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 本章字数:2232) |
| 用双手象掩盖令人心烦的事实一样掩盖着自己的眼睛。 我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勉强收拾了心情,重新抬起头,却赫然发现天地已经变色。 身前身后站了几个一看就知道专业的男人。 本来站在我身边的报贩早不知何方去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报纸摊。 我后退,惶恐地撞上另一副坚硬的胸膛。 与将! 必定是他,我知道肯定是他! 即使是真正面对暴力,原以为还有那么几秒钟可以展示我的灵牙利齿。 至少在公众场合将荣与将的大名公告天下,好为自己的踪迹留点可怜的线索。 谁知道还没有开口,颈后一痒。 原来现代医学发达到这种程度,可以瞬间让人手脚麻痹,大脑关闭。 我软软一倒………. 睁开眼睛时,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荣家的客房。 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到让人苦笑的地步。 床头坐着一人,柔情款款。 我面无表情瞪着他,随后笑起来。 简直是笑不可仰。 何其讽刺,那额上丑陋的伤痕。 记录我的愚蠢,他的恶毒。 与将安静坐在我的床头。 好温和的表情,看着我象看着被宠坏的孩子。 只可惜我一朝被蛇咬。 而且时间不超过三月,自然记得那入骨的疼。 “笑够了吗?” 他轻问。 以前他半夜进来,也是这样轻轻和我说话。 低沉温柔的声音,伴我入梦。 我慢慢止了笑,象吃了药物抑制了自己某种病症般,停止得毫不自然。 床头的电话已经换了新的,颜色还是以前那种。 我不愿看与将的脸。 每看一眼,心头就狂疼。 那么真挚的爱恋,为什么只是虚假? 若是真的呢? 生生,若是真的,会如何? 不去想那假设,我转头看床头的电话。 那里面,可有一个新的窃听器? 或是每个住到荣家来的客人,他都会安然坐在床头,承受他仿佛轻柔抚摸的目光,再听一听碎了心的声音。 “生生……” 与将倾前,伸手。 我赫然心惊,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他掌中玩弄的猎物,簌然全身一缩。 胆战心惊看着他的影子,象魔鬼一样覆上来。 我打算养精蓄锐,储足力气将他一举踢下床去。 他却只是倾前为我掖好被子,又退开去。 我难以置信,瞪着他的眼睛张得更大。 他疑惑地问: “怎么了?” 我别过脸。 哼,不过老伎俩。 欲擒故纵、以攻为守。 果然,颚下忽然一热。 脸被与将拧过去,和他静静相对。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生生,你变了。” 柔情似水。 我骤然间只想大笑。 可笑。 我变了,原来变的是我。 笑声堵在喉咙声处,化为悲切的呜咽。 “不错,我变了。” 我只有承认。 不是吗,由始至终,与将都是同一个人。 是我瞎了眼睛,错看了他。 与将问: “怎么,生生,你不高兴吗?我终于得到荣氏,这不是你最希望的?” 我还能说什么? 他问得无辜: “你一直都希望我能历练出商场上的战斗力,为什么现在却这等模样?” 我连苦笑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冷笑。 是的,是的,错的是我。 我期盼着他奸诈无比,狠辣无双,他却霍然嘿嘿一笑,露出真面目。 他比我期盼的做得更好,更高明。 我几乎应该扑上去紧紧搂着他,和他同贺天下。 与将将我的手握在掌中,如他当日常做的举动般: “生生,为何你不再爱我?为何你离我而去,与你的父亲对付我?” 爱? 我如遭暮鼓晨钟一敲,被震得无所适从,刹那间眼花缭乱,不知身在何处。 我霍然摔开他的手,再一巴掌硬生生拍在他脸上。 可惜,没有震碎那假惺惺的面具。 与将与将,我多想看看你的里面,你的皮下面,到底是些什么? 他错愕难堪。 我咬牙切齿。 “与将,你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让我事到如今,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倒不出一点的苦水。” 我磨着细白牙齿,轻轻用力吐字: “真让我佩服。” 我点头道: “我好佩服。” 与将没有伸手抚摸自己发红的脸,似乎那一巴掌没有感觉。 也许他的面具太厚太硬,我那微不足道的一巴掌实在起不了丝毫作用。 他站起来,无声看我。 居高临下,好一股王者气势。 这般情形,梦中见过多少回。 多少回,为他的称霸天下而笑醒过来。 如今见了,哪里有当日半点情怀,只剩心惊胆战而已。 一回头,已是百年身。 我唯有气苦。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