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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本章字数:10889) |
| 第二天,李辰瑜打了通电话给廖秘书,替柯董大人请了一天假,理由是纵欲过度……不对,是应酬过度,需要好好休养。 儿子上学了,女儿交给保母带去公园,夫妻俩的回笼觉睡到日上三先竿,吃过午餐后就转进书房,窝在沙发上当闲人,轻柔的音乐在室内飘扬。 李辰瑜被丈夫抱在腿上,随时还要被亲来亲去,虽然手中拿着书却很难维持严肃的表情。“启堂,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好啊……”柯启堂缠着妻子不放,就算她不肯再来一次,他也要占点便宜过过瘾,只不过他懒洋洋的不想动脑筋,男人嘛,只要有得吃就是这样。 “我问你……”她努力想挤出最委婉的说词,挣扎到最后却还是直白得很。“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这是个好问题,他已经等了很久,说不上此刻是兴奋或忧伤,这女人也真够木头的了,他自认不是个浪漫的人,没想到他老婆更胜一筹,只能说一物克一物吧,让他偏偏爱上这样没心没肺的傻瓜。 “爱不爱又怎样?你真的想知道?” “我……” 看她脸色为难,他居然有点得意,干脆坦白一切把她吓晕好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中意,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不想让你嫁给别人。结婚后我们朝夕相处,我越来越喜欢你,有一天就变成了我爱你。” 果然,她听了惭愧不已,低下头说:“你爱我,可是我不爱你……” “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是因为爱我才嫁我的,你心底还有前男友的影子,最重要的是你一起想着那笔债务,你这个人太有责任感了,除了报答我似乎没想过别的。”说实在的,这也是他欣赏她的一点,只有她这么单纯的脑子才会挂念着,一般虚荣点的女人若遇到类似的情况,想必都认为是理所当然,还会母凭子贵,摆起贵妇人的架子。 她抬起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我不爱你,可是……我开始喜欢你了。” 这倒是个意外惊喜,他握紧她的肩膀,很想用力摇晃她但还是忍住了。“真的?你不用可怜我,反正我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你爱不爱我。” 他赖皮的口气让她笑了,其实这个大男人很孩子气呢。“以前我们很少聊天,说的话都是日常琐事,我也不懂你在想什么,直到最近……那次我们去吃喜酒以后,我觉得我们的距离慢慢拉近了,感情好像真的可以培养出来。” 他说不出话了,低头就吻住她的唇,这张小嘴可以说出最冷淡、最伤人的言语,却也可以带给他莫大的快乐,让他又爱又恨无法抗拒,生平不曾恋爱过,一旦动情却是如此震撼。 算是他们的定情吻吗?过去不知亲吻了多少次,从未如此的身心交融、天人合一、世界和平……原来彼此心中有情的时候,才是亲密关系最圆满的时候啊! 吻了又吻,他几乎想把她吃下去,幸好还有些残留的理智,也知道两人还有话要谈,于是依依不舍的放过她,看她脸红喘息的模样才觉满足,这女人折磨了他五年多,说什么也要讨一点回来。 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他才稍微拉开距离,让自己能好好凝视她。“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因为我们家欠你的钱,我总觉得有愧于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有时生气了也不敢告诉你,不知不觉就封闭了自己,浪费了许多时间都没发现你的好。” “相信我,那些钱我根本不在乎!”他再次用力声明,不能让她再有心结了。“其实获利的人是我,因为我得到了你,你是我的无价之宝,多少钱都换不到,认真说来受害的人是你,因为我的卑鄙无耻,逼你放弃了你爱的那个人,还要接受我这个自私鬼!” “呃……”听他这么一说,她好像应该发一下脾气,但怎么激动的人却是他呢? “是我对不起你,趁人之危、强抢民女,以后我来补偿你吧!你要我怎么回报你都行,就是不可以离开我,你只能跟我在一起,听到没?” 说到底这男人还是霸道的本性,道歉之后又来个所有权宣示,而天性爱好和平的她只能苦笑道:“好吧,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你不要再让人监视我的行踪,好像我随时会红杏出墙一样,都这么久了你还怀疑我吗?夫妻之间应该彼此信任、彼此尊重。” 他暗叫一声不妙,原来妻子对此非常反感,仔细想想他是太专制了点。“抱歉,都怪我太没有安全感了,你当然不会跟别人跑,我就怕是有人把你抢走……不过让司机送你出门还是有必要的,安全第一,你这么漂亮,又有个董事长老公,万一被绑架怎么办?” “让司机送我没关系,但是不用再向你报告行程了吧?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会自己告诉你。” “好、好,我听你的!”他一再点头,就怕她不开心。 “还有,以后我说话会比较直截了当,不会像以前一样好脾气,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她想通了,既然两人有心谈感情,对于还债的纠结也解开了,从今以后就该重新开始,她必须找回真实的自己,才能好好陪他走完人生路。 “我是求之不得!”他再次抱紧她,心满意足的说:“我喜欢你温柔的照顾我,也喜欢你凶巴巴的打我骂我,最怕的就是你不在乎我,除此之外我都喜欢。”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请你等我好吗?我是一个比较慢热的人,也可以说是有点迟钝,我相信细水长流的感情,希望你能等我慢慢爱上你,不要太着急,也不要给我压力。” 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奇葩,谈恋爱都能分析得条理清楚,她看似寡情其实长情,否则当初才十八岁的年轻女孩,怎么会一恋爱就谈了五年?即使结婚后也没有忘了旧情人,过了这么久时间才发觉枕边人的好。她不会轻易心动,一旦心动就是长长久久,想到这里,他更笃定自己是个幸运儿。 “我等你,多少年我都愿意等,只要结果是你爱我就好。” “不愧是生意人,一点亏都不肯吃!”她瞪了他一眼。 他以大笑回应这份赞美,她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一抹微笑也浮上她嘴角,真没想到他们可以如此快乐的相处,以前怎会觉得他严肃又无趣呢?“对了,你说你以前没谈过恋爱……那你的初恋对象不就是我了?” “嗯……”这种说话让他有点脸红,想了想却又无法反驳,毕竟自己婚前从未动过真情,谁知道年纪一大把了,遇上初恋情人就变成了妻子,听起来还真是大器晚成。 她伸手揽住他的颈子,凑在他耳边说:“我很荣幸。” “现在知道我多抢手了吧,那就主动一点,好好珍惜大爷我,来,现在就开始!”他抓起她的手探进自己裤腰里,一点也不客气。 “柯启堂!”淑女做太久了不太会骂人,只能提高音量喊对方全名。 午后阳光斜斜映照进来,书房里仿佛撒了一地金叶,不断产生小地震的沙发上,一男一女嬉戏玩闹,终至两情缱绻,你侬我侬…… 柯老爷子柯世勋即将度过六十岁生日,决定在阳明山上的别墅举办寿宴,大肆庆祝一番。 身为柯家唯一的媳妇,李辰瑜成为主要筹划人,带领一群公关人员忙了十几天,不管出发点是还债划是自愿,从小的教育让她放不下这份责任。 宴会前一天晚上,柯启堂看妻子都快睁不开眼了,抢过她手上的文件,硬是抱她上床休息。“那些杂事交给别人去做就好了,你是负责人,只要负责点头和摇头,用不着自己动手。” “我不自己来不放心。”她就是这么认真的个性,下辈子也改不了。 “你看你!最近吃饭都不定时,睡眠时间也不够,你要搞清楚,你身上的肉都是我的,要是少了一两,我跟你拚命!”尤其是胸部和臀部,那是他最爱吃的嫩肉,比金子还要矜贵。 这是从哪儿听来的笑话?李辰瑜非常敬佩丈夫强词夺理的功夫。“你说得好像我是一头猪。” “就算猪也是金猪,普通人吃不起的!”他摆出大少爷的架势,得意洋洋的说。 “笨蛋。”最近她跟儿子学了些骂人的话,幼稚园里其实挺多人际纠纷的,她要多跟国家未来的主人翁学习。 “老婆,多骂几句,骂用力点,才两个字不够听。”他一副舒爽到不行的表情。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被她骂呢?“不跟你闹了,明天就是重头戏了,等明天过完,你就把我当神猪养,行不行?” “行,我先来秤秤斤两,摸摸看哪里少了,日后一定给你补上。”他知道今晚不该消耗她的体力,但吃吃豆腐乃是入睡前的必经程序。 夫妻俩自从那天表白心意之后,说话坦率多了,相处轻松多了,连儿女也清楚感觉到,他们的爸妈就像冬去春来,浑身散发春天的气息,有时还有点像春天的毛毛虫,挺蠢的。 柯启堂知道妻子还没有真正爱上他,但这进度已经让他飘飘欲仙,哪天驾鹤归西……不,乐得升天也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他相信奇迹会为他而出现的。 第二天是周六,一家四口人吃过早餐就出发前往别墅,浩浩荡荡开了三台车,带着秘书、助理、保母、厨师和佣人等。柯家许久不曾举办大型宴席,上次是五年多前柯启堂的婚礼,时光悠悠一去不回头啊。 除了柯家的人马,李辰瑜的父母亲也来了,平常李家跟柯家的往来并不多,李家人因为愧疚和自卑的心理,除了逢年过节之外是能免就免。 李父李展原本是大学教授,社会地位颇高,就是几年前脑袋失常、投资全毁,惹来一堆麻烦,再强大的自尊都萎缩了下去。李母李晴原名端木晴子,婚后从了夫姓也改了名,在补习班教导日语,原本抬头挺胸、腰杆打直的身姿,却因丈夫和儿子的打击而变得驼背了。 三十多年前,李展才刚担任大学讲师,端木晴子从日本来台湾留学,两人相差十岁,发展出地下师生恋,相当不符合他们严肃的个性。幸好晴子只读了一个学期,回日本之后少了师生关系,恋人关系反而一飞冲天,几年后晴子就嫁到台湾来了,夫唱妇随都从事教育事业,个性不是普通的合,也就是都很严格的意思。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家变之后,他们心疼儿子、愧对女儿,不敢面对女婿,只能尽力做好外公外婆的角色,帮忙带带小孩也就满足了,并不期待柯家人给他们多少注意力。 李辰瑜自然了解父母的心情,过去她不也一样吗?也许是读书人无聊的气节,才会一折就断,不知怎么圆滑处理,也让彼此的距离越拉越远。 一见面,柯启堂对岳父岳母招呼,“爸、妈!谢谢你们这么早来,弘杰和若兰就拜托你们了。” 今天会有很多宾客来来往往,孩子自然要交给最亲的人照顾,顺便教导他们在社交场合的应付,除了两位老师兼外公外婆,还有谁更适合? “应该的,别客气。”李家夫妇诚惶诚恐,他们对这个太优秀的女婿向来有点敬畏。 孩子们很自然的扑进老人家怀里,只要有外公外婆在,基本上这两个小祖宗是不用自己走路的。 “怎么还要人抱?真是小懒惰虫。”柯启堂摸摸儿子和女儿的头,又转向岳父岳母说:“爸妈你们今天住下来吧,房间很多,已经都准备好了,我爸妈要开宴后才会到,明天大家一起吃顿饭。” “这个……方便吗?”李展才朝女儿看一眼,拿不定主意。 李辰瑜看得出爸妈不想打扰,也怕给柯家惹麻烦,但今天确实是他们女婿的一番心意,柯启堂早就跟她商量过了。“就留下来吧!不用担心明天要早起,早餐会送到房间,大家一起吃午饭就好。” “那好吧。”只要是跟亲家有关的事,李展才当然都是听女儿的,而李晴向来由丈夫作主。 “大哥呢,他什么时候过来?”柯启堂忽然发觉少了一个人,原本他对李朝东的印象只有沉默寡言和行动不便,直到最近李朝东拿钱出来说要还债,他才发现这位大舅子挺有能力和想法的,只当公务员是有点可惜了。 “他们协会今天有活动,他去当义工,下午就会过来了。”李辰瑜给哥哥和陶静妍都发了贴子,暗自希望他们会一起出现,两个天壤之别的人说不定会擦出神奇火花。 在别墅管家的安排下,众人各自进房安置,带孩子到花园玩耍,再一起吃午饭。 柯启堂对岳父岳母格外亲热,主动挟菜给他们。“爸、妈,这几年谢谢你们的帮忙,我工作太忙,没办法常陪孩子,弘杰和若兰这么懂事,都是你们的功劳。” “别这么说,我们也只有这点用处而已。”李展才觉得眼角有点酸涩,儿子因为残障不肯结婚,女儿等于是卖了出去,他跟老伴最大的安慰就只有两个外孙了。 李晴难得说了句话。“辰瑜也很认真教育孩子,她是个好妈妈。” 李辰瑜还没回应母亲的话,柯启堂抢先说:“没错,辰瑜是个好妈妈也是个好太太,谢谢你们栽培出这么完美的女儿,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包括家庭、事业和生活,辰瑜都给我最大的力量。” 这番有如得奖感言的话让李家夫妇惊到了,原本以为女儿一入豪门深似海,只能过着悲情小媳妇的生活,多吃一口饭都要看女婿的脸色,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女儿似乎很得女婿的疼爱? 李辰瑜明白丈夫的用心,简单回应了一句:“启堂对我好,我当然也对他好。” 柯启堂握起老婆的手背亲吻,两人凝望对方,尽在不言中。 李展才和李晴不是很习惯这种公然的亲密,不过他们都没有表示意见,只要女儿过得幸福,女婿真心的对她好,一些小细节也无所谓了。 柯弘杰对此已见怪不怪,转了转眼珠子说:“我想吃虾子,爸爸你可以把妈妈的手借给我吗?” “妈妈的手太辛苦了,今天我来帮你剥。”柯启堂生平第一次帮人剥是壳,成果当然不是很美观,不过儿子相当捧场,连吃了三只,女儿也喊着说要吃,他干脆连岳父岳母和老婆的分也剥了,整盘虾都是他的“手工艺品”。 李家夫妇不敢不吃,尊贵的女婿竟然帮他们服务,不吃可能会遭天遣。 望着自己的父母、丈夫和孩子,李辰瑜忽然有点想哭,如此平常的画面却是如此满足,她开始了解什么叫“喜极而泣”了。 结婚、生子、恋爱,他们的顺序跟别人相反,却越来越有味道,有如好酒沉瓮底,她想她会谈一场很久很久的恋爱。 夜幕低垂,一台又一台的轿车开进别墅,大厅里宾客云集,身穿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中。 本日主角柯世勋姗姗来迟,大人物是不能准时到的,他挽着妻子孔令玉的手出现,两人虽已离婚多年,什么场合该做什么动作仍有默契,在旁人眼中看来,他们仍是一对恩爱的夫妇。 致词、切蛋糕、倒香槟、拆礼物,最后还有烟火秀,最重要的几个步骤都成功了,李辰瑜总算放下心头大石,接下来便是跳舞、喝酒和用餐,相较之下轻松得很。 “老婆,辛苦你了。”柯启堂握着妻子的手翩翩起舞,今晚她穿着一袭银色小礼服,设计上算保守的,只露出小腿和手臂,然而曲线凹凸有致,衣料包覆得那样服贴,反而比那些暴露的女人更性感。 “能做点事会让我有成就感。” 他想了一想,勉强自己妥协道:“如果你想工作的话,我支持你,若兰明年也要上幼稚园了,或是先请你爸妈照顾都行。” 她笑了,并没有想到他想的那方面。“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家人,我还不想改行。” “老婆……你真好。”他不敢流露太多欢喜,怕她说他大男人主义,因为事实上他就是如此,恨不得把她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有时孩子太缠着她,他还会暗暗不平。 “好了,你去应酬你的吧。” “嗯,等会儿见。”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夫妻俩才跳完一支舞,还得陪其他异性共舞,招呼到每一位客人,这是身为主人的义务。 人群中,李辰瑜很快找到自己最期待的一对来宾——她的哥哥和她的好友!“哥、静妍!” 陶静妍一看到好友就抱怨:“你来得正好,我叫你哥陪我跳个舞,他龟得跟什么一样。” 李朝东阴着一张脸,这还用问为什么吗?他走路都要拿手杖了,居然还要叫他跳舞?一开始妹妹给他介绍这个朋友,说是想请教投资股票的事,谈着谈着完全脱离主题几次见面都是以吵架收尾,偏偏她还一直来挑衅他,太有绅士风度的他很难拒绝女性,莫名其妙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李辰瑜看他们一副欢喜冤家的样子,强忍住笑意说:“哥,麻烦你帮我们拿些点心来好吗?” “我还要红酒!记得今天你开车,你只能喝果汁。”陶静妍也很自然的使唤他。 李朝东还是一声不吭,要不是看在妹妹跟这女人是好友的分上,他才不会任她嚣张到这地步,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向来温和的他怎会一碰到她就有火? 等哥哥离去后,李辰瑜才笑出声音说:“你真厉害,我哥的表情很久没这么丰富了。” “你哥的本质就是闷骚,我不欺负他都对不起自己。”陶静妍的习惯是越喜欢的越要欺负,可能她有当女王的潜力,当然也要男奴甘愿才行。 “那就拜托你了,我看他一下年轻了好几岁,果然要有点刺激才对。”哥哥在发生意外前是有女朋友的,可惜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哥哥独自苦了这些年,也该苦尽甘来了吧。 两人正轻快聊着,李辰瑜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原来是Wendy周小姐也来了,毕竟周家和柯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周董和柯老爷也算老友,不邀请他们说不过去。 此刻,Wendy周和柯启堂正在舞池里共舞,动作上看来规规矩矩,只是那双眼火热得都要通电了,嘴巴也一直没关上,不是说话就是娇笑,一旁的人都在偷偷看着她。 “那个女人想干么?活像要把你老公吃了!”陶静妍仿佛有天通眼,立刻看出对方有企图。 “她是我老公以前的相亲对象,但是没成功。”李辰瑜并不怎么在意,她相信丈夫的定力,以他的身分地位,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更何况是一个原本就没兴趣的对象。 陶静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瑕疵的次级品,你老公果然有眼光,我要给他加分!” “你说话好毒喔。”李辰瑜很难想像哥哥听到会怎样,他们从小的教育是不能说这种坏话的,不过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她这个乖乖女不也跟静妍成为了好友? “所以你哥才会被我欺负啊!”陶静妍自满之余也还有点理智,分析自己的心理状态。“说真的,我对你哥好像还没到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地步,但是每次看到他气得想打我,我就觉得开心得很,要说我有病的话,他应该也不太正常,哈哈!” “呃……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李辰瑜只能给予祝福,每对情侣都有他们的相处之道,只要开心就好,就像她老公不也很爱听她骂他? 这时,李朝东领着一个服务生走来,因为他的右手必须柱着手杖,左手最多只能拿个杯子,服务生帮忙送上点心和饮料,放到他们坐的桌面上。 “辰瑜,你累了一天,多吃点。”李朝乐虽面无表情,还是很体贴的替妹妹服务,毕竟这不是跟某个笨女人吵架的好所在。 陶静妍一口气喝完红洒,精神大振,拉起李朝东的手臂说:“我知道你不想在大厅跳舞,那我们去花园好了,还有温室呢!” “我……”李朝东嘴里的东西还没吞下,就被这个急惊风的女人抓着往前走,尽管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不知怎么就是会跟着她的脚步。 看着那对冤家匆匆离去,李辰瑜简直要大笑起来,当然她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就在她憋到肩膀微颤时,Wendy周小姐踩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笑吟吟的问候:“柯夫人你好。” “周小姐,谢谢你拨空来参加寿宴。”李辰瑜在室内搜寻了一圈,原来她老公在跟周董谈话,周小姐想必就是乘机前来,想跟她聊些女人的话题吧? 果然,Wendy周一开口说说:“柯夫人,你这件礼服不是最新一季的吧,我记得去年就看过了。” “周小姐你的眼光真准,我对时尚潮流比较迟钝,试穿后觉得好看就买了,倒没想那么多。”她又不是明星或模特儿,何必追求最新流行?况且她老公也不会让她穿,那些露肩低胸的衣服在她家算是违禁品。 “其实呢,柯夫人的眼光比我更准,挑中了柯董才是永不退流行的绩优股。” “我没挑他,是他看中我的,当时我还有男朋友,谁知道命运捉弄,就这么被他抢走了。” Wendy周觉得自己挥拳出去打中了一团棉花,完全没个着力点,只能恨恨的问:“这么说来柯夫人是被逼的喽?我听说柯夫人的娘家发生过一些事,当初是柯董出钱帮忙解决的?” “嗯,他太爱我了,舍不得我跟我家人吃苦。”李辰瑜露出无奈表情,心想原来自己的演技也不错。“一开始我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他,但人心是肉做了,时间久了谁能没感情?他对我那么专一、那么热情,我不跟他好能怎么办?我要是离开的话,他一定会发疯的。” “好,很好,真的太好了!”Wendy周气得冷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周小姐条件这么好,想必追求你的对象多得很,不像我当时才相亲一次就被套牢了,想多看看都没机会呢。” “抱歉,我失陪了。”这不是摆明了讽刺某次失败的相亲吗?Wendy周怕自己真会吐血,还是先走为妙,在舞会上看看有没有好男人。 原来这就是和情敌叫阵的感觉啊,李辰瑜目送对方的背影想道,其实也没有多刺激,谁教她老公的初恋就是她,想找个吃醋的对象都难……嗯,刚才她应该没有太嚣张吧。 肩膀上忽然多出一双手,她被某人转过身,如此大胆之徒果然是她丈夫,瞧他一脸紧张,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婆,周小姐有没有对你怎样?” “我们只是在聊服装流行而已。”她不想把丈夫牵扯进来,这种等级的她可以应付。 “真的?她那个人讲话很不客气的。”男人也有第六感,他直觉周小姐对他老婆不可能友善。 “别担心,她对衣服很有品味,不过我对男人更有品味。” 看来老婆大人自有一套,是他太紧张了。“那当然,也不看看站在你身旁的是谁?” 她当真把他打量了一番,做出不太符合淑女规范的一件事,对他伸出手说:“嗯,仔细一看真的很完美,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第一次由妻子主动邀请,他差点反应不过来,缓缓把手交给她。“嗯……这是我的荣幸。” 夫妻俩再次共舞,不是特别华丽,也不能算煽情,只是步步相随,眼神交织,任谁看了都会认定他们是沐浴在爱河中的一对。 宴会即将结束,柯启堂和李辰瑜等人在门口送客,寿星主角却不见人影。 廖伟乔急忙地走来,对上司低声道:“报告董事长,柯老爷喝醉了,我在洗手间发现他在吐,完全走不动了,就喊了助理小王一起把他送到书房去。” “做得好。”柯启堂心想自己必须留下掌控大局,于是转向妻子耳语:“老婆,我先在这边招呼客人,你带妈去看看爸是怎么回事。” “嗯,有事我会打你手机。”李辰瑜一转身就看到了婆婆,她今晚穿着一身湖水绿旗袍,散发一种专属于她的高雅气质,只有过了某个年龄和某些经历才有有这番韵味。 她走到婆婆身旁轻声说:“爸喝醉了,在二楼书房。” 孔令玉仍神色自若,微笑道:“那老头没事吧?” “我也不清楚,请妈跟我去看看吧。”在李辰瑜的印象中,公公的性格非常自律,对外人甚至不苟言笑,今天就算是他的一甲子生日,应该也不至于乐极忘形。 两人不动声色的转移脚步,尽量不让客人发觉,老夫人和少夫人就这么消失了。 走廊上,婆媳俩还有些时间闲聊,孔令玉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我看你和启堂现在很不错的样子。”她不是爱探人隐私,只不过就这么个儿子,总希望儿子和媳妇能快快乐乐的。 “嗯,我们在谈恋爱。”李辰瑜不想隐瞒,婆婆对她帮助很多,她应该坦诚以对。 “哇~~太神奇了!启堂这棵铁树都会开花,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孔令玉发现羡慕的赞叹,啧啧两声说:“我都快忘了恋爱是什么感觉了。” “妈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她第一次这样脱口而出,立刻在心底暗骂自己没礼貌。 孔令玉倒是不甚在意,耸耸肩说:“最近正在休养生息,更年期都快过了,也该收收心了。” 婆婆快人快语,李辰瑜只能笑而不答,做媳妇的界线要自己抓牢。 “不过,老柯这家伙怎么会喝醉?上次他喝醉是你们结婚的时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我看他八成是被甩了,所以借酒浇愁,都六十岁的人了,还搞什么自虐,真好笑!” “……请妈体谅爸一下,不要真的笑他。”她怕公公面子挂不住,公婆若吵起来可就严重了。 “放心,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进了书房,只见柯世勋双眼紧闭,醉倒在沙发椅上,领结和扣子都解开不说,连皮带和鞋袜也脱下了,显然有衣冠不整的倾向,李辰瑜赶紧把视线转开。 孔令玉一看就发笑。“这个老柯是怎么回事,都几岁了还喝成这样?” 李辰瑜知道自己不宜久留。“妈,那就拜托你了,我出去陪启堂招呼客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叫管家来。” “好吧,算我倒楣。”孔令玉一脚踢过去,在她前夫身上撒野。“喂!死老头别装了,要哭就哭,老娘借你肩膀,最多衣服让你买单。” 李辰瑜一秒也不敢停留,长辈的事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她几乎可说是夺门而出,迅速回到一楼大厅,也回到她丈夫身旁。 “情况还好吧?”柯启堂担忧地问,他对父亲喝醉酒的记忆屈指可数。 “我相信妈会有办法的。”她只能如此期望了。 “那就好。”他握住老婆的手,十指紧扣,十指连心。 “老公,你以后可别再喝醉了,上次你去酒家的事我就算了,如果有第二次的话,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人一喝醉就会怪怪的,她自己不也是个典范?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只要你不要赶我出门,我就会乖乖在家陪你了,所以一切都要看你怎么做。”恶人先告状的道理他是非常明白也善于实践的。 “你……坏蛋。”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她决定晚一点再跟他算帐,就算他流落街头也不准去招蜂引蝶。 当晚,书房里的两人一直没出来,直到隔天中午两家聚餐的时候,管家去敲了门,只得到“我们在忙”这样的回答。 管家到餐桌前报告后,大人们都是低头闷笑,没再多问,反正意思很明显了,两个小孩则相信字面上的意思,非常乖巧的不去打扰爷爷奶奶。 “等他们不忙的时候再说吧,厨房那边随时有准备好吃的。”柯启堂作了一个睿智的决定,所有人都以肯定的眼神看着他。 大伙儿度过了一个悠闲和乐的周日,至于柯老爷和柯老夫人,被列为家中失踪人口,爱失踪多久就失踪多久,放马去吃回头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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