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8162)

  七月流火,酷热的暑气让提着沉重水桶的小女孩忍不住皱眉,一张清秀的小脸也皱得像包子似的,默默地走在偌大的花园中。
  「好热噢……」她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将装满水的水桶提到管家指定的地方。
  「有钱人还真是奇怪,没事把花园盖得那么大干么?」她十分认分的半趴在被太阳晒得有点烫的大理石地板上,开始认真的刷起地来。
  她是左夕,一个在殷家帮忙打杂的小孩,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什么抱怨的权利,所以只好在一人独处做事的时候,自言自语的宣泄自己不满的情绪,这样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啧!」一边细心刷着地,左夕又一边喃喃念着,「花园不就是要有很多泥土吗?干么铺上大理石地板?这样一点都不自然嘛,而且每天都要擦,很麻烦耶。」嘴上念归念,但她手中刷洗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来。
  虽然她也不过十三岁,但已经很懂得人情世故了。
  从一个多月前父母双亡后,她就被在殷家帮佣的表姨收留,自然也得帮忙做些事情。毕竟她不能像表姨说的一样,当个「吃白食」的米虫,总要有点贡献。
  再说,虽然才到殷家短短一个多月,她已能够很明显感受到表姨对她的厌恶,要是她能多做一点事,或许表姨就不会这么讨厌她了吧?
  不过,就算不能改变什么也没关系,反正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也常看她不顺眼,她早就习惯了。
  他们的眼中只有弟弟,不管去哪都只带着弟弟,就连出去玩、出了车祸,也是弟弟陪着他们一块离开这个世界……
  算了!她都已经计划好了,等高中毕业之后就要想办法搬出去,再也不要依附在别人家看人脸色过生活。她一个人,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这里算是室外的走廊,所以才铺大理石地板。还有,其实你不用趴着刷,其他人打扫的时候都是用水冲一冲而已。」而且水柱力道够强的话,会比她趴在那边刷上半天还来得有效。
  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让原本还碎念抱怨着的左夕吓得猛地抬起头来。
  谁?是谁偷偷躲在那里?
  才一抬头,左夕双眼就被骄阳强烈的光芒刺得睁不开,隐约中只看见一道身影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栏杆上,一双长腿悠哉的晃着。
  这么热的天,她都被晒得心浮气躁了,怎么眼前的人却彷佛不受影响?难道他比较不怕热?
  左夕半是疑惑半是好奇的眯起眼,想把坐在栏杆上的家伙看个仔细,没想到对方却已先她一步跳下栏杆,朝着花园东边的主屋走去。
  「等一下!」还来不及细想自己究竟叫住对方要做什么,她声音就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了。
  那道身影闻声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她。
  她看见了……
  左夕用手支在额上,勉强挡住艳阳强光,倒抽了一口气,小嘴微张,一脸恍惚的看着离她不远的那个人。
  真是太……太好看了!
  除了好看,她再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那是一个穿着艾薇国中纯白校服的男生,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有男生能把艾薇国中的校服穿得这么好看。
  艾薇国中是附近一间有名的私校,有国中部也有高中部,听说里面念书的学生都是一些企业家的少爷小姐。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她刚转进去的国中就在艾薇附近,时常可以看见一些穿着艾薇校服、然后姿势不雅叼着根烟的学生们。
  被表姨接来台北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对艾薇的印象一直都是停留在「有钱的小混混很多」,但是眼前这个人,和她放暑假之前在学校附近遇过的那些人看起来差好多。
  不过……现在不是正在放暑假吗?这人为什么还要穿制服?难道是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穿制服很好看?左夕胡思乱想着。
  「有事吗?」停住的男孩温和有礼的看着直直盯住自己不说话的女孩。
  「我……呃……那个……」她吞吞吐吐的看着他,想了很久,终于勉强挤出一句,「你是谁?」
  话才问出口,左夕就后悔了。
  看他穿的校服,想也知道一定不是和她同一阶层—也就是绝对不是从佣人房里出来的人。
  在殷家,像他们这些来帮忙做家事杂务的人,不论佣人或司机,都是统一住在主屋后方的佣人房里。她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殷家给他们这些佣人的福利,可过没多久,就从那些帮佣阿姨的聊天对话中,明白这其实是因为殷家主人觉得自己不能和他们这些「低下阶层」的人住在同个屋檐下,所以才会有独立的佣人房出现。
  只是说,这男孩也太好心了点,居然会主动教她「偷懒」的法子?
  「我?」男孩有些讶异的挑起好看的眉毛,「你……是新来的?」
  什么时候殷家也开始雇用童工了?他怎么不知道?
  「新来的?」左夕眨眨眼,想了一下,「算是吧。」
  她只来了一个多月,在放暑假前都忙着弄转学、迁户籍的事,直到这两天放了假才有时间帮表姨做些杂务,所以,她应该算是他口中说的「新来的」吧。
  「我叫殷念龙。」男孩看着她说。
  「殷念龙……」左夕小声的在嘴里又念了一次他的名字,然后漾开笑脸,很有朝气活力的朝他道:「我叫左夕,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殷念龙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笑得很开心的女孩。
  大家对他都是生疏而有礼,还从来没有人当面说过「很高兴认识他」。
  「嗯。」左夕用力点头,欢欣的说:「现在,我知道要怎么偷懒了。」
  她的笑,好耀眼。
  闻言,男孩蹙眉无语,很久很久。
  佣人房中,被暂时当作左夕房间的储藏室里—
  「早上我放在柜子里的钱,怎么不见了?」表姨夏美织一脸怒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左夕。
  「我不知道。」左夕扁嘴摇头,倔强的不让自己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掉下来。
  「还说你不知道这里就只有你一个外人而已,不是你偷的,难道钱会自己长脚跑掉?」夏美织抓起藤条,朝左夕瘦小的身上抽打,她就知道收留这个小鬼,自己绝对会先被气死。
  瞧,明明就做错事,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实在太过分了,她今天非要给她一点教训不可!
  「说,你把钱藏在哪里?」夏美织打得累了,停下手,气喘吁吁的瞪着她,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不知道。」身上被藤条抽得又红又肿的左夕紧咬下唇,双手紧紧握成拳,坚持的说。
  明明不是她偷的,难道就因为她是「外人」,所以就要遭受这种诬赖吗?
  「还说不知道」夏美织简直气炸了。
  那六千元可是她要替国二女儿缴音乐班学费的,要是不见了,教她临时去哪生这么多钱出来?
  这恶毒的死小孩!她一定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所以才把钱拿走。
  夏美织见左夕仍旧不肯说出钱藏在哪里,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拿着藤条一下一下地继续朝她身上打去,「你说不说?说不说?」
  「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左夕没有反抗,只是用力撑住瘦小的身体,强迫自己不能倒下去。
  不是她做的,她说什么也不会承认。
  「你—」夏美织闻言怒气更加炽烈,却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让左夕说出钱的下落,只得怒道:「好,你不承认没关系。」她松开藤条,恶狠狠的瞪着她,「从今天起,罚你一天只能吃一餐,直到我找到不见的那些钱为止!」说完,她便怒气冲冲的离开储藏室,留下左夕一个人跪在屋子里。
  痛……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得很快,跪在地上的左夕,身上涔涔滑落着不知是因为痛还是热而流下的汗水。
  「我没有偷钱……」她将手撑在地板上,干燥的小嘴喃喃念着。
  随后,她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狭小闷热的储藏室,伴着徐徐夜风走向这几天都归她打扫的大花园。
  大花园里,有一块面向小池塘的大石头,不仅可以挡住经过花园的人的视线,还可以让她靠在上头舒服的偷懒休息,所以每天她把花园的大理石地板冲刷干净之后,都会偷偷躲到这块大石头后面歇息一下。
  那里,几乎可以算是她私人的小天地了。
  默默的靠在大石头上,左夕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里不自觉有些湿润。
  「你……在哭?」
  清朗好听的声音掺了些许讶异,在她耳边响起。
  他之前见过她好几回,每次都看见她很开心的在打扫,怎么现在……什么事让她哭成这样?
  「没有。」左夕沙哑的说,眼睛依旧仰望着茫茫夜空。
  她才不会哭呢!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沉默了许久,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热了,我睡不着,出来吹吹风。」她哑着声回答。
  「太热……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殷念龙,不经意看见她手臂上红肿的伤痕,惊讶得忘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眼前明明就不停流泪,可却又辩称自己没有哭的女孩。
  「是呀,太热了。」左夕含糊的应着声,没去理会对方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你……你不痛吗?」犹豫许久,殷念龙终于走到她身旁,和她并坐在一起,轻声问道。
  方才他在琴屋里练完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在经过花园时看见那个每次都笑嘻嘻,彷佛没有任何事值得烦恼的女孩,正摇摇晃晃的走到假石头后,来不及细想,他就跟了上来。
  他想看她的笑脸。
  她的笑容就好像春天刚孵出的新芽,每次看着那笑靥,他沉郁的心情就会忍不住好起来。
  但是……她在哭?
  是被人欺负了吗?还有她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是谁打她的?
  一连串疑问在殷念龙脑中盘旋,但是问出口的,却只是一句和他所想无关的话「你不痛吗?」
  「什么痛?」左夕茫然的回问。
  「你身上都是伤痕,不会痛吗?」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侧的她问。
  「还好。」她的声音很淡,「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以前她和弟弟吵架时,爸妈打她打得更凶。
  总之只要不去想,就不会觉得那么痛了。
  「这样还不严重?」殷念龙诧异的看着表情云淡风轻的她。「那要怎样才算严重?」
  她的大脑构造和别人不一样吧?还是,她已经被打成白痴了?
  刚才他练琴时因为有些分神而挨了责骂,他就已觉得那是很严重的事,足以使他心情郁闷烦躁,可她明明全身都是伤,还因此流了满脸眼泪,却还觉得不严重她怎能这么……奇怪?
  「我也不知道。」左夕摇头,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看向坐在身边的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经过。」看着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他竟觉得有些不忍。
  其实这不关他的事,他现在该做的,是赶快走回房间里好好睡一觉,因为明天一大早他还有西洋剑课要上,实在不能在这里耗去太多时间。
  偏偏,他就是无法移开脚步……
  我叫左夕,很高兴认识你!
  那天中午她很有朝气对着他大喊的话又再次浮上他脑中,让他不由自主的继续陪她一起窝在这里。
  「喔。」她点点头,收回自己的视线,「我还以为这里可以当作我的秘密基地呢。」
  「秘密基地?」他困惑地看着她。
  「就像卡通里演的那样,好人主角总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呀。」她语气向往的说。而且那些主角都会有一些特别的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甚至还能打败坏人,多棒啊!
  「卡通?」
  「你不知道吗?」听出他语气中的疑惑,她忍不住又转头看他。
  说真的,他实在很好看,比她以前读的学校里大家公认的风云人物—篮球王子,还要好看不止一百倍。
  只是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很凄惨,她一点都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所以她才一直望着天空……他干么没事害她忍不住转头看他?
  「我没看过卡通。」殷念龙摇摇头,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交到她手中,「你还是……擦一擦脸吧。」她的脸上实在不适合有眼泪。
  「谢谢。」接过手帕,左夕怔了一下才记得要道谢。「夏天真的很热,难怪我一直流汗。」
  闻言,殷念龙只是默默瞅着正在擦脸的她。
  「谢谢你的手帕。」擦完脸,她将一块几乎湿透了的手帕递还给他。
  「不客气。」他接过手帕,脱口道:「以后要是还觉得天气热,我可以再借你手帕。」
  「好。谢谢。」原本往下弯的嘴角向上勾了起来,她漾出一抹小小的笑花。
  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感觉有人主动关心她呢。
  或许,她也不是一直都很倒霉的,总有一些好事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不是吗?
  「咕噜咕噜……」阵阵腹鸣声毫不客气的大声合唱着,让正在书房整理书柜的左夕直接无力靠在书柜上,很想就这样瘫着不动。
  「好饿喔。」她喃喃地念着。
  当一天只能吃一餐,而且唯一一餐的份量还少得可怜的时候,还真的挺难撑下去的。
  头两天倒还好,但是第三天起,她就开始出现头昏眼花的症状,连打扫的动作都变得比较迟缓。
  可她绝不能向表姨低头,一旦认错,那就表示她承认自己偷钱了。
  不!不行!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你……还好吧?」殷念龙一打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左夕像条毛毛虫似的趴在书柜上蠕动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呃……」左夕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本能的抬眼朝他望去,「是、是你呀?」
  呼!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是表姨或那个很严肃的管家伯伯咧。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偷懒,那就惨了。
  在这里,非但表姨不喜欢她,就连那位管家伯伯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孩。
  前一阵子,她还听到他和表姨讨论能不能让她去念寄宿学校,别一直待在殷家,因为他不希望有个不知打哪来的野孩子留在殷家作怪,带坏他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啧!就算表姨有钱,也不会帮她缴那么昂贵的寄宿学校费用好吗?
  再说她从搬进来到现在,根本从没有机会见到大家口中说的那对双胞胎少爷小姐的,只除了眼前这一位……听说是这个家中长子的殷念龙。
  真奇怪,管家伯伯怎么就不担心她眼前的这位大少爷被人带坏?
  不过现在想想,她好像也都只听见大家讨论那对双胞胎小主人,而从没听过有人讨论他……
  「嗯。」殷念龙点头,「这里是我的书房,除了每天晚上管家会来例行察看有没有打扫干净外,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看着又出现一副懒洋洋模样的她,他眼底有些担心。
  因为出身的关系,在这个家,他很少主动亲近任何人,对每个人都一样谦恭有礼,而一些仆佣也都不把他当真正的少爷看,只有在父亲面前,才会表现得对他必恭必敬。
  她是第一个在殷家对他这么热情回应的人,所以在不自觉间,他总会对她有多一分关注。
  「你的书房?」左夕看看他,再看看偌大的书房,语气里有着惊讶,「你一个人需要这么大一间书房喔?」
  有钱人家的小孩果然不一样,看看这间书房光是大小,大概就比她以前住的家还要大上许多,更不用说里面还摆满了好几面的「书墙」。
  他跟她差不多大吧?那他怎么会有时间看那么多的书?该不会这些书只是拿来做装饰用的吧?
  殷念龙含糊的应了一声,从口袋中拿出一条进口巧克力递给她,「要不要?」
  「咦?」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巧克力,左夕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要给我的?」看起来好好吃喔。
  「嗯。」殷念龙点头。
  这两天他看见她时,明显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就连一个人在打扫花园的时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会自言自语说一些奇怪的话。
  虽然,在看见他时,她还是会给他一个很大很灿烂的笑容,可他看得出来,她眼底隐隐藏着一丝苦涩。
  她最近到底怎么了?
  「谢谢。」左夕兴奋的接过那一大条巧克力,拆开包装,立刻大口咬下。
  好甜、好好吃喔……感觉好像又活过来了。「你真是个好人啊。」
  看见她眉眼带笑,他原本淡淡的神情也添了几许浅浅的笑意。
  「对了,你怎么会在家里?」左夕吃着巧克力,罢工许久的大脑终于又开始运作,并且记起今天应该是殷家全家一起到北海道度假的第一天。
  「不然我该在哪?」他随意坐在铺了厚厚绒毛地毯的地板上,反问着。
  「咦?你没和老爷夫人们去度假喔?」咬着巧克力,她好奇的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他。
  「没有。」殷念龙摇头,随手抽出一本书柜上的书翻看着。
  「喔。」左夕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决定不再针对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你真的有在看这些书喔?」
  闻言,他抬头看向她,「有啊。」
  「我还以为这些书只是装饰品。」注视着他手中的书,她发现书上居然有蓝笔和红笔注记的痕迹。
  啧!不是吧?还是他拿的刚好是他看过的?
  左夕不太相信所有的书殷念龙都看过,索性起身挑了书柜一个较高的位子,随手抽了本外文书下来,「这本你也看过?」
  她连英文单字都还弄不清楚,他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外文书?难道他是个天才?
  「看过。」瞥向她手中那本外文小说,他淡淡颔首。
  「怎么可能……」她不信的翻开手中的书,在看见上头果真也有做笔记的痕迹后,才不得不惊叹,「你怎么有时间看这些书的?」
  像她以前在家里,做完功课就是和弟弟一起在客厅看卡通,虽然不能选择自己爱看的频道,但起码那些卡通也不难看,不至于让她看不下去。
  可是他看的都是很厚的书耶!而且大部分的书名她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会没时间?」他觉得她惊讶的表情十分有趣,「每天做完那些例行公事之后,总有一些时间可以看书。」
  「你不看电视吗?」看着眼前一脸书卷气息的男孩,左夕恍然大悟。
  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觉得他很不凡,只是一直不晓得该如何形容那份「不凡」的感觉,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就是一种读了很多书的气质。
  「偶尔看。」殷念龙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吃惊所为何来。
  「那你都看些什么节目?」她好奇的问。
  他看的节目应该和她很不一样吧。她爱看八点档连续剧,还有卡通及一些没营养的综艺节目,虽然说来到殷家后,她已经快两个月没看到电视了……
  「财经新闻或股市分析。」
  「啥?」左夕听得一头雾水。
  他说的是什么节目啊?怎么她连听都没听过?
  「就一些和商业经济有关的消息。」那是他每天一定要做的功课。
  父亲对他这方面的要求很严格,每天都要他交出一篇和时事经济有关的报告心得。
  「喔……那好看吗?」
  「还好。」看着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神,他不禁觉得好笑。
  「我们……果然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啊。」想了想,左夕最后很感叹的做了个结论。
  「怎么会?」殷念龙不太喜欢她的说法,「至少我们都一样是没人在意的人。」
  「咦?」她诧异的看着他,「怎么可能?」
  如果是她,没人在意那还说得过去,但他可是殷家的大少爷耶!怎么可能没人在意?他是在说笑吧?
  「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吹散似的。
  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她心里一紧,突然有点能理解为什么他明明是个大少爷,却会跑来和她攀谈、做朋友。
  或许,因为他们都一样的孤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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