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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内容 ( 本章字数:6735) |
| 金吉 朝天子之西方帝国《皇帝的叛徒》节录-- 冒险与磨难从来不是简单的,决心与勇气将一再受到考验与摧折。 在大海中诸多不便,在有限的船舱储存清水已是难题,船上用火也必须控管,在海象较差时甚至得禁火。这都还能够忍耐,偏偏他们在途中遭遇了一次可怕的暴风雨,梅玉良与赛巴丁先后病倒,几乎往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今的梅玉良回想起来,却觉得幸运。因为她和干爹是一前一后病倒的,她在卧病中虽然神智不清,但却能感受到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干爹干娘的照顾让她好几次偷偷红了眼眶。而当赛巴丁倒下时她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才能够分担已经照顾她好几天的干娘大部分的重担。 当美丽的维多利亚城矗立在海平面的那端时,她几乎不敢相信,她真的做到了!她穿过茫茫大海,从数不清多少次的绝望中挺了下来。 美丽的、炫目的、繁华的维多利亚城,她从未想象过的异国风采正以雍容而热情的姿态向她张开双臂。她胸口发热,眼眶泛红,激动得不能自已,那是一种有如雏鸟终于看见了天和地,意识到自己已由懵懂中觉醒的热切情感。 因为同舟共济而真正成为一家人的三人开心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踏上伊革罗斯的土地。 而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赛巴丁——当然,回到他的故乡,他现在叫做赛巴斯丁──发现维多利亚城和二十年前他离开时已大不相同,他买下一栋三层洋楼,住了他们一家三口刚好。 「其实我还是喜欢有院子的房子,像我们在皇朝时的宅院那样。」事实上他是担心妻子不习惯住在市中心的吵闹。不过城里生活还是比郊区方便许多,他还得先了解离开的这二十年里伊革罗斯的变化,好把他那一箱一箱的黄金转作别的投资。 「我觉得现在也挺不错。」朱小玉说。维多利亚城有许多东方人,这儿的商船往来,人口出入,黄金汇币买卖,都有一套严格的官方制度,窑子与酒馆设成专区,水手有了他们的去处,自然不会在街上闹事。 朱小玉闲不下来,决定利用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洋楼原有的店面做点生意。皇朝妇女的女红针线活儿在东方是稀松平常,到了这儿可值钱了,她和梅玉良乐得每天日头下山后,坐在壁炉前边做女红边话家常,待隔日她们开店时,一条绣帕就足以让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抢破头。 维多利亚城是伊革罗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分为三大区域──港口与大广场所在的商业区,总督厅与巡警厅所在的新城区,以及拥挤杂乱、流莺与水手们的大本营旧城区。平常梅玉良不会自己一个人到处闲逛,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方向感不太好——就这点来说,她挺想念帝京的规画,方方正正的,街道一横一竖,不容易走岔。 赛巴丁出门谈生意了,而朱小玉不知道梅玉良方向感不好,要不就算自己受了风寒不方便出门,她也不会让干女儿为了想替她熬点姜茶而独自上街。 当梅玉良第三次被喝醉的水手痴缠,被误以为是流莺时,她才知道自己走错方向了。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商业区,正好在新城区与旧城区之间,商业区原是旧城区的一部分,前任总督上任后大刀阔斧地改建,但再怎么改建还是无法和后来扩建的新城区相比,部分街道仍保有旧城区的模样,小路交错复杂,也难怪她一时不察误闯旧城区。 这让梅玉良有些慌了,表面上仍强作镇定。她拉紧兜帽,街上有人打架闹事,两旁或倚在门边、或站在灯下的妓女们讪笑的声音,让那些男人更加热血沸腾,她听到许多低俗的字眼,有几个男人注意到她,高声问她的价码…… 梅玉良当下想也没想地躲进暗巷里,只想离那些吵闹的源头越远越好。她不知道这么做只会更危险,当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心下一慌,在小巷里跑了起来,慌乱间有弯就拐,有门就钻,待她冷静下来时,才发现自己像坠入蛛网中的小虫子,被困在旧城区这些羊肠小路交错而成的迷宫中。 眼前情况有些诡异,因为她不停往人少的地方钻,没想到却走至了一处特别僻静的院落,但她不记得自己是否无意间闯进某户人家的门户里…… 好吧,这里是哪里并不重要,总归是在旧城区,她得快点找到回家的路,入了夜这里恐怕更hunluan。梅玉良推开一道虚掩的门,探头探脑地想找找有没有清醒的人能问路,冷不防却听到一阵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 「……六月的上弦月是雌鹰离开老巢的时间,她会到北方避暑,而且不会带太多护卫,荆棘的主人离开国境,她的骑士团现在无心护卫雌鹰,要射鹰就只有趁这时候……」 是猎户吗?声音听起来不像喝醉的醉汉,或许她可以上前问路。 「射手是谁?」 「是月桂……」说话的男人抬起眼,在布满蛛网的篱笆与颓圮的梁柱间与梅玉良对上了。「是谁?」他拔出腰间的佩剑。 梅玉良原想张口解释,然而她再笨也知道那两声金属的摩擦声是什么,男人眼中的杀意惊醒了她求生的本能,在两个男人推开那些碍事的——或者根本是伪装用的梁柱与木板前,梅玉良转身拔腿就跑,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似乎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秘密…… 天晓得这些伊革罗斯人是怎么着?连打猎也有秘密? 身后,男人的怒喝声传来,「有耗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同一时间,她更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和兵器撞击声,或远或近地从后方朝她袭来。 天啊!她真的这么倒霉?怎么方才闯进来时没人拦她,这会儿全部的人突然惊醒似的把她当过街老鼠? 稍早一阵无头苍蝇似的乱窜早已让梅玉良有些疲累了,她在复杂的巷弄中左弯右拐地妄想甩开追兵。 当她躲进一条窄胡同,还来不及找到能躲藏的地方,一只强壮如钢铁般的手臂猛地将她「捞」进一条更狭小的暗巷内。 「想活命就别出声。」男性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道。 一只巨掌捂住她的口鼻,铁臂捆紧了她,她就算想出声也没法子啊! 她可以不出声,但非常需要喘口气,梅玉良只能勉力抬手想扳下他巨大的手掌,胸部急剧起伏着。 老天,他的手臂甚至压在她胸口上,生死关头别说什么男女有别了,要是这男人跟外面那些家伙是一伙的,恐怕他不用刀就能勒死她! 男人的手掌往下滑,仍遮住她的小嘴,梅玉良立刻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她绵软而丰满的胸脯因此在男人的手臂下推挤着,梅玉良不知道男人紧绷的肌肉代表什么——这家伙全身硬邦邦的,也许他天生就这么硬?她不晓得,毕竟从小到大见识过的男人有限,肌肤相亲更是绝不可能…… 想到肌肤相亲,梅玉良的脸羞红了。就算伊革罗斯对女人的规范宽容了许多,她毕竟是在皇朝长大,很多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身后的男人非但没有礼貌地移开他的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在有人接近暗巷时抱着她转身,退到更深处。 她敢说,这家伙光靠一只手臂就能轻松地拎着她走,她现在简直像被狮子老虎叼在嘴里的小动物一样,连挣扎都没办法。 这条巷子狭窄到只容一个人行走,对梅玉良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身后的男人可就是项考验了,然而他的动作却出奇灵敏,两人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外头追兵散去,男人一点也不避讳地与她全身紧密相贴,压在她胸前的大手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梅玉良真想开口提醒他,可惜他的手仍捂住她的嘴,那只几乎能盖住她整张小脸的大掌正以一种暧昧的力道贴着她的脸。 轻一点像爱抚,重一点像狎玩,明明轻佻却又若无其事。总之正常的、有礼貌的男人都不该像他这般! 也许这男人真的不知礼貌怎么写吧,何况他好歹救了她一命,梅玉良决定相信他是无心的。也许是他的气息或者声音让她安心,这男人没有在旧城区鬼混的那些水手身上浓浊的酒味与汗味,而是清爽的烟草与肥皂味,而且他说话的声音显示他神智相当清醒。 才这么想着,他的手动了,原本擒抱住她的手放松箝制,下一刻另一只大掌已然覆在她一边的软乳上。 不是不经意,也不是轻轻碰触,而是捧住她一边的圆软雪乳。 搞半天她是遇到一匹狼!梅玉良脸爆红,浑身颤抖,偏偏外头那些虎视眈眈追寻她下落的人没走远,而且身后的男人很快地又收紧双臂令她动弹不得——包括在她胸脯上那只大手! 她现在真不知道自己该冲出去让那些人追杀,还是乖乖等着被轻薄羞辱,甚至是随之而来更可怕的下场? 男人下身的硬挺早已贴着她的臀部上方,正常的女人早该觉得不对劲,她却直到他的手开始不安分时才惊觉、颤抖。男人在黑暗中笑了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地低头嗅闻她身上好闻的、特殊的香气,她身上没有帝国的仕女们惯用的、让他敬谢不敏的花香,又或者那些妓女们偏爱的脂粉香水气味。 他似乎找到了有趣的小东西…… 没等那些人走远,仗着外头人声吵杂,他一手强势地圈住她,无视她徒劳地挣扎,彷佛他真的只是随手拎着只小猫,脚步毫无阻碍地往巷子另一头走。 出了巷子,他挟持着她左弯右绕。旧城区里男人跟女人躲进暗巷里办事是稀松平常的事儿,因此男人的举动丝毫没引来任何人的好奇。 男人拖着她直到一户大宅子的后院,才粗鲁地捉着她双肩,逼她背紧贴着墙。 梅玉良这才有机会看清男人的样子。 他好高,她仰起头,视线掠过他宽阔厚实的肩膀和突出的喉结,然后看到一张瞬间让她双颊泛红的脸。 生长在皇朝,对西方的美丑观念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的相貌在东方绝不能称得上是美丽。 眼前这男人以这个国家的标准而言该算好看或不好看呢?她真的不清楚,他有一头在伊革罗斯少见的墨黑色发,但和东方人不同,他的发削短而微鬈,左耳垂上戴了个小小的红宝石耳饰,而且她觉得他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魅力,那双俯视着她的绿色眼眸是害她全身泛起一股燥热的元凶。 她想,至少他的眼应该是好看的——不,应该说,相当相当的好看,而且迷人。 他的举止蛮横且跋扈,压在她肩上的手让她动弹不得,梅玉良却无法将眼前这男人与旧城区里那些水手,甚至是商业区里那些平民联想在一起。 怎么有人能够这么无礼而恶劣,却又这么优雅且尊贵?梅玉良还是气得发抖,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害怕。 男人瞇起眼,一手勾住她下巴,带着愉悦与兴味地欣赏起他找到的迷人小猎物。「迷路的小猫,妳听到了多少?」 这男人真的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梅玉良强忍着没敢表露出太多讶异,以皇朝语开口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露出惊慌的神色。 「妳一路从东方迷路到了这儿?妳觉得我会相信吗?」男人冷笑,他确定这女孩听得懂他的话,她不是一个懂得伪装的人,和他见识过的那些活在尔虞我诈世界里的人们比起来像白纸一样,但这小妮子似乎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维多利亚城很多东方人不是吗?假装听不懂伊革罗斯的语言……虽然有点鬼扯,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梅玉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想,仍旧摇头,坚持道:「我听不懂,我……我想回家。」 男人脸上扬起恶意的笑,梅玉良无辜的大眼激发他体内某种原始本能,燥热的冲动在体内流窜。若他是奉公守法的老百姓,他或许懂得什么是隐忍与克制,可惜他并不是。 「装傻到底是吗?如果妳不是帝国公民,那么我对妳做任何事都是被允许的,例如……」他俯下身,像野兽瞬间流露本性,以侵略者的姿态吻住梅玉良的唇,两只铁臂捆紧她,一手捏住她浑圆的翘臀,轻易地令梅玉良双脚悬空,紧密地与他的健壮贴合着。 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蛮横地以勃发男性顶住她的下腹,右臂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圈紧了彷佛要散成了棉花的女孩,像在挑衅,挑衅他随时可以一口吞掉她,只是暂且饶过这甜美的猎物。 梅玉良不敢相信这男人如此孟浪!他冷峻而邪恶的俊颜贴向她,瞬间她脑海中浮现了母亲说过的,伊革罗斯人相信世间有恶魔的存在,他们化作美女或美男子,吸取人们的魂魄。 她现在相信传说是真的,她的心没有停止跳动,反而像要跳出喉咙似地,狂野得令她无法承受,她的力气与勇气正如传说中那般,快速地消失。 然而他的唇,贴上她的。原来再如何嚣张强势的男人,也有着柔软的唇,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尝到了他的味道。 她曾经不小心撞见干爹和干娘这么做,甚至在她踏进旧城区时,那些躲在角落的水手和妓女也这么做,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行为为什么频繁地出现在恋人之间……噢,也许妓女与恩客不算恋人,更甚者她害怕有一天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么「相濡以沫」。然而在他的气息吞噬了她,每一口气都与她胶着时,她明白这样的举动代表某种极致的亲昵。东方人说精、气、神,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和对方分享,已然是一种入侵与接纳,更也许一不小心,对方的气息随着她的吐纳与吞噬,会直直地往她已经有些动摇的芳心窜去。 当他竟然缠住她的舌,以舌尖在她口中捣弄和舔舐时,战栗与燥热爬满她全身,而后她不再有任何思考与反抗的能力。 他娴熟地吻去他俩嘴间暧昧连结的湿痕,双臂和胸膛成为羸弱的她唯一的依靠。 她甚至不知道他明显地抵着她的昂扬代表什么。男人好半晌低咒着离开了她,拚了命地平息自己的欲火与冲动,看着她的眼神彷佛她是连呼吸与香气都能迷惑男人的妖女,双手却没有任何放松箝制的打算。 「妳叫什么名字?」他连声音都无法维持平稳! 梅玉良只觉得她一定被什么烘烤过,全身又热又烫,而且像中暑那般无力又晕眩,当他的手像爱抚着猫咪那般揉着她的颈子与背脊,她甚至有股冲动想缩到他怀里。「梅。」来到伊革罗斯,她都是这么介绍自己。 梅?这真是巧合,她果然属于他。他笑容里有一点自负。 怎么不呢?在帝国之中,除了女王,他是最骄傲的征服者,最我行我素的天之骄子,他要什么,只要开口便是,这女孩当然也不例外。 「跟我走。」这是命令。而且对他来说是极纡尊降贵的口气,他若真想带走这块土地上的任何人,是无须对任何人交代的! 「什么?」梅玉良有些呆滞。 「小猫咪,妳不会以为妳今天真的能平安走出这里吧?那些人不会管妳是不是懂得帝国的语言,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梅玉良惊醒,想开口辩解她听不懂,才发现自己方才几句简短的对答早就漏了馅。 她有点想赌气不开口,或者可以继续假装她只懂得几个简单的单字?毕竟她根本不知这男人的身分,或许他也是那些人的同党,只是对她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 而且她认得外面那条路,因为她就是由那条路走进旧城区——她猜的,因为路口那家有着东方情调招牌的店吸引了她,梅玉良相信从那个路口往反方向走应该能离开旧城区,只要能回到家她就安全了,根本不必理会这男人。 她的想法有些天真,毕竟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什么样的人物。她以为在一向治安良好的维多利亚城,任何人都得讲王法。 「大人。」有人从另一边的胡同里现身,是个褐发的中年男人,一身劲装打扮,腰间佩着长剑,他的表情看来有些诧异和玩味。 梅玉良更加尴尬了,偏偏她身前的男人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愿。 「找到人了吗?」 「他们引起那么大的骚动,贝尔可不是又聋又瞎,骑兵队一来他们就作鸟兽散了。」特地提起巡警厅首长兼骑兵队队长贝尔,自然是因为知道主子一定不想和贝尔打照面。 「贝尔有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吗?」 「还没。」褐发的男人顿了顿,外头传来马蹄声,他不得不提醒,「呃,大人……我们最好立刻离开,然后……」他迟疑地看着主子怀里的女人。 那不是礼貌性的扶持或者不经意的拥抱——老实说他相信以主子平时的个性,只会眼睁睁看着淑女在他面前跌成狗吃屎,绝不可能伸手帮助。 偏偏此刻,他的箝制充满连瞎子都不会错认的占有欲。 男人总算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梅玉良,梅玉良一得到自由,心知机会只有一次,很快地甩开他的手,往马蹄声的方向狂奔。 「该死,不准走!」男人怒喝,但梅玉良才不管他,在冲出胡同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与恶作剧的念头,转过头对似乎顾忌着什么而不敢追出胡同的男人扮了个鬼脸。 她看见他错愕的表情,心里更乐,接着头也不回地逃离这差点害她失身的鬼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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