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本章字数:1058)

  所以,她没有犹豫的余地,迎视他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目光,半晌,她吸了口气,才又接着说道:「不止如此,最好是带着些铜锈的壶,装 过隔夜之后,再让狱卒们喝,应该不出数天就能见效,以铜壶装酒,只是片刻时间无妨,但是装过隔夜了就有毒了,铜融进酒里越多,毒性就越 强,其中,铜锈的毒性是最强的,这东西不是毒,但是发作起来,呕吐昏迷,甚至于是呕血,血溶而死都是可能的,比吃了毒药更可怕。」
  「玉儿。」藏澈怔了好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我能够说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
  元润玉瞪了他一眼,「我该当你这句话是对我的赞美吗?我只是对饮食的宜忌知道得比较多,身为总管,总不能让主子在我的打理之下吃了 东西出事,我不像你们一样聪明,学不会用心机,但是用心,我是可以的。」
  用心与用心机,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藏澈伸出大手,为她将颊畔凌乱的发丝勾上耳廓,注视着她的眸色沉黝了几分,明明她这番话听起来就不太讨喜,但是他却不太反感,或许 ,是因为早知道这女人说话的明快风格,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一切就淡然了。
  而且,论起用心,在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人比得上她,再加上没有花俏的表面功夫,更加教人感到她的这份心,用得十分实在。
  他看着她,从眉毛眼睛,看到了鼻子嘴巴,以及几块没有被煤灰掩盖的肌肤,透出的颜色,苍白得吓人,原本就是个不丰润的人儿,在这段 时间的折腾之后,更是清瘦得见骨,纤细的颈子上,已经可以看见很明显的瘦陷阴影。
  藏澈的指尖轻滑过她柔顺的眉梢,目光也跟着落在上头,低沉的嗓音像是不经意地说道:「瘦了。」
  只是简单陈述事实的两个字,却教元润玉听了之后,眼眶红了起来,呛辣地痛着,仿佛这一切的折磨与苦痛,在知道有他明白心疼之后,都 在瞬间烟消云散,让她觉得自己再度充满勇气,可以撑得下去。
  元润玉几次启唇,都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没事,但是她觉得喉咙被一股满满的情绪哽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开已经有 些干燥发痛的唇瓣,对着他,嫣然一笑……
  或许不是平生第一次,但是,这一刻藏澈觉得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躁与不安,而原因,却是元润玉对他勉强露出的那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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