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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在魏晋的幽歌 ( 本章字数:1965) |
| 只那一曲幽歌,在乱世中唱响,绝世的伤隐逸并非埋葬。南山下悠然的影踪,渊明拭去的尘杂遗落不知何方;七贤竹林相会似是逃避世事的凄凉。曹魏留下的遗恨,只叹来世的生命形骸放浪…… 魏晋风骨多凄凉,慨当以慷樽对月。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歌悠悠,情难却。漂泊在外几人欢?唯有文学可以慰籍文人们心中的寂寞。尘网难收,乱世凄凉不可逃避,只那一支笔的孤独活的自在,万里河山的寂寞,叹古愁今,于是文学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开始绽放。 或许,这种文学的觉醒来自悲剧的生命。纵览建安各文人,曹植、七子都是人生多遭际之人,虽说曹操、曹丕要好些,但在那个战乱年代,作为一代枭雄的曹操更遭遇了生存的困惑,人生苦短,忧愁袭来,万里河山只是眼前的凄凉的景色。只叹杯酒下肚樽空月明无处觅归路。为何让这一丝丝的悲情涌上心头化为乌有?幽歌一阙,吐尽为快。 世事多悲凉,更何况在乱世魏晋。屈原乃赋一曲《离骚》含恨弃魂,曹植呢?虽然没有屈原那样去得悄无声息,然而他却一直在走着屈原的路,只是没有屈原最后一刻的绚丽罢了。曹植是悲悯的,他的诗赋也是悲悯的,这是一种觉醒,文学的觉醒。他用一种极美的文学样式来表现“生命不谐”,惆怅、哀伤,人生的痛苦,生命的悲悯,这种为情而歌的文学自觉,源自其生命本身的际遇。魏晋时代悲凉的气息,便是形成这一文学自觉的因素。 七贤隐而渊明逸,斗酒竹林南山影。 魏晋遗风,怎一个“隐”字了得?自古文人谈“隐”则不离魏晋,论及魏晋逃不开七贤渊明。竹林七贤开了隐的风气,陶渊明则达到隐的极致。竹林七贤个个好酒,放浪不羁,可谓得了通脱之道,而陶渊明的隐逸则是另一种境界,采菊东篱悠然见南山的山水田园意境,可看出他具有更高的情趣。阮籍嵇康的洒脱是一种狂放,陶潜则是个人精神的闲情暇逸。 魏晋是文学自由的时代,无拘无束放浪形骸之外。但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嵇康之死逃不了他那狂放不羁,余秋雨说嵇康是真正的风流人物,而嵇康真是死于风流。嵇康是枭雄,文学的枭雄,一切随心而发,不拘一格。其实这些并非都他们所愿,只是世事太过凄凉,他们不愿同流罢了,狂放只是他们的一种良知,是对权贵的控诉,没人站起来放歌,他们无奈只好走向山林破口大骂,收不住的如嵇康一死了之,而如阮籍一类似是可以善终。竹林七贤的内心是一致的,看破红尘,既然这世间不属于自己,那也只有把自己当作是全部,所以放浪形骸,斗酒狂歌! 这便是魏晋的一种风气,隐但不逸。 嵇康阮籍的纵酒能作诗文,后世却也有饮酒的遗风,然而少见如嵇阮之作了。直到盛唐李白才达到了饮酒作诗的顶峰,到近代也只有鲁迅之文能有如此成就。 独步魏晋的另一个隐士陶渊明,却与七贤有很大差异。渊明隐而逸,甚有世外桃源之士清闲之风,弃尘世于心外,怡然自得,超凡脱俗,真正的隐士。 既然误落尘网是过,渊明的隐逸便是一种觉醒。 如果陶渊明入仕为官与世同流,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桃源隐逸思想了。入仕终究不是一个文人的选择,他们所需的言语上的自由与政治是相悖逆的,文学的觉醒不需要政治作为依托,而是文学家们本身的心灵上自由加之言语的无拘束,这才能达到文学的顶峰。 陶渊明的隐逸,魏晋时代的文人的噪音便随之消失了。弦断音绝,几曲幽歌绽放的也是士人们的闲情,不再去顾暇世事的纷争,顺其自然,整个魏晋似乎安静了下来,杀戮声顿然奏响。渊明只充耳不闻,转向清谈。 错过魏晋,文人们只有哀叹世事过于平淡,悠然南山下只有世俗的嬉笑怒骂,纵酒狂歌也只是千古遗落的尘埃…… 如今,权贵凄凉不变,纵观山河,不绝的只那无数世人木讷的眼神,流离失所的躯体。而洛阳东市刑场上,嵇康奏响的《广陵散》,却成了千古绝唱! 千古歌者几人悲?魏晋尸骨寒未眠。 魏晋,怎样一个年代。狂者不惜生命,苟活尚且可以。流芳百世的魂,献血毫无怨言。从曹操的慷慨悲歌,到七贤的不羁放纵,最后陶潜的悠然影踪,怎样的一种极致?乱世渐欲迷人,人心却回归自然。习惯了红尘的凄凉,反而情趣悠然起来。 在这里,文人们超脱一切,道、佛、老庄,他们通脱自然。那个年代,文人们开始觉醒,白眼视权贵,政治此刻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一个东西。文章随心而作,感情奔泻千里,是对权贵的叛逆。此种叛逆却与当今叛逆不同,如今的叛逆或许是一种祸害,他们悖逆的也许是自己的心灵,而魏晋的叛逆却流芳百世,是悖逆权贵黑暗。 魏晋,是文人们的时代。现实的凄凉不再是他们笔下顾忌的主题。悲歌、狂歌、幽歌……文学活了,魏晋遗风于是奏响了千古绝唱的第一个音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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