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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7052) |
| 已记不起这是第几次了。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在阿涛深陷睡梦之时,他偷偷潜进阿涛的卧房里,隔著床帏,蹲坐在床前,悄悄低语。 「今天听他们说,你去石头阁的路上又迷路啦!还绕了两圈才找到路,真的吗?唉,要是有我陪你,该多好?至少你不用老走错路。」 盘腿对著床帏支颔而坐,聂修炜宠溺地无声一笑。 「你这个固执的小丫头!都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还不想见我?」无奈地轻轻一叹,「每天我踏出了清玉楼,你才肯跨出房门;到了夜里,我回来了,你却早已回房。到底何时,你才肯见我呢?」 她还不肯原谅他吗? 「我知你气我、怨我,怪我随手丢了玉指环,不假思索地便扔掉了你的心意。我已经後悔了,你知道吗?我不求你很快便原谅了我,可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不会再向你解释,为何我会丢了玉指环。因为那是我的错,错了,便要勇於承认,便要承担该受的责罚。」 再轻轻一叹,聂修炜继续对著床帏喃喃自语:「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向你发誓,这辈子,我聂修炜只要你一个,不管你出身如何、容貌如何、身分又如何,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会要的女子。 就算你固执,就算你是个小路痴,就算你普通得一如常人,就算你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我,就是要定你了。」 长吁一声,闭眸遮掩其中的雾气,聂修炜哑声一笑,「当初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就如你所说的,我少年有成、我完美至极、我是稀世珍宝——可我偏偏栽倒在你的手里! 喜欢便是喜欢了,哪又有那么多理由?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一定有他喜欢的特质,所以才会一头栽进去,对不对? 若要是逼问我喜欢一个小路痴的缘由,那我也只能说,因为她有我所求不到的单纯,她有我所无法拥有的梦想,她有我所不能坚持的固执、随性,她也有我所不能的懒散,我所无力为之的与世无争。 这林林总总,让我一头栽在她手里。我也很可怜的,是不? 我平生第一次……不,是平生唯一的一次动情,便这样再也无法抽出身来。你该埋头大笑,对不对?」 无奈地长叹,「所以,不要怀疑我的真心好吗?我只是一个男人,一个万分渴望想获得我所爱女子的心的男人啊! 我既然喜欢上了你,那便是一辈子的死心塌地,绝不是什么贪图新鲜,而是一生的许诺。也许这一生,我会同你吵嘴、会同你斗气、会同你闹别扭,但我绝不会丢下你,绝不会减少一分对你的宠溺,绝不会丢掉一分对你的爱。」 沙哑的低醇嗓音,近似无声地在这寂静的房中流转,带出一股化不开的浓浓情意,「我爱你,阿涛,你明白吗?所以,将来不论怎样,我绝不会放你走的,你认命吧!」 如同立誓,他久久不再言语,久到似乎就想这么天荒地老下去。 「好啦!阿涛,我不吵你休息了。你在梦中,会听到我的喃喃自语吗?你的梦中,会有我吗?如果梦中有我的话,那我是个什么样子呢?」 他忍不住又喃喃自语下去:「我是不是在用挑剔的眼光看你?我是不是又在讨厌地不停探索你?我是不是完美的性子又在作怪?」 他微微一顿,柔柔轻笑,「也许那是梦,也许在现实中我也会控制不了地这么做,可你能梦到我会一辈子缠著你吗?你能梦到我会宠你到地久天长吗?你能梦到我会永远永远地爱你吗? 我希望你能梦到,因为,这会是我这一生要做的事。我会爱你一辈子,你也能回报我一样的爱吗?你会的,对不对?那么,请你用包容,容纳我的所有,行吗? 就让时间来证明吧!证明今日我所说的,没有一丝虚假。我会耐心等你的,等你真的看懂了我的心,我的爱。」 聂修炜静静地站起身,温柔的眸光依恋在床帏後的小小身影上良久,长叹一声,一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没了身影,只留下一室的爱意及眷恋——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好恼! 床帏後的小小身子,小手紧握,蕴著懊恼的灿灿杏眸微眯,眨也不眨地瞪著床顶,硬是不甘心热泪没骨气地淌下来。 他怎能这样!在她准备要放手的时候,对她讲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他是她肚里的蛔虫吗?不然,怎么能知晓她的不安、她的忧烦来自哪里? 太奸诈了! 他怎能对她讲这么亲密的话?怎能将她的心事一一分开来安抚?怎能轻易地便窥探了她的心? 这让她以後怎样面对他嘛! 现下,她终於明白了何谓「英雄气短」。 听了那么多蜜语甜言,再硬、再冷的心也会忍不住悄悄融成一摊春水。 她只是个凡人,能对这绵绵情话无动於衷吗?不能嘛! 讨厌的大奸人! 说得那么委屈,每次都可怜兮兮地宣扬他有多伤心,因为伤了她的心;他多么抱歉,因为丢了她的心意;他又多么心如刀绞,因为她始终不见他,他多么——相思欲狂! 弄得她现在做什么事也得小心翼翼,迷了路也不敢请人帮忙,还得专挑人少的路走。 因为所有人一见到她,便会一句接一句地替那个大奸人求情。 什么「大公子对你情深似海,不会故意惹你伤心」;什么「大公子那日喝多了,胡乱说话」;什么「大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不要狠心地拒他於门外」;什么「大公子跟你是欢喜冤家,小俩口不能伤和气」……甚至到後来,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她身上,似乎那个破坏两人情爱的罪魁祸首便是她! 她冤不冤? 她什么也没做耶!更没向大众说过她喜欢他,大家怎能用那副「全了解」的样子对她? 她才是站得住脚的那一方啊!可为什么,大家同情的目光却都放在那位大公子身上!? 太奸诈了! 这还不算什么,白天她只要能躲过所有人的攻击,便平安混了过去;可一入夜,阴魂不散的他,便又讨厌地缠了上来。 她不要见他,所以,他便趁她入睡,偷潜进她房间,隔著床帏,如火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盯著她。没错,这样她是看不见他,可…… 啊——好气呀! 不,她死也不要承认这些时日来,她已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在夜深之际。 有时他只默默地坐在床前,伴她安然入眠。 有时他会偶尔自言自语一些有关他每日的行踪。 有时他会悄声地告诉她一些雕玉的技巧。 有时他会兴奋地卖弄他又获得了什么好玉。 有时他会喃喃一些抱歉的话语。 好,随他!既然他高兴做一个傻瓜,那就随他高兴好了,反正她照样睡她的觉,只当耳边多了只讨厌的蚊子! 可,他不该得寸进尺啊! 由当初无关紧要的自言自语,到几日後大谈雕玉经,再几日後悔恨无比的抱歉,复几日後开始情话绵绵! 呜呜,在她不见他的第三十八天後,在她毫无准备之下,一古脑儿地给她数不尽的保证、誓言,给她所有的—— 爱她的缘由。 这样让她以後怎样面对他嘛! 此刻她才明白,以後她再也不需担忧什么坎坷、担心什么他会不会抛弃她、担心未来的日子是否有伤心等著她。 他说了嘛!就算以後会闹别扭、会生气、会吵架——那又怎样?只要他不会放手,就好。 两个能互相包容的人,没有什么是可以分开他们的。 心,终於安了下来。 可,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她的心,他是没有丢掉,可他还是弄丢了她的平生第一件作品! 哼哼,她不会轻易饶过他的。她就是小心眼,怎样!? 再来,他每夜每晚无休无止地来缠她,奸诈地好似自言自语,可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呀? 她才不信,他真的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睡著了! 哼哼,这笔帐,有得算了! 晶亮的星眸危险地一眯,小小的得意浮上了唇角。 竟敢笑她是小狐狸? 哼哼,就让他瞧一瞧,何谓小狐狸!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啊——阿涛姑娘!?」 「真是阿涛姑娘耶!?」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怀疑是自己在作梦—— 一个多月来总要窝到太阳爬得老高才会出门的阿涛姑娘,今日怎么天一亮就下楼了? 难道,她不怕看到大公子了? 太、太不正常了! 何况,阿涛姑娘沉了一个多月的脸,今日放晴了——还漾满了笑。 太、太过吓人! 「大家早呀!」微笑著点点头,阿涛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散步到庭院,吸几口清新的空气。 啊!好舒服!杏眸不由眯成了小线。 「早——」 春梅偷偷顶一顶同伴的腰,小小声地说:「快去後院找练武的大公子,告诉他等一下小心点,不要被阿涛姑娘看到了。」 阿涛姑娘说过不见大公子的,还是继续顺著她比较好,免得她不高兴。 「啊!春梅姊,大公子人呢?」回过头,阿涛笑问。今天她这么早下楼,不可能遇不到他。 「呃,大……大公子在後院练武。」指一指方向,春梅眼睛瞪得更大。 「哦,那就是不在房间了。」她点点头,「我好久没去清理大公子房中的玉雕了,我现在要去看看喔!」 怠职了一个多月,也该尽一下本分了。 转身,阿涛缓缓上楼而去,徒留满园的佣仆继续发呆。 今天阿涛是怎么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与一月多前一样,十数件的玉雕珍品静静伫在原地,与她静静对峙。 好怀念这些玉雕啊! 伸手从抽屉拿出软布,便一件件地轻轻擦拭起来。 「哎呀!怎有那么多灰尘?」她轻声抱怨一句,擦拭得更加仔细,「是不是一个多月来,你们的主人都没好好照顾你们?真不是个好主子,对不对?」 突然,她瞄到床柜上的小盒子,眼一亮,急步移过来,小心地放到掌心,屏住呼吸轻轻打开——啊!还在! 笑得眯双眼,放下盒子,将指高的小乌猴托在掌中,仔细观赏,「小玉猴,你们的主子很可恶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宝贝,却被随便放置在床柜上!一点也不懂得珍惜。」 小指尖轻触小乌猴掌上的小小白猴,皱鼻做个鬼脸,「要是我,一定会把你们藏起来,才不会随便丢!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趁早换个主子?」 「你都是这样游说我的玉雕叛逃的吗?」 戏谵的笑语怱从头顶传来,阿涛心一惊,手一抖,小乌猴一下子便不稳地从手掌翻落,眼见就要落地—— 「啊——」 但,一只大掌更快地一探一托,小小的乌猴,便又稳稳站在掌心中。 「好险!」拍一拍胸脯,阿涛长吁一口气,回首没好气地瞥一眼身後的高大男子,「又吓人!」 「你若没心怀鬼胎,又岂会怕人吓?」来人爽朗地高声一笑,「谁叫你妄想打我玉雕的主意?」 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心,在她瞠笑的双眸中,总算放松了下来。 阿涛肯见他了!阿涛肯对他说话了!阿涛又对他笑了!她原谅了他!聂修炜激悸的心,几乎要窜出胸膛。 「谁……谁打你玉雕的主意了?」被高大的身躯围在一方天地里,阿涛呼息开始急促。 「不是你吗?」俯首贴近那张桃红色的娇颜,聂修炜只觉心中一荡。 「才不是!」敏感的鼻端冷不防地闻到那不同於己的男子气息,脸,又染上了一层红霞,「让……让开啦!」 伸手想一推愈靠愈近的阳刚身躯,可手间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惊喘出声—— 「你……你怎不穿衣服!?」後知後觉地发现他光裸著上身! 天哪!她竟然碰到他的身体了!完了完了!她真的名节不保了! 可她还没出声控诉,身後却先传来了不平之鸣—— 「你怎么这样!?这让我以後可怎么办?你要负责!」 呃?阿涛不由得瞪圆杏眸。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了?世界变了吗?这句话不该是她的台词吗? 「不管,你要负责!」聂修炜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神情。 「我负责?」阿涛怪叫一声,「不对吧?」 「怎么不对?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女——唔——」 「你小声点!别胡说八道!」她恼火地咬牙低叫,双手用力盖在那张大嘴上。 「唔——唔——」假装挣扎一下,双手,偷偷溜到小女人的身後,轻轻一圈。啊!他盼了好久好久的拥抱! 「我要生气了喔!」就说不能给他好脸色的!看吧!才一见面,他就变本加厉了! 「不生我气了?」宠溺地揉一揉她的发,聂修炜不再胡闹,只柔柔一笑,「阿涛,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再多的不悦,也全被这几个字消弭了。害羞地低下头,阿涛面庞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嘻,他好想她! 「对你的心意,我全刻在这里了,你看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轻轻将她小小的身子拥进怀中,将那张小脸压在胸膛,聂修炜轻轻一叹。 他会爱她一辈子——那轻缓而又稳沉的心跳如是告诉她。 「阿涛——」坚硬的下巴轻轻摩著她的头顶,阳刚气息笼罩著她,小小的圆脸上不由漾起一朵小小的笑花。 而後,一只手指抬高了她的脸庞。 笑眯的杏眸里,那张已镌刻进心里的俊容愈扩愈大,最後轻轻压上了她的唇。 他,吻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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