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本章字数:15870)

正文 第九章

    庞震宇立即热烈回吻,与她交缠,需索彼此的气息。

    巫玛亚在他热情的亲吻中落泪,曾经的辛苦都化为云烟,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她拥有了房子存款地位,同时得到的是干枯贫瘠的内在,当追求的都拥有,空虚竟更强大。因为心里没有感动。因为没人分享喜悦。因为她过去吝于无条件地给予爱,吝于付出,是因为不相信有人也会无条件爱她。

    现在她不再计较这些了。

    只是单纯地给予,得到的才是真实的温暖,她并没有损失。有一个喜欢的对象,愿意接受她的照顾,那就是很棒的运气了,那就足以让她超开心的了。

    这样简单,心就被充满,房间变成甜暖的。

    就这么将自己全然地跳入爱里头享受怀抱……

    那个人接受她,就是对爱最棒的回馈了。

    何必求更多?想以后?何必管他珍不珍惜?或未来怎么对这感情负责?她热烈回应他的吻,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将这十年的种种猜忌怀疑,全借着两人亲密拥抱融化掉。

    全然的信任,像花朵敞开自己的**,芬芳诱人。全然的信任,在瞬间转化他们彼此,比说再多的话,比辩解得再多,更有效,瞬间就心意相通,身体亲密了,灵魂也开始连结了。

    她内在如死水的爱的能量啊,流动了,过去的阴影,被爱驱逐了。原来爱的建立,根植于不怕受伤。

    她躺平,任他为非作歹,任他将她脱个精光,像给爱的礼物。他裸出精壮的身躯,像准备探索爱的武士,开展这一趟甜蜜旅程。他们呼吸急促,喜悦而期待着彼此的抚触。

    他以强壮庞大的身体,固守她纤弱柔软的身躯,将她严密地守护在身下,再慢慢细腻吻遍她,密雨似的热吻,卸掉她为自己造的枷锁,除尽她的矜持害羞。

    屋外寒风瑟瑟,他们却被彼此的热汗湿透。她也弓起身,学他那样,密密吮吻他,**那跟她截然不同的身躯,直到他躁热难忍,用他身体,充满力量地印入她身体,连结两个人,那沉重的身躯,挤破她的城墙,充满她甜暖的深处。

    她疼痛,觉得被撕裂。可是开展同时,他瞬间整个充满她,那又生出前所未有的兴奋。随他一寸寸深入,她圈抱他,体会他在她体内的轮廓,体会他细微的悸动,体会他的律动,他的亢奋。

    快感如海浪从内在蔓延开来,泛滥着,陌生的兴奋感,教毛细孔舒张,每束肌肉都抽紧。因为接纳他,适应他,她变得更柔润,她将他秘密包围住了,她涵藏他的部分,他们化作悸动的爱的圈圈,爱的能量在他们相拥交融的身体发肤间流窜……

    脑子空掉了,时间消失了,一切烦恼猜忌恐惧全蒸发。只剩下无边无尽的喜悦,充满两人。

    她被填满了一次又一次,有破壳而出的感动,身心被解放,所有细胞,全活过来,它们都在跳动,激情着,全都要他贴紧,渴望他来爱,爱得更近贴得更紧,再更腻紧一些,不要有一点儿空隙。

    刚柔并济,完整结合着,再一起甜蜜悸动着。

    他给她无数热吻,穿透她唇,流露到内在深处,濡湿灌溉她,丰盈她的灵魂。他圈抱住她,一次次深入,又吻她的嘴,像没有下次那样的激烈地吻透她。想爱她,想一直跟她做爱,像没有下次那样的暴烈又温柔,要一直做爱,做到她的每一个毛细孔里都有他的气味,做到日后就算他不在,她也会记忆起他的体温,记得他们曾在新年的早晨,这么热情缠绵过,身心交融过,深爱过……

    他其实,一早,就已经在心里决定了。

    他会给这个跟他相似的女孩,他的全部,他自己,什么都不想留住。他要让这一无所有的女孩,什么都拥有。然后当他发现她其实也爱他的,他就把隐藏好的,这些年对她的爱,全给她了。

    然后当他们一起高潮,一起忘我,一起兴奋到崩溃,他也获得了此生最极致的快乐满足,他再没有其他欲求,没有遗憾了。

    抱着高潮过后,仍颤抖的她,他默默湿了眼眶。

    吻吻她的脸颊,代替没说出口的三个字。

    他们并肩躺一起,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金色光流,淌入窗栏,暖照床铺,被单烘得暖呼呼,也将激烈缠绵过的恋人皮肤,映得更蜜润。

    巫玛亚蜷在庞震宇臂弯,脸贴着他胸膛。有种被守护的感动,打心里蔓延开来,连脚底,都是暖的。而被他彻底**过的身体,像花朵开展,炫耀它的美丽。

    在他臂弯中,她陶醉在爱的氛围里。

    有一阵子,他们都不说话,也没睡,只是静静偎靠彼此,赤裸贴近,体会着彼此体温,分享彼此呼息。

    巫玛亚太喜悦了,觉得太幸福了,甚至幸福到想哭。

    无声,没有言语,在和他独处时,为什么能这样感动?这么有安全感?像回家,不,家从来没给她安全感,但为什么跟这男人亲密做爱后,却感觉像跋涉过千里终于回到家。

    她想着,是不是找到热爱的人,就是拥有第二个家?第一个出生的家,无法挑选。那么第二个属于自己的家,是不是就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你满意你现在的工作吗?」庞震宇终于开口,搔着她的发间。

    「应该……算吧。就工作啊。」她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喜欢光晖的环境吗?」

    「唉,福利不错,就是老板太难搞。」

    他低笑。「老板有老板的难处啊,为了满足客户,有时不得不挑剔员工。」

    「但你有时真的太夸张,半夜一通电话就要员工开会。」

    「我一工作,就忘记顾其他的事。」

    「唉,也对,要够狠心才能做生意,当老板。」

    「光晖是我辛苦拚出来的,你知道它对我的意义吗?」

    「知道啊,你的事业嘛,经营得很成功啊。」

    「不,你不知道,它对我的意义,不在它经营得很成功。」他说,转头,黑眼睛,定定看着她。

    「那不然是什么?」她问。

    「我随时可以不要这间公司,几年前,我就考虑要收掉了。」

    「为什么?」她惊骇得瞪大眼睛。

    「还继续运作它,甚至将它做大,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既然不想做,不收掉,还搞到更壮大,太矛盾了吧。」

    「并不矛盾,」他微笑,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嗯,这么说吧,就像我跟你说的Magic hour,可以看成白天,也能看成黑夜。你们看我做的,跟实际上我真正要达到的目的,未必一致。你们不过都用你们的眼睛在判断我,那未必是真相。不过我无所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了半天,你到底在做什么?神秘兮兮,搞不懂。」

    他哈哈笑。「不懂什么?可以问啊。」

    问吗?她怔望他,看见比她更世故内敛的黑眸。

    她好想问:「你爱我吗?」

    还想问;「你说在美国没有女朋友是真的吗?」

    更想问:「我们以后怎样?什么关系?情人还是上司与下属?这亲密,只是你欲望的发泄,或是我们俩的印心?而我该不该对你认真?我可不可以放肆地将我的情感全投射到你身上呢?然后我们在一起,天长地久可以吗?」

    这些要问的,她没一句好意思问出口。

    她的眼睛,写着迷惑和不安。

    庞震宇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一个承诺,就能解除她的不安,但他没办法承诺做不到的事。他的未来,没办法确定。

    「小家伙……」他用亲昵的口吻唤她。「谢谢你。」

    「谢我?」

    「嗯,是啊。」

    「谢什么?」

    「一切,谢谢关于你的一切。」

    「你又说我听不懂的了。」

    他摸摸她的头。「我没女朋友。」直接剔除她的疑惑。「对我们发生的事,我全是真心的,但我没办法给你承诺。你是自由的,如果有喜欢的人,不要被我们的关系束缚住。」

    她哭了。

    他给她自由,她却感觉很孤独。

    既然真心?为什么不说要在一起?

    真可恶,说什么她有喜欢的对象就不要管他,这算什么?难道花花公子都是说这种话来为自己解套的吗?

    「哭什么?」看她哭,庞震宇马上搂她入怀,紧抱着。

    哭他不承诺,但她骄傲,拒绝坦白,只是默默掉泪,心里很气他的明知故问。

    他更坚定地保证:「相信我,我对你真心的,真的。」

    骗人,她想。这算什么?真心?却又说她是自由的。

    她哽咽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因为我们发生关系了,就认为你是我的谁,这样可以吧?放心,你还是自由的,可以跟任何人交往,我没关系。」

    没关系才怪,她又误解他了。

    他笑道:「我不会想跟谁交往,我不是说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讲话一定要这么矛盾吗?!」

    「嘘……不要吵架,新年快乐,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一年了。」

    「对啊,认识十一年的礼物,就是可以跟我来一次。」她气得乱说话。

    他大笑。「那我赚到了,我也有礼物给你。」

    「是噢。」她气馁,在他怀里啜泣,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拿这份感情没辙。

    「我的礼物,等你年假结束来上班,就会知道了。」

    「耍神秘就对了。」

    他低头,脸贴着她头发,手抚着她的背。

    「你知道吗,这样抱着你,我今生没有遗憾了,活到这里,够本了。」对生命没有恨,对曾坎坷过的,他全都释怀,只剩满满的感谢,因为他已经找到来这世上的意义,他都完成了。

    她听见,怔住了,心一阵抽痛,抬头怔望着他,不知为何,感觉好伤心、好伤心,明明没发生什么事,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奇怪,以前都不哭,这两天,都在乱哭。

    她翻身,主动去抱紧他,抱得很紧很紧。

    他低头,望着怀中女人,被她拥得快喘不过气了。

    他笑了。「真稀奇啊,对感情麻木的巫制片,竟然抱我抱得这么紧。」

    她本来在啜泣,听见,笑出来。

    「你真的很讨厌!」

    「你真的很可爱。」

    「少来,我不觉得我哪里可爱。」

    「手可爱啊。」他抓来她的手,亲一下。

    「手?」瞪他。「真可悲,身为女人,只有手可爱。」

    「还有眼睛……」他吻她眼睛。「眼睛可爱。」又吻她耳朵。「还有耳朵,耳朵也超可爱……还有嘴,嘴更可爱……」吻到她可爱的嘴唇,就吻不完了。

    缠绵过一次,就上瘾了,他们贪婪地拥抱一次又一次,初尝情欲的巫玛亚,像小孩好奇身体窝藏的奥秘,在庞震宇带领下,领略刺激又甜蜜的滋味。

    他们缠绵到筋疲力竭,抱着睡去。

    4YT  4YT  4YT

    醒来,已经黄昏。

    巫玛亚坐在床沿检查手机,里边塞满恭贺新年的简讯,还有十多通老爸打的电话,他在手机留言——

    干么去了?年夜饭吃一半就跑了,手机也不接,你把我这个老爸当什么了?我会担心欸!

    「我该回去了。」巫玛亚检视着手机说。

    庞震宇坐在她身后,庞大身躯将她整个人含藏在胸怀间。

    窗玻璃被夕光染黄了,而房间,淡淡地蓝黑下来。

    他在这暗蓝的光线中,欣赏怀里的女人。欣赏她在纵欲过后,刚刚睡醒的脸,她的眼神恍惚,脸色嫣然,让他吻过好几次的唇儿,丰红润泽。她微驼上身,身前裹着毯子,裸出一大片白晰背脊,纤细柔弱的脊椎骨,往下一节一节蜿蜒下去。他倾过来,吻她乱翘的发梢。

    她笑笑地避开。「真的该回去了,我爸找我。」真夸张,混到现在……

    「一定要马上走吗?」他躺下,拉她过来,她跌到他身上。

    「我昨晚没说一声就跑出来,年夜饭吃一半,他气炸了,真的该走了。」

    「肚子很饿吧?我们吃烤鸡怎么样?我有很厉害的进口烤箱,半小时就有烤鸡吃。」

    「可是我爸在等……」

    「还有香槟,吃完烤鸡喝点香槟再走,不会很久的。」

    禁不住他的怂恿,巫玛亚动摇了。「好,吃完再走。」

    烤鸡吃了,香槟喝了,天色也黑了,星光和电灯都开工了。他们洗澡洗过了,头发吹干了,吃饱饱又赖在沙发聊天,这一聊又混到深夜。

    「真的,我真的该走了。」巫玛亚放下高脚杯,从沙发站起。「真的要回去了。」

    搞什么嘛,又不是小朋友,竟然不出门,一直腻在一块。

    「掰喽。」巫玛亚摇摇晃晃地晃到门口。唉,喝太多,有点醉,她笑呵呵蹲地上找鞋子。「我的鞋呢?」

    「你这样怎么回家?开车多危险。」庞震宇过来,将她拦腰一抱,搬回沙发。

    她哈哈大笑。「放我下来,没醉啦。」

    「有,你脚步不稳。」

    「不能再待了,很晚了。」

    「才十点。」将她放倒沙发,欺身吻她。

    「十点很晚了。」

    「酒退了再走,不然我会担心。」

    「等酒退?要多久?」说着,两人缠吻起来,口齿不清了。

    「大概一小时吧。」

    那个一直说「该走了」的人,就这样一直被说着「再等一会儿」的人绊住。一小时后,他们已经从沙发爱到房间大床上,吻得难分难舍,窝在暖被,舍不得出去。等到爱够了彼此,巫玛亚在他臂弯里喘息……

    发疯了,缠绵那么多次,她脑子都不清醒了,这太疯狂了。

    她傻笑。「我真的不行了……」腿软哪。

    他紧搂她。「那睡一会儿再走,外面很冷。」

    「唔……」好,睡一会儿就走,不管啦,巫玛亚闭上眼,偎近他的肩头。好舒服,好温暖,好幸福哪。这才是家……这是家的气氛……这么安心……这么有归属感。

    她在半梦半醒之际,叹息了。闭着眼,在他耳边说:「很拉风喔。」

    「拉风?」

    「那个游戏你玩过没?」她格格笑了。

    「什么游戏?」他精神很好,睁着眼,凝视天花板的光影,右手一下下抚她的背,听她说话。

    「转圈圈啊……城门城门鸡蛋糕,三十六把刀,骑白马,带把刀,走进城门滑一跤……」

    「我知道,我也玩过。」

    「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她侧身,手横抱住他,偎着他讲话,难得跟人撒娇呢!「我们以后都这样吧。」

    她从不知道怎么跟父亲撒娇,还是小朋友的时候就被迫要世故。现在她二十八岁了,耽溺在心爱的男人身旁,她突然好想好想变回小朋友,好想耍幼稚,弥补她的童年。

    她软绵绵对着他耳朵说:「我们永远都这样好不好?」在一起,一直一起。「我希望再也不要滑一跤。」

    「什么意思?」

    「每次我一开心,没一会儿马上又伤心。那样子,还不如都不要开心。」

    「这不大对。」他说:「我有个朋友,爱吃麻辣锅,每次一吃,就拉肚子。后来我们劝他别吃了,结果他还是吃。」

    「他是自虐狂啊?」

    「他说,为了那么好吃的麻辣锅,拉拉肚子是可以忍受的。」

    「是喔,这个人也太爱吃了吧。」

    「我现在也说,为了跟你在一起时这么快乐的感觉,之后不管遇到什么痛苦,我都没关系了……」

    巫玛亚怔住,和他对望,他黝黑的眼,散发智慧的光,他握住她的手。

    「有时候,为了一些美好的事,为了经历这些感动,事后滑一跤是可以的。总比走得太安稳太无聊好吧?」

    他像一个睿智的长者,点破巫玛亚的盲点。像个了悟的前辈,破除巫玛亚的迷障。

    巫玛亚听完,似懂非懂,但感觉心好像一下被打开来,很多积累的郁闷,消失了。

    「你说得对……」她甜甜地笑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通呢?」

    第二天,巫玛亚要开车返家时,他坐入车内。

    「我陪你回到家门口。」在那么热烈缠绵两天后,不喜欢让她一个人孤伶伶离开他的家。

    「那你怎么回来?」

    「我可以坐计程车回来啊。」

    「噢。」她低头,发动引擎,微笑了,眼里漾满了甜。

    她感觉到,自己真的有被爱。这次是真的,虽然下意识隐隐地恐惧着,也许下一秒又要被推开,下一秒这幸福感会幻灭。但她忍耐住,不要去想,她要甩掉这个预先害怕的坏习惯。她相信这次不一样,老天爷会来眷顾她。

    怀着甜蜜心情,返回父亲住处,老爸等她两天,等到很不爽吧,喝了酒,在沙发上睡着了。

    站在稀微的晨光中,巫玛亚瞅着老父,他瘦骨嶙峋,面色苍老,穿着老旧褪色的蓝毛衣,歪在沙发,环抱着自己,缩着身体,像个无助又没人爱的小孩子。

    巫玛亚忽然眼睛刺痛,她一直逃避这个父亲,心里恨他,可是这会儿,却升起一股怜悯。是因为没有人爱,也放弃爱情,老爸才会变成这么邋遢颓废的模样。她埋怨,也恨过,可是尝到爱的甜蜜,身心被安慰过,当她被幸福充满,她终于可以用宽恕的眼光,看待这个可怜的父亲,她比较能释怀了,对于他曾给她的伤害。

    她进房,拿毯子出来,帮父亲盖好。

    接着她收拾家里,清除垃圾,整理冰箱,帮父亲熬了一大锅的排骨粥。

    巫爸被食物香气熏醒,看女儿在厨房张罗吃食。他楞在沙发上,以为作梦。这几年,女儿对他冷冰冰,怎么可能待在厨房煮东西?

    「你几点回来的?」巫爸走到厨房门口。「在煮什么?好香。」

    巫玛亚回身,给他个微笑。「煮排骨粥给你吃啊。」

    女儿对他笑,口气这么温柔。巫爸僵在原地,他那老是寒着脸的女儿呢?

    「很想吃。」女儿变得好温柔喔,他本来要叨念她失踪两天,这会儿,都骂不出口了。

    「你先去洗脸刷牙,等一下就好了。」

    「妳去哪了?你没事吧?」

    「嗯,对不起喔,」她笑笑地,不像过去对他冷漠。「让你担心了。」

    呜……卖够共啊。巫爸快飙泪了,女儿今天对他好好噢,呜呜呜。

    「啊,」巫玛亚想到了。「再弄个菜脯蛋好了,配稀饭很棒的。」小时候,老爸常煮这道菜。

    巫爸冲过去。「你会煮吗?」

    「大概吧。」

    「还是我来煮?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巫爸接过锅铲。「菜脯蛋要煎得好吃,油要够热……像这样,先把油烧热,然后……」

    巫玛亚笑看老爸表演,怎么哩,忽然连老爸,在她眼中都可爱起来了?这就是,爱的魔力?

    4YT  4YT  4YT

    过完年,巫玛亚回公司上班。

    庞震宇召大家到会议室开会,发布新的人事命令,再次跌破大家眼镜。这次,他升巫玛亚为总监,等于是他的代理人,是光晖最高决策者。比巫玛亚更资深的制片,很难接受,就连巫玛亚自己,也高升得莫名其妙。

    因为熟悉庞震宇的脾气,大家心里不服,可是没人敢抗议。萧奕贤那次的事件,太经典,大家不爽归不爽,只能暗暗嫉妒。

    散会后,巫玛亚留下来。

    「为什么突然升我当总监?」

    「不是突然的,我评估过了。」

    「我不希望你认为我们有了关系就要……」像在交易,还是弥补?!她不至于没点自知之明,以她的资历背景,还不能担任这个职位,她不希望历史重演。

    「这不是最近才做的决定,你绝对有本事担任这个位置,你没问题。」

    「你当总监当得好好的,干么换人?」

    「我有事,要离开公司一阵子。」

    离开?她心中一紧。「要去哪?」

    「纽约。」

    「那个女朋友……」

    「我说过,没有女朋友,我在那边有私事要处理。」

    「要处理多久?」是多久?让他需要让出总监的位置?

    「……」他面有难色。

    「多久?」她有不祥预感,因为一向冷静的庞震宇,面上出现忧郁表情。这里边,是否有什么她不清楚的苦衷?

    「至少两、三个月……抽屉钥匙给你,里面有公司印章……」他打开锁上的抽屉,取出私人印章、公司存款,连提款密码都跟她说。这么私密的事,他就这样全交代给她,她惶恐了。

    「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我没办法担任这样的职位……」

    「你没问题。」

    「这太夸张了,你不能随便将这么重要的事丢给我,然后就要离开,哪有这种事?!」离开那么久?在他们那样亲密缠绵后,他马上要远行?这算什么?

    「你听好,我不会随随便便把公司交给人。」握住她的手,将钥匙塞入她手中。「这十年的磨练,已足够让你负责光晖的运作。」

    「金友吉他们也……」

    「不行,我只信任妳。」

    她嚷嚷:「我不想担这么大的责任!我做不来,他们不会服我,到时候处理不好你又要把我换下来,让我变成大家的笑话,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残酷?我真不懂。我才刚刚觉得你是好人,对我很好,可是你马上跟我说你要离开,把公司丢给我,你只是在利用我吗?你把我当什么?」

    「你冷静一下。」

    「反正我不要,不要接这个职位!如果你坚持,我就在你走了以后,把公司搞烂,把光晖毁掉……我会把公司弄得一团糟,你等着看,不怕你就尽管走,尽管把公司丢给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气得头昏脑胀,或许是因为他要远行,她好慌。她感觉他这次的远行不太一样,仿佛要消失很久。

    「我不怕妳搞垮公司。」庞震宇拥住巫玛亚,额头,印着她的额头。「你看,我把我的能量全给你呢,我给你灌顶了。所以不要怕,你会做得很好,当我的**,代我管理光晖。我信任你,以后,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到底什么事非走不可?」她哽咽了。

    「以后解释给你听。」

    「不能现在说?」

    「嘘……怎么那么爱问?我们好好拥抱一下,不要哭。」

    「你为什么老是混乱我?」

    「对不起……」

    「我很气。」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升职,还生气的。」

    「我不希罕这个职位。」

    「哦?我以为你希望出人头地。」

    巫玛亚在他怀抱里僵住,是,出人头地很好。但现在变成总监,她一点都不高兴,反而难过他要离开。

    他说:「加油,不要让我失望。」

    「如果让你失望了?再把我降职,换别人上来,这是你强项。」她不是他玩具好吗?

    庞震宇笑道:「如果你让我失望了,我绝不会换别人当总监。」

    「那么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把公司收掉,不做了,我无所谓。」

    「什么?」

    「除非是你,我不信任别人。」

    「为什么?」

    「因为,我看得起你。」

    第二次,对她讲这句话。可笑的是,她依然是感动得要命。

    她苦笑着说:「你,一定是我的克星。」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说不定,你才是我的克星。」

    他吻了她的唇,抚了抚她的发。

    「谢谢你。」没说「我爱你」,他说「谢谢你」。

    不说去纽约做什么,留下公司最重要的资料跟印鉴给巫玛亚。他走得仓促,尤其是在他们的爱刚萌芽时,巫玛亚脑子混乱,想生气,可是……可是当他用那样哀伤的眼睛望着她,当他用那么温柔的口吻说「谢谢你」,她的坏情绪,消失无踪,全化作对他的担心。

    「庞震宇,你的行为很难理解。」

    「不需要理解,我只要妳的信任。信任我对你的感情。」

    「有吗?你对我有感情吗?」

    「你说呢?」

    「我以为你不过是在利用我。」

    「哦?」他摸摸她的头。「那你一定很有本事,可以让人利用到把公司最重要的存折印鉴全交到你手上,就算你明天就把公司的钱全拨到你名下,也没什么困难是吧?」

    巫玛亚红了眼眶,信任?她应该完全信任他吗?圈抱他:「但你会回来吧?」

    「一处理完私事就回来。」

    「一定会回来吧?」

    「应该吧。」他闭上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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