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四 晚安曲 ( 本章字数:5476) |
| 病房里,到处都是浓重的药味。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有十几岁的男孩,他鼻孔插着管子,眼睛闭上却也无法抹灭此人带着俊气的长相,即使——这个人了无生息。 而床旁的一台机器,不停地发出叮叮的声音,是唯一表示此人还活着的证明。 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病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啊……”那个人发出几近失落的声音,站了起来,来到病床旁的小桌子边,“花枯掉了,这样,不太好吧。” 那个人索性将花瓶里的花抽出来,他看着花瓣边缘呈现像是被烧毁的咖啡色,叹息一声,这才丢进垃圾筒里。 但很快地,他微微一笑,对着床上那不会回应的人,说:“我去买个花,很快就回来。病房里要是少了花,好像让人打不起精神。” 那个人走到门边,回头,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关爱,这些,毫无保留地给了一个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醒来的病人。 *** “等着,我很快回来……晓轩。”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他没事吧!他没事吧!”激动到站不住脚的人,要不是有另一个人扶着他,绝对会因为站不稳而跌在地上。 “恩,你冷静一点。” 医生见到向德恩身边的人,露出吃惊的样子后整个人停滞了几秒,耳根不禁红了起来。 而那个人好像是瞪了医生一眼,他才别过头,拿着文件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个人的眼神……好像……好像有着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听着医生解释着儿子的情况,向德恩始终没有听明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他没事吗?” “这个……”医生脸上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毕竟一个人的生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皱起眉头,语气沉重的说:“向先生,我没有办法预测你儿子会昏迷多久。” 从两层楼将近三层楼高的树上摔下来,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向德恩从来没有想到,还能见到唯一的儿子。 多年以来,他对于小孩的思念,从来没有间断过。 好几次,他看着以前全家福的照片,除了对着亡妻偷偷流泪,就是心疼地看着相片上笑得灿烂的晓轩。 很想……很想知道自己的儿子长得多大了?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所以当他知道,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莫家和另外两个人碰面时,他拜托流看看他的儿子,即使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儿子的近况,他也心满意足了。 在与晓轩见面的那一瞬间,向德恩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 ——晓轩,你怎么会在这里?——晓轩,你不知道爬树很危险的吗?给我下来!其实,最想问的,不过是——晓轩,你,你过得好吗?但是,他的儿子挂在树上,伸长的手好像是要拉住他。 他也伸出手,就在那一刻,手心都还没有感觉到儿子的温度,眼前的身体就滑下树干。 他心急如焚的推开流,奔下楼,跪在后院的草地上,看见晓轩伤痕累累的样子,在树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地看见晓轩脸上的伤了。 他趴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指,晓轩紧闭着眼睛,他不敢摸,却轻声喊着:“晓轩……”眼泪早就已经滑落,只是向德恩都没有发现而已。 在医院附属的花店买了几朵百合,向德恩又买了一些面包。 打开病房时,他停在门口,手中装着花与面包的塑胶袋掉至地上。 流来了,他坐在自己刚刚离开的椅子上。 流见到他回来了,便站起来,脸色苍白。 病房里的访客,不只流一个人。 向德恩两眼发直,肩膀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应该说,他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人,笔直地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像是钉子,将他狠狠的钉在地上,不得动弹。 病房里的药味淡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扑鼻的麝香。 永远的麝香……向德恩这辈子,只认识一个仅抽这款香烟的人。 站在门口,前进不得,后退不了。 向德恩神情恐惧地看着,那个跟五年前一样相貌没有什么变化的紫。 紫将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擦得光亮的皮鞋踩熄。 原本应该是粗鄙的行为,紫做起来却没有半丝不妥。 这个男人,看起来仍是这般自信骄傲,仍是这般……紧迫盯人。 紫看着门口的向德恩,没说话,嘴角勾起邪恶的角度。 那是令向德恩全身寒冷的笑容,没有温度。 下一秒,房间里的任何人也猜不出紫想要做什么,他朝向德恩的方向跨出脚步,沉稳的走了过来。 额上冒汗,向德恩被那双眼睛钉住了,逃不了。 许多的回忆涌入脑海里,他知道这个人的可怕,全世界再没有别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男人英俊皮相下的恐怖手段。 就在几乎只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紫被一只强劲的手臂拦下来。 紫微一皱眉,看着拦住他的人,流,只剩下一只手臂的流。 紫笑了,轻松而邪魅。 “流,你这样保护他,只会让我……”接下去的话,紫没有说出口,而流以恶狠狠的眼睛看着他。 “OK!”紫摊开双臂,退了一步,走到病床旁,“那我就先带莫东轩走了。” “不——”向德恩伸出手,想要阻止那个恐怖的男人碰他的儿子,却被流拦住后抱在怀里,往死里抱的力量,挣扎不开。 不能再让晓轩回到莫家,不能!绝不能!看着晓轩的一身伤,连白痴也知道,那绝不是从树上掉下来这样简单而已,莫东紫正在慢慢地杀死他的儿子。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五年前他本来就不该让晓轩回到莫家,就算被说成绑架也好,就算被法院判刑也罢,他当初都该不顾一切带晓轩离开。 逃得远远的,远远的……向德恩眼角泛泪看着流。 “流,我拜托你……”流咬住嘴唇,一语不发,只是狠狠地抱着怀里的人。 暗地里,紫轻轻笑了一声。 很好,他要的,就是向德恩这样的反应。 “向德恩。” 一阵好听的声音在叫他,即使知道那是恶魔的声音,他也抬起头来。 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向德恩眼睛泛泪了呀……紫记得,这个表情他还是记得的。 喜欢向德恩笑的样子,但更喜欢向德恩哭的样子,从前……瞬间,紫的表情充满了疲累及无奈,皱起来的眉头很深,很深。 紫的眉间,充满了复杂到让向德恩看不清的感情。 “向德恩,你又变老了,一年一年,看你,越来越老。” 向德恩点头,是啊,谁不会老?就算人不老,也很难心不老。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紫哼一声,笑出来,“我的儿子,长大了,我也跟着一起老,我们一起老。” 话里,是恶魔的声音,是恶魔的算计。 但,听起来,却充满无限哀伤。 “紫,晓轩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这是他的命运,更是幸运。” 紫又走过来,他笔直地站在离流和向德恩三步远的地方,“恩,你想不想把你的儿子要回去?” 向德恩猛地瞪大双眼,而在他身后抱着他的流,眯细了美丽狭长的眼睛,警惕的看着紫。 “你说什么?”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儿子还给你。” 心,猛然跳动起来。 晓轩不是个物品,不能这般让来让去,或许,让小孩选择自己的路,这才叫公平。 可是向德恩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么多?他又怎么知道紫在说出“条件”这两个字的时候,隐藏在底下的用意是什么?只知道,晓轩可以回来了,他的儿子……所以,当他问出“什么条件?”的时候,也不管圈住自己身体的单臂颤了两下。 紫的嘴唇没有勾起,却散发出淡淡的笑意。 “你离开流,你们在今后的日子永远不相见,这样,我也会放开我的儿子,绝不会食言,公平吗?”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耳边充斥着机器发出来的声音,“叮、叮、叮”。 周围强大的压迫感一瞬间被全数抽走,取而代之的,是刺入心骨里的冰寒。 从已经离开的紫话中回过神来,向德恩微微转过头,嘴唇随即被霸道地占有,他力不从心的抵抗着流,察觉到对方传来的怒气,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本在唇上的力道转移至颈脖处,紧抱着他的一只手下滑到臀部深陷处,狠狠地按了一下,身体战栗的发起抖来。 “不……这里是医院……”并没有理会夹杂在虚弱喘息里的婉拒,流啃咬着向德恩苍白肌肤的脖子,从不让别人看到的难受表情,也只能埋在这颈肩处,悄悄的独自承担。 将向德恩压在墙上,即使只剩下一只手,他还是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对方乖乖听话。 “流!晓轩他……晓轩他……”压抑的言语,燥热的身体。 “恩,你嫌我碍眼了吗?”总是俊美且宁静的脸,像是可以好好端详一辈子的面孔,永远也腻不了……刻在皱得深深眉头上的,是流的悲哀。 乞讨来的关注,诱骗来的恩,即使对自己信心十足,也难免迟疑了。 紫的话,透露了些什么。 向德恩伸手贴上一向如此美丽的流的脸颊上,谁也无法插手管辖的小小幸福。 是真的有过幸福的——却真的为了紫的条件而动摇。 比新生儿还脆弱的、比保鲜膜还薄弱的爱情。 “我没有……从来没有嫌你碍眼。” 连回答的话,也参杂着不确定的语气。 头皮发麻了…… 回到家里,流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切只剩下急于确认的身体接触,粗暴的动作让全身不自觉地僵硬,连脚指头也蜷曲起来,无法阻止的欲火在疼痛之间也被点燃了。 大床发出吱吱的声响,呻吟卡在喉咙深处,像个哑巴一样喊也喊不出来。 流再次有力的顶入,好像要将他的身体弄坏一样,应该是低低叫了一声吧?这些流都没有接收到,继续持久的性爱。 腰部支撑不住,流就将枕头拿来塞在腰部下处,双脚虚软地被抬起,打开……坚硬的地方再次插进来,深深地突破那圈已经逐渐失控的肌肉。 耳边好像听到野兽的叫声,他睁开眼睛,见到的却不是野兽,是比神还要俊美的人。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配合到最后的……再次喷发的时候,向德恩张大了嘴巴,另一张嘴唇凑上来,夺去他的呼吸。 他转开头,发现流的手又抚上他的腹部,挑逗他不知释放了几次的地方。 “流……拜托你……停止吧。” 经过了一番努力,体内的火又燃烧起来,流的手指像是热油一样。 眼前起雾了,黑色的一点一点,他知道自己快受不了了,泪不自觉滑落。 这些都没有关系,流会温柔地舔去他的泪水,即使下半身仍是发狠进出,他也会温柔地吻着…… “啊……”低低的叹息。 向德恩记得自己晕过去前,好像说了些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的,流。” *** 房间里,那个人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房外,流拿着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响过三声,电话那端的人接起来了。 不需要报上名字,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熟到这个地步。 “你是什么意思?”流问着,许久没有的阴冷出现在脸上,那是他在一起生活过后就不给向德恩看见的表情,足以令人惧恐发毛的表情。 话筒里传来轻轻的笑声。 “流,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换作是你,你高兴得起来?” “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他,他跟一只恐怖的恶魔住在一起呢。” 流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 “你说什么,我不懂。” “吴碧凤,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 “我们是永远的朋友,那么你就得跟我们品尝一样的滋味,那就是……什么也得不到的滋味。” “我无所谓。如果你告诉他,我就把他杀了,这样不是更好?谁也得不到,就连见一面,也没有办法。” 流笑了,没有声音的笑,那依旧是一张美丽的脸孔,“紫,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电话彼端,挂断。一阵盲音茫然的从话筒里传出来。 流对着没有人会回应的电话说:“你们的爱,怎么也比不过我的绝然,当然,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我已经什么都放开了。” 流回到温暖的棉被里。 趴在床单上的人,动了两下,睁开眼看见是他,而后又静静地睡着了。 他勾起微笑,将手贴在恩光滑的背上,来回抚摸,动作之间带着绝对的爱意,以及深藏在爱意底下的独占欲,那是会吞噬掉灵魂的欲念。 “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直到头发白了,牙齿也全部掉光,到那个时候,我还会这样爱你。只是,我怕到那个时候,你会老到忘记我,我只好杀了你,将你的血肉吞下肚子里,你就不会忘了我。” 流轻轻地弯下身子,小心谨慎地在向德恩肩上烙下一吻。 ——晚安,我的宝贝。 ——番外篇·完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