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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邂逅 ( 本章字数:7825) |
|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没错,当看到他的第一眼,《命运交响曲》的主旋律就开始在我的心中奏响。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爱神终于肯垂青我这个被上帝误造的子民了么? 哦、哦、哦…… 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我见到了我的命中人。 就像在网上聊天时谈到的那样,他有着熊一样的身材(虽然还是比我小了一个型号),平头,很酷,浓眉大眼,典型的北方男子,无与伦比的男人气质,连额头上的汗珠都充满了男人味。 他看着我,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鸡蛋,真是可爱的大熊,真想立刻被他紧紧的抱住,狠狠的压在下面,被他上下其手…… 是的,为了扮演清纯淑男,我会假装挣扎几下,可人家是楚楚可怜的零号,当然抵不住力大欲强的大熊了,终于被他顺利的圈圈叉叉…… “请问——”大熊的声音很好听,就像爷爷的留声机一样,虽然有些杂音,却充满了古朴的优雅质感。 “请问——你是宇文攻先生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极力让自己看起来羞答答娇滴滴一点(大熊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几乎要呕吐了,哦,请你控制一些,我知道你很激动……)。 “那么,你就是司徒炎恩先生吧?”我希望自己的声音高八度,偏偏老妈说我可以去唱男低音了,呜…… 像古典日剧中的女优,我很优雅的弯腰施礼:“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请你像日本武士一样雄赳赳的回答一声:“嗨!请多关照!”) 大熊却呆呆的站着,过了半天,才傻傻的问:“那么,你的行李呢?” 讨厌,真是没有礼貌! 大熊开始掏手帕擦汗,都怪这坏天气,热,热,干吗这么热呢?一定是老天都感受到了我的热情——哦,我的热情,好象一把火,燃烧了整个世界—— “就这么多。”我提提手中的小型箱子。 “呃?你不是来这里念书的吗?” “一切用品买新的就成了,哦当然,这是我老妈的主意,她担心我太纤细,负荷不了那么重的行李。”我极尽娇柔的说。 大熊的汗越来越多,把一块手帕都擦湿了。 唉!这鬼天气! 光顾着发感慨了,还是先来交代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时间: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八日,午后,两点二十分。 地点:B市火车站。 人物:我——宇文攻;大熊——司徒炎恩。 关系:网友,有些暧昧的网友。 事件:网友第一次见面,我第一次来B市念书(大学)。 感想:有位哲人说的好,这个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同理,这个世界不是缺少一号,而是缺少发现酷哥的机会;所以,发现酷哥后,我一定要一冲而上,百折不挠,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总结:一定要让这个大熊做我永恒的一号! 司徒炎恩实在有够酷,居然开银色的ROVER跑车耶! 一号身上的光环又增添了一个,我的心儿愈加砰砰跳。 坐在这白马王子的银色跑车上,心里美得跟肥皂泡似的,我从口袋里抽出面巾纸,用练习了N久的兰花指捏着擦拭自己的脸,我希望自己的脸也像兰花一样娇嫩,虽然实际上正相反…>O<… 我看到了司徒炎恩眼中微妙的失落。 和他帅气的白衬衫白长裤想比,一身落伍装束,还戴着又大又圆的黑框眼镜,头发中间分界的我,就像大街上五元钱一件的T恤地摊货。 他一定在心中骂死我了,肯定以为网上的我娇若花嫩若柳,谁知一见——见光死。 呜呜呜……请相信我的本质就是那样的啊,外表是带有很大欺骗性的! 伟大的哲学家柏拉图(Plato)在NNNN久之前就提出过伟大的理论:“任何物品都有其内在价值。” 是的是的,万物都有其内在‘本质’,人们看到的只不过是本质的‘表象’,而不是‘本质’本身。例如,国家有‘国家的本质’,美有‘美的本质’,善有‘善的本质’,而政府机关,美丽的鲜花和助人为乐的行为,都是这些‘本质’的某种‘表象’而已。 在我雄壮魁梧的‘表象’下,是一个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独一无二的零号‘本质’啊! 啊呜…… 请不要理我,我的美少年忧郁症又开始发作了。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司徒炎恩终于开了金口。 “失望、打击、愤懑、悲哀,从此觉得世界一片灰暗,人生了无乐趣。”我幽怨的说。 司徒炎恩噗嗤一声笑了:“那倒还不至于,我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其实我的感想可以用三个字来浓缩。” 他的声音像无限小数一样拖长。 “是什么?”原来他还有这么强的概括能力,真是优质一号。 “高!高!实在是高!” 我咧! 我知道我有一米九七的个头啦…… “虽然我做了各种心理准备,也做过最坏的打算,在目睹事实真相后,还是觉得——你的零号之路前途渺茫啊。” 呜哇啊……请让我放声哀号吧! 啊,不行!在绅士面前,我要保持文雅淑男的形象,所以,我只能拿着一张薄薄的面巾纸缩在车座里(车座快被压瘪了)无声的抽泣…… 哦……可怜的我。 “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大熊好体贴,居然还关心我的私生活,是不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呢? 嗯嗯,虽然说女人总是容易喜欢说反话,喜欢时就说‘你好讨厌好讨厌哦’,爱到极点就说‘你这该杀千刀的’。其实,男人是更容易害羞的生物,遇到心爱的人时,往往会先把对方痛贬斥一顿耶,搞不好大熊就是这样的。 “呃……我们不是在网上聊过的吗?我很文静的啦(骗人,天天不踢球就脚痒),平时喜欢看看书啦(是的,每天晚上都要看限制级的),听听音乐啦,比如Kenny G啊,Bryan Adams啊(骗人,你真的听过吗?知道他们是谁吗?),还喜欢做做饭(骗人,你从小到大就进过一次厨房,还差点把厨房烧了),呃……大概就是这些啦。” “哦?”司徒炎恩的眼睛一亮,他稳如泰山的驾驶着汽车,边微笑着瞟了我一眼,哦……那一眼让我如中电击。 “那么,你知道《挪威的森林》吗?” “啊,知道,当然知道!” 那不是伍伯的歌嘛,啊哈哈,正好,听同学唱过这首歌! “觉得怎么样?” “很好,很好,真的很好,嗯,非常與衆不同。”这是我同学的评论,哎……好同学,我虽然曾经打过你,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把你当作我的偶像。 “是的。”司徒炎恩点点头,“是近期不可多得的佳作,知道哪个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呃……你说呢?”不懂的时候,反问别人,是聪明人才想得起的聪明方法。 “森有三个木组成,代表三个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即通俗的‘三角恋’,村上意图阐释‘百分百的爱情’,可是‘百分百的爱情’在根本上是排斥三角关系的,所以就不可避免的产生冲突,酿成悲剧。” 啊…… 啊…… 啊啊啊…… 他在讲啥? 一首歌有这么深刻的内涵么?…>O<… “你说呢?”大熊又深情脉脉的看了我一眼。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开始脚底抽筋。 “村上的作品,一直停留在理想幻灭的小世界中,抱持着本质上不可能实践的思考方式。总而言之,‘百分之百的恋爱小说’一直在阐述‘百分之百的恋爱’是很难得到的,而两人世界的爱情,走到最后往往会陷入世俗的三角关系之中。当然,这时候所谓的三角关系,在村上春树的作品世界中,已经转化成别的意思,而变成了‘藉由人际关系所构成的三角形网眼,彼此连系成人际网络的一部分,而这些三角形相互连结延展的动力,就是在人类社会中继续生存的动力。’” 啊…… 啊…… 啊啊啊…… 我连心脏也开始抽筋。 “你说呢?” “哎哟,真怪,”我用面巾纸煽起风,“这鬼天气,没穿内裤都这么热。” 大熊的脸倏地红了,然后张口结舌的说:“冷气已经开到最大了啊!” 我是典型的射手座男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善良。所以看到司徒炎恩居然为了这么一点点的挑逗就红了脸时,真是心痛到麻痹。 真是可爱的人,这么纯情!这么无瑕,这么……想让人…… 啊,打住!我怎么可以有想侵犯他的念头,天啊,我怎么可以亵渎自己的神圣理念! 主啊,请原谅,我今天一定会好好忏悔的,阿门。 “看不出来,你蛮厉害的,居然考上了Q大。”司徒炎恩慢慢恢复了镇静,试图打破尴尬的冷场。 “不,没什么,人们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都会这么努力的。”我谦虚的说。 “我喜欢有志气的孩子。”司徒笑起来。 “我已经过了成人年龄。”我立即加以澄清,因为这很重要,关系到圈圈叉叉是否犯法的问题! 我是个好小孩,绝对不会做犯法的事。 是的,我是个有理想的好公民。 “那,可以问问你的理想是什么吗?建筑师?” 是的,我在Q大念的土木建筑系。 “不,那只是我赖以为生的基础,我的理想非常高远圣洁。”我继续含羞脉脉的说。 “哦?可否说来听听?” “那、那你不能笑话我哦。” “怎么可能呢?每个有理想的人都值得嘉奖。” “你真体贴。”我觉得手心冰凉,有必要好好组织一下词汇,因为我还从来没有把这个无比崇高的理想对别人说过。 我清了清嗓子,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可是,难得遇到一个理想中的一号,我决定诚实面对,因为——要想取得一个人的好感,特别是想和一个人相处一辈子,就一定要诚信以待! “我、的、理、想、是、做、中、国、的、零、号、专、家。发言完毕,谢谢。” “哦——你打算如何做到呢?” 司徒炎恩的语调非常非常非常的平稳。 哈! 我果然没有看错眼,这是一个很体贴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酷哥(具备这些条件之后还叫酷哥吗?)。 “这个啊,就像实现一切理想一样,需要从基础做起,所以我从小就有意识的培养自己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以及敏感度,哎对了,你知道这个的专业知识是什么吗?” “不知道。” “这个专业知识啊,就是说文治武功,文治方面呢,就要潜心研究零号的内在涵义,并推而广之、举一反三,零号之所以为零号,就在于他爱男人却又不能像女人那样爱男人,他是男人却又不能像一般的臭男人,啊,这么深沉的话题大概你听不懂,以后再慢慢教你;武功呢,就是要把零号的十八般武艺全数精通,穿什么样的衣服,留什么样的发型,走什么样的步子,保持什么样的体态,化什么样的妆容,哎呀,这说起来话更长了,绝对比女人那美容要深刻千万倍。” 真是让人兴奋,难得遇到一个肯倾听我的理论的人,阿门! 司徒炎恩突然又不说话了。 不仅不说话了,而且脸上突然多了很多黑线,难道是不爱清洁? 我拿纸巾给他擦拭,他身体一僵:“谢谢。” “你的理想是什么呢?”突然想起只顾自己高谈阔论,忘了关心一下对方,哎真是的,我的内涵还需要再修炼。 “我?”司徒炎恩一怔,随即半眯上眼,眺望着远方,“我啊,我的理想是得到幸福。” “哦!真是崇高的理想,你的幸福是什么呢?”我不由对眼前的男人刮目相看,当大部分臭男人追名逐利的时候,居然还有个世外高人晓得需要‘幸福’,天哪!这真是天下无双的一号! 我的双眼开始跳跃金星。 “其实呢,我的理想是归隐田居,结庐在深山,做个诗人。”司徒炎恩忧心忡忡地说,“奈何时不我予,只好安心在人间,做个俗人。” “你真是高人!” 星星开始冒出来。 “我的幸福,就是拥抱着一个俊秀的爱人,一起在落地玻璃窗前欣赏夕阳,然后携手共度良宵,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永远——你怎么了?” “我太感动了,呜……我果然没看错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唉,可惜,我爱的人他不感动。”司徒炎恩长长叹了口气。 我、爱、的、人?! “你说什么?”我吃惊得张大嘴巴。 “我爱的人说他不爱我。”司徒炎恩目光暗淡,悲哀万分。 我立刻像只打蔫的花朵一样迅速枯萎下去。 “这么说,你已经有爱人了?” “算是吧。” “不算,他不爱你,就意味着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我立刻又振奋起来。 是的,做零号就应该有骨气、傲气、霸气,绝对不能轻易言败! “嗯,大概有负百分之五十。”司徒炎恩微笑着说。 眼前一黑。 “到了,到家了。” 原来是进了地下停车场(其实也不黑,只是我的感觉比较敏锐,对黑白差距反应太强,又一次证明我很纤细!)。 我的心好痛,大熊那话什么意思?想打击我吗?还是想刺激我? 一定是想刺激我…… 司徒炎恩的家位于高级别墅区的六层。 四室一厅,并且有大得惊人的客厅,杂七杂八的植物非常印象派的置放着,有个鱼缸,看来他真是非常有闲有钱的人。 最让人吃惊的是那间敞开着门的书房,走进他的书房,我简直呆了,先不说那时还未懂欣赏的线条简练手工精细的明式书桌,靠墙一整列到天花的檀木书柜,柜门装嵌了玻璃,玻璃后面垂下苏杭抽纱,大大小小中国线装典藉和西洋漆皮精装书静静并存,环境气氛典雅不得了。 哦……不由心生敬畏,果然是雅人。 “你怎么样?坐一天车一定很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大熊很体贴的问。 “身上臭死了,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请便。” 把我领到浴室,司徒炎恩又问:“你什么需要帮忙吗?” 想和你一起洗…… 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呜…… “不,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 把由中间分界的头发弄散,本来就是卷曲的头发恢复原状,然后再脱下黑色胶框眼镜,镜子中的瞳孔像一口灰色的井,深邃而忧伤,美丽而孤独。 唉,天生丽质难自弃。 在镜子前转几个圈,把小包中准备好的秘密武器一一取出,那是各种各样的隐型眼镜,火山红、太阳橙、月亮黄、森林绿、海洋蓝、云霞紫等等,一应俱全。 洗好澡,要戴哪一副呢? 司徒看起来很斯文,一定不喜欢太疯狂热烈的,那就用海洋蓝好了,据说这是全天下的诗人都喜欢的颜色,哦赫赫…… 洗好澡,本来想只裹条毛巾,临出门突然又想到司徒的个性,一定很喜欢传统美感,还是决定采取尤抱琵琶半遮面的策略好了。 选择了秘密武器中的一件穿上——单肩带背心(可以露出我美丽的锁骨耶……我老哥总损我说像狗骨头…>O<…我知道,是老哥嫉妒没我性感!),下面裹上大毛巾,在镜子前转一圈,哦赫赫,果然……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我打开门,静悄悄的走出去,司徒正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看书,真是认真可爱的人! 该怎么引诱他回头看我一眼呢? “哇啊啊——帅狗!”一声惨叫突然响起,然后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响,紧接着一股鲜红的液体直射而出。 我吓得小心肝砰砰跳,我知道自己的魅力啦,可还不知道有魅力如此哎! “啊啊啊——帅狗!哥哥,家里什么时候又来个大帅狗?!” 一个穿着紧身无袖T恤,却穿着肥大长裤染着金黄头发的女孩抓着司徒站起来,边说边指着我尖叫,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帅狗!超级大帅狗!” “拜托!那是帅哥!帅哥!不叫帅狗!”司徒叹息着,回头看我,结果——他的嘴巴也合不上了。 咚咚呛! 我知道我的魅力无人可及啊,哇哈哈哈哈哈……我是天下第一大帅狗! 啊不,是天下第一大帅哥! 咚咚呛! 老哥以前教我的钓马子绝技果然不是吹的,这招‘欲扬先抑’的招数,对付第一次见面的人,果然出手非凡啊,哇哈哈哈哈哈……还真不愧我天下第一大帅哥! 对,我可不是个虚有其表的零号,对于我崇高的理想,我一向是很认真对待的,所以,对于每次可能给我带来永恒的一号的机会,我都会好好的研究一番。 我知道司徒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登徒子,所以,决定让他看到我朴素的一面,故意打扮的像地摊货,然后……再来个清水出芙蓉,哇哈哈哈哈哈…… “哥!哥!哥哥!快告诉我!快告诉我他是谁啊?大帅狗!大帅狗!超级无敌霹雳大帅狗!”女孩继续尖叫着,继续叫我大帅狗,兴奋的鼻血直喷。 司徒叹息着将茶几下盒子里的卫生棉给她塞住,然后说:“是一个新来的朋友,他叫宇文攻,我说小惠,你能不能别那么激动,好象花痴一样。” “哥,你懂什么?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大帅狗今天被我遇上了,我怎么能不激动呢?啊——如果告诉我那些死党,她们会羡慕得杀死我的!” “那你不要说好了,我还不想失去一个妹妹呢。” “哎呀,我哪会那么蠢啊,有这样的帅狗要自己玩!” “呃……我叫宇文攻,请问小姐是?” 呜……欲哭无泪,为什么为我尖叫的是个女孩? 为什么不是我最心爱的大熊?! 天妒蓝颜!!! “我叫司徒炎惠,大家都叫我小惠啦,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或者叫我惠惠,我妈妈都这么叫我哦!”小惠几乎要爬到我身上来了,我急忙连连后退,退到大熊背后寻求保护。 不要啦,人家的美丽是只给一号看的,呜……千算万算没算到司徒会有个妹妹,呜…… 该死的丘比特肯定又喝醉了,乱射箭! “谁来了?”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我一惊。 “又一个大帅狗来了!嘻嘻!”小惠从我身上跑开,去迎接那低着头换拖鞋的家伙。 “是这里的另一个房客。”大熊笑着说。 “是谁啊?” 来人抬起脸来,啊啊啊……让我死了! 我居然又看到这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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