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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7165) |
| “夏雷起,是老天送上的大礼,是最悦耳的天籁,狂风送走先皇离世的悲愁,暴雨代表皇朝盛世再起!”上官羿摇摇晃晃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敬,皇朝盛世再起!” 百官看向他,这才释然,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敬,皇朝盛世再起!” 不远处,李勤缓步而来,拎了只凤缀金雕酒壶。“让本王也敬国师一杯,今日能够促成两国联婚,国师功不可没。”他强硬地将酒倒进上官羿的酒杯里。 睇着他,上官羿勾唇笑得得体。“是王爷的功劳,下官岂敢居功?”捧着酒杯,他压根不想喝。 “不,本王可没有国师这般能耐,能够轻而易举地收拢人心。” 上官羿暗暗戒备,脸上的笑意更甚。“王爷谬赞了。” 他早已经在金雀宫外布下重兵,甚至连西宛送亲队都派皇城九门禁卫军看守,只因今晚是个造反的绝好时机,如果他是颛王,必会挑在此刻,藉由任何机会挑起纷争,再来个里应外和。 只是,就不知道他打算怎么挑起纷争。 “怎么,本王倒的酒,国师不敢喝?”李勤直睇着他依旧捧在掌心的酒质问。 “王爷误解,下官已经喝了不少,有些醉了。” “这怎么成?才什么时候你就醉了?今日皇上迎后,非得要喝个三天三夜不可!”李勤笑骂,拉着他坐回席上,潇洒地以口对壶,喝上一大口。“迎后,再与西宛成兄弟邦,这可是大事,你怎能不喝?” 上官羿笑着,举杯欲饮时,以宽大袍袖遮掩,将酒液倒入袖中。 他不信任李勤,不管他做了多少动作让他释疑。 今晚的他,必须全神戒备,但是心却失落得紧。 他想回观天楼,可是为了大局,却必须待在这里,至少必须待上一天一夜。 “再多喝点。”李勤吆喝着,催促太监再去拿酒来。 见他似乎有意灌醉自己,上官羿想要找几个官员替他挡酒,但眼角余光竟在欢天喜地的殿堂里见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皇……”脱口而山的瞬间,随即又紧闭起嘴。 “皇?皇上?”李勤回头,随即扬声大笑。“正值一刻千金的春宵夜,皇上怎会到永雀殿上。” 上官羿怔住。 不……不对,他看见的不是李勋,而是李劭。 不作细想,他蓦地起身,却感觉身体像被一股力道往后拉扯,教他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国师,你真的醉了。”李勤见状,赶紧再将他拉坐下来。“歇会,等酒气散些。” 上官羿跌坐在席上,感觉浑身无力,不禁甩甩头,暗恼方才饮酒太狂,才会让酒劲一下袭上。 然而当他抬眼看向席间时,又见李劭就在面前,手持长剑冷睇着他。 “国师,朕要你心静如水,为何你却执迷不悟?!” 他乌眸圆瞠,一道寒意从背脊窜向脑门,生出一身冷汗,见眼前人挥下长剑,他下意识抬手阻挡…… “国师,你怎么了?” 上官羿倒抽口气,瞪着拉下他双臂的李勤,半眯着眼不停确认眼前的到底是谁。 “你怎么一脸是汗?”李勤抬手拭去他额上的细汗。“怎么一身寒意?” 上官羿无法理解自个儿到底是怎么了,推却李勤的好意,以袖拭汗的当下,余光竟再瞥见…… “上官羿,本王得不到幸福,你也休想得到!”这会是李弼笑得一脸寒厉。 狠狠吸了口气,他直睇着站在面前的李弼,直到对方如幻影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 席间的珍馐他动都没动,就连喝的酒也是从国师府带出来的,防备至此,怎么还有人能对他下药? 这到底是什么药?为何教他一再看见可怕的幻影?! 止不住身上的颤抖,直到有股力道将他圈抱,他抬眼看去,四周却泛着白雾,教他看不清眼前人,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怎么了?国师。” 那是谁的声音?他在哪里?永雀殿呢?为何没有丝竹喧闹声? 上官羿内心慌乱,感觉有人碰触他,像是放了一把火,教他心神一震,急忙将人推开,起身时,身边白雾散尽,他又身处在永雀殿上,百官正饮酒作乐,无人发觉他的异状,而方才搂着他的人,是李勤。 “国师,你醉了,本王送你回观天楼歇息。”李勤起身要搀扶他。 上官羿眸露血丝,玉面潮红,身上似万蚁钻动啮咬,点点刺痛,还噙着吊诡的酥麻。 “多谢王爷好意,臣可以自己回去。”他快步移动,却感觉身体沉重如铅,连退数步之后,只能倚着金雕墙面。 “真不用本王送你?”李勤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多谢王爷好意。”上官羿抬眼,尽管视线难以聚焦,却自持冷静,强迫自己必须不露破绽地离开永雀殿。 只见他手一扬,随侍在身旁的观天楼太监随即上前搀扶。 “快走。”他哑声吩咐。“从永雀殿后的穿廊走。” 他脑袋开始浑沌,仍没忘记金雀内灯灿如画,衔廊间皆有武身太监看守,走殿后渡廊,总比走垂花径回观天楼的好。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李勤拿来要胁李勋的目标,绝不! “是。”太监虽不明白为何要绕远路,还是领命照做。 一小段路,走得上官羿冷汗涔涔,然而体内却像是有火灼烧着,使他的意识一下清晰一下模糊。 “大人该不会是染上风寒了吧,怎会浑身烧烫得很?”搀扶他的太监被他身上的高温吓着。“大人,是不是该请御医过来诊治?” “你……”他气息轻喘,横眼瞪去,却看见以往在朝堂上被他斗得家破人亡的臣子。 他吓得将太监推开,连退几步。 “大人?” “滚开!”他低咆,摇晃着身体直往前走,魂魄像是要被什么扯裂。 “这不是国师大人吗?” 后头突有软嫩嗓音响起,他眯眼回头一探,竟是庄妃。“……皇上未传唤,为何庄妃会出现在此?”他努力自持,不让她看穿他的异状,殊不知他玉面泛红,黑眸水润,神态恁地清艳风华,连庄妃都看得一阵失神。 “大人忘了,本宫和淑妃奉命陪同命妇,等皇上宠幸过皇后之后,引领皇后回朱雀宫?”庄妃一脸不解地瞅着他,莲步款移到他身前。“大人,你的气色瞧起来不太对劲,可要本宫差人送你回观天楼?” 她的手才刚碰着他的臂膀,上官羿像着了火,想伸手将她推开,岂料连半点力气都凝聚不了,甚至直往她身上倾倒。 意识越发模糊之际,心中的警钟渐起。 计谋……他掉进颛王的计谋里了!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池?到底是谁对他下药,怎会教他一点防心皆无? “来吧,让本宫送大人回观天楼。”庄妃巧笑着搀住他。 上官羿闭眼紧咬下唇,硬是咬出血丝,咬出些许清醒,他将庄妃推开。“请娘娘自重,下官可以自行回去。” 紧抓着最后一丝意识,他快步向前,然而眼前的景物却开始扭曲变形,让他再寻不到回观天楼的路,身形歪斜地走走停停,想找个武身太监护身,却不知为何眼前的渡廊竟不见半个太监看守,向右探去,才浑噩的发现自己来到暖阁前。 在这里暂歇半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就快撑不住的上官羿暗忖着,随即推开门,眼前白雾笼罩,像身处异境。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药?”关上门,他无力地倚门而坐,大口大口呼吸,然而心间磨人的酥麻却像把火直往下腹烧,令他心头一惊。 春药? 正忖着,突有一具温腻身子偎进他怀里,教他深抽口气,想要推开,却浑身发软无力,只有腿间的欲望随着那柔软的身躯摩挲越发高张。 “不……”他推拒着,却突然感到一阵欢愉,再多的自持在这一刻全数崩解,理智荡然无存。 拢起浓眉,他痛苦地闷哼,感觉自己不断地下坠、下坠…… 啪的一声,殿门被人推开,伴随着凄厉哭声…… “来人、来人啊!”拔尖的女音在神龙殿外响起,守在附近的太监宫女立刻前往,凌乱的脚步声也引起看守各衔廊的太监注意,进而引来永雀殿上未散的百官。 只见刚封后的穆西里衣衫不整地跪坐在殿门外,泪如雨下地哭嚎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勤第一个来到神龙殿前,赶紧脱下外袍披覆上她的身子询问,一旁的太监宫女皆无措地跪伏在地。 他将视线拉往右手边,微掩的殿门内,依稀可见里头有人影,正要推开殿门,便听见身后有人开喊。 “皇上驾到。” 来到神龙殿外的几个官员和李勤赶紧回身。“皇上。” 长发未束的李勋眸色冷淡地扫过身上披着王爷外袍的穆西里后,转向众人。“发生什么事了?” “臣等不知道。”众人面面相觑。 李勋微眯眼。“穆西里,发生何事?” “皇上……皇上,你要替臣妾作主!”穆西里哭成了泪人儿,跪走到他面前。“他、他强要了臣妾的身子……” “谁?!” “是……是国师大人。”她哇的一声,哭得柔肠寸断。 李勋瞳眸一缩。“不可能。” “是真的!他人还在里头。”穆西里哭喊。 李勋眸色冷厉,缓步向前,众人缓缓退开一条路。他走到殿门前,轻轻推开门,环顾四周皆不见人影,突地一声古怪的闷哼响起,他循着声音来源往门边一探。 抿紧唇,他胸口剧烈起伏。 “竟真是国师大人!”门外,有人惊呼。 “皇上,请皇上替臣妾作主!”穆西里哭天抢地地喊着。 李勋紧握的拳头青筋颤跳,长睫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教人难测他的心思,然而只有片刻思索,便见他快步踏进殿内,抽出挂在墙面上的长剑。 门外官员见他持剑疾步往前,忙出声替上官羿求情。“皇上,还请将国师送往刑部再议!” 然而却见李勋走过门边,踏出殿外,停在穆西里面前。 众人不得其解,就连李勤也是毫无头绪,只能静观其变。 “穆西里。”李勋沉唤。 “臣妾在。”她跪坐在地,扬起梨花带泪,教任何男人都心怜不舍的美颜。 “真是国师?” “是。” “确实?”他一双眸色晦暗难辨。 “皇上说今日不要臣妾侍寝,要臣妾到神龙殿休憩,可臣妾睡到一半,突地有人闯入,不由分说地……欺负了臣妾,臣妾抵不过他的蛮力,他……” “所以,你碰触他了?”滑腻的嗓音透着阴冷邪魅。 “皇上,是他强要了臣妾!”穆西里哭喊。 “他碰你?”他蓦地笑扬长睫。“碰了哪里?” 穆西里泪水还挂在腮边,硬生生被他吊诡的笑意吓得僵住。 “哪里?” 她不知如何应对,停顿半晌,只能双眼一闭,尖声哭嚎,“臣妾……臣妾不想活了!” “那好。”李勋嗓音如魅,淡而无情。“朕,成全你。” 穆西里难掩错愕,抬眼直睇他,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出鞘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往她眉心刺入,再狠狠往下砍落,霎时鲜血喷溅,在场所有人皆惊愕得倒抽口气。 即使向来温煦如日的皇上近来越显霸气威仪,但谁也没想到他会有如此狂戾嗜血的一面。 李勋神色未变,收剑横挑,瑰丽美人在眨眼间成了毫无声息的尸块,众人无不被他初次显露的怒焰震住。 “皇上,你竟杀了皇后,这……”他的杀意来得太快,教李勤也错愕不已。 “如何?”他撇唇轻哼,毫不怜惜地看着尸块。 “会引发两国之战啊!” “又如何?”他勾唇笑得邪魅,冷酷得教人为之生寒。 “皇上?”李勤难以置信,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以为他会杀的是上官羿,就算杀不了,自己也会要百官以律例逼得上官羿辞官不可,岂料……他竟毫无预警地杀了穆西里! “来人!”李勋沉黯的瞳眸横移,杀气腾生。“将穆西里装入破棺,送回迎宾馆。” 众人又是一愕,深知这举动是可怕的挑衅,两国怕是非战不可了,一时间竟无人敢动作。 “谁想抗旨?”甩动长剑,他的唇角依旧勾着让人打从心底生寒的笑。 “臣等……遵旨!” 李勋扫视众人,厉声命令。“将甘露殿的太子带回迅隼殿,筵席上所有膳食全送往御医馆验毒,拿下失责禁卫和今晚看守神龙殿的太监宫女,全数交由刑部调查,再查清今晚在神龙殿外所有走动的人,明日早朝,由朕亲审!” 话落,他正欲返身走进神龙殿,李勤却追问:“国师呢?” 李勋面覆冰霜,鸷猛的眸色令人不寒而栗。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国师?”李勤被他的气势所慑,有些气虚的深吸口气,再问。 “朕,要亲审他,颛王有何异议?”踏进殿内,关上殿门,他低咆。“还不退下?!” “遵旨!” 神龙殿外,官员顿作鸟兽散,遵照圣上旨意处置穆西里的尸体,数名宫女太监快手将现场擦拭干净。 殿外,狂风暴雨依旧,雷鸣闪电大作,彷佛显示皇朝的未来,岌岌可危。 一阵令人难耐的酥麻痛楚从心间爆往四肢百骸,转为热流袭向下腹,让昏厥中的上官羿逐渐清醒。 蓦地,一声雷响教他张开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唯有划过天际的闪电迸现几许光线,眨眼瞬间,他瞧见了身侧的男人。 “……皇上?” “醒了?” 闪电再起,乍现的光影勾勒出眼前男人的模样,熟悉的面容令上官羿下意识地眯起眼,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眼前人是谁,亦不确定是幻梦还是现实。“皇上……你回来看臣了?” 脱口而出的,不再是深镂的思念,而是种被宽恕的落实感。 然而话才出口,他的长发随即被紧紧拽起,逼迫他抬眼以对,黑暗中,他看见了一双迸射烈焰的眼眸。 “你以为朕是谁?!”沉哑的嗓音有着压抑的杀气。 “皇上?”他痛得睁大眼,终于认清眼前人。 “总算清醒了?” “臣……”他痛苦的蹙起眉,脑袋模糊得难以思考,像是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拉上了帘帐,让他挣不脱,思绪受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皇上会在他身边?今晚不是……他甩着头,却想不起今晚到底有什么大事,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怎么他整个昏昏沉沉? 上官羿努力地想着,突地,下腹传来剧烈的酥麻,教他情难自禁地发出诱人闷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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