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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8422) |
| 纯净得像绵软的雪花,完全不见杂质,那是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印象。 至今,未变。 「男爵先生,这位就是我的女儿,米珈乐。」中年男子将约莫十八岁的女儿往前推到邻居面前,推销的意味相当浓厚。「珈乐,这位就是男爵。」 「你好,我是米珈乐。」 当她扬笑时,那弯弯的眉眼和唇角,给人有如天使的错觉。 男人有型的浓眉微微上扬,直瞅着女孩粉嫩秀美的容貌。她清灵黑润的瞳眸噙着纯净的愉悦,墨黑长发在细致肩头上划出迷人的弯度,纯白的雪纺纱小洋装则完全勾勒出她的纤美线条。 她的美,是种恬静温柔的氛围,会教人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然而更吸引他的,是她依旧纯白的灵魂。 「男爵先生,我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在那里学会了泡茶的好功夫,请你务必尝尝她的手艺。」米志能硬是将女儿更推近对方。 男人似笑非笑地扬唇,正打算拒绝,余光瞥见女孩万分期待的眸色,和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倾慕,脱口说出的话就这么与本意背道而驰。 「有何不可?」 话一出口,他就不打算收回,何况她身上还有一股教人心口发痒的甜味,令他的心莫名骚动起来。 待另有要事的父亲离去之后,米珈乐便在邻居的庭园里泡起红茶。 「……男、男爵先生,你、你会不会靠太近了?」煮好茶后,一回身,米珈乐就瞪大眼,因为花茶杯还端在半空中,而他的脸却已经近到她眼前。 这个人有头浓密微卷的发,发色是深浓的黑,但在阳光下似乎又带了点蓝,有几绺正不羁地垂落在额上。 他的肤色白润,五官立体出色,却看不出国籍,甚至分不出人种,再加上说得一口标准中文,更让她搞不懂他到底有几种血统?但她想,那都不是重点,而是他俊美的脸贴太近,深邃的眼像会摄魂般,几乎让她忘了呼吸。 「我失态了。」男人这么说,裹着磁粉的嗓音哑声逸出。 「不、不会。」她心跳加快,雪白嫩颊晕开羞涩红晕。「你喝喝看。」 看了眼她手中的花茶杯,男人身后撑伞遮阳的随侍立即上前一步接下,搁放到他面前,他才慵懒地端起杯子,微眯黑眸,像是在审视茶色。 米珈乐眼也不眨地直睇着他,总觉得坐在英式餐桌椅前的男人,衬着身后分隔两家的蔷薇园,益发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 她移不开眼,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是如此。 他们两家比邻而居,父亲一得知他贵为英国FL集团的总裁,便立即带她登门拜访,她知道父亲希望能够藉着她拉拢对方。 只是……他也未免太年轻了,绝对没超过三十岁,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超过二十五岁,可是他年轻俊美的脸庞上却没有年轻的稚嫩,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优雅的贵族气息,眉眼中则是流露出傲岸华贵的威慑。 「你知道你爸妈特地把你送过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喝了口茶,男人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生意往来,总是这样。」她轻柔开口。 「是吗?原来金盛建设集团谈生意的模式都是如此?」他笑眯了眼,唇角的笑却份外刺眼,每句话都往她心口扎。「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直瞅着他,米珈乐始终保持着微笑。「不,那不是功劳,只是尽一份心力。」虽然不喜欢遵照父母的意思,但她没有半点选择权,从英国回来之后,她便总是陪同父母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他们很过份?」 「不。」 「虚伪。」他哼。 她不解地瞅着他。 「小天使,你口是心非,就是虚伪。」 米珈乐愣了下,根本没细听他问了什么,只是在他喊出小天使时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傻傻看着他不断逼近,甚至伸出大手轻覆上她的脸,俊脸也贴近到她可以看见他长睫的距离。 「你明明不喜欢的,不是吗?况且,你扮演的角色愈好,等同也养大他们的贪欲,到最后你所要做的事,可能不只是拉拢,还有……」 看见他勾弯的唇角益发贴近,完全呆掉的米珈乐以为他正要亲吻自己,害羞的想推开他,却见他微皱浓眉,顿住动作。 「难道你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他口气很是不悦。 难道他看错了?她只是个拥有天使特质,却已脏污不堪的女孩? 「……你、你在担心我吗?」她想了下,怯怯地问。 他盯着她,看着她因羞怯而淡泛水光的瞳眸,第一次被问倒。 「其实见个面就像交个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我没有跟每个人都这么接近,除了你以外。」米珈乐没得到答案,迳自又说了下去。 事实上,当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很想认识他,而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所以当父母要求她时,她不但没有反感,还雀跃不已。 她才不管FL是多么了不起的全球性集团,只是单纯想认识他而已。 男人依旧没搭腔,却像是听见了什么艰涩的语言,扬起眉。 「这、这是因为……我……」 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从双颊扩散至整张脸,甚至连耳垂都烧红了,一路晕染到纤细的肩头,男人忍不住想,满身贪欲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教养出这么无邪率真的灵魂? 在他眼里,人类的灵魂深处,皆藏有一颗染色的种子,黑色代表各种欲望的集结,深红色代表暴力,深紫色代表贪欲,沉蓝色代表负面,赭黄色代表色淫等等……每个人的灵魂种子多少都带了点色彩,而米珈乐的父母是一身的黑,也是最常见的颜色。 但是,纯白得近乎透明,而且不具有杂质的灵魂,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多年前初见时,他便觉得意外,以为台 湾的人种较特别,如今在台 湾待上一小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唯有她才是特别。 「想好要说什么了?」他戏谑催促,带了点坏心眼。 「咦?」米珈乐不知所措,因为他停顿太久,所以她以为话题已经中断了。 「因为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他懒懒托腮,执意问。 「因为……我想认识你。」 「为什么?」 「需、需要原因吗?」 「不需要?」 「呃,我、我……」 天性里的恶劣因子,因为她的手足无措而感到愉悦,直到她的脸羞红得像颗诱人的苹果,那双清灵的水眸也闪动着着急窘迫的泪光,他才开口。 「我是该隐.弥赛亚,你可以叫我该隐,或者和别人一样叫我男爵,但……你也可以叫我凌希。」 话才出口,该隐便对自己的友善皱眉,可见她抿着唇,笑得好甜好甜,像是正欲盛开的花朵,心头的疑惑很快就消失无踪。 「凌希?」 「……那是我的中文名字。」 「原来你有中文名字。」她笑得雀跃,彷佛得到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她当然知道他的全名,但是报章杂志上并没有提及他的中文名字,如今他亲口告诉她,是不是代表他对她其实是有好感的? 「我在台 湾,有个中文名字总是方便。」他直瞅着她的笑靥,心里有抹怪异悸动不断干扰,让他顿了下,随即又撇唇笑得戏谑。「但是,基本上不会有人这样叫我。」 那是一个没有经过族人认同的名字,一个随心所欲取的名字罢了。 「那么,是不是只有我可以这样叫你?」她一脸期待。 她是不是真的听不出他的嘲讽?「……随便你。」 「那么,凌希,是凌厉的凌,希望的希?」 显然,她完全听不出他的暗示,相反的,还因为获得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而开心得快要飞上天。 「嗯。」 「你取的?」 「嗯。」 「好名字呢。」她笑眯眼。 「是吗?」他的态度有些敷衍。 「嗯哼,凌驾在希望之上,你想那会是什么?」 「……什么?」他开始后悔留下她,开始厌烦人类的聒噪了。 「那就是奇迹啊。」 「……请问你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听起来还真像某种化学公式。 「希望是心愿,能够完成心愿,等于是努力加上运气,有时再努力没运气也没用,有时运气再好不努力也没辙,而可以凌驾在希望之上,不就代表实现了愿望?努力加上运气,不就等于奇迹?」她完全没听出他话中讽意,迳自解释。「所以,凌希是个好名字,对吧?」 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垂眼,低低笑开。 有意思,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女孩。 「那么,从今以后,我就叫你凌希了!」 「随你开心吧。」 看着她喜孜孜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也莫名感到心情大好。 从此以后,米珈乐成为凌希的朋友,甚至特地要管家帝利斯在蔷薇丛里弄了个小门,方便她出入。 这么做,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很喜欢她一对上他就变得结巴,表情羞怯的模样。 「男爵,要是蔷薇园太碍眼的话,直接打穿你就可以随时看见米家小姐了。」在他身后懒懒开口的是帝利斯。 凌希头也没回。「帝利斯,你是太闲了?」 「不,只是好奇没有杂质灵魂的人类。」帝利斯穿着笔挺的三件式西装,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在酷暑的天候里,脸上不见半点汗水。「男爵,你想,这样的人类要是哪天染上黑暗,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天晓得,我压根没见过。」 「难道男爵从没想过将她染黑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闻言,凌希缓缓抬眼,深海般平静的目光投向帝利斯。「怎么,很久没见我发火,很想念吗?」 「哇,听起来就像是在扞卫所爱。」他表情夸张地低喊。 凌希没力地收回目光,懒得理他。 「少游,男爵没反驳耶,原来男爵有恋童癖啊。」走向门口,帝利斯低声在主子的随侍李少游耳边喃着,音量却很大。 凌希懒懒睇去。 「我说错了吗?我前几天整理行李时,看见一双红白相间,带着雪花图腾的小小棉手套,残留在那上头的气息,分明就是米家小姐的。」帝利斯当没发现那道视线,迳自问下去。「少游,你不是跟我说,好几年前男爵难得的收下一个小女孩塞给他的棉手套?」 李少游抽紧刚毅的脸部线条,抿唇瞪他。 凌希微扬起眉,总算搞清楚事情原由,却也没打算解释。 扞卫所爱?他哼了声,暗笑帝利斯脑袋不够清楚。 挂在他心上的,是米珈乐与众不同的灵魂,还有她手心里的暖度,只是如此而已。 因为他深处黑暗,对于纯白总是好奇;因为他总是冰凉,才会对热度多了些许反应罢了。 此刻,隔壁的米家正好有人上门拜访,他使了个眼色,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李少游随即聪明地绕过蔷薇园,前往米家。 按下门铃,门开的瞬间,李少游随即冷声道:「打扰了,我家主子希望米小姐可以到隔壁作客。」 「欸?」 「凌希找我?」米珈乐听见声响,随即从里头跑出来,挽着开门的母亲撒娇。「妈,我可以到隔壁去吗?」 米母有些为难,然而瞥见身后丈夫的眼色,随即放行。 一出了门,米珈乐就如同被放出鸟笼的鸟儿,跟着李少游的脚步朝隔壁飞奔而去,压根没听见背后父母亲的低声交谈—— 「要是能让男爵喜欢珈乐,甚至攀上男爵的话,这比珈乐帮忙谈妥一百件生意还要有用。」 「说的也是。」 凌希走出屋外,坐在蔷薇园内的英式休闲椅上,将两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抬眼便见米珈乐掩不住欣喜地朝他飞奔而来。 「凌希!」 她无邪中带着妩媚的笑,再度令他的心头微微颤动。 他可以理解为何米家父母将她视为纵横商场的利器,只因她的笑脸太讨喜,太容易勾动人心,这是她的特质,也是她的致命伤。 「怎么不钻狗洞过来?」当少游回到他的身后时,他问着小跑步而来的女孩。 「我怕被爸妈看见,要是他们也从那里跑过来怎么办?」跑到他面前,她微喘的说,嫩颊添上一抹嫣红。 「放心,那个狗洞只有你这种身材才钻得过来。」他故意强调「狗洞」两个字,但她从来不以为忤。 之所以会说是狗洞,是因为那是一面架设在树丛缝隙中的狭窄夹板,不管是从哪一面,只要拨开掩住夹板的树枝,就可以推开那扇夹板钻过来。 「喔,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我渴了。」他用下巴努了努桌上已经摆好的各样茶具。 「我马上泡。」 米珈乐随即在他对面一坐,打开简便型瓦斯炉,开始煮水,混合茶叶比例,甚至还开心地哼起歌来。 看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觉得这回金盛建设千金简直就是他的个人女佣,只要他一句话,她就必须赶紧报到,但是在她心里,却很满足于现况。 只要待在这里,她就可以感到安心,所有的郁闷全都消失不见,况且,她还可以因此逃离那些令人厌烦的应酬。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上班?今天不是星期三吗?我早上明明看见你出门的,不是去工作吗?」她泡着茶,随口问。 「有能力的人,不需要天天上班。」凌希淡声回答。有时他会觉得受不了她的聒噪,但只要没听见她的声音,又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这只是小事,不需特别找出什么答案。 「那倒是,毕竟你FL那么大,一定有很优秀的经营团队,你只需要做最后的决策命令就可以了。」她点点头,可以想像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底下有多少替他卖命的干部。 她父亲的公司里自然也有这些人才,只是她不懂,为何应酬时总是换她出面,虽然父亲说是要让她增广见闻,替她的未来继承铺路,但她真的受不了交易时的各种利益盘算嘴脸。 「听起来你懂很多。」 「也还好,只是有空便跟在父母身边,多少懂得运作方面的事情。」将茶叶筛出,她随即替他倒上一杯温醇的红茶。「喏,我特制的红茶。」 这一回,凌希没让李少游代手,而是亲自从她手上接过。 两人指尖轻触,她不禁微愕,「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有吗?」他状似不在意地拿起茶杯轻嗅。 「你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会提早回家?」她皱起眉。 凌希轻啜一口茶,极满意茶香在喉间回甘的滋味,懒懒地看向她。「你认为我看起来像生病?」 「……不像。可是,你的手很凉。」明明才九月,怎么手会冰成那个样子?她想要伸手再确定一次,他却移开了手,她只能尴尬地放下。 「我没事,那是天生的。」 「是喔。」她又猛地抬眼,朝他笑得傻气。 「……笑那么恶心是怎样?」 「哪有恶心?」白他一眼,她鼓着脸摸摸自己的颊,怀疑他的眼睛有问题。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肯定笑得很开心,因为他还特地跟她解释,因为他知道她担心他,知道她被拒绝会难受啊。 正当凌希撇了撇唇,要再说什么时,却突地听见蔷薇园的另一头传来声响,像是有人正踹着树发泄似的,然后脚步便朝隔壁的门口方向离开。 他扬起眉,回神看着米珈乐,如他所料,她不满地皱起眉。 「真是的,干么欺负花啊。」她闷声咕哝。 从这一头看不出蔷薇被破坏的程度,但光是那声响,就让她的好心情瞬间锐减一半。 「喔,原来你也是会生气的。」他边喝茶边观察着她,然而依旧不见她体内的灵魂有任何变化。 「会啊,我又不是圣人。」 「但似乎倒也还好。」他喜欢观察她的变化,她的怒意来得快,消散得也很快,连抹阴影都没留下。 「算了,毕竟是人都会有情绪的,那人大概是跟我爸妈谈得不开心。」 「那么,你的情绪呢?」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她与众不同的是她的灵魂没有杂质,不易引发负面情绪,但人生在世哪无风雨无挫折的,谁能说完全不会影响她的灵魂? 他没见过这种例子,与其说是好奇,更贴切的形容应该是担忧……这思绪一上心头,他不禁撇唇低笑,暗笑自己竟受了帝利斯的暗示,对她生出不必要的感觉。 米珈乐直瞅着他,突地漾出恬柔笑意。「谢谢你。」 凌希微愕。有时,她总会说出一些令他难以理解的话,好比现在,他就无法理解她的谢意到底是打哪来的? 「谢谢你关心我,但是你放心吧,我不会有问题的。」 关心她?他懒懒地又喝了口茶,想也不想就将这想法驱逐。 然而,有些事一旦听进耳里,就像在心里种下种子、发芽生根。 站在陌生的私人会馆前,凌希感到万分厌烦,天知道他宁可待在家里,至少有小天使为伴—— 他倏地微恼的皱起眉。 为什么他要被帝利斯的话干扰到这种地步? 米珈乐只是他的朋友,一个有趣的人类罢了,他历经数百年的孤寂,并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有所改变。 「凌希!」 熟悉且带着雀跃的软嗓传来,他立即抬眼探去,竟见米珈乐在会馆二楼对他招手,然后朝楼梯的方向跑。 从会馆入口踏进,右手边是偌大的沙龙式大厅,而正前方就是阶梯,可以自由进入二楼楼中楼的廊道上。 「不要用跑的。」他像是被牵引,忘却了前一秒的烦躁,缓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只见她身穿素白贴身长礼服,勾勒出少女柔嫩的线条,而低胸的设计几乎让她小巧饱满的浑圆呼之欲出。他不快地拧起浓眉。 「我想见你啊!」她咧嘴,笑露编贝,穿着高跟鞋往下跑,然而脚步太快,竟踩到了礼服下摆,连惊呼都来不及喊出口,她便失去平衡的往前扑倒。 霎时,她只能闭上眼,不敢想像这一跌,到底会有多严重。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反倒是有堵冰凉柔软的墙将她护得牢牢的,她张开眼,瞧见西装上的花纹,再抬眼,就看清正环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吐了吐舌头,她嘿嘿干笑。「谢谢你,凌希。」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默地注视着她,还不明白为何会因她跌下楼而惊慌,手已不自觉地抚上她粉嫩玉滑的颊面。 「天啊,你的手好冰!」她瑟缩了下,赶紧用双手包覆住他的手,用掌心慢慢地挲热他。 凌希为此像是着魔似的更加挪不开视线,掌心的热度彷佛瞬间都冲上了他的心窝,教他情难自禁地将她拥入怀里。 米珈乐先是一愣,但很快就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他的腰,正因他没有拒绝她而笑眯了眼,下一刻就马上察觉不对劲。 「凌希,外头会冷吗?为什么你连身上都这么冷?」说着,她用力抱紧他,想要温暖他。「是不是身 体不舒服?」 凌希不禁莞尔,喜欢她单纯的逻辑。她就像团火,正熨烫着他,焚烧他积压多时、自以为不在意的孤寂,一如当年她将棉手套塞到他手中一样,让他感受到了甜甜的温暖。 他有点明白了,自己在冰冷的黑暗中一直追逐的,就是能够温热他的暖源,是能够照亮黑暗的光。 而现在,即使他很不想承认帝利斯的直觉奇准无比也没办法了。 他对她,确实特别。 收拢在她腰后的双臂又微使力,让她更贴近自己,他把脸贴在她因挽起发而露出的玉白颈项上。 如此亲密的接触,让米珈乐心跳加速,就连脸上的妆也掩不去她羞红的痕迹。 「男爵。」 身后脆亮的唤声让凌希猛地回神,松开怀抱里的人,回头看向阶梯下的秘书凯洛丽。「时间到了吗?」 「到了。」凯洛丽妖美绝艳的脸庞看起来像是中欧混血,融合了两方的优点,像头原始的美丽豹子。「应邀前来的执行长修德尔也已经到了。」她说,以眼神暗示着身后的位置。 凌希垂下眼,状似随口问:「珈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我爸妈今天带我出来增广见闻。」米珈乐收回落在美丽女子脸上的视线,低声回答。 「增广见闻?」他似笑非笑地质疑。「早点回去。」 别过身,他不想让她看见他难以压抑的怒气,更不想见她被打扮得花枝招展,成了商业棋子,亦不想让同族的修德尔看见她的美丽。 所以他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凯洛丽的脚步走,却又莫名的感到焦躁,脸色也益发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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