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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旧情复发 ( 本章字数:7537) |
| 我太紧张了,以致于忘了给我的汽车换机油的约定。今天我抽了18根烟,几乎一包。过去我从来没有一天抽过这么多烟,而且现在一天还没有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肯尼斯是很守时的。他昨天一早就到了这里,不过他必须直接去参加讨论会。这个讨论会要一直进行到晚上。他估计在8点钟到这儿,现在已经7点半了,我还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我不想看上去太富挑逗性——穿上紧身衣,但是也不想穿得像下班回到家那样太平常。蓝色工装服不雅观,大朴素。真糟,我没了主意。我打电话给鲁宾。为什么我总是没主意?“我的思维不会拐弯,”我说,“而且这很可笑,你可以把我想作去参加大学生的舞会,而不是去吃晚餐。” “穿得性感点,姐儿,让他看看这么多年没见,你是什么样子。” “穿什么?” “橘黄色衣服,很适合你。” “听你的。” “而且你还要把自己搞得香喷喷的。” “谢谢你,姐儿,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有好事可别忘了我!”她在电话里嚷嚷着,然后挂上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并没刻意要做什么,只是有备而去,见机行事。我穿上橘黄色衣服,果然不错。我再次进入洗漱室,用漱口水好好漱了口。由于我穿了橘黄色的衣服,所以我擦去紫红色的口红,换成橘红色。我打开壁橱,正在找我的鞋子,这时门铃响了。我的心跳得厉害,似乎能听到“怦怦”声。我喘不过气来,气喘吁吁。当我握住门把时,我几乎站不稳了。 我打开门,发现肯尼斯站在那里。他看上去仍然像个黑人王子。我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你不打算让我进去?”他说。 我嗤嗤笑了起来,但他还是一脸严肃。 “难道不能让你在那儿多站一会儿?”我说,又向他腰了一眼。他穿着一身海军蓝西服,里面是浅灰色衬衣,粉红色领带。他6.2英尺的个子,但看上去只有两百磅。他的头发,包括胡子,有些花白。他的皮肤,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黑得像巧克力,但仍然非常光滑。他,宽宽的鼻子,丰满的嘴唇。“你一点也没变”我说。 “不过,你可是变了。”他说,“看上去比我印象中要好得多。这些年来你很顺啊,萨瓦娜。” 他紧紧地拥抱了我,然后,迅速地吻了我一下。“进来吧,请坐。”我说。 “我发觉你兴趣依然未改,”他环视了一下房间,“现在怎么样?还是个收藏家吗?” “仍然收藏。”我说。 他在屋里走着,观看我收藏的艺术品。 “你这里收藏了一些佳作,”他嘻皮笑脸地说。“我还记得当初你连房租都付不起。” “你不用提醒我。”我说。我想告诉他,我现在仍为房租而发愁,至少要付三个地方的房租:这里,妈妈的房租,还有那个倒霉的公寓。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哇!这是谁的作品?”他一边惊呀地叫着,一边凑近那个抽象派作品仔细地看作品上的签名。 “约翰·拉泽尔,他是圣路易的一位黑人画家,这个作品还不是他的代表作,他还有许多作品,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也是我能买得起的。” “你说他是我们的黑人兄弟?” “是的。” “我很高兴他是黑人。这些是什么?真是难以置信。” “那是查尔斯·澳斯顿的作品,那是纠·欧弗斯垂特的作品,叫绢网印花。这个水粉画是布蓝达·幸格特里的作品。那个很大的抽象拼贴画是罗·市里弗埃的作品。这个,”我走过去,指着那个画说,“这叫塑胶水彩画……吉斯弗·好斯顿画的。” “你在帮那些艺术家成名。” “可以这么说吧。”我说“如果我们不买他们的作品,谁买呢?” “看来你要在凤凰城安营扎寨了?”他问,然后坐在沙发上。我和他保持着距离。“你现在已开始工作了吧?” 我低下头:“只是刚刚开始。” “你还抽烟吗?” “很不幸,是的,但我在1991年确实戒过烟。” “你是说从1986年就开始戒烟?” “住嘴!肯尼斯。” “你是打算一直站在那儿等我离开这里?我又不吃你,萨瓦娜,坐下吧。” 我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你对凤凰人的印象如何?” “从外表看印象不错,至于他们过得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我整天呆在旅馆里,能知道什么?” “那么告诉我,肯尼斯,你现在怎么样?” 他跷起二郎腿,双手握着放在腿上,身体前倾。“怎么说呢?我已经开始自己单干了。” “真的啊?你不在医院工作了?” “是的。我自己招了医务人员” “真不简单。” “我也有了一个3岁的女儿。” “我听说了。” “谁告诉你的?” “还记得毕琳达和罗杰吗?” “记得。” “去年夏天,当我回老家的时候,毕琳达告诉我的。你现在有她的照片吗?” “当然有。”他说着,把手伸进夹克衫的衣袋里,掏出钱包,把照片递给我。这个小女孩长得不是那么可爱,但我却说她蛮可爱的。 “那么,婚后的生活怎么样?” “酸甜苦辣都有。” “你幸福吗?噢,等等,我忘了,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是吧?” “这么说吧,我不能说她是一个很理想的母亲。” 他看着天花板,好象在深思。“我猜你可能会说我爱她。可是,并不是那种热烈的爱。” “可是,如果你不那么爱她,你又干嘛娶她呢?” “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你是说你是上当受骗了?” “也不是,萨瓦娜。” 也许我不该这么问。 “我们约会交往了大概6个月左右。” 我打断他的话。“就像你和我一样?” “不像。过去你在和我交往的同时,也和其他一些男人约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并非如此!” “是这样,萨瓦娜。”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肯尼斯?” “因为每次都是我主动约你出去。” “就因为这个?” “所以我估计你当时在和其他男人交往。” “可是我没有。” “如果没有,那么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约我?” “因为在我看来,好象只有你在方便的时候才约我,就像我随时在补你时间的空缺。” “事实不是这样的,萨瓦娜。” “但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照你这么说,我们都误会了对方。” “也许吧。不过,肯尼斯,你是世界上最爱交际的人,你能告诉我你对我的感受吗?”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你对我是一种什么感受。”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保持和你的约会、交往,玩这种猜谜式的游戏。刚才更不该问你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傻了,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男人询问过他对我的感受。” “我过去是不是一直对你很尊重和羡慕?” “羡慕?我不需要,肯尼斯。我希望你爱我。算了吧,不说了。你刚到这里,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忘记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吧。你生气了?” “没有。”他冲着我龇牙咧嘴“暂时不会。” “别这么看着我。” “没有啊,我们已经调解了气氛。唉,你对我的感受到底怎样?”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不记得了。” “胡说。” “这么说吧,你很让我着迷。” “让你着迷?” “你还想让我怎么说?说我爱你爱得发疯?” “那倒是我乐意听的。” “你乐意不乐意又怎么样?我们现在谈论的都是两千年前的事了。现在,1990年,你坐在亚里桑那州凤凰城我的公寓里,而且你已经如愿已婚,还有了孩子,你反倒想让我坐在你的面前忏悔?” “我过去曾爱过你。”他说。 听到这话我很高兴。可是我过去只是和他上过床,仅此而已。他现在这样说只是想再占点我的便宜,也许这是他早就预谋好的。没门,甭想。“不,你并没有爱过我,”我说。 “我真的爱你。”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采取实际行动?” “我刚刚告诉过你,我不想当傻瓜。你根本不在乎我,因为在波士顿,你是个性感的俏妞,有成千上万的男人任你选择,我还是自知之明,老实点,找个安全的吧。” “你的判断是错误的,我从来没有在一个时期一心二用,去约会别的更多的男人,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和你上了床,我就不再和任何别的男人上床。我是一个在一个时期只和一个男人相爱的女人。再说,如果我们很和谐的话,我将绝对不会再和第二个男人睡觉。” “难道我们过去不和谐?” “你为什么总是以为我过去非常爱你?”我说,然后放声大笑。“过去我总是耐心等待你们这些黑男人的电话。可是,结果呢,当你们打电话来时,你们又大谈《新闻周刊》上的那些该死的文章,然后对我说声再见,就象是谈公事。我发誓,有时我真想杀了你。我现在可以杀你吗?你这个家伙害得我好苦。” “来吧,赶快动手吧,”他说,咯咯地笑着。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突然严肃起来,我不喜欢他这样。“你的这些话真让我高兴,萨瓦娜,时隔这么久我才知道你对我的感受,真遗憾。” “这没什么,事久见人心。”我说。 我们彼此像傻子一样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又突然想起来看我?”我问。 “因为我有很多年没有见到你了,我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现在我知道你过得还挺好。” “那好,你现在可以走了,拜拜。”我说。 他嬉皮笑脸地:“你生气了?” “没有啊,”我说。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干什么?” “我要告诉你,我们将不去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好象我在引诱你似的。”他说着,向后靠到沙发上。“原来早有提防,啊?你以为我这次来是为了找回我俩过去的一些什么,是不是?” “是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已是个结了婚的人,你不想和一个结了婚的男人睡觉,对不?” “对。” “好,萨瓦娜,你尽管放心。”他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仅此而已。” 他真不想和我睡觉?他仍和过去一样,我想。真没意思。“那么你想出去,到某个地方去喝酒?”我问。 “我无所谓。”他说,“我们可以呆在这儿,直到你想出去为止。说实在的,萨瓦娜,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希望他不要再说这些了。“呆在这里,很无聊。”我说。 “我们可以聊天啊。”他说着,向我引诱的一笑,令人讨厌。 “我想我们最好选择在一个公众场所谈话,这样可能会更舒服一些。”我说,“走,肯尼斯,起来吧。” 他起身站在我的面前,离我很近,近的我几乎能嗅到他的呼吸。他的气味很好闻,我不得不后退远离他。 “你明天早上开车送我去色顿那怎么样?” “没问题。”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很累,从星期四开始到现在我仅睡了四个小时,眼睛都是红的。所以,现在我想回旅馆,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7点左右我来接你。” “早上7点?” “是啊,行吗?” “为什么那么早?” “这样我们可以在一起多呆会儿,可以拥有整整一天啊。”他说着,在我的鼻子上吻了一下。 我希望他不要这样做。“好吧,回去睡吧。”我说,“不过不要胡思乱想。” “我满脑子都是事。”他说着,朝门口走去。 我可松了口气,觉得差点儿没累得晕了过去,现在肚子也饿得要命。我冲进厨房,打电话给比萨饼店,要了一个中等素的比萨饼,又自己做了个沙拉。半个小时,比萨饼送来了,我一口气把它吃了个精光。 我正在脱衣服,电话铃响了。 “萨瓦娜?”肯尼斯轻声地叫我。我希望他不要用这种口气叫我的名字。“你睡了吗?” “还没有,现在才10点钟,我通常看完晚间新闻才睡。什么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他说。 “说真的,肯尼斯,我也不想让你走。” “你也不想让我走?” “是啊。” “现在回头是否太晚?” “不,不算太晚。” “我5分钟之内过来看你。” “5分钟?” “我一直在K广场一个商店停车场里坐了一个半小时,回忆我们刚才的谈话,然后鼓起勇气给你打这个电话。” “肯尼斯。”我叹了口气。 “萨瓦娜。”他叫我,我喜欢他这样对我说话。 我陷入了很大的麻烦。我后悔不该让这个男人摸我。我现在甚至比4年前还要更后悔。所有这一切往往就是因为这一碰,一吻,然后我就控制不住,又回到了过去。我希望他不要那么温存,使我像个小美人鱼,感到飘飘欲仙。我希望他能办一所全国性的性学校:如何让女人欢心,让其他所有的男人都能学会这一招。 现在,他躺在床上,两只胳膊仍然搂着我,我一丝也不想动,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天堂。这天堂是他昨天晚上带我去的,但现在我却无法继续呆下去,因为我们不可能呆在一起,他要回去见他的老婆。 “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我答道。 “你还没起床,是不是?” “现在是7点半,我想你该上路了。” “是的。”他说,坐了起来。我向床边摞了摞,我怕他再把手放在我身上。我或许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迫切?为什么我会允许自己与他干这种事?我希望我不说我爱他,可是在达到三四次高潮之后,我什么都想说。我希望我忘掉这一切,我太傻了。 “你还想去吗?”他问。 “和你在~起,肯尼斯,我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主意。”说完我跳下床。 “怎么啦?” “没什么,”我说,“没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或说错了什么?” “没有。” “告诉我,萨瓦娜。” “我们不该做那种事,肯尼斯。我是说,当你骑到某人身上,把她搞掂,然后起床,回家,这是一回事;与此同时,你又一直爱着另一个人,而她也一直保持着对你的爱,并像你爱抚我一样爱抚你,这完全又是另一回事。我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我觉得我不应该做这种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时你做了一件事会使你的旧情复发,而和你睡觉就是这样的事。” “我乐意这样做。” “那当然。” “你说什么?你以为只有你有感情?” “我没那么说,可是就算你有感情又怎么样?” “问题是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并没打算引诱你,也并没想要和你做爱或通过叙旧达到什么目的,我发誓。” “我并没有指责你那样做,你没说到点子上。我的意思是和你做这事我觉得自己是不识时务。” “什么叫不识时务?” “和一个旧情人睡觉,而他早已结婚。” “我正在努力改变它。”他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他说,“我叫肯尼斯。”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和她离婚。” “你可要慎重噢。” “当然。” “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不幸福。” “孩子怎么办?” “我现在还没想好。这就是我考虑已久,最麻烦的事。我不知道怎样安置我的女儿。” “我不想和你一起去色顿那了。”我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又不去了?”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去。” “我们不会做别的任何事,萨瓦娜。” “我们已经做了,肯尼斯。”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我已经等待了好几个星期了。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说,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要告诉就现在告诉,要问就现在问,说吧。” “那,你是不是说过开车兜风最好玩?” “那是我听别人说的。肯尼斯,说真的,我不能去,我不允许自己一错再错。” “如果你不陪我去,我也不去了。”他说。 “我不能去,我发誓,我不会去。” “那,我可不可以和你再呆一天?我发誓我一个手指头也不会碰你一下。” “不,”我的语气十分坚决。“我想你应该立即起床,洗个澡,开上你所租的车,按原计划今天赶到色顿那,明天一早回家见你的老婆。” “你为什么不考虑我留在这儿?”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儿?” “因为我不想回去。” “可你现在正准备回去。” 他不再说什么。我穿上晨衣,走进厨房煮咖啡。我把咖啡煮得很浓,等他洗完澡,穿上衣服,我给他倒了一杯。可是他不想喝。 “告诉我,萨瓦娜。” “告诉你什么?”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别废话了。”我说,“你现在就给我走。” 我把他关在门外,但我不知道他是否离开了,因为我没有听到他走的脚步声。我希望他不要留在门口,最后我终于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我松了口气,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在门口坐了很久很久,希望能够再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 亦凡公益图书馆扫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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