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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8623) |
| 干什么?他干什么这样? 这……这简直…… 「贵客?贵客?您在哪儿?」 远处传来呼喊,祖言真忙从花丛中站起,结果被逮个正著。 「啊!贵客!」老总管瞧见她,气喘吁吁地招手。「别跑,拜托您别跑,等等我啊。」一把老骨头,实在追不上。 「你别跟著我!」好烦人!从昨晚到今天,就是没放过她。 「贵客……为什么您要一直跑呢?」呼呼呼,累死了。他停下步伐,昨天被「罚站」了一两个时辰已经很累了,现在又这样我追你逃,真是去掉他半条老命。 主子交代要带她到处逛逛,绕了大半个府邸,也算完成任务吧?「您别走啊……主子备好茶点准备款待啊……」 呜……他真欣慰,主子居然会有新朋友来访,虽然这朋友有点怪,但他还是好感动。 「真烦人。」听到「主子」二字,她脑子就忍不住发烧。低咒一声,她从腰边拿出长鞭,运劲甩出,卷上了棵树,借力一拉,身子便半腾空地飞越了好一段距离,教那老总管看得目瞪口呆还不忘鼓掌。「跟不上了吧。」一落地,振臂收鞭,才回过头,眼前就多了个人。 她是没注意,所以吓了一跳,更因为突然地看到对方,让她一时间做不出反应。 所以,邢观月趁机牵住了她的手,免得她又玩起捉迷藏。 「你昨儿个到现在没休息过,来吃些东西。」面露微笑,态度平常。 她简直呆住了,他的手心暖暖软软的,十分细致,犹如上好的绸缎,抚在她指间的粗茧上,好舒服好舒服。 「你……你干什么?」她满脸通红,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又不肯松。「你……你放手!」其实她大可把他粗鲁地推开,可就是动不了。 渐渐被他牵著走了。或许……不只是身体。 发现她并没有激烈挣扎,他微微一笑: 「你躲了一整晚,现下好不容易抓到了,我怎么能放?」别要又不见人影,他可怕累坏了有些年纪的总管。 他一直恭敬的语气变了,连用词也都简化,她听得不习惯,却又矛盾觉得这样才适合他。 被他拉到一凉亭中坐下,桌上已备有数盘吃食。她本想这下他该把手收回去了吧,却不料他举箸夹著点心,左手还是牵得紧紧的。 「你……你这样我怎么吃?」她只得找理由化解尴尬。 他在她碗里放了些糕点,笑道:「你不是双手都能使用么?」 他没说错。 她有些恼了:「原来……原来你这么霸道。」怨怨地下定结论。 「没错,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喜宝捧著一壶热茶上前,在经过她身边时,小声嘀咕。转瞬又换个笑脸,道:「主子,请喝茶。」将茶杯斟个八分满。 邢观月甚为有礼,道:「谢谢。」 这再平凡不过的谢语却让喜宝浑身抖了起来,背脊像爬满蚂蚁似的。 「主子……您今儿个还……真……真是客气。」完蛋,一定是刚刚那句话被听到了啦。 他淡淡一笑。「你去把西厢房腾出来,让祖姑娘能够歇息。」 「啥?」喜宝脸一垮。「这红毛……祖姑娘不是要住东厢么?」总管已经安排好了啊。 「这茶有点涩。」邢观月淡蹙眉,懒懒地放下杯子,扬起美丽的笑,道:「你去是不去?」温温软语,却暗暗藏刀。 「去!去!我现在就去!」天哪,他不要爬天山采茶叶,上回去一趟,他差点累得命都没了!「我一定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定!」 「咻」地一声奔向西厢,勤劳得不能再勤劳。 祖言真望著那冲锋而去的背影,好半晌才调转视线看著邢观月,在心里付道:不知他平常到底是怎么欺负那八宝饭的?居然会怕成这样。 「你不吃么?」即使被人瞪视,他依旧温文笑语。 瞅著他,她好不服气。她一个晚上的心慌意乱,他却若无其事,如什么也没发生般,笑得这样云淡风清,相较之下,她就好像个傻瓜一样。 垂首睇了睇自己和他交握的手,她不甘心自己的情绪遭他任意摆弄,他既然不在意,那她也要不在意。 深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桌上筷子,夹了块白糖糕一口晈下。 甜甜的味道在她嘴里散开,入口即化,清爽不油腻,她证道: 「好吃!」整块都吞下肚,表情直率开心。她真的饿了,别说她一路上只啃馒头,就连在山寨,她也不曾品味过这样的精致美食。 邢观月吃了一点便停下,倚著下巴,微笑地看她用一只手狼吞虎咽。 「只有你一个人来?」他轻声问道。 「嗯……啊。」她抬起头。「我把火儿放在客栈里,得把它牵来……还有……」 欲言又止的。 「还有?」 「能不能……」她面皮发烫。「帮我写封信回寨里,告诉戚爷巴爷,说我在这里?」她微窘,再一次觉得自己这回真是太冲动了。 他倾首,轻轻勾起唇角。「好。」 思量了会儿,她认真地问道: 「我可以见我阿爹么?」见他好似面带迟疑,她赶紧补充道:「我不会坏事打草惊蛇的,只是想看看阿爹而已。」不论是被关在哪里,她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这个么……」他顿了一顿,道:「时机还不到,现在不行,不过如果你能多待几天,是可以想些办法。」 「真的?」她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拼命地感激道:「谢谢你!」她真没想过,他能够这么帮她的忙。 尤其是……他们初识的情况是那么样地糟糕。 「不用谢。」他薄笑。「邢某也收到你的谢礼了。」从腰间掏出一块铜钱大小的玉,他柔声道。 她一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里,真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落了这东西的。 「昨儿晚。」邢观月好心地提醒:「你昨儿晚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掉在我房里。」他轻笑著,水漾的眼眸轻眯。 本来还告诉自己平常心的,被他这样一说,她又忍不住忆起他吻了她的情景。 他的唇……好软。 看他还牵著自己手,他的肤色比起她,不仅白皙许多,触感亦非常柔细,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她…… 实在不喜欢这般模糊彷徨和胡思乱想。他是吓到她了,但她祖言真天性就不是个被动的女子。直视著他,她道: 「我是一个粗人,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如果你是在开玩笑的话……」吸了一口气。「就赶快停止。」好端整严肃。 邢观月瞅著她认真的模样,又露出了那种稀奇的困扰笑意。 能把谈情说得像是谈判,真是……很有趣哪。观察她的反应,猜测她的情绪, 每一回都有新发现,该怎么说呢……真可爱。 祖言真大概一辈子没想过有人会认为她「可爱」吧。她只道: 「你究竟在笑什么!」她是……她是烦恼了一个晚上,才决定厚起脸皮问出口的。 「不……」他支著额,慢慢地才顺了气。抬起眸,他缓缓伸手,轻撩起她红色的发丝。「老实说……我还真怕配不上你。」他不够真,又是个不忠不义之徒…… 待她知晓所有真相之後,可别要嫌弃他才好哪…… 「咦?」她怔住,瞪著他将自己乾燥的发丝掬近优美的唇边,轻轻地细吻。「你……你干什么?」这又……这又是干啥?调情么?她抢回自己头发,被他这样稍稍一挑弄,又立刻面红耳赤。 真是太危险了。她开始了解,他看中的人,才会有这种令人心惊的「待遇」。 他一笑,恢复那闲雅,道: 「得问问戚爷和巴爷,商量一下怎么救出你爹。你就先待在这儿,伺机行事。」漠视两人之前还未有结论的话题,他只道:「你寨里的信差能帮忙吧?」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硬生生地转移话题,虽然心底似乎感觉失望,但阿爹的事比她自己的事重要多了。 她一整思绪,道: 「你说三水?」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他缓慢地勾起唇,莫测高深。 「正是。」 00Q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三水将信送达,等戚爷巴爷来到,等时机成熟。 她想见阿爹,也得等。 希望一切事情……能尽快结束…… 那么结束之後呢? 「……总之啊,主子那个人怪异至极,你都不知道我让他虐待得有多惨,成天被吆喝来吆喝去的,除了要跟在他旁边受气,兼顾打扫,他要整人的时候,还让人下厨,不合他胃口,他就会想另外的花招,我上回就为了采茶叶,差点啊……」叽哩呱啦。 祖言真忍不住闭了闭眼。她从窗外移回视线,盯著那趴在地上碎念的小个子。 「你都不会累么?」讲了好些个时辰了,内容不外乎是,他主子虐待人、他主子爱整人、他主子欺负人、他主子戏弄人,还有,他主子压根儿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 来来去去,反反覆覆,还不是在讲同一件事? 喜宝苦命地擦著地。呜……西厢的地板怎么也擦不亮。 「我……我是在警告你,可别被他骗了都不知道。」他抹去鼻头上的灰,索性不忙了,神气万分地坐在地上。 她瞅著他一会儿。「是这府里没人听你讲这些吧?」 「咦咦?」喜宝跳了起来。「你当我喜宝什么人,要落魄到找你聊天?」她以为她是谁,他稀罕和她熟么?哼哼。 他是看她救了他,所以好心提点,免得啊……睇著她摆在桌上的斗笠,他盘腿一屁股坐下。 总算肯安静了?祖言真挑眉,不知道邢观月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不料他却突道:「喂,红毛怪,我知道主子为什么对你有意思。」 祖言真眼一眯,两指折断桌上红烛,朝他弹射而去。 「哇!」正中他额心,像被打了个爆栗,劲道不小,疼得他往後翻倒。「你你——你干什么!」凶婆娘! 「你要不是邢观月身边的人,我就抽你一鞭!」她冷道。 「啊啊?」要打是么?喜宝翻身坐起,用力地揉著额头。「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本来就红毛啊! 见她一手探腰,他见风转舵,连忙道:「好嘛好嘛,你是黑毛,是黑毛!跟咱们一样是黑毛!」行了吧? 她轻哼一声,搁臂上桌。其实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我刚说到哪儿?啊,对了,我知道主子为什么对你有意思。」他放下手,额头上一个红印看来十分滑稽。「以前有公主郡主啊喜欢主子,不过却从来没让他动心过,主子说什么人家只是喜欢他的外在,这种喜欢不算真正的喜欢,而且他不要那种只会娇羞绣花的女子……我知道嘛,就像胖子会向往瘦子的身材;而瘦子会希望变胖一样!主子老是扯谎,所以就喜欢人家诚实;他自己心机重,就爱那种直肠子的人……」 他愈讲愈起劲,愈讲愈像大师,指著祖言真,一口断定道: 「还有还有啊,他长得像个女人貌美,所以就选了个容貌不怎么样的男人婆。」哈哈哈!很有道理吧? 她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只是不想理他了。 当作没听见,任他口沫横飞地胡说八道著,几刻钟过去了,却没有停止的迹象,她抚著眉间,不禁开始觉得,这个八宝饭的年纪明明跟意真差不多,怎么能多话到这种程度? 「你跟主子在一起,会不会感觉很自卑啊?」他很好奇这一点,而且这也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未来。 「自卑?」祖言真总算有了反应。蹙著眉,仿佛完全没思考过这两个字。 「不是都这样子的么?因为怎么看都觉得你跟主子不配。」岂止,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儿的人种。 他喜宝若娶到个贤慧又美丽的妻子,可能会抬不起头好一阵子。 祖言真瞅著他,看不出在想什么,不过却带点薄愠道: 「如果他选择了我,就是要我,我干啥要多余的自卑?」不然他可以选别人,像刚才提到的,什么公主郡主,别来招惹她不就好了。 她很直接,因为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气。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让他乱了心神,这样才算扯平。 啊?她这么有信心?羞不羞啊?喜宝哑口,主子的眼光果然与众很不同。 不过……她说的……听来也没什么错。 眼睛转了圈,他又开口: 「你喜欢京城么?」好关心。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答道: 「不喜欢。」虽然繁华,却不适合她。 「果然跟主子一样。」他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 「没有啦……对了对了,你们山寨好不好玩啊?是不是有很多人?」然後都跟她一样野蛮?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居然连山寨的事情也问了。那不协调感让她顿了下,转头睇住他久久,而後似有似无地点著头。 喜宝见她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心里一跳,赶紧假装低头收拾著水盆。 「八宝饭,你为什么主动在我面前讲一堆话?」好像想跟她打好关系似的。 「咦?」喜宝惊出一身汗,但还是力持镇定道:「你你……你少往脸上贴金了!我只是无聊,所以想说说话而已……我平常也会对柱子说话的!」跟之前的言论完全矛盾。为了增添真实,他摸著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梁柱,对著它道:「阿柱啊阿柱,我没抛弃你喔!」呜,好呆喔。 她撇过脸,头好痛。 「我以为只有你主子异於别人,没想到住这府里的没个正常。」 喜宝的脸胀红,瞪著旁边的墙壁,终於再也撑不下去,把地上的抹布木盆全捡了起来,抱著就往外跑。还边叫道: 「算了算了,我管以後会怎样,反正我跟凶婆娘红毛怪合不来啦!」根本没办法好好相处! 还有啊!到现在还把他的名字叫成八宝饭!可恶可恶! 祖言真一头雾水,却也庆幸耳根子总算可以清静了些。他离去的嚷嚷还余音绕梁,她困惑地自语: 「做啥……那么激动?」以後会怎样……还能怎样? 难不成八宝饭会喊她主子? 她可不要。 0Q0 瘦矮男子搓著手,战战兢兢地被带到大厅,候了许久,才见严嵩出来。 「大人。」立刻一个恭敬的鞠躬。 严嵩入座,在位上垂眼看著男子。 「有什么新消息?」摸著指间的玉戒,他问道。 那矮瘦男子,也就是三水,道: 「祖言真到了京城,来找姓邢的家伙。还有还有……」从怀中掏出一纸信,「姓邢的家伙叫了寨子的弟兄,说是要接少主回去。」这信可是邢观月亲自派人转给他的,不会假。邀功似的想将信呈上,却被一旁护卫挡住,只得两手高举转交。 严嵩从护卫手中取来信件,那绢丽文雅的字迹,的确是出自邢观月之手。 「你们寨主至今还是下落不明?」他可不要有程咬金出来坏事。 「是啊,大概是死了吧。」三水不痛不痒地答道。至少目前是都没有声息的,至於是谁跟户部尚书买通绑走了寨主,他这个同样身为内奸的人则没有兴趣。 反正,人为财死。 他贪婪地笑道: 「大人……是不是可以……」黄金五十两!就算他一辈子做山贼也不可能如此富裕!就算现在被人发现是内奸也不要紧,只要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必回去了! 严嵩睇著他,而後才道: 「当然。咱们谈好的,五十两黄金。」 做了个手势,一旁护卫马上理解,摸著佩刀,将三水带下。三水脸上有著得意的笑容,完全无察身後残忍的眼色。 待他们走出厅後,严嵩才冷嗤道: 「哼,黄金五十两。下地府去拿吧!」可别怪他心狠手辣啊。 再把信拿起一阅,他森然冷笑。 他要邢观月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要逼得他穷途末路,将他赶尽杀绝! 0QQ 马车在石路上行驶著,祖言真掀开车帘,外头景致已远离大街。 「还有多远?」怎么大牢是在荒山野岭的么? 「别急。」邢观月替她翻好帘子,徐缓道:「就快到了。」 她能不急么?总算能见到阿爹,她多想亲眼瞧瞧他人是否安好。 「你前一个时辰也是这样说的。」有些耐不住性子,她一把抓住前面倒楣的马夫:「喂!你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嗄?」马车夫好无辜,这山路难走,他也不是故意要慢的。 邢观月见状,轻笑两声。举臂压下她的手,将和车夫之间的帘门也一并拉下。 「你吓到人家了。」轻柔地握了握她的手心才放开。 他这略带亲昵的动作却引起她的不满。 「干什么?」又来了,这人。「你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这样很奇怪。 他微笑不语。突然间一个颠簸,他身子不稳,便倾向她。 祖言真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揽住他。有温热的呼吸喷息在她颈间,蜜色的肌肤起了一片酥痒,她心头猛跳,用力推住他肩膀,隔开距离。 「你……你小心点。」 「抱歉。」他扶柱欲坐回原来位子,却又忽地震了下。 一阵手忙脚乱,祖言真只想著别让他撞到,就抱住了他的腰。一时间,狭窄空间加上暧昧的姿势,让两人都停了住。 前头的马车夫听闻声响,忙探头进来。 「对不住,刚好有块石……啊?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赶紧将脸给转回去。天哪,最近的男女真是大胆! 「什么啊?」祖言真回过神,尴尬地放手,立刻迁怒。「你乱嚷什么!教你快点了!」可恶,他身上乾净的味道真好闻,身子也好柔软。 邢观月腰上的玉佩掉在车板上,他拾起,抬眸正好对上她的眼。 「别为难人家。」他笑著,将玉系回去。 「我——」正要说些什么,她看见他拿著那玉,那般小心翼翼。低声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不对?」小摊子上买的玩意儿,亏得他这样重视。 邢观月侧著首,抚摸著系绳上的流苏。 「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他轻轻地露出温吞的笑。 她先是愣住,面上跟著发热。低声啐道: 「你真厚脸皮。」能把羞人的话说得这么自然,她又没……没说过喜欢他。 咿!这么恶心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嫌弃地别过头,她顺著车窗外的清风拢了拢一头红发,吹去颊边的热烫。 就快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阿爹了,以後他和她会怎样她不愿去想,只要现下把困难解决了,总是有办法的。烦恼就要慢慢散去,她难得地有著笑意。 他凝视著她愉悦的神色,良久,才朝她伸手道: 「你把随身的鞭子给我吧。等会儿要是给人搜到了,就难解释了。」 「快到了么?」她完全没有怀疑,十分信任地将鞭子取下递给他。在交给他时,还诚恳地道:「我真谢谢你,真的。」 邢观月瞅著她,眸色转深。 把那黑鞭搁下,他缓慢地抬手,将她微乱的发丝勾进耳後。轻声道: 「慢点谢吧,不然可收不回去了。」 「……咦?」 她没有再斥责他亲密的举措,只怔怔然地望进他藏有深意的眼底,不明白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笑,黑眸转为真实,道: 「如果……如果我惹你生气,你会驾著马来找我报仇么?」 「啥?」她听不懂,他究竟在讲些什么? 外头有些嘈杂,马车停了下来。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门帘给人粗鲁地扯了开。 数十名官兵排开在面前,绵密的阵仗,将他们的马车包得滴水不漏。 其中一名带头的男子上前,嘿嘿笑道: 「多谢了,邢大人。这次能抓到山贼,多亏了您的鼎力帮助。」 祖言真闻言,用力地瞪著那男子,仿佛他是什么妖魔鬼怪。 没有多余犹豫,那男子喝道: 「还不拿下!」 「是!」身後的手下即刻行动。 她想回击,手探往腰处,却是空空如也。 汗水滑落她的面容。 好似所有的动作都变慢了,她望向邢观月,看见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跟她的 脑子一样空白。 他不言语、不反驳,也不试图阻止。 她没有反抗力地被带出,门帘放下,阻断了她的视线,他的沉默,还有两人才靠近的距离。 「喀嚓」。清脆的声响打碎脆弱的心跳,她被铐上囚犯的手链,长长的链子垂著地上拖行,自始至终,她都如木偶般失神。 是骗人? ……是骗人? 一定是……骗人的。 「走!」 一声令下,她被带往远离他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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