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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7051) |
| 「景……好像不在……」跟平常不太一样,景都会跟他一起起床的,怎么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待在穴里啊? 这天一早,小雪球已经醒了,但是他孤疑的环顾四周一下,发现景不在,整个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景会不会有事出去了啊? 他依旧呆坐在床上,睡眼惺松的看着四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有精神了起来。 「对了!既然景不在,那我出去玩好了!」其实他也挺爱玩的,既然照顾他的人不在,那他就有机会可以出去跑一跑、走一走了! 玩一下下就回来,景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他的笑容很美,正为着自己待会儿所要做的事开心的笑着。 他开开心心的下床准备,随手整理了一下就往外头跑,跑出了属于狐族的领域。之后,为了能让行动变得更敏捷,他将自己变回原本的白狐模样。 身子小小的,在林子间穿梭自如,他开心的跑着,还忍不住漾出微笑。 「这只小狐狸很罕见呢!」树林边有一棵枯树干,一名男子坐在上头像是在休息,身上穿的厚重毛皮显示现在是很冷的冬天。 他是人类,正和眼前这只极为罕兄、极为美丽的小白狐逗弄着、玩耍着。 他伸手抚着小白狐的皮毛,在他耳后来回抚摸着,这种舒服的感觉让小雪球眯起双眼,乖乖的让他摸着。 「完全不怕生,这么爱玩啊?」男子不禁轻笑,边逗弄边说道。 「你可要躲好,万一被猎人捉到,你可就无法活命。」他依旧笑着叮咛,这罕见的狐狸在市集上可是能换到相常可观的价钱,幸好他只是一个樵夫,也不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下手。 看小白狐玩得这么高兴,他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小雪球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这名男子。 他怎么觉得这男子好熟悉,他好像看过…… 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在梦中的感觉,这男子还有那名老是不准他出去玩要他乖乖待在身边的男子,还有他自己……怎么这些模样他都如此熟悉? 他居然想逃避这牡一事情、这些回忆! 回忆?对他来就是回忆,是已发生过的事情? 那名对他很好的人类真的好眼熟…… 「令琮?」原本沉睡的谷旸突然惊醒,吓得瞪大眼睛。 刚刚的梦是怎么回事?那不是梦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切? 转头看看正抱着他熟睡的景,就是梦中那个对他百般疼爱,却又极具威严命令他的男子。而一头白发、同样也拥有一对兽耳的狐妖,就是他自己! 他就是景老挂在嘴边的小雪球,而那名对他很好,逗弄他、跟他玩的人就是令琮。 难怪他总是觉得这一切如此熟悉。 他还记得……他还记得后来自己是被景逐出狐族,他记得很清楚…… 此刻躺在他身边的景,在他还没记起这一切之前老听他说,他等了他很久。 是等很久没错,可是,明明是景先不要他的啊。 「你身上怎么有人类的气味?」危险气息围绕在景的周围,他隐忍着愤怒拉扯着早已吓得发抖的小雪球。 两人离得很近,但是景的行为却像是在检查小雪球似的,打量着他全身上下。 「我……」见到跟平常不太一样的景,小雪球吓得支支吾吾的,不敢就出偷跑出去玩的事情。 「说!」 景强硬的态度让小雪球吓得捂住耳朵低下头,想逃避景的追问。 「我跑出去玩了……」他就得畏畏缩缩的,才刚说完下一瞬居然双脚离地,被景抓起来往一旁丢去。 他撞上一旁的石壁,吃痛的抚着撞疼的背部,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 刚刚的感觉好恐怖,景看他的目光也好恐怖。 「我是不是有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景语调轻轻柔柔的,但令人不寒而傈的阴冷气息饱含在其中。 因为、因为我无聊啊……我想出去玩啊……」他不敢正眼瞧着景。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出去玩而已啊!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为什么? 他的身子被摔得好痛…… 「看来你不把我的话听进耳里嘛!」景自认可是告诫了他好几次。 景又突然逼近他,看不出愤怒,却又流露出一股无法猜测的气息,「对于不听话的人,通常我都怎么处理,你知道吗?」 小雪球怕得无法回话,仅能用摇头来回应,景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 「你从此要被逐出这里了。」景的语气未变,依旧轻轻柔柔的,但是所下的决定谁都无法反抗。 小雪球当然懂,意思就是景不要他了,他再也不能待在这里了。 他只是偷跑出去玩而已,景就不要他了吗? 「我……为什么?」他不懂!他就是不懂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听话,违反我的命令。」景轻轻的推开小雪球,径自走远。 追根究底就是他的占有欲,或许当王者的皆有如此的自私想法。 因为身为王者,属于自己的东西随都碰不得。 但是他居然将小雪球看作是一件东西? 在失去小雪球之后,景一直思考的、检讨的就是这个问题。 小雪球不是「东西」,是一个活生生的实体,是一个他想拥入怀中的对象,是他所深爱的。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等到失去小雪球之后他才思考这问题? 就像笙铀说过,失去后才会知道珍惜,但是也开始后悔了。 是啊!他是后悔了。 当初遗弃小雪球,单单只为了一个原因,他嫉妒!他所拥有的宝贝当然不容许他人来碰触。 尤其当他闻到那股陌生的人类气味之后,就什么都不对劲了,他不再深入问下去,一句话就毫不留情的将小雪球逐出狐族。 结果让小雪球孤孤单单的倒卧在荒漠中死去…… 我只求你到时候不要恨我…… 一觉醒来,景发现谷旸没有躺在他身边,而是站在石穴口看着远方。 景好奇的趋前探看。微风轻轻的拂过谷旸的雪丝,他身上穿的衣服单薄,这么吹风可是会受风寒。 「你怎么不继续休息?」景站在他身后一把抱住,只是觉得他这么安静发呆的举动很奇怪。 「是你先不要我的……」谷旸突然出声。 突然想起这一切的后果就是有点无法接受,他的思绪很乱,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曾是小雪球,曾经很依赖正抱住他的人,曾经因为他的遗弃,悲伤而许下不想再跟他见面的愿望。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想躲开景……所以他才会对他不曾有过好感,所以他心底深处才会这么在意景。 「因此我才后悔啊……」感受到跟以往不同的气息,景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谷旸想起这一切了吧! 「那是你的事。」一股莫名的怒气突然涌上,谷旸突然觉得这一切又跟他有何关系? 景找小雪球、想小雪球是他自己的事!而他呢?他发过誓不会再理会这些过去,他要自己一个人过活,他要摆脱景的箝制。 可是……为什么泪水会忍不住流下?为什么会有一股他挡不住的悲伤涌上来? 「不要哭……」 景抹去他泪水的手,他很熟悉。 这是好久好久以前总是将他抱在怀里的手,气息未曾变过、感觉未曾改过,他还是景。 只是……自己心底最想抹去的事实是,他好想景……好想好想。 「是你先不要我的……」谷旸摇摇头想甩开景的手,不断的重复相同的话。 被遗弃的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他的偷跑出去玩,就要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他又没有做坏事。 「对……是我先把你遗弃的……」所以也就找得特别辛苦啊! 景的笑声带着浓厚的苦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一旦谷旸想起这一切的任何反应,他都有设想过。 会是恨他、怨他,或者不计前嫌的重回他的怀抱? 这些都设想过,却都没有结果,如今他就要面对这一切了。 「小雪球呢?我怎么没看到他?」返回石穴的笙铀皱眉的四处张望。 怪了!这地方怎么跟平常不太一样?穴里只剩王一个人,那个老是待在他身边的小家伙呢?怎么没看到他? 「我把他逐出狐族了。」端坐在一角的景突然出声,原本他是一语不发的盯着外头看,面色极为忧郁。 笙铀看了景一眼,心想大概出了什么问题,才又急忙的追问。 「逐出?你怎么会把他逐出狐族?」 这不是真的吧!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他违反我的命令。」景的语气尽量平淡,让隐忍的某种情绪不泄露出来。 「他违反了多严重的命令?」居然必须被逐出这里?小雪球不是王最宠、最爱的人吗?王怎么会这么轻易说赶就赶呢? 这么多的疑问让笙铀依旧皱眉的看着景,一时间整个穴里气氛凝结。 「他贪玩,跑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他才不信! 「跟不认识的人类似乎玩得很开心,沾染了外人的气味。」就是这股气息让景厌恶,他可不容许属于自己的东西沾到了他人的气息,尤其是不认识的人。 况且还是跟个人类! 「沾染了气味,回来洗掉就好了啊!」笙铀不可置信的回答。 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事将他逐出这里! 「事情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景烦躁的朝石穴口走去,不想再跟笙铀谈下去了。 「是你在嫉妒吧!」笙铀跟在他身边可是有一段日子了,长期相处下来还不清楚这个他所敬畏的王的性情吗? 景是会顾大局、有领袖风范的王者,但是他也拥有一颗凡心,一旦他所在乎的人做出了让他不谅解的事,就算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他都看得很重。 他是爱着小雪球,却也太在乎小雪球,进而控制、掌控了他的一切,忽略了小雪球也有自己的想法。 笙铀是个旁观者,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感觉到小雪球是惧怕着景的权威,他曾猜测这问题若不早解决,迟早会出现大麻烦的。 「你又懂什么?」景回过头来问着笙铀,嘴边挂着一丝冷笑。 「是你的嫉妒心太重……」笙铀无奈的盯着景看。 「什么是嫉妒心?」这会儿景却反问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的下属能有什么见解,竟说出这么刺耳的字眼。 「你嫉妒所有碰触小雪球的人,包括我们在内。」 笙铀伸手一指,完全不管所谓的主从,毫不客气的指着景。 「所以,只有你能碰他!只有你是可以完完全全拥有他的人!」 说到这里,景的表情有稍稍的改变。 脸上有着被说中心事般的表情…… 「这就是占有欲!进而产生嫉妒。」笙铀不再多作解释,等着景的答复。 「哦?那又如何?」景挑挑眉,刻意忽略这问题。 「有时候束缚得太紧,是会勒死对方的!你把小雪球绑得太紧,以致让他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笙铀长长的叹了口气,继续的说着。 「现在,你又因为你那可笑的嫉妒心而将他抛弃,小雪球没有错,错的是你。」 「是吗?」景偏头一想,态度有些软化。 「当然是!这次你可是错得离谱。」 真的错得非常离谱……当景改变心意想寻回小雪球时,却已来不及。 他是认错了,然而一直无法亲口对小雪球说声抱歉,原来要说声抱歉竟是这么困难。 原来要乞求一个人的原谅竟然要等这么久。 他抱着小雪球早已失去温度、气息的身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还会不停的跟他说着话,不管他是否有听进去。 那身躯的感觉依旧,而双眼却是紧闭、却是毫无反应,更是骨瘦如柴。 小雪球独自一个人走了多久? 他什么地方也没去过,就这么独自离开族里,离开他所熟悉的范围。 苍白的脸孔,纠结而散乱的发丝,干裂而无血色的双唇,这一切让景泛起无限的心疼。 自己怎么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你……愿意原谅我吗? 「放开……」谷旸的身躯在发抖,因为悲伤、因为愤怒而发抖。 景没有回答,只是环住他的双手越圈越紧。 「我在等你……」靠在谷旸的颈间,嗅着有些熟悉的气息,景低喃着。「你愿意原谅我吗?」 谷旸并末做任何回应,盯着远方许久,沉静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很绝情的说法。 「那我还是会等的……」好几辈子他都可以等。 「你别作梦了……」一股无法宣泄的怒气让谷旸说着这些冷言冷语。 「那就当我在做场美梦好了。」景的笑声像是在苦笑,气氛是轻松的,但是却包含无法解释的无奈。 「随你!」他不想再与景有任何接触了,推开他就往石穴外头走。 想当然耳,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谷旸离开,他随即跟上拉住谷旸的手,让他又重回他的怀抱。 「你最好放开我。」怎么搞的?才刚升起的好感却因为这些讨人厌的回忆而毁灭。 「你想去哪儿?」景皱眉的响应,没有理会谷旸的要求。 「离开这里。」他想回城里,他想回去宅子里。 「等你身子好些,我再带你回去。」景不等谷旸回应,一把抱起了体力尚未恢复的他往穴里走。 「你现在就让我回去!」 谷旸不安的扭动身子,想脱离景的怀抱,反而让他抱得更紧。 「听话!等你全部都恢复了,我立刻送你回去。」 景以安抚的口吻哄着谷旸,而谷旸索性赌气别过头,不予理会。 将谷旸重新安置回床上后,景替他拉了被子,轻拍着他好入睡。 景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在他还是小雪球时、在他还小的时候,都是这么哄他睡觉的…… 躺在床上的谷旸神色怪异的盯着景看。 「怎么了吗?」被这么热切的目光关注,景当然微笑以应。 「没事!」谷旸翻了个身,不再继续盯着他看,拉起被子蒙住头打算装睡。 他越来越无法解释自己的感觉了! 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景呢?越来越无法解释了…… 「城里的情况如何?」 笙铀照往常的返回石穴,而景则会询问他一下事情。 「谷旸莫名失踪的事依然闹得沸沸扬扬。」他有意无意的看着里头那个正在熟睡的身影,再看着跟他说话的景。 气氛似乎有些不大相同…… 「他也要求我赶快送他回去。」景转过身子看了看里头,接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他身体复元了吗?」笙铀双手抱胸,面色益发严肃的盯着里头看。 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猜测,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他想起来他是小雪球了吗?」 「你怎么知道?」景故作惊讶的回应,其实他也猜得出来,以笙铀的个性来说是很容易猜到的。 「你少来。」笙铀挥了挥手,知道景是在演戏,要他正经的回应问题。 「是啊!他是想起来了。」景微笑的点点头,无奈的气息未曾变过,继续接着说:「反应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激烈。」 「怎么?你们打起来了?」以谷旸的个性来看……嗯!有可能。 「如果是,我现在怎么可能完好如初的站在这里?」如果真的打起来,那他可能就是站着不动被打的那个人吧! 「不然呢?看你的表情这么失望。」笙铀上下打量着景,这模样可真是少见。 「他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难道真的会被一直憎恨下去吗? 「遇到他,你的感觉果然变迟钝了!」笙铀皱眉回应,似乎认为被恨是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 「怎么说?」景挑眉回应,想知道笙铀又有何看法。 「那是气话!以他现在的个性的确会说出这种话。」笙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继续道:「任谁想起这种事,一时间都会无法接受的!」 「所以?」 「你还装傻啊!过段时间等他思绪平抚些,再来讨论原不原谅吧!」 「你还真了解他!」景摇头失笑着,认为笙铀的看法是对的。 没错!刚刚的谷旸是在为这件事生气,或许真的有转圜的余地吧! 「应该是你了解他才对!」笙铀驳回景的说法,看了他良久才又下断语。「你一旦遇到关于他的事情,就真的什么都不对劲了!」 「有吗?」景哈哈笑的回应。 「有!」笙铀点头,笃定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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