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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本章字数:8723) |
| “王爷、王爷,开花了!” 舒雪尹眉稍眸底皆是春意,几抹醉人红晕还撒在她柔嫩的颈间。她秀妍如画,像个清秀佳人,身穿湖水绿交颈襦衫,外搭了件黄杏色绣帔,在亭后的牡丹花丛里不断来回穿梭。 “你看,紫白双色耶!”她惊喜的回头看向坐在亭内的男人。“好漂亮喔~” “那是宫内的品种,是我爹特地求来的。”李弼笑道。 “还有这么一大朵耶。”她又捧起了一朵紫红色多重瓣牡丹。“比我的脸还大。” 李弼被她生动鲜明的表情逗笑。“若妳爱牡丹的话,四月牡丹花季,妳会看得目不暇给。” “是吗?”她看向更里头,确实尚有数十株含苞未放。 “这牡丹园里有上百种品种,数十色牡丹皆有其特色,轮花序开放,可以延到五月,到了五月底,莲花初绽,池里的莲花品种也不少。” “真的真的?”她水眸发亮。 原来古时候的千金能够足不出户,是因为府里就有这么漂亮的景致,只是看久了,应该也会腻就是。 “只是,为什么现在整理牡丹园的,只剩下福宁总管?”先前想过要帮忙,可惜她只会玩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整理和照顾,最后被福宁很客气地请出去……“之前你派了个小婢在我身边,怎么才三天就不见了?” 李弼面不改色地道:“小丫鬟年纪小,待不住就走了。” “可是不都有打约的吗?”她好像有瞧见福宁在主厅里与人签契约。 “若真要走,又何必留?”他垂眼把玩着折扇。 府中只要让他感觉有异的下人,不分男女,私下处决,但这事他是不会告诉她的。为了保护她,他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可是这样流动率不会太高吗?”她在花丛间里寻找着,就盼再多找出几朵初开的花。“我觉得府里的奴婢变少了。” “够用就好。”他抬眼,看她正嗅闻着花香,不由得浅勾笑意。“香吗?” “嗯,很香呢,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牡丹,一直以为牡丹很肤浅,但是我现在发现牡丹真的很漂亮,好华丽唷~”瞧,这多重瓣,多色渐层的晕染,美呆了,她可以坐在这里发呆一个下午。 “若是愈往南,奇花异草会更多。”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真的?”对嘛,还是得要往外走,眼界才会开呀。“可是再往南的话,不都是纵谷吗?要不要往东走,去洛阳长安看看?” “洛阳?长安?”他顿住。 “欸,你没听过吗?”她又蹦又跳地坐到他身旁。“唐朝洛阳和长安啊,再不然往江南走也不错啊,至少不会这么冷。” 李弼看了她半响。“妳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 “当然是书上,我说了,我来自未来,上学时总是会学到些东西的。”她学得不多,历史向来不是她的强项,看到地理更只会让她想睡觉,所以只能概略地说出方位而已。 “……我没听过。”李弼不形于色地垂眼,极力压抑不安。 每当她说到未来时,他便没来由地觉得惶恐,茫然感总教他喘不过气。 “咦?怎么可能?这里不是祁连山吗?”她的外公可是发表了数篇关于金雀皇朝的学术报告呢。“我外公发表的报告中提到,金雀开朝皇帝是唐朝的分支,退隐在祁连山上的,你不知道吗?” 李弼看着她半响。“宫中史册我全都读尽了,从没听过这样说法,况且,这里也不是祁连山,这里是中域。” “欸?”她眨眨眼。“没有唐朝?” “没有。” “你不是骗我的吧?”奇怪,本来她还想去长安看看古城风貌的说。“可是我外公明明这么说——”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说,他身为两代摄政王,不可能不知道开朝历史。”李弼顿了下,摸摸她的颊。“也许他那么说,是有他的用意吧。” 她直瞅着他,慢半拍的想到莫非外公的学术报告是胡诌的?她垂眼回想,外公只发表过几篇报告,用意很可能就是不想让人发掘真正的金雀历史。 嗯,外公是个心机藏得很深的人,要不然怎会送她派上用场的扇子,还叮嘱她必须不离身?只是他和妈妈到底是怎么笃定她一定会来到金雀的?若真是那般笃定,为何又从不跟她说关于金雀的一切? 如果金雀和唐朝无关,那么她现在到底是踩在哪块土地上?异世界吗? 只是想了一会,她就放弃了。 算了,不重要,管它是怎样,反正活在当下最重要。 “金雀霸住中域丰硕之地,虽是终年偏冷,但矿产丰富,除了自给尚能与外族通商,在几位先皇开疆辟地之下,金雀版图是邻近数国无法相比拟的,从未听过唐朝,甚至是江南等地名,不过金雀版图最南的衔月城倒是四季如春,通商热络。” 她猛地抬眼。“欸,衔月?是不是那天你要我去的地方?” “嗯,衔月城是自治区,虽是皇朝一部份,但开朝以来,一直是个独立区域,遇岁不上贡,所以妳要是待在衔月城,就算太上皇要找妳,也没有权利。”他说着,语气始终轻淡,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她水眸转了一圈,嘿嘿笑着说:“我们干脆搬去衔月城算了。”如此一来,不就真正太平? “妳想去?”他胸口闷气微散。 “对呀,可是这样子会不会害你一无所有?” “我在遇见妳之前,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直到拥有她,握在手上的才算拥有,但是他可以拥有多久? 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安?不管他如何强力自恃,心还是发闷着。 舒雪尹甜蜜地嗔他一眼。“好吧,如果你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地位权势和财富,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轻勾笑。“好,找一天,我们起程向南。” “不急不急,等你的身子再好些。”休养了个把月,确实气色是好多了,但是病和伤就是要一次医到好,免得留下病根。 “你觉得我还不够好?”他暧昧地轻触她的唇,笑得乌瞳如暖月。“喝点茶,瞧妳冒汗了。” “还不是你要我穿这么多件。”她扁嘴瞇眼。还真敢说呢,最近他简直像是需求无度的暴君,夜夜寻欢,不到三更不会放过她,也不想想她受不受得住。 想要个孩子,也要评估一下双方体能状况吧,真是的! “天候变化大,还是保暖些较妥。”他笑掐她鼓起的腮帮子。“就算不为自己保重,好歹也要为我保重,对不?” 又扁扁嘴,舒雪尹认命地点头,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拿起一杯凉茶喂他。“王爷请喝茶。”看他一日比一日气色好,太上皇也没再上门,一切似乎又回复正常,她真的很开心。 李弼由着她喂茶,同时听见细微的咳声。 “谁?谁受寒了?”她回头探去,瞥见黎少秦桃花眼低垂,不住掩嘴咳着。“少秦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不,请舒姑娘别加大哥两个字,我没有生病,我只是——”非礼勿视。 看不出来舒姑娘竟如此豪放、坐在王爷大腿上,又喂王爷喝茶,动作大胆却自然,好像早已习惯这样的举措,不知道要到哪一天,他的燕儿也愿意这样对他? “你在想什么?”公孙燕冷冷走过他身旁,凉凉丢下话,走进亭内。 “妳也可以读出我的想法?那妳有没有读出我很爱——” 公孙燕回头,冷冷瞪上。 他无辜地闭上嘴,走进凉亭内,自动自发地倒上一杯茶。“我很爱喝茶。”这样可以了吧? “王爷,近来御凤衙司还是没任何变动,所有事务依旧进行。”公孙燕轻声报告着公事。 李弼微扬起眉。近日他足不出户,一来是继续扮重伤,二来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雪尹,关于外头的动静,他只能倚重他最信任的两人。 “不过,今日早朝,国师禀报说赦魂日将近,今年宜大肆庆祝以盼国运昌隆,可又适逢有赤诡星划天而去,到时候得要宵禁,皇城百姓皆不得入夜外出,所有喧闹之所,都得暂歇。” “赤诡星?”李弼明显怔住。 “是,国师向皇上进言,要皇上待在金雀宫,在赤诡星划过天际之前,都别踏离。”喝完凉茶后,黎少秦接手报告。“所以这几夜,二十二卫都会在夜里轮调值守,直到赤诡星完全离开。” 沉吟了半响,李弼才问:“可有说何时会通过天际?” 关于赤诡星的记载太多,他宁可信其有,所以南下之行,必定要先缓下了。 只是这样一样的日子,正是杀人嫁祸的好日子,相信上官羿和太上皇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 “国师说了,赤诡星行径诡异难测,他估算在二十日内会经过,三夜之内离开,但若超过二十日,今年的赦魂日就势必要延后了。”黎少秦说得愁眉苦脸。“这对皇朝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舒雪尹一脸不解。 “你不知道?”黎少秦鬼叫起来。“这可是颗祸星,听说百年总是要遇上一次的,我是没见过,但听老一代的人说,赤诡星降临,代表江山易主,也听说过赤诡星之夜,曾经发生皇城一次大火,甚至有大臣无故暴毙,太多太多可怕的事。” 正因为可怕﹐才要皇城二十二卫夜巡,且入夜后即关城门,除巡城兵外,任何人都不得在街上走动。 “这么厉害?”舒雪尹眼睛转啊转,认定这肯定是古时候科学不发达时的某种传言,感觉就好像是──“彗星?” 李弼惊愕地瞪着她,又听她急问﹕“是不是一颗星星红红的很明显,很慢很慢地飞过天空?” 话落,他的心为之一颤,大手不自觉地紧成拳。 “……舒姑娘,属下可以请教你今年贵庚吗?”黎少秦吶吶地问。 “年纪是女人的秘密。”她迅速板起脸。 “这是什么秘密啊?”黎少秦不禁发噱。“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 “我是见过啊。”面对两双难以置信的眼,她又说﹕“在我家那里,几年总是会──” 话未,她的嘴巴已经被一只大手摀住,她疑惑地看向大手的主人,发现他目色冷厉,不像在生气﹐反倒像是被吓到却又强装冷静。 舒雪尹先是不解地看着他李弼半晌,不懂他神色为何遽变,也不懂他为何不让她说。不就是彗星,哪会出什么大事?这些古早人就是喜欢把特别的星星视作──她突地顿住。 彗星?她不就是被彗星带来女雀的吗? 李弼在石亭中蹙眉沉思。 他原打算近几日便要带那小女人南下衔月城,如今偏遇上赤诡星,这算是天意吗? 多待在皇城就多一天风险,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立刻带她远走天涯,逃出王爷府被时刻紧盯的生活,反正他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要带她走,轻而易举,就怕有变数。 皇朝记载中,每逢赤诡星经过,伤的总是皇族,甚至是高官大臣,而雪尹是皇族中血统最纯正的皇族人,如果硬要带她走,却碰巧遇上赤诡星,又若赤诡星正是她说的彗星,那结果岂不是更可怕?她岂不是要永远离开他?!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变数,佝就不赌,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会轻举妄动。 “王爷,舒姑娘今天也不出来吃吗?”黎少秦问。 石桌上布满菜肴,公孙燕和黎少秦早已入座,但府中唯一的女主人却不见纵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而是接连数次了。 李弼对面几十尺外是寝房大门,十二扇锦门全开,外头灯火通明,直探进屋内,却依旧不见舒雪尹的身影,依这方位看去,他猜测,她肯定是躲到床上去了。 一开始他由着她,但接连数日皆如此,他已觉古怪,她恍若害怕黑夜的来临。 这和赤诡星有关吗?一切真如他想象的那般吗? “我去瞧瞧。” 走向房内,他拉长的影子迭在她蒙头的被子上。 “你在做什么?”大步走近,他先摸摸她的手,确定她没有发冷亦没发热,再看她气色,红润透嫩,手腕上的伤也已愈合,更是疑惑了。 “……呃,我觉得有点累,想要睡了。”扯下蒙在头上的被子,舒雪尹笑得很无力。 他定定地看着她半晌。“雪尹,你瞧见了吗?我差人在牡丹丛里搁了几个琉璃风灯,光从底窜出,颜色多重很漂亮,这是你提议的,你瞧好看吗?” “有有,我看见了,很漂亮。”她指着外头。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她确实看见了灯火闪耀。 “那些风灯是赦魂日专用的,以八面七色琉璃所制成,上面有凤纹团雕,很精致。”他试图把她诱下床。 “是喔。”可惜,这么远,她只看得见光,不可能看到灯。 床边故事造成她对金雀相当大的憧憬,对于文化和背景,甚至每个庆典里代表的小东西,她都很喜欢,可是可是……她怕呀。 要是彗星咻的一下子飞来,又咻的一下子把她带走,那怎么办?光是想象就觉得头皮发麻呀~ “那风灯里头是用宫中的冷凝石所点,有七彩色泽,光是独烧一块也是璀璨夺目,你想点吗?” 听见这么稀奇的玩意儿,舒雪尹双眼随即发亮,笑很甜软,但随即又敛笑。 “可以在里头点吗?” “如果你不怕把这里给烧了,就可以。”瞧她一脸不解,他难得有耐心地解释。“冷凝石是烟花的原料,被烧时火会四溅,若在房子点的话,容易着火,你要在屋里点吗?” “我明白天再点。”既然如此,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白天是看不见光芒的。” “……那我就不玩了。”她执拗道,坚持待在床上不下去。 “你不饿吗?” “我……”感觉肚子有骚动,她偷偷地按压住。“不饿。” 如果他今天不打算拿食物进来给她吃,也只好装不饿啊。 李弼微扬起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去吃饭吧。” “你不吃,我还吃什么?”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得十足……” “你也知道我的伤没妳足吗?”他戏谑冷哼。 瞪着他,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瞧见他这么淡然的表情,不禁撇撇嘴。“好啦,我陪你吃,但我只吃一点点就要睡了喔。” “走。”他朝她伸出手。 乖乖地任他牵着走到屋外,途中她还不住朝天空探去。 “今天没有星星。”他头也不回地告知。 这样也猜得到她在做什么?舒雪尹在心里咕哝着,走起路来像个小老头,把自己缩缩缩,缩到极限,就盼望彗星不要看到她。 一到凉亭,她动作飞快地夹菜喝汤,半点欣赏身后美景的心思都没有。 “好﹐我吃饱了。”把碗搁下,她有点紧张,感觉好像后头有什么在追逐,逼得她得快快回房。 冷觑她一眼,李弼拿起桌上的酒壶,替她斟上一杯。“今夜良晨美景,花好月圆,陪我喝一杯吧。” 她紧张的看向天空,只想赶快回房。“没有月亮啊!” 黎少秦猛地喷了口饭,随即转过身捶胸,免得自己失控笑出声。 “喝吧。”李弼冷着脸把酒递给她。 看见他的脸色,舒雪尹很识时务的乖乖喝了口酒,见他不甚满意,她只好很潇洒地干杯。 “这样可以吗?”她像只可怜的小狗狗,很努力地娱乐他,还不忘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 李弼冷冷地看着她。 身后灯火闪烁,映得他乌瞳彩绽勾魂光痕,但眸色冷冷的,看得她背脊发凉,于是她二话不说,喝了一杯又一杯,来个无三不成礼。 然后,脑袋开始发晕,眼前出现两个面色冷淡的李弼。 不要吧,一个就够她受的,还一次出现两个?舒雪尹喃喃自语着,纤瘦身子在两度摇摆之后,朝后躺下,李弼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用完了,便教人撤下吧。”抱起她,李弼交代属下后就朝房间走去。 回到房里,他将她搁置在床上,点上火盆,拉过被子,把她紧紧搂进怀中,和衣与她同睡。 不一会,便传来细微的声音,怀里的人儿开始有了动静。 “好热……”舒雪尹满头大汗。 他却充耳不闻,将她搂得更紧,存心教她不得动弹。 “呜呜,欺负我……”她挣扎不顺转变成了断续的呓语,“说好不欺负我的,你还欺负我……” 他垂眼,不记得近日曾欺负过她。 “你都不知道我好怕……”她嘴一扁,泪水跟着滑落。 他皱起浓眉,轻拭她的泪。“怕什么?” “彗星来了……” “彗星?” “赤诡星一定是彗星啦!彗星要是来了,我一定会被带回家……”不胜酒力的舒雪尹喝了酒,三秒就入睡,可想睡又不能睡,因为很热,气得她当场发起酒疯,从他怀里挣扎坐起,水眸狠瞪着他。“人家不要出去,你一直要人家出去,我要是不见了,看你哭不哭!” 李弼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她同样在担心这件事。 “我不要离开乞,知不知道?”她耍狠地趴在他身上,朝他肩头颈项咬着。“你讨厌!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我有多不想离开你……” “是吗?”他收敛心神,将她搂得更紧,虽然担心仍在心头,却又多了一点暖意。 舒雪尹啃得不过瘾,开始啃上他的唇,他半瞇眼,微启唇,由着她主动。 她生涩而笨拙,却贪恋着他的气息,感觉他的身体开始紧绷,更学他使坏,扯掉绳结,拉开他衣襟,瞬间化身为大野狼,把他当成上好肉骨,不放过每个角落,啃食得彻底,却怜惜地轻吻他胸口上仍有痂的伤口。 李弼缓闭上眼,热流往下腹窜动,然而趴在身上的女人却在下一秒突地没了动作。他疑惑地张开眼,就见她趴睡在他胸膛上,睡得粉懒小嘴微启。 他懊恼的拧起眉,更加发狠将她搂进怀里,不管她再喊热或挣扎,都不让她离开了。 从此后,李弼不再强逼着舒雪尹到外用晚膳,而是差人将吃食端进房。 虽说舒雪尹不太清楚他为何变得如此贴心,但还是很感动,只是对于他胸口上的咬痕,很是过意不去。 “那是我咬的?”一夜,她如此问着。 其实她已经故意忽视了好几夜了,但那咬痕死都不好,他也狠心故意不上药,在她面前更衣,就是要让她看她的杰作。 “不然呢?”他冷哼,端了杯酒过来。“喝。” 这位大爷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每夜入睡前总逼她喝酒,而她喝了酒半点记忆都没有,不禁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后乱性,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每晚都喂她喝酒。 “喝。”他盯着她命令。 唉,酒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是他端来的,就算是毒她也喝啊。 只是──“今天的酒好难喝啊!”她觉得喉头快要着火了,眼泪都快要喷出来了! “睡吧。”他和衣搂着她躺下。 酒气上冲,她又开始晕了。喝酒确实是帮助入眠,可这样的她,还有办法酒后乱性吗? “王爷。” “嗯?” “我喝了酒,是不是、是不是……”头好晕,害她想说话也说得不清不楚。 “嗯?” “是不是会变得很凶暴?” 李弼不解地看着她。 “其实,你喜欢主动一点的,对不对……”她在迷蒙中咕哝着,眼神已经涣散。 李弼唇角微掀,揉了揉她的头。“睡吧。” 逼她饮酒,是为了让她睡沉,就算外面杀声正隆,她也不会醒来。 宵禁多日,杀手层出不穷,只是她没发现罢了,而他也努力不让她发现,不让她害怕。 感觉她的呼息渐匀,恍若已入睡,他吻了吻她的唇,直到外头响起异样的声响﹐才起身,却见她紧抓着他腰间的折扇。 他抽开折扇,取下床头的佩剑,吹熄烛火,走到外头。 刀剑声杀破宁静的夜,夜战已起。 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彻底黑暗,唯有天上的月在云层间偶现亮光。 他先上了檐廊观看,才落至院中﹐站在石板上,双手持剑,看着远处的牡丹花丛,缓缓闭上眼,任由夜风吹动他的袍角。 每每入夜,他便遣动两支守城卫兵驻扎在王爷府,守在牡丹卧外头一圈又一圈,若是敌手弱,守城卫兵便全数将人拿下,若是敌手强── 周身气流微妙波动起来,他蓦地张开噬血的乌瞳,反手挑剑,凌厉青光如电横劈来者,一个反身挑刺,逼近的杀手一个个倒下,无声无息。 他气息不乱,眸色狠戾,俊魅玉面在月色若隐若现下,勾勒出妖冶杀气。 月隐,风劲再现,他侧身闪过,剑身如虹,破空砍去,回身振袖,气劲逼退四面八方涌至的烦人蝼蚁。 今晚是宵禁的最后一日,不管赤诡星是否划过天际,待宵禁解除,他决定都要立刻带雪尹离开这里。 他剑凝惊雷,逐火追焰,血水溅上玉面,他乌瞳不眨,杀得快意而忘我。 “王爷,小心!”从外头赶来的黎少秦一喝。 李弼头也不回地挑剑反刺,在银辉底下,舞出一支惊心动魄的血染剑舞,剑招行云流水,气势摄人,以一敌百,他轻而易举。 “外头在吵什么?” 就在此时,几步外的寝房锦门忽地被拉开,露出一张惺忪小脸。 李弼震了下,闪了神,刀刃落下,他勉强躲开,只划开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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