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散论

( 本章字数:1604)

  在二十世的中国学术史发展上,如何处理中西文化关系是一个让无数学人殚
  精竭虑的大课题,而在此方面也涌现了数百千位学术名家甚至大家,所提出的论点纷纭难辨,至今仍莫衷一是,停留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这种境界上,至少对大陆这边来说。从融通中西学术的角度来说,真正的起点应算是王国维,比他更早的严复,辜鸿铭虽然也通西学,但融通是谈不上的,后者更是彻底的保守主义者,只有王国维以西释中,有开创性的成就,虽然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偏颇牵强处极多,但正如钱钟书说的,在当时,西方哲学修养,王国维是冠绝一时的。关于王国维的研究论文现在何止数百篇,王国维也是通过西学的一些方法和观念的应用来达到对传统学术,尤其是乾嘉朴学的超越,后来陈寅恪在这方面进行了很好的学术继承。
  陈寅恪更以多门外语博通的深湛考据功力,把国学学术研究提高到世界性的东方学的高度上来,有真正的国际性的影响,当然,这里面的时代因素也是很强的,在中西会通上,陈寅恪仅仅限制于历史,对民族文化的最深沉的一些东西的贯通是没去做太多工作的,就象他自己承认的,所知仅限于禹域。对西方的性命义理所知实在有限,也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关于这一点,中西兼治的哲学家牟宗三早已有过批评,认为陈寅恪对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的审查报告就很外行,因为陈并不懂哲学。
  作为七十年代以来被评为世界性哲学家的牟宗三,出中入西,创建了一个以儒学为本体的博大精深的哲学体系,是一个全面用西方的哲学体系来解释中国学术的成功典范,在二十世
  的中国学术史上,不说绝无仅有,也是非常罕见了,牟宗三从中西文化的根本特点着手,又顺应科技发展的现代潮流,彻底研究分析了中西文化哲学的品格,并独创一说,开启中国文化的新方向,指示世界文明的发展路径,虽然争议很大比如李泽厚就认为新儒家的学说大有问题,并不适合中国,牟宗三更是宋明理学,魏晋人物,言行不一,但从个人学术成就的角度来说,牟宗三达到了中国学术在新时期发展中的高峰,在中西融通中,实在是一代大家级的人物,从学术的比较上来说,当然各有各的风格,未可随意褒贬,但从对中西文化的圆融上来说,牟宗三已较前面学者更胜一筹。同样的,历史学者钱穆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独特创造,但是,钱穆的学说太重
  道德的理想主义,又有割裂穿凿的毛病,不及牟的精湛圆融,虽然他们的观点都有新儒家的一面,钱穆主要还是历史学家,朴学家。
  中西文化掌握得全面的还是钱钟书,他对国学和西学知识的涉猎之广,恐怕要算二十世纪中国第一,他对中西文学和哲学广泛论述和比较过,但好象更多的沉浸在一种远离现实的文人趣味中,对语言的把玩,对具体世象的评述中,对中国文化的走向没有发展的意见,对中西文化的会通显得相当初级,按照一当代评论家的说法,中西文化在钱的灵府之中,还是双峰并峙,并未浑融一体,有学者批评钱钟书缺乏理想性,恐怕是对的,钱钟书是一个更多的沉浸在自我的书本世界里,进行一种美学艺术的把玩和游戏的书生。
  另外一个书生,王岳川,北京大学的博导,作为一个当代致力于出中入西的著名学者,也有着较为强烈的学统意识,在当代学术日益专业化的今天还能建立相对较为博通的学问结构,十分稀有,王岳川治学问题与方法并重,近几年着力于发现东方,以改变西方对中国妖魔化的想象,王岳川的学术领域包涵古今中西,虽然以文艺为中心,但整体的体系性还是很强的,对西方文化,介绍多于融通,但融通的也并非没有,最主要的是他借助全球化和西方后殖民主义兴起的时机,作出中国学术向西方学术进入的努力,这对还不够成熟的大陆学界来说,其开创意义可想而知,经过数十余年的封闭和愚昧教育,国内学界确实是要象王岳川一样提倡补课,否则还要受海外学人的嘲笑,而民族文化的建设同样还任重道远,中国在转型,世界在转型,何去何从,前贤已逝,只有更好的继承,更好的消化,才能更好的去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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