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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7079) |
| 好暖和的床、好暖和的被窝、还有抚在她额上的手…… 每当她生病发烧时,奶娘都会这样轻轻探着她退烧了没。 禧儿真的是不祥之人吗? 奶娘不要走……不要丢下禧儿一个人! 不要—— “奶娘!”佟念禧惊坐起身,脸色死白地紧紧抓着手中的温暖,宛如溺水之人紧攀着浮木不放。 “放、手。 一道冷凝的沉厚嗓音,自佟念禧头上传来。 自梦中清醒的她,看清了手中紧抓的“东西”,愣愣地抬头,往声音的主人望去—— 一个有着刀凿俊显的阳刚男人,如山一般巫立在她面前,如炬的目光让她有一瞬间的怔忡。 “放手。”刻意别开右脸的朔扬天,再度铁着脸开口。 只不过是探查她的烧是否退了,没想到却被她紧抓着不放,其实,他大可出力甩开她,但他知道那么做会伤到她虎口边缘,已经凝合的伤口,所以任她抓着。 一下子被当鸡腿啃、一下子变成奶娘,脾气向来就不怎么好的朔扬天,现在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经他提醒,佟念禧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而且人家还不怎么高兴,她脸儿一红,赶紧放开。 “对、对不起……” “你是不是佟念禧?”他开门见山地问。 她直觉反应便是摇头,摇得凶。 “你不认得这个?” 朔扬天握住红绳,放掉手心中的玄珏,让玄珏在她面前晃呀晃的,透出黑亮幽光。 “那是我的!”她伸手想拿,却扑了空。 “你的?你不是佟念禧,怎么会有玄珏?” “那是我、我……捡到的,请还给我!” 佟念禧支吾其词,坚守奶娘的告诫,不承认自己真实身份。 朔扬天下意识搜寻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记忆中那张圆脸,似乎很难跟眼前尖瘦的小脸重叠,然,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写着防备,似曾相识的防备。 他可以确定她就是佟念禧,只差一点试探,他要她亲口承认。 “既然是捡到的,必须物归原主。”朔扬天作势转身走出客居。 “钦……等等!那是我的呀!” 佟念禧急了,连忙翻被下床,久未进食的虚弱让她咚地跪坐在地,地上的冰凉着时令她难受得咬紧下唇。 “唔……好冷、好冷!” “你说了两次这玄珏是你的,但我只知道它应该在佟念禧身上。” 朔扬天不理会她缩在地上,冷得发颤的窘样,只想找出答案。 他没放弃想娶佟念禧的念头,不为什么信守承诺、情深意重,他只想到要利用佟念禧带煞的命来“复仇”。 若再没寻获她,他也不会多花心力在佟念禧身上。不过现下,事情变有趣了! 佟念禧不祥是吗?会克死父母、丈夫是吗?会让人家破人亡是吗?那他得要好好利用了,让姚桦活在恐惧中,尝尝他受过的滋味! 佟念禧暗暗诧异,他怎么会知道她拥有玄珏? “我不管玄珏应该在谁身上,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她义正词严。 “那好,现在玄珏在我手上,也成了我的了。” 他步出客房。 “还给我!你这样跟盗匪有什么两样——”佟念禧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追上他的步伐,忽然煞住了口中未完的话语。 绕到他面前,她看见了他先前始终刻意撇开的右脸。 “赫!朔扬天?!” 他右颊上难忘的疤痕,先是让佟念禧倒抽一口气,再来是惊喊出声,然后是捂住自己大惊小怪的嘴。 她永远忘不了,他就是十年前扬言要娶她的朔扬天! “这半边险才能让你认出我?”他棱角分明的薄唇自嘲一扬。 “不、不是的……我、我……”谁愿意脸上有片难看的疤,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呢?佟念禧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佟念禧?”他冷冷地问。 朔扬天冰硝般的目光,让佟念禧迟疑了。 她可以承认自己就是佟念禧吗?他是否记得他曾说过的话?奶娘要她去找朔扬天,现在找着了,可他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讨厌她、丢下她? 一连串的疑问逼得佟念禧不敢说实话,深怕迎接的会是再度受伤。 “我的耐性有限,不想浪费时间在你这个乞丐身上!”见她犹疑不定,朔扬天跨步而去。 看着一直支持她勇敢活下去的玄珏,就要被带走,佟念禧心一急,刚被他的言语刺伤的委屈还来不及抚平,便拉住朔扬天的手肘恳求道:“我戴着玄珏好些年了,求求你还给我好不好!”她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哽咽。 “这玄珏我只送给佟念禧,你没资格拥有。”他甩开她纤细的手臂。 “啊!”她的手连人撞上门板,秀巧的手臂撞到冷硬的木板,痛叫一声。 朔扬天连看都不看,不想让她脆弱的模样人眼,举步又要离开。 “我就是佟念禧!”她惶恐大叫,真的怕玄珏被带走。 朔扬天顿步回头,定定地看着她,给了她一句一头雾水的话—— “这块玄珏是我的。” 什么?他的?!那她的呢? 佟念禧的双手赶紧探向颈间,掏出摸到的红绳,系在红绳另一端的半环型玄珏滑出了她的衣襟。 她的玄珏没有被任何人拿走……佟念禧暗自吁了口气,小脸蒙开一抹纯然的笑容。玄珏之于她的重要性,已经到了近乎依赖的程度、让她活下去的信念。 “为何骗我?”朔扬天挑眉问。 佟念禧偷偷望向一脸阴鸎的朔扬天,当两人目光相触时,她的心口一热,随即怯怯地低头不语。 “说。”他难得花了这么多耐心在一个女人身上,虽然这个女人娇小了点、没肉了点,压根不符合他的喜好。 “因为……大家都认为我是个不祥之人,除了爹娘、奶娘,就没有人要我了,我怕、怕你也不要我、丢下我……”她嗫嚅以对。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孤独。 朔扬天沉吟了半晌,低声道—— “我不会丢下你。” 他说完,佟念禧的小脸猛地抬了起来,纯净的清眸对上了他的。 他的面容比十年前更阳刚慑人,深邃超卓得叫人不敢轻忽。 他的身型也更加挺拔迫人,但这双眼,是十年前那双一模一样坚定的眼,佟念禧迷惘了…… “咕噜咕噜……” 当两人都陷入沉默时,尴尬的声响闷闷地,自佟念禧肚里传来。 朔扬天没忘记她把他的手指头,当鸡腿啃的饿劲儿,他转身往外走去,结果身型一顿,衣衫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他低头一看—— 一只带点污垢的小手扯住他的衣角,小手的主人微微仰头瞅着他看,那种楚楚可怜的无辜眼眸,就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鹿儿。 “放、开。”他僵着厚嗓,不习惯有人除了害怕以外这样望着他。 “你说你不会丢下我的……”可怜兮兮的语调。 “我只是去吩咐些吃的和热水。” 佟念禧依然拉着他。 “不想吃烤鸡腿了?” “想……” “想就乖乖进房去。” “……”她还是拉着他的衣角。 “这里是朔府,我不会跑掉。”朔扬天生平首次有了失笑的冲动。 任沉默飘荡了半刻,佟念禧鼓起勇气问:“你……真的要我?” “我说过会娶你。”他没有迟疑。 “为什么?”她低声嘤咛,不敢太直接。 想娶她,总有个原因吧?是因为喜欢她才娶她,或是只为了实践承诺?还是,有别的?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决定。”他淡淡开口。 佟念禧放开了小手,朔扬天得以离开。 他的霸气冷淡依然,但态度明显转变,都只因为她是“佟念禧”吗? 她得到了他的承诺,可是心口却泛起了淡淡愁绪。 有点闷闷的。 ********************** 睁大眼望着眼前五、六道精致糕点、一盘香味四溢的烤鸡腿、和一盅热汤,佟念禧一时半刻忘了眨眼,吞了一大口口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美食看。 仿佛在好久好久以前,她也曾习惯日日有这些佳肴,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讲,拥有一块甜饼都是奢侈的享受。 “看就饱了?”那他的手是被啃假的吗?朔扬天撇嘴。 “这些……都是要给我吃的?”佟念禧不敢置信,小小声问,眼光依然在食物上流连。 “不够的话叫庖子再弄。” 朔扬天的嗓音轻轻低低的,佟念禧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偷偷瞄他,发觉他也正在看着她,她脸儿一红,又结巴。 “不、不用了……这样、这样就够了……” “快吃。”他还有事要问她。要不是看她虚弱的似乎随时会倒下,他也不用草着牧场的事务、杵在客房陪一个捡回来的女人吃饭,不,是即将过门的妻子,他更正。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丕变的行为了。 “谢谢你,可是我没有银子。”付不起这一桌的饭钱。 “我不要你的银子。”笑话!身为京城首富的他,钱还不够多吗!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她身无分文、没有家世背景、也配不上他,他为什么还要对她好呢? 佟念禧发现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好可悲……不对!她还有小三儿呀!小三儿呢? “小三儿在哪?”佟念禧左右张望,她想起自己昏倒在城里的路上,紧张地问着。 什么东西?朔扬天皱眉。 “是你救我回来的吧?那你有没有看见一只三只脚的小羊?” “你的宠物?”怪了点。 伶念禧忙着摇头。“小三儿虽然是羊,但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昏倒在朔府前,羊,关在府里的马厩。”那只羊倒是挺护主的,要不是它不断舔开她脸上的雪 花,纤细的她早就被埋在雪堆里,被人踏过、怎么死的都不如道。 “你们没有欺负小三儿吧?” “欺负它有啥好处?”朔扬天的意思很明显,她问得多余。 “你敢把小三儿放在朔府里?不怕危险?”她试探着问。 “它会杀人还是放火?” 看着朔扬天嗤之以鼻的神情,佟念禧笑颜逐开。 她知道了,他并不似一般人把小三儿当成不祥之物,就像不把她当成不祥之人一样。 有股莫名的波动倾泄而出,泪泪地让佟念禧感觉到铭心的痕迹。 这个男人……是她将寄托一生的良人。 “我可以去看小三儿吗?” “吃饱再说。” 眼光调回一桌的精致美食,佟念禧又迟疑了。 过惯了乞食受辱的日子,她很能明白人情世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究竟想要我的……什么?”她实在是不懂呀! “你的人。”朔扬天直一言不讳,她的胆怯和怀疑让他烦躁。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要她的人并没有好处呀? “同样的问题不要问我第二次。吃!”他出口的话一向没人敢质疑,这个问题一大堆的女人,让他三番两次一言再言,烦不烦! 他的语气很压抑、眼光很威胁。佟念禧心知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是个不容置疑的霸气男人,不该惹怒他的。 毕竟,他已经很善待她了、愿意照顾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她应该要满足了。 第一次见到他,他不用一般人看待她的异样眼光看她,她就知道他是好人,到现在还是!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佟念禧决定抛开所有疑虑,大快朵颐一番。 她一手抓起烤鸡腿、一手拿着豆沙糕饼,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佟念禧仿佛饿上一辈子、不太端雅。甚至有点狼吞虎咽的进食模样,朔扬天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心思却百转千回。 吃饱喝足了,佟念禧才察觉一道走在她身上的视线,来自一旁不发一语的朔扬天。被看得不自在,她用衣袖抹抹嘴,不知道该放哪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上。 哎呀!他会不会觉得她连一点大家闺秀模样都没有?会不会讨厌她了?会不会…… 正当佟念禧懊悔地东想西想时,朔扬天淡淡开口: “饱了?”才吃一只鸡腿、两块糕饼就够了? “嗯,我很少机会能一次吃这么多的。”佟念禧满足地拍拍他涨的小腹。 听闻她的话,朔扬天的心一紧,随即又甩去不该有的情绪。至于是什么情绪,他无心细究。 “脸上的伤怎么来的?”转移心绪,朔扬天瞥向她一身穷酸“行头”,他不禁好奇,自佟府没落后,她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 伤?他是指今日、昨日、还是前几日受的伤? 不过,那都不重要。佟念禧摇头,故作轻松耸肩一笑。 “身上也有?”他再问。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她脸上的青紫,让他很不是滋味! 她还是摇头,显然不想多说。 她不说,朔扬天自然有知道的办法。 他健臂一伸,将她搂至他腿上,锁在他怀里,动手拉开她的衣带、拨开衣襟,从未示人的贴身衣物,转眼间已在他面前展露。 “啊!”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佟念禧只有干叫的份,连忙扯住自己的衣衫。 他、他怎么脱她衣裳呀?! “我的女人不准瞒我任何事。”他的语调不愠不火,却有不容忽视的霸道。 “不可以!”她惊呼。 “为什么不?” “我们、我们……不、不是夫妻……” 奶娘说过,姑娘家的身子除了夫君能看能碰外,其他人都不可以的! “迟早都会是。”他执意卸下她的外衣,动作随着意念而行。 “可是、可是……”佟念禧紧张得打颤,不知该阻止他、还是顺着他了。 朔扬天停下动作。“你不想嫁我?” 好羞人呀,这该怎么说呢?幼年的感激直至今日转变,为无法自拔的倾慕,实实在在地告诉她心已沦陷的端倪。 佟念禧轻轻点头,白嫩的双颊泛出一片漂亮的配红,衬得她加倍娇荏动人。 “说话。”娶她虽然只是利用她带煞的“声望”,但他朔扬天要一个女人,就会要她心甘情愿。 “想……”羞涩的佟念禧,几乎把头低到他胸前了。 嘴角钱勾,朔扬天知道自己的计划将一步一步达成。他一把扯下她身上被他定义为“破烂布”的襞衣,丢在地上。 “朔扬天!”敌不过他的力气和霸气,佟念禧只能呐呐低叫,白督纤细的手臂无能为力地,环抱住自己半裸的身子,护住仅剩的兜衣。 像是没听见她虚弱的抗议,朔扬天径自拉开她的手,单手制住她纤细的双腕,眼前所见让他无端恼怒。 她雪白的身上、手臂上映着多处青紫,新伤旧 伤都有,很明显是让人给打的、砸的! 嘶—— “啊!你住、住手!”伴随布帛的撕裂声,价念 待放声尖呼,因为朔扬天单手撕开她仅剩的兜衣。 这下子,她真的什么能遮掩的东西都没了,奋 力挣脱他的钳制以手环胸,虽然很有可能再度被他 拉开,但……聊胜于无! “呀钦……”她的手是自由了,但自知无法动摇他任何念头,佟念禧索性闭眼呻吟。 这样在一个只见第二次面的男人面前袒胸露背,真的羞死她了! 朔扬天目光一沉,这次并没有阻止她多余的遮遮掩掩。 “疼?”她连胸口、腹部都有伤,搞什么?! “还好……”她还没说完,只及小腿肚的长裤,也被他轻松的扯开,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全身赤裸坐在他腿上。 “啊!哇……呸噗——” 她才刚要尖叫,就被他丢进冒着氤氲热气的大木桶里,水中的药味令她喷出好几口差点喝下去的水。 他想淹死她?!才认定他是个好人的,难道不是? “药浴,对你的伤有帮助。”正如他所料,她身上也有伤,所以才吩咐司徒易准备掺了草药的热水。 “药浴?”这水是让她沐浴用的? “不然你以为要做什么?”他挑眉,瞳眸深处闪过一丝戏谑。 “我以为你……”想淹死我。 怎么能说呢!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他算君子么? “来人,把她弄于净。”天知道,她身上的味道多“恐怖”,能做什么! 朔扬天朝外头吩咐,立刻有三个丫环装扮的姑 娘拿着棉巾、衣料进房来。 接着,他在转身离开客居前,丢下了句让她几乎爬不出浴桶的震撼—— 三天后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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