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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9306） |
| @ “全方位资讯公司”虽为台湾第二大游戏公司，然而对于想进入游戏产业的人而言，却是位居首位、趋之若鹜的一间公司。 对于踏入社会、开始工作生涯的人来说，一间公司是否值得进入，排除薪资，主要取决于公司的内部环境及福利待遇，而“全方位”除了以上两点深得员工的心之外，还有额外的福利犒赏员工，例如游戏销量达到要求、公司的营业额成长达到预定水准等等，所给出的红利绝对高于员工的想像。 除了红利外，“全方位”内部制度最特别的是，只要一到晚上七点五十分，警卫便会开始巡视，只要还没离开公司的人，除非是在休闲场地运动，否则就会开始进行劝离。 没错，尽管“全方位”开立与其他公司一样，目的纯粹为了赚钱，但却是在“员工不得为了工作而舍弃休息”的基准下，绝对不允许自家员工因为工作而置身体健康于不顾。 因此，这么顾及员工的一间公司，想当然耳，愿意离开的人当然不多，一年下来，主动提离职的人数十只手指加上五只脚趾头绰绰有余，离职率不到百分之一。 然而，这项辉煌的成绩，今年似乎摇摇欲坠，恐有破表之危。 方柏鑫站在明亮的长廊上，看着墙壁上悬挂的桧木门牌，感叹地想。 他最近跟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特别有缘，进入公司才半年，他已经被“特别召叫”不下十次，而且几乎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谁要他所带领的部门，包含这次在内，连续离职了四名新人呢？ 不过，方柏鑫并没有因此感到心烦，反而已经准备好大段说词，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那些就职不到几个礼拜的年轻新人，完全将自己绿豆般的能力放大成西瓜，一段游戏剧情的对话写出来毫无生命，完全不管角色的性格是冷是热，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动作千篇一律，假使没有注明说话的角色，他铁定认为游戏从头到尾只有同一个人。 年轻新人没有经验抓角色个性不打紧，只要肯做肯努力，哪怕是十次、二十次的机会，他都会大方给予，然而实际情况却不是如此，在他要求修稿五次之后，新人的离职单就自动出现在他面前，等着他来核准。 想当初他在美国工作时，不管是程式、图片设计或者是游戏内容稿，修改十次以上根本是家常便饭，就算是经验老到的人，也不可能一次就把东西写到定位，绝对不会有人妄想能一次过关。 但那些年轻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空有远大的抱负，却经不起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稿……如此承受不了打击的人，在方柏鑫的想法里，根本没必要为了公司的良好形象而挽留。 方柏鑫如此想着，举步准备转入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一道黑影倏地从转角处冲出，一头撞入方柏鑫怀里！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拉住对方的手腕，以防来者难堪地跌倒在地。 “啊！抱歉抱歉！”来人抬起脸，对他匆匆道歉。 那是一名留着俐落短发的女人，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脸颊透着健康的粉红色，丰满嘴唇恰如其分地镶在脸上，让方柏鑫萌生想攫住那唇瓣的欲望！ 一股电流从方柏鑫触及对方手腕的右掌窜出，短短五秒间便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皮肤冒出细小的兴奋疙瘩，一向冷静的男性特征竟然开始起了变化，缓缓在柔软的衣服底下苏醒、勃起。 老天，他居然为了一名陌生女人产生性冲动？他感到意外的同时，更产生莫大的喜悦。 已经好久没出现让他如此激动的女人了！ 方柏鑫放开她的手，决定问出她的姓名，进而让这次的小小意外更深入发展下去。 哪知，还等不到他放开手，对方已经抽开手腕，手脚灵活地越过他，留下“对不起”三个字。 方柏鑫来不及反应，等到匆匆追过去，才发现对方早已失去踪影。 依女性的身高来说她算高，起码有一百六十五公分，身穿黄色T恤及一条牛仔长裤，丰满的胸脯与修长的双腿因为合身的衣物而曲线毕露。 方柏鑫用右手揉了揉胸口──上头仿佛还残留女人撞上自己的触感，即使只有短短一瞬间，他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柔软与弹性。 下腹的特征又胀大几分，疼痛让方柏鑫稍微恢复理智。 他甩甩头，他应该思考的是等一下面对人力资源部经理的说词，或是再次因为剧编离职而无法继续进展的游戏剧情…… 她的胸部在解放后，是否宛如弹牙白馒头？当她的长腿圈上他腰际的瞬间，又会是怎样的销魂？ 理智失败，方柏鑫的思绪完全被刚才的女子勾缠，不过这次他不再勉强自己收敛心神，而选择放纵，任由自己的脑袋幻想一些春意盎然的画面。他知道如果不选择放纵自己，接下来的时间他绝对无法静下心工作。 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彻底幻想一番！ 打从出生到现在，能让他真正沉迷在欲望国度的女人只有第一任的金发女友，自从他们分手后，他面对第二任、第三任女友，再也没有产生如此激动、迫切想做爱的念头。 不过现在…… 方柏鑫往双腿之间瞄去，发出充满兴奋的低哑叹息。他的欲望实在太明显了！ 看来必须先向好友借一下浴室，好让硬挺的欲望冷静一下，然后再去找人资部经理“恳谈”，顺道打听那女人是何方神圣…… ※※※ ※※※ ※※※ 隐藏在市区角落一间以粉红色油漆为底、外观小巧玲珑的店铺，营业时间未到，里头却隐隐约约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铃兰，袋子都要装不下了，你就别再拿了！” 詹芷静将刚摆进纸袋里的光碟拿出来，塞回架子上，一向充满阳光的脸庞如今却弥漫浓浓乌云。如果现实世界有代表情绪的符号，她肯定自己的脸定是挂满无数条黑线！ 唉，虽然知道总是满腔热心的赵铃兰，听到自己的困难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是这次赵铃兰真的热心过头，把她的大提包塞满还不够，又从柜台里翻出纸袋，继续往里头塞东西。 看着被自己放回架子上的光碟二度被放入纸袋里，詹芷静放弃挣扎地垂下双手，虚脱地看着身材娇小的赵铃兰宛如忙碌的工蜂，勤奋地将相中的光碟扫入怀里，然后一古脑儿放入纸袋。 “铃兰，这些真的足够了！你不担心你家老板发现店里缺少东西吗？”原先架子上相同片名的光碟都放满三片，如今全缺少一片，难保传说中的火爆店长不会抓狂。 “不用担心，我昨天已经和店长报备过了，他说随便我呢！”赵铃兰露出微笑要詹芷静放心。 “但你应该只说我需要的是过时品吧？” 赵铃兰点头。 “可是你却拿当季新货给我？”詹芷静瞄了眼挂在墙上、写著「本周新货”的牌子。 “老板不会在意的！”赵铃兰两手猛挥，要詹芷静别在意。 “你确定？”詹芷静双手环胸，右眉挑起。她很感动赵铃兰的大力相助，但却不愿意看到她因为这样而被那火爆男人责骂。 “芷静，难道你这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赵铃兰原本扬起的嘴角垮下，像只落水的小柴犬，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箭正中红心！每当赵铃兰露出这种表情，詹芷静即使有铁了心的坚持，但最终还是会屈服在赵铃兰底下。 詹芷静叹口气，抓了抓头发。“铃兰，等一下把这些金额算给我。” 赵铃兰立刻皱起双眉。“芷静，我没有打算向你收钱！”好友有难需要帮忙，她绝对不会趁火打劫、收好友的钱。 “这些都是新品，我不能白拿。”詹芷静摇头。 她和赵铃兰提过自己的处境之后，隔天赵铃兰便告诉她，这边有一些滞销的库存品可以免费提供给她，要她今天一早过来拿；没想到她一片滞销品都没有拿到，提包及纸袋里除了当季新品之外，还有连续几周销量高居不下的畅销品。 她怎么能够这样占人便宜？ “芷静，如果你执意要付钱，我会翻脸哦！”赵铃兰一改轻松态度，晶亮的圆眼瞬也不瞬地看着詹芷静，满脸坚持。 詹芷静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咽咽口水。 赵铃兰是她们四位死党里个性最软的一个，同时也是脾气最倔的一个。虽然她倔脾气发作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一旦倔强起来，宛如脱胎换骨般，平时的软性子瞬间消失无踪，直到她成功将事情完成为止。 詹芷静觉得尽管自己打架不输给男生，但却老是败在娇小柔软的赵铃兰底下，高举白旗投降。 “芷静？”赵铃兰娇嫩的嗓音中有不容忽视的气魄。 詹芷静用力叹气，双手半举。“我投降。” 短短三个字让赵铃兰回覆原先的温和，开始继续忙碌打转。 詹芷静无力地往沙发一瘫，倒了杯开水，仰头喝下，看着赵铃兰搜刮店里的东西，不由得感到好笑。 唉，明明是店员，却一点也不在乎店里的亏损，反倒是她像个老板担心这次的损失大不大。 “铃兰，你们今天几点营业？我会不会耽误到你们开店的时间？”詹芷静问。 赵铃兰任职的情趣用品店十分特殊，一次只让一组客人进入，选购的时间为两小时，因为这两项限制，导致顾客必须事先打电话预约；若是没有按照规定，就会被老板毫不留情地轰出店门。 这样的老板说好听点是有个性，说难听点是火爆，但诡异的是，顾客似乎毫不在乎，依旧源源不绝地登门花钱。 “今天第一组客人是十点，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赵铃兰从另一头的架子旁出现，笑容满面地将纸袋放在沙发旁，接着拍拍裙摆，在詹芷静旁边坐下。 搜刮完毕！赵铃兰心满意足。 詹芷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赵铃兰，然后顺手将她额前的凌乱刘海拨顺，接着将她肩膀两旁卷曲的围裙肩带调正。 “真受不了你，这么大的人，衣服还穿得这么乱七八糟。”詹芷静戳戳赵铃兰的脑袋。 “芷静，如果你是男生，我一定会吵着要嫁给你！” “然后让你吃死死？”詹芷静哼了哼。 “我哪会？”赵铃兰噘嘴。 “哪里不会？谁刚才威胁我，不许我付钱？”詹芷静睨了赵铃兰一眼，仍有些责怪。她真的很担心赵铃兰会被责骂。 “你难得有事请我帮忙，我当然要奋不顾身！”赵铃兰双拳握起，视线斜高四十五度，双眼闪烁光芒。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吧？”她的请求与是否付钱，在她眼里看来完全是能够切割的两件事。 “芷静，你难得在工作上遇到瓶颈耶！”赵铃兰彻底忽略詹芷静的疑问，突然想起死党的困难。詹芷静在工作上一直十分顺利，这次却难得遭遇瓶颈，起初她听到时，还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你真的被你家监制退稿七次？”赵铃兰好担心地问。 “不是‘我家’，是‘他家’。”詹芷静纠正，虚软地将身体瘫入沙发里，随手抓了颗抱枕揣在怀里。 赵铃兰困惑地歪着脑袋。 “我现在在帮其他部门写剧情。”詹芷静吁口气，娓娓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给赵铃兰知晓── 原来“全方位资讯公司”总共有三个专门开发游戏的部门，分别是专门研发武打仙侠游戏的“江湖霸业部”、研发养成恋爱游戏的“繁花盛开部”，以及研发益智教学游戏的“锦绣前程部”。 然而这两年来，“繁花盛开部”的业绩呈现下坡状态，原本任职的监制自请降职为资深工程师后，董事长的大学好友恰好放弃美国游戏公司的高薪职位回到台湾，于是董事长邀请好友入主公司，希望他能挽救业绩逐渐走下坡的“繁花盛开部”。 而在半年前新监制进入“全方位”时，正逢“繁花盛开部”的剧情编辑请辞归乡，尔后面试进入公司的新剧编没有一个在公司任职一个月以上，据说统统是因为严苛的新监制不断要求修稿而受不了地含泪离职，来来去去总共逼走了四名新人。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却迟迟等不到能熬过新监制荼毒的剧编出现，一位程式设计师突然想到公司里被公认为首席剧编的詹芷静，于是在部门会议里提出，请自家监制评估，看看是否要借用刚结束一款游戏、获得两个月休假时间的“江湖霸业部”剧编协助。 或许新监制也真的莫可奈何，所以与“江湖霸业部”的监制沟通后，便打电话给在南投老家休息的詹芷静，请她帮忙，甚至通融她不用到公司上班，只需要把完成的剧情传电子邮件到公司，有任何问题也直接用电子邮件或是电话联络就好。而詹芷静认为这是一个能让自己接触不同写作剧情的机会，所以一口就答应下来。 唉，要是她知道这名素未谋面的新监制这么难搞，她一定……一定还是会把工作接下！ 她这种喜欢挑战的个性，真是悲哀啊…… “你们公司真好，结束案子后都有两个月的休假。”赵铃兰撑着下巴，满脸羡慕。 “你也可以啊！” “如果我放假，这间店怎么办？”赵铃兰想都不敢想。 “有你家老板在，怕什么？” “只有他在，我哪里能够放心？”赵铃兰小声咕哝，没让詹芷静听见，随即又担心地问：“芷静，你现在剧情完成了多少？” “主要剧情已经全部完成，现在就差资料片的剧情需要完成。” “资料片？是什么样的剧情啊？” “这次‘繁花盛开部’开发少女恋爱游戏，前面主线的剧情内容大众皆宜，但资料片却走十八禁。”詹芷静解释。 十八禁的资料片需要玩家在网路上申请，让公司确认玩家是否成年，才会把资料片寄到玩家手上，申请时效不限，除非“全方位”倒闭，否则只要玩家申请，“全方位”就会寄出资料片。 赵铃兰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詹芷静为什么要借那些光碟。 “唉，为什么前面的恋爱剧情我可以写得这么顺利，但是后面的十八禁却一直惨遭滑铁卢？”詹芷静仰头无语问苍天。 在她接手这款游戏时，原本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游戏剧情，只有三分之一需要小幅度的修改，所以她花了四周的时间进行修改，把游戏剧情完成，顺利交出。 至于资料片的剧情没有主线复杂，只是将女主角独守空闺以及与五名男人欢爱的情况描写出来即可。 原先詹芷静认定能在最后两个礼拜完成，没想到却频频被要求修稿，让她的进度至今呈现空白状态。 只剩下一个礼拜的时间了…… 明明是单纯的六段剧情，比不上主线的复杂程度，她为什么偏偏就卡死、过不了关呢？ “难道是我没有发生过性行为，无法体会女主角的感觉，所以才把剧情写得这么僵硬？”詹芷静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喃喃自语。 是啊，她谈过三场恋爱，但是却没有与人发生过性行为……这难道就是她一直被退稿的原因？ “应该不会是这样吧？”赵铃兰持反对意见。 “你不这样认为吗？” “因为梅凤曾经说……”赵铃兰清了清喉咙。“詹芷静谈恋爱根本就是兄弟间的打闹嬉戏，完全与真正的恋爱沾不上边……” 她还记得这是孙梅凤在詹芷静与第二任男友分手、挥着手祝福对方幸福后十分钟所发表的看法。 詹芷静大笑。“铃兰，你怎么能把梅凤学得这么像？” “啊，会吗？”赵铃兰摸摸脸颊。 詹芷静点头，不论是语调还是神情，毫无疑问的都是孙梅凤的翻版，如果孙梅凤看到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芷静，依照梅凤的说法看来，你连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至少有谈过‘假恋爱’的经历，但性行为却没有体会过……”詹芷静的眼珠子转了转，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芷静，你该不会……”看到她这副模样，赵铃兰紧张地抓住好友的手。 “如果真的没办法，我会考虑。” “芷静……” “放心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詹芷静拍拍赵铃兰的肩膀，要她别担心。“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詹芷静边说，边提起两个大袋子，在赵铃兰担心的眼神底下踏出粉红色店门，往捷运站走去。 ※※※ ※※※ ※※※ 方柏鑫从健身房回到社区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以往他会在十点左右结束健身训练，但最近他的精力实在太过充沛，逼得他不得不增加运动量，好减少无处发泄的体力。 他朝管理员挥手，推开社区大门后，往最后一栋大楼走去，决定不搭乘电梯，改用双腿，从一楼爬到十二楼。 没办法，自从在公司遇见那女人后，他的精力已经整整丰沛了将近两个月，即使很苦命地利用万能的双手，仍然无法解除他浑身的燥热。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描述太过糟糕，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她仿佛从公司里蒸发，让他在之后的时间里再也遇不到半次！ 她到底是谁？莫非是厂商那边的业务人员？ 方柏鑫摇摇头，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厂商的业务人员不可能在二楼出现，况且她当时还熟门熟路地在公司里奔跑，所以绝对不会是其他公司的业务。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放手，如此一来还能问出她的姓名…… 方柏鑫第一百五十七次懊恼起来。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抵达十二楼，推开安全门后，拐入通往自家门口的走廊，蓦然突然看到前方蹲着一名女子。 他仿佛被点定了身，巨大的身躯在走廊中央僵住！ 老、老天，他有没有看错？ 方柏鑫屏住呼吸，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尝到紧张的滋味。 只见女子将地上的东西搜刮进袋子，抬头站起，瞧见方柏鑫后，朝他展现友好的一笑，随即走到他住家对面的铜色大门，正从口袋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家门时，手中的提袋似乎承受不了里头物品的重量，纸袋底部崩裂。 姊姊的不伦恋情、公车上的狂野激情、俏秘书、爱爱宝贝、水底下的波涛汹涌…… 五花八门的色情光碟跌在地上，光碟外盒的性感女郎一名名摆出挑逗姿态朝她打招呼，其间还夹杂着一个个不知名的情趣用品。 女子拍着额，呻吟一声。 赵铃兰给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多到让她的提包及纸袋崩坏！不过幸好袋子不是在捷运上破裂，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没错，走廊上的女人正是詹芷静，她花了半个多小时搭捷运、转公车，好不容易才抵达位在台北郊区的住处。 詹芷静将阻挡住大门的东西挪到一旁，决定先把家门打开，再把东西一个个捡进屋内，突然听到一声低笑。 她抬头望向在场的第二个人，双眼微微眯起，耳边听到他原先闷闷的低笑逐渐转为开怀的大笑。 这男人敢情把她的遭遇当成一则笑话？ 她咬咬牙，一股无名火冉冉升起，脑袋没经过思考，双腿迈开直逼男人面前，用力往他的小腿踢去！ “你懂不懂礼貌？竟然将别人的灾难当成笑话？”她愤恨地再举起右脚，二度踢了下男人。 方柏鑫皮粗肉厚，她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真是个火爆的女人，但是这样更符合他的胃口！他一向讨厌看起来弱不禁风、感觉一捏就碎的女人。 看来她不仅符合他的“性”致，就连个性也完全是他想要的。 方柏鑫停止大笑，望着眼前怒火熊熊的女人。 她其实误会了，他怎么可能会拿别人的灾难当笑话？他只是开心，开心寻觅了七个礼拜的人儿终于被他发现！好笑的是，他居然不是在公司里遇到她，而是在自家社区里发现，她甚至还是他的对门邻居！ 母亲得知他要搬回这社区里居住时，还特别叮咛他要记得选购简单的礼物来“孝敬”对门邻居，与人家打好关系，但是他却一笑置之，认为这样的举动根本毫无必要……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果然是对的！他当初真该听母亲的叮咛，这样他也不用忍受这么多天的欲火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你。”他说。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詹芷静看着眼在笑、眉在笑的男人，觉得他分明说谎。 真是尖牙利嘴！ 方柏鑫克制不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以免眼前的小女人怒火还未平息，又因为他而燃烧得更旺。 “你……不记得我了？”他突然问。 詹芷静眉头一拧。这是搭讪的必要条件吗？ “印象中，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她哼了声。“先生，你的搭讪技巧真是有待磨练。” “有待磨练？” “就是指你的搭讪方法非常糟糕。” “是这样吗？” “你要是以后都以这种方法搭讪女生，我敢打赌十次里有九次会失败。”詹芷静摆摆手，懒得理会眼前的男人，转身回到家门前，把钥匙插入门孔，喀啦一声转开门锁。 方柏鑫跨步上前，猛然握住詹芷静的手腕。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他记取教训，把握机会问道。 詹芷静看着自己被锁住的左手。如果是高中时的她，早赏给他一记过肩摔了！ “帮我把东西捡进家门，我就告诉你。”詹芷静展开笑容，故意为难他，认为他会放弃。她对先是嘲笑她、接着又想与她搭讪，最后想知道她姓名的男人没有半点正面观感，因而刻意为难他。 哪知方柏鑫耸耸肩膀，没有分毫不情愿，蹲下巨大的身躯，大手开始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色情光碟。 詹芷静愣住，没料到这个男人竟然为了得到她的名字而弯曲双腿、低下身躯替陌生的她捡拾物品！ 看着扭腰摆臀的封面女郎被他揣在怀里，詹芷静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就在詹芷静反省自己的同时，方柏鑫已经将落在走廊上的物品全数捡起、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虽然我很想帮你把东西拿进去，但是似乎不太妥当。”尽管他的生理与心理都叫嚣着想要得到眼前的她，但方柏鑫还是懂得遵守规则，告诉自己不要躁进。“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詹芷静右手握拳，抵在嘴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下。“詹芷静。兰芷的芷，静谧的静……你呢？” “方柏鑫。柏树的柏，三个金的鑫……”他瞥了眼柜子，恰好上头有一支笔跟一本便条纸，于是伸手拿了起来，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姓名后交给她。“我住在你家对面，有事没事都可以来，促进彼此……邻居间的关系。” 詹芷静接过他递来的便条纸，手指与他的相碰，不知怎地，心跳居然诡异地加速起来。 “很高兴知道你的名字，芷静。”方柏鑫揉揉她的短发，跨出门槛，举起右手向她挥别，从容不迫地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进入自家屋内。 詹芷静怔愣了三十秒，终于回过神。她敲敲脑袋甩甩头，抓着他所写的纸纸看了半晌，才把它塞回口袋，关上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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