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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8519) |
| 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这里? 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可以被他看见? 周离转过脸,对着溪流,伸手捧了一些水要洗一下脸。 「等等,水太冷。」 身后的那个人扯下了袖子,在水中浸了浸,拧了一下,递给周离。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再靠近他。 可是清晨看见他单马冲出军营的时候,心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就怕他出事,一门心思只想跟上来看看他,结果看见这么伤心的他,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不是应该忘了他了吗? 怎么还会这么伤心? 又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有人接过去,龙泱的手一直伸着。 周离泼了一下脸,手指抓着旁边的一棵老树站了起来,龙泱转头看着他。 这个人,这个人也很狼狈。 头发有些乱,眼睛中全是血丝,没那么清澈了。 他的确出色,就连他原本的样子也比原先的那个面具出色。 可是…… 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阿桥才离开我的,才会让我现在这么伤心。 龙泱也站了起来,他有些局促。 「我知道,我不该来,我……」 我担心你,我怕你出事,我…… 说到底,还是那个胆小鬼,在周离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胆小鬼。 周离靠着树站着,手指抓着自己的袖子,等着他说话。 龙泱咬了咬牙,「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周离格格笑着。 「当年还是封二殿下的您就是用反间计杀我左箴大将军,今天又想这么来对付周离吗?」 不是,完全不是这样的! 说呀,说呀,告诉他你想他,你舍不得他。 龙泱自己心里这么想,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如果能得你为相,他日平定中原,可让你裂土封王……」 这么荒谬的谎言,这么可笑的笑话,你根本不想说这些。 告诉他,说你喜欢他,不能没有他。 说,你错了,你彻底的错了。 你伤了他。 周离仿佛听了多么奇特的笑话,甩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抬起下巴,眼神中是三分的轻蔑,才说,「就凭你?蛮夷小国,竟想马踏中原,真是可笑!」 「周离!」 龙泱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看见周离皱眉,龙泱松手,看见周离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圈。「……其实,其实当年我没有完全骗你,母妃的确是芙蓉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对他说。 「周离,我想你,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就是周桥,我……」 啪,一个耳光。 龙泱被打偏了头,他的脸颊上有手指的痕迹。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的阿桥才离开我的,都是因为你。」 「龙泱,你为什么不去死? 怎么会这样说,我和周桥就是一个人呀,周离应该明白的,他怎么了? 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能让他走,他情绪不稳,这样出去会出意外的。 「周离,你……」 「周离!」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森林的边缘有一个素衫少年坐在马上,手中还抱着周离的衣服和罩在鼻子嘴巴上的锦巾。 是慕容天裴。 慕容走过来,看了看龙泱,就把他的手指格开了,拉过周离。 「叶老头让我过来看看,怕你这个笨蛋迷路。」 给他披好了衣服,又把面罩给他戴好了,才问,「还能骑马吗?」 周离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走吧。叶老头已经让人煮好饭了,今天有我最爱吃的牛肉汤,快点快点,不然就被那些家伙抢光了。」 一边聒噪着,一边拉着周离走了。 龙泱知道这个少年会武,他一直都在戒备着自己。 看着那个人的影子最终消失了,龙泱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行吗? 就这样让他回去吗? 就这样让他回雍京? 然后再见面,就真的要和他对付沙场吗? 难道只有自己攻入雍京的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吗? 「周离,当时告诉你他对你有企图,你怎么这么不在意?」 少年在马上还是唠叨。 「你回去千万不能说见过他,不然会让人误会你通敌叛国的,你就说和我骑马来了,听见没有呀?」 「幸亏我欠你人情,你太幸运了。」 「唉,你这个笨蛋,怎么这么笨。想当初我慕容公子怎么就被你这个笨蛋用渔网抓住了,真是太令人郁闷了。」 「喂,你不要太感动哦。」 周离看着眼前这个话多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 *** 龙泱把信笺写好,卷好了,绑在飞鹰的腿上,手抖了一下,他看着这只白色的鹰飞翔在夜空上。 「封王。」范文楚在旁边,「您是否想要西征?」 「不是。现在国内局势也不稳,四王弟野心不小,为了遏制他,现在也不是西征的时候。不过新州欠饷一百万两,稍动即乱,这么做也可以消耗一些他们的力量。陆风毅在这里太久了,我不想再在新州看到他。」 龙泱很疲惫,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他不想再说话,转身走了。 范文楚看着他的背影。 用自己的人挑起新州内乱,这样就会折损封国这么些年在新州建的一些人脉。 虽然这么做的确没有错,可是却不符合封王原先的做法。他一向要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这次怎么了?更何况如今首辅大臣就在新州,这里比平时兵力要多一些,更不是动作的好时机,封王绝对知道这些。 他这样决定,只是……不想让某人回雍吗? *** 「明天无论任何条件,都答应他们,不要再争了。」 周离在大帐中对他们说,「这场闹剧快结束,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周相,要是他们不盖印怎么办?」 「他们是否妥协不是因为盟约上的条件,而是因为新州和大郑的兵力。只要新州这里坚固的很,他们想不妥协也没办法。」 周离揉了揉太阳穴,刚才接到陆风毅的邸报,新州巡抚忽然停止一些职责,所以一切事务全权交给刚从雍京过来的兵部尚书杨文默。 真是乱,这个时候还这么乱。 这群人,就不知道适可而止吗? 非要钻山打洞,为了自己的私利,置大局不顾? 这个杨文默是内阁大学士文鼎鹚的人,而这个文老头一向和周离不和,所以这次姓杨的来了绝对没好事。 周离真想骂人了。 *** 这天气氛格外融洽,原本争的面红耳赤的双方人也都和笑盈盈的。所有的盟约很快定了下来,双方可以说是歃血为盟,简直亲如一家人一般。封国每年会上岁贡,而郑朝颁发铁券丹书,册封龙泱为封王。 周离看着这些,有些无聊的笑了笑。 当天晚上会有夜宴,可是周离没有参加,他让叶九天去了,自己则带了几个人急程赶回新州。龙泱一个人立马在雅方河畔,他看见那几个人走了,一直在黑夜中再也看不到人影为止。 然后,他勒转了马头。 会再见面的。 周离。 夜晚什么也看不见,外面的雪大了起来。 这样,也好。 *** 「你自己走!」 凤玉硬是推开周离,而周离一直勉强抱着她,他也受伤了,方才一直毒箭正好射到他的左臂上。真不应该带凤玉来新州,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你别乱说,我死也要带你回雍京。」 周离一只手勒着缰绳,战马在雪地上奔跑着。 后面还是有追兵,怎么也甩不掉。 「放我下去,你自己就能活着回去。」 凤玉伤口重,血流如浆,她自己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她不能拖累周离。 「闭嘴。」 周离用受伤的手死死抓着凤玉,她就勉强坐在自己怀中。 这次,如果能活下去那么一切好说,就是死,他也不能舍弃这个女子。 「我说过,凤玉,生死我和你在一起。」 新州已经乱成无可收拾的局面了。 事情开始是因为有军士没有军饷就去抢老百姓的钱财,结果错手杀了人。陆风毅想着这事情能遮过去最好,可杨文默非要军法处置,这么一闹,那些兵士这么多年的积怨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想着自己反正守法是死,没有军饷,老婆孩子都饿的活不下去了,而违了军法一样是死。 又有几个领头一闹,一下子就兵变了。 现在的新州成了修罗场,新州的兵士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新州出了内鬼…… 这是陆风毅最后和他说的话。 从雍京带来的人已经尽数被杀,而周离在混乱中带着凤玉跑了出来,可是依然受了很重的伤。 这么跑下去支撑不了多久的,周离的马好,他转头见后面的人逐渐跟不上了,马上到了密林中,下了马,他抱着凤玉,然后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让它向那边跑,引开追兵。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拖着凤玉走到了一棵松树下面,再也走不动了,腿一软,就瘫倒在地面上。 「凤玉,你还好吧。」 不说话了。 怎么这么僵硬? 这里太黑了,周离看不见,他想向自己的靴子里面摸一下,把匕首摸出来,那把也是神宫的利器,可以照亮的,可是,靴子里面是空的。 他用手摸了一下凤玉的胸口,那把匕首就明晃晃插在她胸膛上。 啪的一下子,打开了红宝石,只能看见红光中,凤玉已经冰冷的身体,还有嘴角的血迹。 「你……」 他想叫,你醒醒,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出不来。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逼近的声音,周离拔出了那把匕首,心口一阵收紧,嘴中的血就涌了出来。 周离捂住嘴巴,走了几步,到旁边的树木后面躲了起来。 千万不能出事,他千万不能出事。 *** 龙泱根本就没有想到新州能失控到这一步,他派出去的人去拦周离,结果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周离完全没了踪影。 就方才,在外面,他看见森林中的红光闪动,抱了一线希望进来,火把照亮了这里。 前面有人! 有人喊了一声,他们马上过去,火把照亮了她的脸,是凤玉,她已经死了。 那周离一定走不远的。 「王,前面似乎有人。」 龙泱顾不得别的,连忙到前面看,结果看见这里是悬崖,下面河流湍急。 他不会跳了这里吧。 吓得龙泱让人连忙沿着这里开始找,结果就在旁边的树枝上看到了被刮掉的衣服。 白色的披风。 就是周离的。 龙泱的心都凉了。 「你们沿着河水找,让人到河水下面拦着。」 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有事。 龙泱声音都变了。 他的人得命令,完全下去找人了,龙泱感觉自己脚软,他根本走不了路。 扶在一棵大树上休息一下,结果却看见这里的血迹。 他心中一动,用火把照着这里,看见脚下的血滴的方向是和河水完全不同的方向,这里…… 他慢慢走,那些人走远了,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他听见了,有人细微呼吸的声音。 就在前面。 又转过了两棵树,周离! 他就在眼前。 周离就趴在雪地上,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中了。 龙泱的火把照着他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龙泱。 那么复杂的眼神,似乎可以把半生的纠葛都看进去了。 忽然他的手向上一动,龙泱看见了匕首的刀就抵在他自己的咽喉上,龙泱想都没有想,直接用脚踢飞了。 扔了火把,直接扑过去把他抱在怀中,龙泱此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 幸好你没事。 幸好,我看见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伤了你,开始每次总是这样。 幸好,你,还活着。 *** 周离的伤比龙泱想象中严重,那是一种很霸道的毒药附着在他的骨头上。幸好林康又在这里,所以可以再救他一命,可是从骨头上刮下了毒药,周离的左手也废了。 也许将来还能动,能拿一些轻的东西,就是不能提笔写字了。 周离号称天朝第一才子,左手梅花篆字也曾名动雍京。 龙泱站在床前,看着这个苍白的人就躺在眼前。 黑色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龙泱知道他肯定非常难受,眉毛一直没有松开过,龙泱伸出手指在他眉间轻轻摩挲着,真的想抚平那些伤痕。 他就在眼前了,已经三年了,原先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这样近的看着他,这样触摸到他。 指腹有凉凉的感觉,龙泱握住他的手,忽然看见他的右手一直握着,似乎里面有东西,轻轻掰开,是一支凤簪。 好像是凤玉的。 说起来,龙泱让人把凤玉也带回来了,已经装入棺木,等着周离醒了看最后一眼就要下葬了。 可是……这个时候看见周离手中拿着她的簪子,龙泱眼睛一暗,把簪子拿了过来,手上真想用力给毁了,忍了忍,这才放在周离的枕边。 她已经死了,周离也回不去雍京了,还有,就是让那个郑王也见鬼去吧。 虽然这样做很卑鄙,可是终于还是可以得到他了,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他们可以回到在南京的日子,他只看到自己,总是抱着自己,用软软的声音叫着,阿桥,阿桥。 一切都可以重来的。 周离是在第七天清醒过来的,他比龙泱想象的更加沉默。那天让内侍伺候他沐浴完毕,龙泱再进来的时候看见周离坐在床塌上,还是拿着那个簪子。 「她已经死了,凤玉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他们都死了。你杀了我吧,我不可能给封国做臣子的。」 「我知道。」 龙泱这样回答,周离看着他。 可是龙泱却把周离手中的簪子抢了过来,一把扔了出去。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拥住了周离,「你眼前的人是我,他们都过去了。」 周离看着他很迷惑,「那你是谁?周桥,封王,还是龙泱?」 龙泱在周离此时的眼睛中看不到伤感,也没有背叛的愤怒。 「你恨我吗?」 「不。」 「你恨我。」 「不。」 「为什么?」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记起来,走了的人也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可我伤了你。」 「是我伤了我自己。」 龙泱双手拥抱着周离,让他看着自己。 「我回来了,我已经回头了。周离,你面前的是我,真的是我!」 「周桥已经死去,而我从来就不曾结识封王,你又是谁呢?我不认识你。」 烦躁,从来没有过的烦躁让龙泱快要疯了。 周离看他,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眼睛中连对路人的怜悯都没有。 他按住了周离,压入身后的床榻上,周离直直看着他,连反抗的动作也没有,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伤,根本无法反抗的。 龙泱无法做什么,他就这样抱着周离,死死的抱着他。 可是拥抱却越来越冰冷。 「我喜欢你周离,我真的喜欢你。我想你,这三年来我一直想你,过得很不好,真的想你,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阿桥走了,都是因为你阿桥才离开我的,他说过喜欢我的。」 「龙泱,我恨你!」 「喝点药,要不凉了对身体不好。」 龙泱捧着药碗坐在床边上,周离根本不理他,不是原来那种一定要他喂才肯吃饭的小别扭,而是也不说话,就头冲着里面躺着。原先龙泱可以二话不说把周离拨拉起来就灌,现在不敢,只能小心翼翼的劝着。 他拿着汤匙,慢慢吹凉了一些,「这里有红豆酥,吃完了药吃一块好不好?」 他怎么可以这样?学着阿桥的样子,可他明明就不是阿桥。 周离的手指抓着身下的丝被,都有声音了。 龙泱也听见了,他怎么了?怎么好像很生气?自己已经怕他生气一天都没有出现了,只是那些内侍说周离不吃药也不吃东西,实在不行了才过来的。 想侧过头看看他,可是周离忽然一挥手打到龙泱的手上,还有些烫的药汁完全倒在龙泱的身上了。 他会不会被烫着?周离一下子坐起来,结果看到龙泱那张出色但是陌生的脸,周离又别开了脸。 「你等一下,我再端一碗过来。」 龙泱把碗的碎片从地上拾起来,就这么出去了。 外面的小内侍听见有声音也不敢进来,都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出声。他们只能看到平时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的封王静静的出来,他们要上去伺候,至少要把他手中的碎片拿过来,可是龙泱都让他们退下了。 龙泱知道一碗药可能会吃不下去,所以让他们熬了很多,就到那里又换了一碗,有人过来要帮他拿,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回去了。 周离还是不吃。 「就算怎么讨厌我,不能和自己作对是不是?」 「那我把药放在这里,你自己吃好不好?」 龙泱把碗放下了,一直看着周离,还是那样,直到烫的药汁完全凉了,周离也没有转过身子来。 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力感,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再换一碗药,这次一定要吃的。」 龙泱一次一次换着,可是到了晚,周离还是那样躺着。 实在是不能任他这样下去,走过去,要把他硬着转过来,可是看见周离睡了,虽然不是很安稳,龙泱又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脱了,抱着周离这么躺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的特别早,要去安排一些回封京的事情。 原本打算立刻回去的,可是周离的伤太重,不能随便折腾,所以他只能在这个别苑中小住一下。虽然这里是封国的疆土,可是因为离新州很近,所以一切都要小心一些。 一切弄完赶紧回来了,可是龙泱却发现周离的楼上出问题了。谁也不敢进去,但是门却是关着的,是从外向里关着。 「怎么了?」交代过的,他们根本不敢怠慢周离,所以那小内侍吓的腿都软了。一个胆子大的说「那位公子早上说要离开,怎么说都要离开,可奴才们怎么敢让他走,实在没办法就把门从外面拉住,他就一直发火,里面的东西也砸了……」 龙泱一听连忙开门进去,看见屋子里面狼籍一片,索性那些瓷器什么的都没有,木头的家俱也都磨去了棱角,周离身体太弱,动不了别的,只能弄翻了几个椅子。 他就坐在桌子上面,垂着眼睛。 龙泱知道周离外表绵软,其实性格桀骛不驯和少见的骄傲,他从来没有受过被人监禁或者限制的滋味,所以一旦这样就会很惶恐暴躁。 龙泱也不想这样,但是他也没办法。 不剪断他所有的翅膀,周离是不可能和他回去的。 「怎么了?」 慢慢走过去,想要抱抱他,可是周离忽然抬手,反手就是两耳光,脆生生的,龙泱被打着脸颊都红了,可是他动也没动。 反而伸出了手,抱住了周离,喃喃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难受,可是……对不起……」 还是不能让你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不能给你。 对不起周离。 「阿离,把我当成那个胆小鬼好不好?」 「只是你的胆小鬼好不好?」 「住嘴,你没有资格说他。都是因为你,阿桥才走的,他已经喜欢上我了。」 周离的声音也不大,听着龙泱很难受。 「我回来,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你不是他,阿桥再也不会回来了……」 龙泱就这么抱着他,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个周桥。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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