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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本章字数:5964) |
| 两年前。 「老爸,我回来了。」 顶着一头及肩略带凌乱的长髮,亚子肩上扛着一个大背带,全身无力地将自己摔进沙发内。 五十坪的大房子,空蘯无人,就连说话隐约也听得见回音。 「老爸你还在睡吗?」亚子掐着发酸的脖子,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真是的,明明告诉过你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你不来参加也就算了,但也别忘了来帮我搬行李啊!害我自己一个人扛着那麽大一袋的行 囊从学校回来,你不会不好意思啊!」对着静悄悄的室内自言自语,亚子仍旧说的自得其乐。 抱怨归抱怨,亚子在等了好久得不到半点回应后,她站起身朝父亲卧房方向移动。 「老爸,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上官亚子,资优生的她,今年二十岁,刚拿到博士学位。 从她十六岁开始就离开家到福冈接受特别教育,直到今天才回来。 「真是的,就告诉过你,年纪不小了就别学人家做夜生活生意,现在好了吧!搞的生活日夜颠倒,白昼不分,连自己女儿的大事全忘光了 。」 她一面碎唸,脚步仍不曾停下。 「老爸。」 打开父亲的房门,她发现床上有人躺在上头,且还将自己裹在密不透风棉被下,亚子露出顽皮的笑容,跟着快速朝大床的方向冲去。 她毫无预警的跳上床,跟着用力坐在那一大团像包子般的棉被上头。 「看吧!这就是食言人该受的惩罚。」她好生得意的展露笑靥,又伸手用力将身上的棉被扯开。 「啊……」当她睁着大眼望着下方男人的脸孔同时,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老天,别发出这种叫声,我的耳朵快聋了。」一个男人赤裸胸膛,神情疲倦地用力摀住双耳坐起身。 他头髮凌乱、眼中佈满血丝、表情非常不爽的勉强睁开眼瞪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陌生女孩。 亚子睁着惊恐大眼,嘴张的像鸡蛋这麽大,身子僵化动弹不得。 「现在是睡觉时间,难道没人告诉过妳什麽叫做安静和轻声细语吗?」 陌生的男人不耐烦的神情全写在脸上,事实上他此刻最想做的,是把眼前这发呆一脸困惑的笨女人一脚踹下床。 「你、你、你、你是谁?」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亚子伸手比着男人的脸孔。 「我是谁?那妳又是谁?」男人大叹一口气。 「我父亲的房间为什麽是你睡在这,难道你是父亲的……」亚子话还还没说完,只见她又震惊地倒抽一口气。 他老爸该不会转性了吧!开了以男公关酒店,连对女人的喜好也更改为男性? 「老爸?我不是妳老爸,他今天没睡这。」男人用力打了个哈欠,跟着对她挥挥手后,再一次躺回床上。 他今天没睡这?他今天没睡这? 亚子脑中迴盪男人的话,脸色跟着惨白。 难道老爸拥有的小白脸不只他一个? 受不了得到答桉的打击,亚子再一次发出尖叫声,其音量大的恐怕连隔壁家都听见了…… ♀ ♀ ♀ 手捧着热呼呼的巧克力奶茶,亚子一脸罪恶感地低下头,乖乖坐在沙发上。 男人身着浴袍,手拿咖啡,神情疲惫地自厨房内走出。 三十分钟前,他的好梦被眼前这个陌生女孩打断后,就再也无法安然入睡了。 「对不起。」亚子内疚的抬起眼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男人,小声道歉。 就在方才,她终于了解一切情况了。 眼前这个男人叫做黑司翼,是父亲旗下的男公关。 从小就是孤儿的黑司翼,独自一人从北海道来东京工作,没有地方住的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中,父亲好心提议让他住在家中。 「道歉有用,还需要警察做什麽?」放下手上的咖啡,黑司翼用力伸展身子,跟着送她一记白眼。 「我、我怎麽知道父亲会让个陌生人住在家中。」被冷眼一瞧,亚子嘟起嘴抱怨。 这四年来,每次都是父亲到学校去看她,她从来没回家住过,而且父女间的话题,永远都和他的工作没有关联性,她怎麽会知道有个男人 驻进家中。 「这麽说,这一切全是我的错囉!」 黑司翼挑眉瞪着亚子。 他是知道老闆是台湾人,因为爱上已过世的日本妻子而远赴日本发展,只是好景不常,在女儿出生不久,他妻子即过世,而俩人的爱的结 晶虽然自小缺少母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资优生,她是上官一树的宝贝,是爱妻死后留给他唯一最得意的纪念,也因为承诺亡妻,老闆才 会定居日本,为得是陪伴妻子及让女儿接受正统的日本教育。 而儘管这几年常听老闆唸着女儿,但却不知道她年纪这麽小,而且还打算今天开始回家住。 更可怕的是,她有一副尖锐的嗓音,一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将和她处在同一个屋簷下,黑司翼忍不住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 亚子没说话,但她肯定的眼神已经清楚回答一切。 「对了,我老爸呢?」 从尴尬的气氛中,亚子突然想起该出现而没出现的父亲。 「我怎麽知道,也许住在某个女人家裡。」黑司翼耸耸肩,伸手拿起咖啡灌入口中,此刻的他极需要浓烈的咖啡提神。 「哦!」听他这麽说,亚子倒也没太大的反应。 母亲死的早,她早提醒过父亲,要是身旁有哪个不错的好女人,她并不反对多一个后母,儘管她身上仅有一半日本血统,但因为出生到现 在都在日本生活,对父亲的故乡台湾却是陌生不已,也从没打算回去,所以如果父亲再娶个日本老婆,她真的是不反对。 也许是她早熟吧!一般孩子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在父亲心中被某个陌生女人佔去位置,但她从来不这麽想,反而十分鼓励父 亲多认识些异性。 失去妻子的父亲,为了照顾养活她已经够辛苦了,所以在他有生之年,她希望有个女人能陪在父亲身旁。 喝完咖啡,黑司翼发现自己仍爱睏的头昏欲裂,他十分渴望能再一次躺回到床上,却又不忍将她一个小小女孩丢在客厅。 「我看我还是帮妳打个电话给妳父亲好了。」这样他才能赶快闪人。 「不用了啦!」亚子出声阻止他的提议。 反正她人已经回到家了,就没必要再让父亲赶忙跑回来。 「黑先生,我想你一定还很累,你不用管我了,我坐在这等爸爸回来,顺便把行李整理好。」亚子站起身,为自己方才惊慌失措的情绪道 歉。 「黑先生?」皱着眉,黑司翼神情有些怪异。 「别叫我先生,以后大家还要住在一块,叫先生多奇怪。」 「那要叫什麽?」 他想了一下。「叫大哥吧!司翼大哥。」 「不要。」亚子也皱眉了。 这个男人怎麽看都觉得他十分年轻,就她判断,黑司翼不过大她两三岁而已,叫大哥多划不来。 「不要?我年纪可是比妳大上快一轮,难不成妳想要我叫妳一声大姐?」黑司翼疑惑的盯着亚子,发现她脸上那抹质疑的神情,不觉有点 好笑。 「一轮?怎麽可能。」亚子半点也不相信他的话。 「我二十八岁,妳多大?十五还是十六?」 「我二十岁了。」亚子气嘟嘟的瞪着他,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二十?妳二十岁?」黑司翼斜视冷瞧她,打从心底不相信她的年纪。 这小女人身高不足一百六十公分,身形娇小、脸蛋稚气,那双纯淨般的铜铃大眼正诉说着她的单纯天真,尚未接触社会大染缸的洗礼。 她要嘛不是被父亲保护的很好,就是不曾接触世面。 「当然。」 黑司翼打量着亚子,愈是看她,脸上的笑容愈是怪异。 被看得不自在,亚子刻意选择忽略。 她清清喉站起身。「那我先回我房间了,我必须整理整理带回来的行李。」 「等一下。」黑司翼又听见她话中的语病。 「房间?」她真打算继续住在这?也许他该建议老闆让女儿在外头租屋比较好,毕竟这间房子有不少员工自由出入,或者……他该搬出去 了。 「对啊!这裡是我家,我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难道你不知道?」亚子指着父亲卧室旁的另一个房门。 虽然她为了读书离开家,却不代表她从此不会再回来。 「如果你打算继续睡回笼觉,请自便,我会尽量小声不吵醒你,顺便等爸爸回来。」亚子扛起行李,吃力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黑司翼不着痕迹打量亚子的身影,当她伸手打开房门时,他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 几秒后,走进卧房的女人发出尖叫声,跟着又冲出来。 「裡面、裡面……」裡面怎麽一堆男人的衣服。 「那裡是我睡的地方。」今早他之所以睡在老闆的房内,是下班时太累,迷迷煳煳走错房间造成的。 「你睡的?那我呢?」这男人竟然睡在她的房内。 「我看还是等老闆回来吧!」这间屋子裡,只有两间卧房,但他们却有三个人,看来他是得搬离这了。 反正他现在也有能力自己租屋了。 在「绝色club」做了四年,他有不少存款,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只能流落街头的穷小子。 「你睡我的床……」 也就是说,她的房间被人霸佔了,那她怎麽办? 黑司翼打个哈欠,抬手伸了伸懒腰。「妳还是坐在这裡看看电视等妳老爸回来再说,我先进去睡了。」 「啊?」 亚子不敢置地看他走进她的房间。 他留下她,还进她的房,那她…… 无奈地坐回沙发上,她发呆盯着前方动也不动。 那她现在要做什麽事呢? 两个小时后,亚子的父亲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从外表看来,亚子的父亲非常年轻,身高一百八,大概只有四十岁,脸蛋看来仍像个大男孩。 而亚子白皙的肌肤,明亮的大眼,看来是遗传自他。 当他一发现女儿正坐在家中沙发上,不禁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忘记亚子毕业典礼,而是车子开到一半突然故障,倒致人无法到达,而车也进了修理场。 父亲回来后,一切的问题全解决了,亚子夺回自己卧房的所有权,黑司翼也决定在一个月内搬离,这其间,亚子的父亲将住在其它地方… …他的女人家中。 ♀ ♀ ♀ 来到父亲所拥有的男公关酒店,亚子只能以惊讶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华丽的装演,高级的摆设,在这工作的清一色全是美形男。 她是曾听同学们提过男公关酒店,父亲打算开一间为女人服务的酒店,她也不曾作出任何反对,但亲眼为见和脑中想像果然还是有所差异 。 一间一间开放式包厢,男人和女人聊天喝酒算正常行为,但是……当妳发现他们可以毫不在乎的拥抱拥吻,这就超乎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 「为什麽他们能和不认识的人又亲又抱?」亚子跟在父亲的身后不解地问。 「为什麽?」女儿的话让上官一树感到不解。 「是啊!他们明明不认识,怎麽可以这麽自然地……呃!我是说,他们为什麽可以这麽大方的吃别人的口水。」这样看起来有点噁心。 亚子一脸的怪异和不自在,她从来没来过这种环境,第一次接触还真的很不习惯。 「因为这是工作,替女人服务,让她们感到快乐、自在和轻鬆,这本来就是男公关该做的事。」上官一树一脸的理所当然,从不感到有多 麽奇怪。 「服务?包含吃她们的唇、咬她们的脖子、伸手摸人家的胸脯……我了解了。」这种服务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虽然了解,但无法理解 。 这种事,对她这天才而言,还真是令人费解。 上官一树回头疑惑的打量女儿。 「干、干麽这样看我?」 亚子不自在的低下头,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对劲。 今天的她,应父亲百般要求,难得穿上一件无袖细肩带的粉色小礼服。 长及地的雪纺纱贴身小礼服,让她十分不习惯,尤其是她喜欢一件T恤,一件牛仔裤的简单打扮,现在穿成这样,感觉有点暴露。 「女儿,妳……活了这麽久,该不会没交过男朋友吧!」 「啊?」亚子瞪了好大一双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有什麽奇怪的。」 「当然奇怪。」上官一树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妳妈十六岁就和我交往,十八岁就生下妳了,可是妳现在都二十岁了,却没有半点经验… …」 「那、那又如何?我一点也不想交男朋友,而且每天读的书就够多了,哪来的时间交男朋友。」上官亚子说的理直气壮,不点也不觉得有 什麽好奇怪的。 再说……每次看到同学为情所困,整日哭哭啼啼有什麽好,快乐只是一时,难过也会接肿而来,与其这样,她干麽费心和男人交往,倒不 如一个人自在多了。 上官一树仍盯着女儿瞧。 「爸,别看了啦!作人家父亲的还说自己的女儿奇怪,这不是更奇怪吗?」亚子对父亲挥择手,目光四处游移。 「咦!爸,那个男人要和女人去哪?」亚子发现店裡的男公关和一名年约三十岁的女人一同离开。 上官一树静不吭声。 「爸?」 「我看妳还是别知道的好。」 「为什麽?」亚子皱皱眉锁。父亲愈是不说,她就愈想知道。 「光接吻这种事妳都无法理解了,接下来的事妳更无法接受。」他这女儿啊!没想到比他这做父亲还要古板。 亚子气嘟嘟的咬着唇,她来这为的是了解父亲的工作,但现在怎麽有一种自己被人小看的感觉。 「到底是什麽啦?」 「黑司翼来了。」一旁女人兴奋的大叫声吸引了亚子的注意力。 黑司翼? 住在家中的那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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