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阅(五)

( 本章字数:2355)

  「有话好说,冷静,你要冷静!」她试图安抚以复仇使者的姿态一步步朝她逼近的季天朗,不知错觉与否,她彷佛看到他背后的景物已经因为他的怒火和怨气而扭曲起来了!
  「你叫我冷静?」他的五官越来越狰狞,瞬间,紫江所有胆小的顾虑都抛到脑后了。
  腿短又怎样?只会等死或期待已经在草地上越滚越远的贱狗,连老天都救不了她!她立刻拔腿就跑。
  但是太迟了。
  高头大马又是美式足球队里的冲锋高手,季天朗两、三个大步就逮到畏罪潜逃的紫江,将她扣在大树干和他之间,两只铁臂牢牢堵死她的所有生路。
  「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下毒害我?」季天朗咬牙切齿地道。
  紫江疯狂地摇头,「我没有下毒,我是很认真在做那些点心,而、而且是你自己硬要吃的……」见他盛怒的脸孔没有因此变得温和,她只好替自己找证人……呃,是证狗。「不然你可以问来福!我做的东西它吃了一次就死都不再吃了,我怎么知道你会连吃三次还没发现……」
  她的意思是,他比那只看到陌生人闯进来都不知道要吠的笨狗还愚蠢吗?
  滚得全身舒畅,总算听到主人呼唤的来福,在不远处耳朵动了动,终于发现小主人正受困险境,立刻全身戒备,以气势汹汹的姿态冲了过来。
  见状,紫江简直要喜极而泣。
  太好了!她天天帮它抓痒梳毛洗澎澎,果然没白费,来福果然不会就这么对小主人见死不救!忠犬来福!
  季天朗突然抢走她原本拿在手上逗来福的玩具狗骨头,紫江一惊,似乎瞥见这姓季的森白的牙……哦噢噢噢!这家伙有一颗虎牙!还白森森,在阳光下会精光一闪的那种!他勾起一个轻蔑冷酷的笑,举起手中的玩具狗骨头……
  紫江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又希望自己不是真的明白。
  狂奔的来福紧急煞车,在三步距离外,对着季天朗摇尾巴,吐舌头,耳朵竖起,双眼闪亮。
  接着,就见季天朗手臂的肌肉鼓起,身体像棒球比赛的投手一样维持完美的轴心扭转并倾斜,将狗骨头投出一个漂亮的大抛物线,落点在花园对角线遥远的另一头。
  「汪!」来福兴奋地跳起,然后,朝着飞远的狗骨头,快乐地跑走了……
  它跑走了,它真的跑走了!跑步的模样显示它现在非常high,千呼万唤也别想把它拉回来。
  紫江双手遮脸。那只笨狗跟她没关系,真的!
  季天朗再次转向她,笑容邪恶极了,「做错事还想要关门放狗?真是最毒妇人心,竟然天天埋伏暗算我?」
  紫江瞪着高她足足一个头的季天朗。
  最毒妇人心?这个ABC在跟她撂成语耶!
  「我才不是埋伏暗算你,你想太多了,我是为了继承我外婆的餐馆,所以每天去烹饪教室补习,哪知道每天下课时都碰到你?别忘了,之前每一次都是你跟我讨吃的,我还阻止过你,记得吗?」
  所以,她没有暗恋他,也没有特地做点心给他吃?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事实是如此,季天朗的心情更恶劣了。他虽然不缺仰慕者,但这小妞的意思是,她没有被他电到?
  他那么帅,那么有型,那么亲切,那么高大威猛,她竟然没被他电到?
  他的不爽,还默默地藏着一丝失望。
  「因为主厨的厨艺有问题而让顾客食物中毒的话,保险可是不会理赔,你还会登上报纸社会版,被抓去判刑!」
  他戳中她的痛处,紫江只好默默低下头。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没天分。不只没天分,她根本不爱下厨,完成一道菜的步骤只要太复杂,她就会手忙脚乱,脾气暴躁,根本不记得自己做到哪里,还有哪些材料没加。她曾经在做菜时加了四、五次的盐,直到第五或第六次时才觉得有印象,似乎不该再加了,但那锅料理已经难以入口。
  看到她这副模样,季天朗突然郁闷起来,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而且最好缠着她逼她做出补偿,直到他这个苦主满意为止。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开朗起来,甚至觉得这主意真是太完美了。
  「你要为你这几天所做的一切补偿我!」
  「你要告我吗?」她抬起头,又忍不住露出小鹿斑比似的眼神。
  季天朗觉得自己好像热锅上的奶油,正在软绵绵地融化,他挺起胸膛,刻意用硬汉般的态度道:「我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突然有个主意,公孔雀般招摇,极度卖弄性感帅气的笑又回到他脸上,这回还比过去多了一点坏坏的调调,足以教地球上一半的女性尖叫晕倒。
  但那一半,大概不包括紫江。
  她的无动于衷让他内心升起极大、极大、极大的不爽,男性自尊加上某种他也搞不清楚的情感使然,他像古时候拦路抢劫的强盗似的,撂下狠话: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在私底下你要当我的女奴,我说往东,你就要往东;我一召唤你,就算你在睡觉也得给我爬起床赶过来;在所有人面前,你要表现出暗恋我的样子,直到我气消为止。」
  「一定要这样吗?」紫江觉得真是天要亡她。
  此时,臭来福兴高采烈地咬了玩具骨头回来,摇着尾巴在季天朗脚边打转邀功,简直已经把这强盗当成好哥儿们。季天朗接过狗骨头,又丢得远远的,来福再一次很开心地跑走了。
  「一定要!不然咱们走着瞧,我会让你后悔跟我唱反调!」他俯下身,同时也浸淫在她柔软甜美的气息里,有一丝陶醉,更多的是雄性生物在求偶成功后的得意洋洋,就像他没察觉自己表现得像欺负喜欢的女孩的小男生一样,还为自己的聪明与胜利沾沾自喜。
  紫江有预感,她彩色的人生,正在慢慢的、慢慢的,转成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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