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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本章字数:7422) |
| “到底是怎么回事?”丹儿喃喃自语。 此刻她正倚坐在湖畔边的绿树下,呆望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湖水。 最近她总是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见唐子霰带着她上山下海,四处赏景游乐散心、只是在梦甲,她就是动弹不得、开不了口 真是奇怪。 不过,她却觉得好快乐。 她更觉得唐子霰带给她安全的感觉。 很久了,她对生命不抱希望的消极态度,让她拼命消耗、浪费生命,而如今,因为唐子霰的出现,一种未曾有过的平静,令她的心安定下来。 可是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若说是梦境,为什么又会那么真实?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唐子霰的气息,她和他靠得好近、好近…… 一想到那种情景,丹儿突然觉得心跳加快、双颊一阵滚烫。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个低低的声音忽然荡开。丹儿不假思索循声望去。 “咦,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张脸蛋红通通的?”霰星不解的问道。 “你……” 天哪!好羞喔! 她慌慌张张的转开头,不敢再看着他。 “丹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简洁地回了一句,她匆忙起身,准备走开。 “这不像你喔!” 霰星暗笑一声。 哈!这女人固执、倔强,不是普通的难搞定。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略显尴尬的说。她已被连夜奇怪的梦弄得很烦,他还要调侃她,真是讨厌的家伙。 霰星突然走到她身前,“还有,你晓不晓得,你害臊羞涩的神情很动人,” “你……”丹儿害羞地别开脸,“胡扯!” 霰星邪邪地笑了笑,“真的不像之前的你耶!不过,我喜欢!” “唐子霰!”她不悦地喊了声。 “怎么,又想砍我、杀我?”他摆出一副吊儿郞当的模样,“好啊!给你机会。” 他倏地扔给她一把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丹儿忙不迭接过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活动活动筋骨,我陪你练练剑。”他潇洒—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如何?” 话声方落,他就主动出击。 丹儿本来还愣愣的,直到霰星的利剑刺来,她才急忙举剑迎挡。 “你不专心喔!这样太容易露出破绽,不可以的。”他故意逗她。 “你真多事!”她忿忿地回了一句。 “错了,我才不是多事,是热心。”霰星一个回身,动作利落地挡掉她的剑招。“慢慢来,太性急是会造成反效果的。” “要你管!”丹儿冷冷地道。 “好心提醒你却不领情,看来我真是白找麻烦,”霰星轻笑道,迅若闪电的身影化解她的剑招,一把将她搂人怀里。“不过,我喜欢你这个麻烦了” “你放手。”她惊呼一声,惊慌的感觉急切涌起。 太相似了,他们靠得太近,那份气息及感觉就像在梦里。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放开就是了。”说完,他果真放开了她。 两人手中的剑,再次比画起来。 他们的交战虽激烈,却没有丝毫杀气,两人跃过碧波湖面,飞掠于树林,排开清风、划开天地交界。 “真好!这招就叫月圆花好吧!”霰星称赞道。 片刻后,他抿了抿唇,又道:“这招是鱼水和谐!” 转换剑法,他继续说:“鸾风和鸣!” “鹣鲽情深!” “一双两好!” “如鼓琴瑟!” “你……”有没有搞错?他取的名字怎么全都是形容夫妻之间? “哈!可别漏了交颈鸳鸯!”霰星笑咪咪地环住她的要,“还有,怜我怜卿!”他大咧咧地朝她的小嘴亲下去。 丹儿眨着浓密眼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这样? 蓦地,她自恍惚中回过神,连忙推开他,一脸不自然地指控道:“你……欺负人!” “你脸红了!”霰星坏坏地说。 “过分!”她转身想走开。 “你还在怀疑什么?你能爱人,也能被爱。” 他的话让她心里一震,心慌意乱地跑开。 见她这种举动,霰星忍不住捧腹大笑。 丹儿奔回屋内,一颗心怦怦乱跳,似欲跳出胸口般她深吸几口气平息紊乱的情绪。 “丹儿,你从来都是坚毅,不惧怕任何事,为什么这一次会将自己弄得这么惨?”她喃喃自语, “无论多大的风雨波折,你都能咬紧牙关撑过去,都能反抗到底,为什么现在……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只因为她抗拒不了的是情感——毫无预警闯人她紧锁心扉的情爱。 丹儿伸手触摸热烫的脸颊。老实说,她的心已深深沉浸在浓浓的柔和、温暖、信心和力量之中。 这股力量好强烈,像要将她的心全然敞开,激出新的生命力! “不……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丹儿,你忘了吗?你是天地间的孤儿!被遗弃的孤儿!不应该任意动情的……” 她又忆起那些伤人的往事,恍惚中,她仿佛又瞧见自己的悲愤、无奈,更望见自己步步走人大海的身影,整个人为绝望所笼罩, “天地间被遗弃的孤儿……”她激动的紧握拳头,浑身颤抖。 连日来的平静、安详、快乐,俱在瞬间被冰封住取而代之的是狂烈的郁气, “不一一” —切是那么荒谬,那么可笑! 她感到天旋地转,陡地呕出——口鲜血。她浑身发着抖,自嘲道:“活该!” 情爱,她没有资格碰,她怎么会那么执迷不悟?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叫喊声。 丹儿撑起身子,勉强收起激动的心绪,打开门走出去。 海大叔着急地奔来找丹儿,告诉她有一群人正强行破坏莫忧谷外的迷阵。 丹儿震骇之余,立刻要回莫忧谷。 只是她才想走,霰星就堵住她的去路。 两人眸光一交集,便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别拦我!”她淡淡的说。 霰星定定地望着她,“你又想玩命。” “不关你的事!”她的语气倏地一冷。 又来了,不知好歹的倔强女人! 他迅速抓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放手!”丹儿慌张的挣扎。 “信不信我会将你锁在我身边,永远!”他沉声道。 “你说什么?’’她愣了愣,他的话让她联想到什么。 梦境?!是了! “原来是你!”她瞪大了眼睛, “你使坏,点我穴道……”她完全明白了。 霰星抿了抿唇瓣,没有答腔。 “放手!你这个混帐东西!”她惯恐的吼道,激动的挣扎着。 “只要你高兴,随便你骂。但是我不许你再伤害自己。” “你……”丹儿动气的结果是逼得自己又呕出血来。 霰星吓了一跳,“丹儿!” “不要阻止我……” 霰星铁青着一张脸,将她抱上床榻。 女人个性太倔强了,任何事不与别人商量,执意一个人去涉险,哪怕是送死! “你是我的。”说完,他低声念动咒语。 “你想做什么?”她看到他的眉心射出一道光。 “不做什么,只是设下结界不准你乱跑乱闯罢了。”霰星严肃地说。 “唐子霰,你……” “我不会允许我的丹儿再去涉险,再独自去承担一切,懂吗?”他霸道的说,霎时消失踪影。 “唐子霰……你回来!快撤掉结界!唐子霰……” 法严寺 一名小沙弥惊慌的大声嚷道:“师父!不好了,有个女施主杀气腾腾冲进寺里惹事,见人就打,几乎要将整个寺庙拆了!”他吓得直发抖。 他才说完,便见一名掩面的红衣姑娘闯了进来。 法严寺的僧者合掌,“阿弥——” “住口!”丹儿凶巴巴地截口吼道,“少来这一套,佛祖不会答应你们这么胡作非为,更不是你们为恶后的挡箭牌。” “女施主何出此言?”开口的僧人一副慈眉善目和蔼的模样。 “我说什么,你们心底清楚得很!”她冷眼瞪视着他们,“你们可恶透顶,简直就是恶魔!” 话声一落,丹儿扬手射出暗器。 “快来人!快来人!” “拿下这个可怕的女魔头!” “陕!” 一下子,法严寺上里乱成一团。 “本姑娘就不信揪不出你们的真面目!”丹儿大喝一声,手中暗器发得更急。 正当纷乱时,一道人影凌空跃人大殿里。 “阿弥陀佛!”僧人合掌,口里宣了声佛号。 “北院三师伯!” 北院四僧分别为:圆德、圆智、圆明、圆性。 “师弟,你来的真是时候、”一名僧人说道, “混帐东西!”丹儿啐骂道,“满口假仁假义,骨子里却阴狠毒辣,专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女施主!”圆明缓缓的开口, “你的暴戾之气太重,此乃———” “去你的暴戾之气!”丹儿骂道。 圆明对她不逊的态度不以为忤。 “佛度有缘人,就让贫僧度化你吧!”圆明说完,瞬间运起掌风逼近。 “看看是淮度化谁?”丹儿冷哼道,毫不畏惧的迎了 上去, 甫一交手,她便知道对方的功力不浅,不多时,她逐渐败下阵来,一个不小心,她中了一掌。 “女施主,你服是不服?你恶意捣乱佛门圣地,我佛慈悲,本僧愿度你向善。来人啊,将女施主带入冰阁,” 他才说完,数名和尚趋向前抓住丹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蒙面的黑衣人腾空而来。 他的拳掌快又准,迅速撂倒那些抓住丹儿的和尚,伸臂榄住她的腰, “你没事吧?” “我……”丹儿说不出活来、 那些人很可恶,圆明伤了她一掌,而方才那些和尚亡前抓住她时,居然伺机又伤她。 “忍着点!” “阿弥陀佛!”圆明锐利的目光锁住眼前的男女,“这位拖主何苦助纣为虐?” “那是我的事、”蒙而人冷冷地说,“总之,我一定要带她离开这儿,” “这恐怕由不得施主!”圆明说道、 这同时有三道人影翻身而来,正是圆德、圆智与圆性。 “糟了!麻烦来了。”蒙面人低声道,瞥了丹儿一眼,“当心了,千万别放手,知道吗?” “嗯。”她听话地应允。 蒙面人为了能尽快脱围,掌风打得又快又急。 而北院四僧仿佛看穿他的意图,联手得天衣无缝,让他无法称心如意、 千钧一发之际,太阳忽然被一片厚重的云层遮住.四周顿时显得阴暗、 好机会。蒙面人机伶地扶住丹儿,找到出路。 但就在他们即将逃脱时,圆智发现他们,大刀朝他们背后砍来,眼看就要砍中丹儿…… 蒙面人迅速和她对换位置,圆智砍伤他的手臂,而他只击出一掌,但圆智轻易的躲过、不过,他们倒是得以成功脱逃。 其他人想继续追,北院四僧却带着神秘的笑容制止。 蒙面人和丹儿步履不稳的奔跑。 “你的手流血了。”丹儿担心地说。 他没有回话,径自拉住她拼命跑。 狂奔了一会儿,他突然感到头晕,差点跌倒。 “你怎么样了?”她着急的问道。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你呢?你怎么样?” “我只是受了点小伤,可是你——” “小伤?”蒙面人陡地停住脚步。 “你敢说是小伤?”他伸手掀去脸上的黑布,也揭去丹儿的面纱。 “我……”她垂下了头。 “你明明受伤了,竟然还以元神灵气去破解我设下的结界,然后不顾危险的冲上法严寺?”霰星布满寒霜的表情很吓人。“倘若我不是循着欲破坏迷阵者留下来的线索赶来法严寺,你这条小命早没了。” “我……”至此,她再也无法否认她是丹儿,是瑶池宫的牡丹仙子的事实。 霰星设结界困住她,她用自己的元神与牡丹玉巩相蕴合,重启牡丹灵气,而化开结界。 坦白说,她贸然这么做,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 “永远只是拿性命去搏,伤害你自己!”霰星火火地吼道,“难道你就不能多想一想,独自去面对邪恶有多危险?我会多么担心、多么心疼?” “你可以不用理我的。”丹儿缓缓地说,“我只会添麻烦,你犯不着帮我。” “你说什么?”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这些事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你还是尽速与你家少爷会合,离开秦凌镇。” “你——”霰星闻言,胸中怒焰燃得更炽。“你到现在还执意跟我划清界线?” 大概是太生气了,他觉得体内真气有点乱。 这女人真的是死脑筋。 “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她怯怯地说。 “丹儿!”他说得已是够清楚明白了,竟然还是说服不了她。 丹儿也不好过,懊恼地看着另——边,她的心情很乱。 他为什么要对她好?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你又在想什么?”霰星觉得自己的心脏功能要好一点,丹儿太磨人了,一会儿气死人,一会儿又神情抑郁, 唉!她哪来那么多固执、想不通? “没什么,只是……”她望了他一眼, “你真的用不着如此。” ”丹儿,别和我打哑谜。”他觉得整个脑袋昏沉沉,愈来愈重。 丹儿深吸口气,强逼自己说出口,“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愧疚,更无须为丁愧疚而对我这么好!” “你说什么?!”霰星沉声怒吼, “你认为我是因为愧疚才对你好?” 这一波排山倒海的怒气太剧烈,他不仅昏沉难受,全身的真气四窜,手臂上的伤口流出黑浊的血。 见他的气息逐渐急促紊乱起来,丹。儿感到惊诧,“唐子霰,你不太对劲,伤口还流出黑色的血,你还好吗?” “你会在意吗?”霰星露出一丝苦笑, “你竟然认为……我是为了误伤你……才对你好?” “拜托你,先不说这些,好不好?”她伸手想扶住他,“我们必须快点找个地方疗伤。” 霰星不领情的推开她, “唐子霰,你做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使性子、闹脾气? 他直盯着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说:“我说过,我喜欢你!” “你……”丹儿别开脸。 “我还说……要好好爱你。” “你别这样。”面对他的执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信不信我仍然可以将你锁在我身边?” “你又要点我穴道?” 霰星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会再点你穴道了。” “唐子霰……” 他望了她一眼,“将你的人锁在我身边,可是你的心不在又有何用?” 听他这么说,令她很心痛。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 ”难道我在你眼中是那么肤浅吗?”霰星冷冷地问道,“你当我是用情不专的花心大少?那么轻易的就能谈情说爱?” “你非得这么伤我不可吗?”丹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努力制止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不准有其他念头,可是你……你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她的泪水令他怔愣住,、该死,他将她弄哭了、 “丹儿……”霰星心疼的欲拥住她。 “别碰我!你是可恶的恶魔!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丹儿,不哭。” “我就是要哭!”她赌气地说,“你爱笑就笑,随便你!” 霰星手足无措,他怎么会遇上这么麻烦的女人? “你是个大无赖,弄得我心头大乱。你无缘无故一再对我纠缠不休,你到底要我怎样?我毕竟只是个凡人,是个平凡的女子,我……”她哭得更凶了,“我究竟应该怎么而对你?” “丹儿,我……”霰星知错了,刚刚他不该那么凶,那么大声的吼她 女人是“水”做的,他真不该忘记。 “是!我软弱,不勇敢,就是制止不了情感的悸动。你知不知道,我骗不了自己,也逼不了自己……想对你不动真情有多难,你知道吗?”她忿忿的嚷道。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你的意思是 他有没有听错? “对!”丹儿噙着泪水,凶凶地吼他。“我喜欢你,对你动了真情、动了真心,你满意了没有?你欺负我欺负到底了!” “丹儿,你——”霰星甫开口便被打断。 “你可恶!”她不悦的骂道,“你还要我怎么样?可以吗?我可以喜欢你吗?” “你在说什么?” “还问我?”丹儿猛地一吼:“我配不上你!” 话一出口,她伤心地跑了开来。 “丹儿!”霰星着急地追在她身后,“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不听!”她跑得更急。 “丹儿!”他费力地跑着,冷不防脚底一滑,立刻滚落山崖。 “子霰——” 丹儿没有丝毫迟疑,亦跟着跳下山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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