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 本章字数:8126) |
| 啡儿转过头去,仪态万千地并拢双腿,拉着裙摆轻轻一福身,然后站直身子,就像骄傲的女王般巧笑道:“抱歉,浪费了各位的时间,我现在要到该去的地方面试了,再见。”说罢,她当着鸦雀无声的一群人,高姿态走了出去。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啡儿想要舒一口闷气时,一只手硬生生地插了进来,电梯门又开了。 是应奎。 啡儿美目圆瞪,看着应奎没事人似的走进来。 “为什么?”电梯门再度关闭时,冷冷的话从应奎的嘴里吐出来。 刚被他奚落了一番,啡儿根本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心里的伟大计划,也早被她搁置一边了。 于是,她撇开脸,只是瞪着电梯的灯号显示。 “为什么?” 手腕的力度又加深了些,啡儿不禁皱眉。 “先生,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幸而,八楼很快就到了。 啡儿拨开应奎的手,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但没走出几步,她一下子就被扯回了电梯里,眼看着电梯门又关上了,啡儿急得猛转过头去,“你拉着我做什么?” “为什么?”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先是接受了他的推荐书却没有使用,接着又在甄选会上拒绝演出……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啡儿一愣,不明白地瞪着他看,但随即,她又明白了。 “打你的主意啊。” 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认为她对他有企图呢! 娇媚的笑,是在瞬间跃现唇上的,啡儿纤手一伸,抓住应奎的领子,往自己一拉,“得到女主角的位置,哪比得上成为你身边的女人所得到的呢?” 应奎狠眯着眼,双手成拳状,猛地敲向身侧的按钮,“轰”地,电梯顿时一停,头顶的光源也霎时灭掉。 “不要!” 突然的漆黑里,啡儿惊得抱头蹲了下来。 “别在我的面前耍这种把戏。” 女人的伎俩,他是见惯不怪了。 “快叫人,求求你快叫人!”陷入歇私底里的啡儿,猛地拉住了应奎的裤子,“求求你,快叫人!” 哭腔,还有惊慌的语调,让应奎不自觉地皱眉。 “你说话啊!不,你快叫人,快点叫人啊!” 裤子被扯得都快掉下来了,应奎只好弯身把啡儿抓起来。 “我说过,别在我的面前……”指下的,是无法抑制的颤抖,漆黑所模糊掉的脸,无法辨认其中的真伪,但比理智更快行动的,是他的言语,“好了,很快就没事了。” 当然还有身体。 应奎边把啡儿揽入怀里,边伸手去摸按钮,不一会,电梯又恢复了运作。可是,在光明里,啡儿的颤抖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好了,已经没事了。” “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 缓缓抬起的泪眼,与专注的野瞳撞上。 时间,像是凝滞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凑近了谁,连呼吸也渐渐地加快。 他冰凉的指腹,在她的脸上轻抚着,抹去了泪痕,然后又滑向她细颤的唇。 她纤细的指头,在身侧不知所措地动了动,终于抬起。 就在她的双手就要攀上他的脊背时,他的唇也缓缓地压下来,可是,“叮”的一声,电梯门竟在这个时候开启。 “应、应总……” 门外,传来了吃惊的低呼。 彼此错愕的对望中,啡儿猛地放下自己的手,藏在身后。 “抱歉,我……打搅你们了吗?” 门外的年轻OL,手捧着一大堆的图纸,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尽是狼狈。 “不好意思,请让让。” “喂……”伸出的手,拉不住啡儿早已跑开的身影。 “应学长?” 听到年轻OL的叫唤,应奎回过神来,有点懊恼地瞪着自己伸了出去的手。 “小晨,这些图纸哪来的?” 手抽回,应奎转移话题。目光流转,注意到一直倚在电梯门外的长腿男,一双懒眼,正专注地看过来。 这一男一女,虽然是应奎的下属,同时却又是应奎的学弟学妹,气不得,气不得,只能闷闷地关住了一腔的懊恼。 “这是电影场景的构图。”长腿男懒懒地开口。 “这对你,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吗?我的好学弟。”应奎说罢,笑着把长腿男与年轻OL拉进电梯来,看着两人满手的图纸,他主动地去分担了些。 “有了这些图纸,你就给我赶快滚到取景现场去吧!” 听到长腿男冷淡得接近无礼的话,应奎但笑不语。 “月,你怎么这样对学长说话!” 年轻的OL拉了拉长腿男的衣服,人家应学长可是集团的CEO,可不是什么外勤人员,即便莫速集团在《落阳时分》这套电影耗费巨资,也不需要劳烦CEO去做这种琐事!何况还有电影工作室在运作呢! 但没想到,应奎却笑道:“不,我会去。” “咦?” 是的,他会去。 电梯门打开,应奎捧着图纸率先走了出去,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里,眼中弥漫着严肃的专注。 另一边,啡儿已经跑出了莫速集团的大楼,来到了与莎莎会合的公园。 “啡儿!”虽然啡儿来得比预料中早,但莎莎笑得好开心,“怎样,甄选结束了?你被选上了吗?”猛地,脸颊被狠狠地一拉,莎莎痛得直叫,“啡儿,好痛啊!” “你还知道痛!”啡儿收手,叉着腰,瞪着莎莎一脸的无辜,“谁让你擅作主张,帮我决定这种事情的?” “人家是为你好嘛!你别气好不好?” 就在莎莎忙着乞求啡儿原谅之际,一个身材矮小,高度跟啡儿差不多的人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虎背熊腰却错配了张彷徨失措的脸的大胡子。 “现在才要我原谅,不觉得晚吗?知道吗?就因为你这好点子,我错失了进入莫速的机会。” 气得发狂,啡儿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一头卷发,但下一秒,她又恢复到一派的优雅,“算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追究也没有用。只好等待下一次的招聘会了。” 大企业就是有这种好处,定期举行招聘会。唯一的变数,大概是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吧。 那个人会对她感到失望吗?难得断了音讯三年又再次联系上,而且,这是那个人第一次主动要求她去做些什么呢! “那个……”莎莎有点不敢接近啡儿,“你为什么非要进入莫速不可?” 啡儿愣了愣。 “我当然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 “就是非要进去的原因啊。” 这是搪塞! 就在莎莎想要打破砂锅问下去时,突然注意到已经来到她们身后的人。 “你们是……” 啡儿疑惑地转过身去,意外地瞪着站在身后不到一米距离的人。 “God?” “如果你想要进入莫速,大概要等上一年吧。” 啡儿听了,不禁一愣。 God伸手压了压帽檐,“如果你非要进入不可,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机会。” 如果倒霉是不分时间、地点、人物的话,那么啡儿真的很希望被霉神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异国的天空下,站在鸟不生蛋的密林里,她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乐极生悲。 “只要成为我的助手之一,我可以在事情结束后安排你进入莫速工作。” 当时,那个叫God的小毛孩是这样让她心甘情愿地答应加入的。于是,她终于意识到当人家的助理——尤其是所谓的天才的助理,等同当一名包身工,每天没日没夜地忙,倒在床上睡不到几分钟,一个电话她就得马上火速赶赴,而往往,只是为了帮某天才做些可恶的杂事,例如煮泡面。 “到达当地后,会有人过来接你的。” 然后,在某个忙得几乎虚脱的深夜里,她的手里塞了一张机票,接着,三个小时后,她被打包上了飞机。 当时,那个可恶的小毛孩说她的任务是为随后赶赴的大军打点,也就是说尽量了解一下当地的文化,习俗。甚至,早已经安排了人接她前往目的地。 可事实上呢! 那个“早已经安排好的人”却在这个密林里走得飞快,转眼就不见人了!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啡儿一咬牙,把脚边的厚重行囊背到背上。 “该死的God,既然要拍《落阳时分》,为什么非要来英国?” 如果按照剧本,在德国拍电影不就好了吗? 起码,她不会简单地迷路啊! 天气好冷,空气像是被凝固了般,啡儿的鼻子都被冻红了。 “千万别下雪。”抬眼看着厚重的天空,啡儿皱了皱眉,走到附近的大树下缓缓坐下来。 “不要下雪……” “什么,人不见了?” 旅馆里,坐在火炉边正舒服地翻着书页的应奎,意外地看着慌张走进来的部长和尾随这位部长走进来的服务生。 “先生,是一名年轻的女士。” 挂着羊咩须的部长才说完,身后年轻的服务生就抢着开口:“不对,是一名很漂亮很年轻的小姐。”说罢,年轻的脸醉红,又补充道,“真的很漂亮。” “闭嘴!”部长脸色铁青,又惶恐地转向应奎,“这孩子太年轻了,看到年轻的小姐,害羞又兴奋,结果只顾着自己走路,就把人家给丢在树林里了。” “树林?” 应奎把书轻轻地合上,望向身后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旅馆外围的一片墨绿。他知道,树林真的很大,即使是本地人,也常在那和树林里迷路。 再看阴霾的天空,此刻正开始飘着雪。 “你们是希望我帮忙一起找?” 不然,还真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要跟他这名客人汇报这件事。 “不是的,先生,那名漂亮的小姐跟你是同伴!” “约翰!” “我又没有说错,他们提的行李上面有一样的标志啊!” 约翰的话让应奎愣了愣,目光飘向摆在床边的行李,上面的确印有标志——莫速集团的标志。 “我们还是赶快去吧。” 虽然他也有在树林里迷路的危险,但天空已经开始下雪了,不管那个迷路的人是谁,他都不该袖手旁观。 他拿起搭放在椅背上的大衣,催人离开。 “约翰,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把人丢在哪里了?” 雪里,应奎与约翰在相同的景色里努力地寻找着,可是,不管找了多久,问了多少次,约翰的回答总是那一句“大概在前面吧”。 “大概在前面吧!” 终于,应奎在听到第三十八次这句话后,忍不住说道:“我们分开找吧。” “可是,先生,分开找你也会迷路啊!” “放心,我方向感很好。”应奎说罢,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你有带着手机吧?” “有。”年轻的脸上依然带着不信任。 “这是我的号码,找到了给我电话。” 接过应奎递过来的名片,约翰挠挠头,把手机从大衣里掏出来,快速地按键,不一会,应奎的手机响了。 “保持联系。” 把约翰的号码保存后,应奎独自走向另一边。 “啊……”约翰突然想了起来,“那边是我刚刚走的路。” 但想想,觉得迷路的人都会乱走,于是,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进了另一条路。 又过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找到人。 应奎有点泄气地站在原地。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连他都会有麻烦。 有点懊恼地转过身去,就在他盘算着是否该联系搜索队之时,他的目光,意外地停在前方的某一点。 那个抱膝坐在树下的年轻女人,此刻正以一种错愕的目光瞪着自己看,像是已经发现他好一阵子了。 “是你。”声音里有点欣喜,他为自己的语调感到疑惑。 眼前的年轻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几天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席啡儿。 慢慢地走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雪团上,然后,他看到了就摆在她身边的行囊,当然还有上面依稀在雪下的莫速标志。 “你就是那个走丢的客人?” 他缓缓地开始蹲下,并伸手为她拨去发上的雪,但是,她却打掉了他的手。 “我是被丢下的。” 啡儿站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她发现应奎依然蹲在那里,用一种出神望着自己。 “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捡东西啊。” 他突然笑了,咧开的唇让她皱了皱眉。 “我可不是什么东西。” 改变了角度,他才发现,“你哭过?” “我没有。” 她倔强地瞪他,然后弯身想要拿行囊,但是他却快了一步,并且还一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喂!” “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喜欢看到她生气的表情。 一路上,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旅馆。 “你说你是God的助手?” 一路上被缠着说话,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旅馆,又被应奎拉着,啡儿困得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 他耸了耸肩,很绅士地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感觉上有点怪,明明是同一个人,现在的他却给她一种热情调皮的错觉。 回头看他,不料却撞上了他的目光。 看着美丽的弧度在他的唇上绽放,啡儿脸一红,连忙冲进房间里。 “时差,一定是时差的关系。” 捂住突然跳得很快的胸口,啡儿懊恼地皱着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热水澡,用厚厚的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会心动,绝对是因为睡眠不足。 这样说服着自己,啡儿皱着眉,跌入梦乡里。 “醒来了。” 昏沉中,啡儿感到有人在摇她。 “再不醒来我就要亲你了。” 低哑的声线,还有带笑的腔调,让啡儿猛地张开了眼。 可是,灰蒙蒙的视线中,根本谁也不在。 “好痛……” 时差让啡儿无力地把脸埋进被子里,眼睛有点热,很热。 “叩、叩。” 有力的敲门声,在此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谁?” 大清早的? 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应奎的笑脸。只见他穿着一身的名牌,而且,依然是一身的白! “你嗜白啊?”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她都莫名地火大。 “嗜白?” “几次见你,你都穿着浑身上下的白色,不是嗜白是什么?” 应奎对于啡儿的无礼不怒反笑。 “那么,长着熊猫眼的小姐,是否要和我一起吃个早饭?” “熊猫眼?!” 看着啡儿花容失色地冲进浴室抢救自己的脸,应奎不禁偷笑。 “应奎!” 不到三秒,她果然从浴室里杀了出来,一脸的懊恼,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杀,“我哪有熊猫眼!” 可恶的家伙! “没有没有,你很漂亮。”他由衷地称赞,然后说道,“只是,你确定穿着这种衣不蔽体的睡衣,可以在我面前跑来跑去,而且保证我不对你做什么吗?” “衣不蔽体……”啡儿的目光不由得顺着他的指头往下一瞄。 “嘭!” 不到三秒,浴室的门又被狠狠地摔上,这回,应奎爆笑了出来。 煞星,这人绝对是她的煞星。 吃过了早餐又被拉着跑进城,啡儿一路上瞪着应奎那张快乐得不成话的脸,脑海里呢,则一个劲地重复着同样的想法。 下过雪的街道很是难走,一不注意,啡儿的脚被什么绊了一下,幸而身边的应奎眼明手快地接了她个满怀。 “小心啊,走路得带眼睛。” 笑容好刺眼,刺眼得让啡儿怀疑刚刚是他绊倒她的。 而且,真不是错觉吧? 在这异国的天空下,这个姓应的对她的态度差了好多,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明明还患了被害妄想症似的对她诸多猜忌,深怕她是来图谋什么似的。 “喂。”终于,在共处的第三天,喝下午茶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他边问边翻杂志,还腾出一个手把咖啡往嘴里送。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噗!” 咖啡就像是喷泉,猛地往自己喷来,幸好啡儿早有准备,漂亮地躲了开去。 “你……刚刚问什么?”他狼狈地拿面巾擦脸。 “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登记啊。” 重新回到座位上,啡儿娇媚地笑着,双手托腮,眼睛里好不无辜。 应奎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放下面巾,然后面无表情地再次翻开杂志细阅。 知道他已经对她的小小恶作剧不为所动,啡儿懒懒地趴在茶座的白色篱笆上,无聊地看着来往的人们。然后,她的目光猛地定在一点上。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 放下杂志,应奎抬头,眼前居然已经没有了啡儿的身影。目光转了转,发现啡儿唇边带着奇怪的笑,快乐地往街上走去,于是,他掏了钱,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大街上,某一处开始聚集了人潮。 而在这人潮的最中心,是一对男女。男的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挺拔的身材,还有一双迷人的蓝眼。女的呢,是个东方人,娇小却很美,如今,却哭得满脸是泪。 “你不要哭。”男人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语,正在慌乱地安慰拉着他的年轻女人。 “抱歉,打搅了。” 突然,有人挤进了人群,一手拉住了年轻女人的手。 “走了,我们回家。”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个东方人,也长得甚是出色。虽然比起金发的男人矮了些,但是,浓密的黑发下那双眼瞳,散发着逼人的野气,在场围观的少女,看着他,居然都不禁红了脸。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应奎。 只见他沉着一张脸,瞪着眼前满眼通红的女人——啡儿。 “你放开我。” 啡儿暗自倒抽了一口气,想要挣开他的手,不料却被他紧抱在怀里。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乱来?” 这个人干吗要来管她的闲事呢? “先生,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金发男在这个时候突然仗义出头,拉住应奎的肩膀。 “她是我的女人。” 应奎口中的英语也是极为纯正的腔调。而他眼中的凌厉,让金发男不自觉地为他的气势所压倒,退后了一步。 细看眼前的两人,同是东方人,举止亲昵,金发男挠头,想了又想,最终第一个脱离了人群。 “喂,你别走!” “你还没闹够?” 应奎猛地一拉啡儿的手,把她带出了人群。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你不是希望我给你一个名分吗?我们这就去登记。” “什么?” 啡儿大惊失色了,瞧着应奎的侧脸,越发觉得他是认真的,不禁努力地解释:“喂,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不行,我们当男人的就得说一不二。” 前头是他的结案陈词,让她头皮发麻。 “喂,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