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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本章字数:18208) |
| 正文 第四章 夏眠一回到家,母亲就急着说:“夏眠,下午伟哲的妈妈打电话来。” “干么?” “你们分手,她知道吗?” “她说了什么?” “要跟我约时间,讨论结婚的事。怎么搞的?你们两个在干么?怎么忽然要结婚?” “我没有要跟他结婚,拜托——搞什么啊?!他干么不跟他妈说清楚,我会气死!”夏眠气得跺脚。 她立刻回房间打电话给许伟哲。“我们分手了,你跟你妈说了没?” 他沈默,夏眠又问:“你妈下午打电话跟我妈商量结婚的事,你知道吗?你还不阻止她?” “她很喜欢你,以为我们要结婚了,我不想让她伤心。” “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能骗吗?”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处理感情竟然这么幼稚? 许伟哲虚弱道:“夏眠,已经三天了,我吃不下,也睡不着,我快疯了……” 夏眠噤声不语,听他继续说—— “夏眠,我想着我们过去快乐的日子,我很痛苦……我不能没有你。我现在什么事都做不好……下班回家,开车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我差点出车祸” 车祸?夏眠抓紧话筒,气得想尖叫。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你想要让我内疚?难道我跟你分手就罪该万死?!我们交往,我占过你什么便宜吗?所以你不肯放过我?” 许伟哲沉默了会儿,气恨道:“你害我很伤心。” “所以你想怎样?要让我也伤心?你以为我看你这样,我好受吗?” “我今天在员工餐厅,看你和林葆晶有说有笑,你很快乐嘛。” “如果你不肯跟你母亲说,我自己来说,绝对不能让她这样瞎忙,你请你妈过来听,我好好跟她解释。”夏眠气得头昏脑胀。 “不——” “许伟哲,你别这样。你理智点,就算你妈把聘礼送来,把婚期定了,我也不会出现,到最后大家间翻,你要情况变得这么不可收拾吗?要让我们变得这么难堪?” 许伟哲听不进去,自顾自地说:“你一定是被我突然求婚给吓到了,所以才吵着要分手。” “我早就跟你分手了,是你硬要求婚的!”她气得大吼。 “你一定要这么狠?我对你这么好,我哪里做错了?” 夏眠摔上电话,拉开抽屉拿出精油猛嗅。她真的会被许伟哲给气死! ☆☆☆ 翌日许伟哲请病假,同事跑来问夏眠—— “经理没事吧?” “听特助说很严重喔。” “你一定很担心喽,昨晚都没睡吧?” 夏眠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尴尬地点头敷衍。 同事散去,葆晶调转椅子,滑过来,低声对夏眠说:“是急性胃炎,听说早上被送去医院吊点滴。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们都没联络?” “他说他睡不着吃不下,他还不肯接受现实……”夏眠将昨晚的事告诉葆晶。“我很生气,骂了他。唉,同事不知道就算了,连他妈妈都不知道,还准备订婚。” “天啊,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情况比想象中棘手。 “下班过去看他,顺便跟他母亲说清楚。”想到要面对伟哲的母亲,她心情沉重。 接下来夏晚忙碌地开会,和同事挑选合作的花艺店,敲定饭店日期。她忙得连午饭都没空吃加上同事们不时询问伟哲的情况,让她压力很大。老天,她真想冲出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尖叫几声。 当同事问起许伟哲的事时,好几次她恨不得嚷——“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问我!” 可是又觉得在伟哲生病当头,这样说好象不大好,怕大家又去跟他问东问西。 她又想着,要怎么跟伟哲的母亲说?要怎样劝伟哲,让他清醒?心情郁闷偏又忙得不可开交,更惨的是负责的另一宗食品发表会,跟厂商报告的文件,被粗心的行政助理归错地方,她和助理翻遍档案室,一向好脾气的叶夏眠终于发飙。 “你到底归到哪去了?” “对不起,我明明有收好……”助理慌乱地检视档案柜。 “五点前要交给厂商,还剩半小时,你自己去跟组长说,我不管了。” 年轻的助理妹妹被骂哭了。“夏眠姊……怎么办?组长一定会很生气,他会不会把我开除?”她怕得很抖。 夏眠看了不忍。“算了,明天以前找出来给我,我会处理。”是她带的人,她不扛谁来扛? 夏眠走出档案室,靠在墙前,冷静心绪。她拿出手机,找了个理由跟食品厂商拖延交案日期,又跟组长报备,被臭骂了一顿。 她额头抵着玻璃帷幕,望着下方街道。 天色阴郁,阳光都到哪去了?好累,许伟哲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夏眠!”葆晶跑出来找她。“快递送东西给你。” “喔。”夏眠回企划部签收。是个纸箱,拿刀片拆开,看见鞋盒。她坐下,掀开盒盖,看见一双蓝色高跟鞋。 葆晶惊呼:“这鞋子你不是有一双?!” 夏眠笑了,觉得阳光全跑到这儿来了。她拿出鞋,放地上,踢掉脚上皮鞋,试穿高跟鞋。 葆晶又追问:“你又订了一双?还是谁送你的?” “某人送的。” “谁?” “秘密。”右脚踏进鞋里,触到个东西,拿起鞋,搜出张纸条,卷开来看,上面写着一组手机号码。 “情书吗?”葆晶问。 她微笑,将纸条放进口袋,穿上高跟鞋在地上蹬了蹬。 “刚刚好ㄟ,送鞋的人很细心,知道你的尺寸。”葆晶赞美。 “是啊。”夏眠笑得很甜,想不到他竟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是那个‘嗯嗯嗯’吗?”简南勋嘛,同事在,葆晶不好说出他的名字。 夏眠笑着点头。 “你们交往了?” 她摇摇头。“现在这情况,我能跟谁交往?” “也对。”葆晶说:“以前大家都羡慕你,现在我终于了解你很辛苦,他这样真的很可伯,他会不会想下开去自杀?” “唉!”夏眠脱下高跟鞋,她喜欢,但还不是穿它的时候,她小心地把鞋子收进盒子里。 ☆☆☆ 下班铃响,同事散去,夏眠收拾东西,第N次拿出纸条,瞪着号码发呆。该出发去见许伟哲了,她心情沉重,真想听听那自大狂的声音,他总能逗她笑。 打给他好了,他既然留电话,就是希望她打嘛。万一他正在忙呢?管他的!夏眠取出手机,打给简南勋 “喂” “简先生,是我,叶夏眠。” “叶小姐,我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谢谢你送的鞋子。”她笑了。 “我在餐厅订了位,晚上一起吃饭,不过我八点才有空。” 又来了。夏眠不赚烦,纠正他:“你该先问问别人有没有空,这是礼貌。” 他叹口气说:“看来那双鞋没能贿赂你,好吧,我礼貌地问——叶小姐今晚八点有空吗?” “我有事,对不起。” “看吧,礼不礼貌有什么差别。” “别这样,我真的有事。”她又被他惹笑了,觉得心情好多了。 “那好,改天。”他也很爽快,不拖拉。 她想了想,问:“或者十点?”届时应该已经离开许伟哲的家。 “不行,十点我有事。” “喔,那么……拜喽?”看来他们都很忙,她略感失望。 “嗯,拜。”他挂上电话。 她收起手机,呆望着窗外风景,胸口有种怪怪的感觉。她叹口气起身离开,搭电梯下楼,看见镜中落寞的脸,发现胸口那怪怪的感觉叫思念。 她想见他,脚想走到他那里。一想到要去的是诈伟哲家,心里好不愿意。电梯门打开,走出公司,手机响了,她接起。 “喂” “又是我。” “是大忙人简先生。”她笑了。 “是,大忙人简先生找大忙人叶小姐。” “怎么了?”她笑眯眯地走到路口拦车。 “你在干么?” “拦出租车。” “要去哪?” “去朋友家。” “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别闹了。”她失笑。 “该不会是去约会吧?” “咦,你有权问这么多吗?”出租车来了,她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继续讲电话。 “你是不是很闲?要不要我跟你报告,今天早上几点起床吃了什么做了哪些事?” 没想到他说:“好啊,你讲,我听。” “神经,时间太多啊?你不是很忙?”她有些惊讶。 “本来特地空下时间要跟你吃晚餐的,但你不赏脸。” “有没有人教你该怎么约女孩子?应该提前说的。” “你很大牌。” 她哈哈笑,问:“你在哪?” “还能在哪?坐在豪华办公室,对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望着窗外萧瑟的风景,和个不肯跟我约会的女人讲电话。” “是是是,可以形容得更惨一点。” “好让你同情我?”他呵呵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好象有点上瘾。” “什么瘾?” “这样跟你斗嘴啊,真是欲罢不能。”生平头一遭啊。 夏眠笑着,她也喜欢跟他说话。“我今天本来心情很差。” “哦?” “现在好一点了。” “因为我的关系?” “是,我承认我挺喜欢听你说话,但你可别因此而骄傲。” 他笑了。“告诉我,你今天早餐吃什么。” “真无聊喔你,有兴趣听这个?” “总比听记者问我某某跟谁谁谁同居,某某声称她是处女,是真的吗?某某劈腿,我们有相片为证,比听这些好吧?” 她骇笑。“好啦,我早上吃了便利商店的鸡肉三明治,公司提供的即溶咖啡。” “中午呢?” “中午啊,一杯阿华田。” “还有呢?” “今天很忙,只喝阿华田。” “真可怜,大爷我本来要带你去吃大餐。” 夏眠现在的心情可不只好一点,而是心花怒放了。她柔声问:“那你呢?” “我?” “早餐啊?午餐啊?” “我也要说?” “当然,礼尚往来嘛。” “早餐秘书帮我准备很难吃的凉面,很难喝的咖啡,冷掉的小笼包,我对她准备的早餐很不满意,不过我懒得跟她计较。” “是喔,好可怜。”她笑眯眯地又问:“那午餐呢?” “午餐她帮我订了非常难吃的鸡腿便当,加了很多味精,下午老觉得很渴。” “比我的阿华田好了。” “外边买的东西总是添加很多味精,吃得很腻。” 他们从一日三餐开始聊到彼此的兴趣。 他说他喜欢运动健身,她说她爱音乐跟读书。他说他喜欢秋天,他不爱流汗的感觉,秋天刚刚好又不太冷。她说她喜欢春天,春天可以到阳明山赏花。他说明年春天带她去赏花,他知道哪里有花可以赏又不怕塞车。她说她最近迷上沙发音乐,听了可以放松心情。他说他每天压力大,哪天要她借他听。他们东扯西聊,就是舍不得挂电话。 出租车到了目的地,夏眠不得不说再见。 “我要挂电话了。”夏眠付钱给司机,下车,天已经黑了。 “我不喜欢这感觉,你严重打击我自信。” “哦?怎么说?”她走向许伟哲家。 “你抢了我的台词,以前都是我跟人说,我要挂电话,我有事,我没空,你要早点跟我约……” “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有事。这样吧——”她柔声道:“我让你先挂电话。” “这样好多了。” “是,简大牌,你挂吧。” “你这样害我觉得自己很幼稚。” 她哈哈大笑。“仿佛我怎么做你都能抱怨。” “明天中午十二点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的早餐吃什么。” “可以。”她微笑应允。 “嗯,这样好多了。” “是” “再见。” “再见。”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她看着手机,呆了一会儿才关上,同时笑容隐去。她深呼吸,按下许宅门铃。 ☆☆☆ 许太太一见到夏眠,唤佣人泡茶准备点心。 “伟哲在里面,刚刚才从医院回来。” 夏眠进房看伟哲,房间凌乱,弥漫着一股霉味,他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双眼无神,双颊凹陷,瘦了很多,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夏眠忽地一阵反胃,走去开窗,然后停在床前问他:“你好点没?” 他用一种梦游似的神情看着她,眼睛好象对不准焦距,又像不敢相信她真的来了。 “我很好。”他有气无力地说,然后眼眶就红了。 “你……有没有定时吃药?”夏眠避开他伸过来想握她的手。 “你留下来,好不好?”他祈求地望着夏眠。 “你好好休息。”她摇头,有种无形的滞闷感压迫着她,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也要病了。 夏眠走出房间,许太太端茶给她。 “医生说他大概是压力大,饮食不正常,才问肠胃炎,昨晚上吐下泻的,把我吓死了。他爸又在大陆工作,我一个人紧张死了。唉,我应该立刻通知你的,你听到消息,是不是也吓坏了?”许太太见夏眠面色苍白,神色忧郁,以为是担心许伟哲,便拍拍她的肩膀。 “伯母,我……”夏眠难以启齿。 “怎么啦?有话就说嘛。”许太太热情地搂住她。“我们以后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好说?把我当自己的妈妈,我很好相处,你们结婚以后,我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大家就像朋友。” 唉!夏眠苦笑,捧着热茶,吸口气说:“伟哲……他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没答应他的求婚。” “什么?”许太大惊诧道:“但他不是……他说你收了戒指,你答应了——” “伯母,我很早就跟他提分手了,但是他——” 砰地一声,身后房门骤开,许伟哲听见夏眠的话,冲出来揪住她双臂,怒日咆吼:“你干么说?你干么说!我不准你说,我不分手!” 夏眠被他吼得头昏日眩,杯子摔落地上,碎了一地。 许太太吓呆了,夏眠嚷着要他放手,但他十指紧扣住她的手臂,痛得她尖叫。 “伟哲!”许太太见儿子将夏眠往房间拖,赶紧上前拉开他。“伟哲!你放手、你放手,你别这样——” 夏眠左手抓住门板,挣扎着不让他拖入房间。佣人也赶紧过来,帮许太太拉住许伟哲,但他揪住夏眠下放,瞪着她咆哮:“你不能走,你陪我,我不让你走!你不能丢下我——” “别这样,你别这样……你放手……”夏眠哀求。 “你疯啦,快放开她——你想干么?快放开!”许太太揪住儿子。 “我不要!你们走开,走开!” 许太太用力扳他的手,混乱中,夏眠摔跌在地,许伟哲松手,夏眠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冲向门口,后头伟哲放声哭嚎—— “不!夏眠,你回来!回来……妈,你放开我,夏眠——” 一声声像野兽般的嚎叫,教夏眠怕得摀住耳朵,奔到路口拦车。 一上车,夏眠拿手机打给林葆晶。 司机问:“小姐,你要去哪?” “先载我到忠孝东路。”夏眠急着找葆晶商量,她好怕,心凉胆战,电话响很久,没人接听。她想了想,一个冲动,打给简南勋。 “喂。” 夏眠一听见他的声音,又慌地切掉电话。 打给他干么?她轻咬住食指关节,逼自己镇定,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刚刚真的被许伟哲吓坏了,被他揪住的地方好痛。他瞪着她的眼神好可伯,硬要将她拖入房间的模样,像恨她恨得想杀她。 夏眠抹去泪,无助地抓着手机颤抖,低声啜泣。手机骤响,她下意识地接起,听见那头传来低沉安稳的噪音。 “你刚刚打给我吗?”是简南勋。 “没……没有。” “你的声音怪怪的,怎么了?”他敏感地察觉出她的声音有异。 “没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思考什么,然后说:“我本来约了人十点要谈事,但是对方临时取消了。” “喔。”他的噪音奇异地令她瞬间安下心来。 “十点,我们吃宵夜。你在哪?” “出租车上。” 他说了个地址。“直接叫司机载你过去,半小时后,我去找你。”没等她答应,就挂上电话。 这次,她喜欢他霸道。这时他的强势,适时镇定住她的情绪。 ☆☆☆ “今天我们不谈公事。”他一来,脱了外套坐下,双肘撑在桌面,下巴搁在手背,定定看着她。“你来多久了?” “等了十五分钟。” 他静静打量她,犀利的日光似要看穿她,于是她低下头。 “我们点餐吧。”他取了菜单翻看,然后抬眼看她——她脸色很差,神情忧郁。“你好象很疲倦。” “嗯,今天比较累。”她暗暗吁了口气,望着桌后那宽阔的胸膛。好奇怪,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好象不管发生什么事,这男人都会保护她。好象只要他在,什么天大的事都不用伯。 他问她:“吃不吃辣?” “嗯。” “敢不敢吃牛肉?” “敢” “酸的吃不吃?” “我爱吃酸。” “好。”他合上菜单,召来服务生,点了五菜一汤。 她抬头,讶然道:“这么多?吃得完?” “我饿死了。”他从口袋拿出手机,搁在桌面,看她一眼。“抱歉,我在等一通很重要的电话。”说完又取出香烟点上,正要抽时,手机响了。 夏眠看他讲电话,他皱眉,神情严肃。 “是。想办法找到她,吴导气死了,她再不去片场,吴导要告她。嗯……嗯……”他歉然地看她一眼,侧身继续说:“我知道……她和那小子在一起,你别打电话了,直接去她家!嗯……半小时后要是还没出现,通知我。好,就这样。” 他放下手机,扯松领带,看见她微笑着,问她:“和女孩子吃饭,却忙着讲电话,是不是很没礼貌?”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响了。他叹气,接起电话。 “……是,吴导。她发高烧,在医院掉垫底,要打完一瓶,是,很抱歉,她现在病得连走路都没办法怎么拍片?嗯,我保证很快送她过去……是……好的,好,不是,当然不是,没这回事,别听记者乱说,好掰。”他放下手机,看着她,她只是安静地微笑着。 “你今天话很少。” “因为你在讲电话啊。” 服务生端菜上来。 他瞅着夏眠。“喂,这么安静,该不会是心里在骂我吧?我不能关机,我的艺人出了点状况……”他解释着。 夏眠帮他盛饭,又帮他舀汤,然后撕了筷子包装,体贴地掰开,递给他。“吃饭吧,不是很饿了?快吃。” 他按熄香烟,接了筷子。“帮我盛饭舀汤的,真像我的老婆。” 她赏他白眼,替自己也舀了汤。“我听见了,你撒谎时面不改色。” 他哈哈笑。“是。”他扒了几口饭,漫不经心地问:“刚刚发生什么事?” “没有。” “撒谎,刚才是不是在哭?”她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怪怪的。 “别乱猜。” 他帮她挟菜。“你啊,刚刚肯定碰到不好的事,一时慌乱,就打电话给我,想听我的声音,可是又觉得太冒失了,所以电话一接通就挂了。” “喂,你别乱猜。”她死不承认。 他捧着碗,吹了吹热汤。“叶夏眠,我的手机有来电显示。” 夏眠脸红,求饶地说:“别害我尴尬。” 他瞅她一眼。“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你问东问西真讨厌。” “哦哦,你恼羞成怒。” 她笑出来,捧着碗喝汤。“你好象没有下班时间。” “经纪人,随时要处理问题。” “嗯。”她静静地陪他吃饭。这段时间他又陆续接了三通电话,她想,他这样根本没办法好好吃饭嘛。 在第四通电话后,他起身抓了外套穿上。“对不起,我要走了,陪艺人去片场。” “你有吃饱吗?”满桌饭菜他只扒了几口。 “吃饭是其次——”他微笑,忽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主要是想看看你。”先前电话中她沙哑的噪音,害他很担心。 夏眠怔着,傻傻地看着他,感动得说不上话。 他拿了公文包。“你留下来慢慢吃,餐厅营业到凌晨三点,不用急着走。” “嗯。” 他收了手机,系好领带,又说:“真可惜,没能跟你好好吃饭。” 她微笑提醒:“你的领带歪了。” “是吗?”他动手调整。“该死,没镜子。” “我帮你。”她招手,要他低下身子。 他俯靠过来,让她动手调整。她的手很冰,不时擦碰到他的颈子,他闻到她的香水味,这感觉令他好陶醉。 “好了。”他还维持着弯身的动作,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啦!” 他忽然吻了她的脸颊。“我走了。”说完取了帐单离开。 夏眠怔在座位上,看他到柜台结帐,走出餐厅。在餐厅外,取出钥匙,打开车门,上车离去。 夏眠喘了口气,软在椅上。 我喜欢他,好喜欢! 他的关怀令她感动,倍觉温暖。他不像许伟哲,总是让她压力好大。 她望着满桌饭菜,看着他饮了一半的咖啡,烟灰缸躺着他抽了一半的香烟。他匆匆来,又急匆匆地离开。他的时间排得很满,但因为担心她,仓促地安排会面,虽然他只停留了一会儿,却让她非常感动,她先前被许伟哲吓坏,在见过简南勋后,像吃了定心丸,镇定多了。这会儿感到饿了,认真地吃起桌上的饭菜。 他的品味很好,这间川菜馆子饭菜很可口,吃饱后,夏眠静静坐了一会儿,想着—— 在她因许伟哲心烦时,爱情突然来拜访。她有些内疚,先前那个男人跌倒在地,因为她而崩溃痛哭;现在,她坐在这,却为另一个男人怦然心动。在许伟哲因失恋而一蹶不振时,骄傲自负的简南勋,反倒强烈地吸引住她。 简南勋就像一道曙光,一下子照亮她发霉已久的心,教她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她该怎么办?终于遇上让她心动的男人,她却不敢放手爱。 许伟哲像变了个人,张牙舞爪拼命想留住她,她好怕。原本她想等到许伟哲平静了、也接受事实了,才开始新恋情。所以即使对简南勋心动,也不答应交往,但要是许伟哲永远不肯放弃她呢? 夏眠叹气,弯身打开包包,取出鞋盒,放到桌面上,掀开盒盖,拎出高跟鞋。 看着崭新的高跟鞋,她渴望摆脱旧爱的纠缠,渴望展开新生活。许伟哲的纠缠教她喘不过气,她还要烦恼多久?难道就因为许伟哲不放手,她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这对她太下公平了。 一直以来她迁就许伟哲,顾虑他的感受,所以由着他不公开他们分手的事实,但她的忍耐和劝慰只是令得他更过分而已,他从未想过他的做法会令她困扰,他只在乎他自己的伤心。 这是爱吗?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是他自私的占有欲,无所不用其极地非要占有她。 不,她再也不要受他影响了,她受够了! 夏眠踢掉皮鞋,换上新的高跟鞋,欣赏了一会儿,微笑了,拿手机打给简南勋。 “喂。” “简南勋?”那边人声吵杂,她猜他正在忙。 “是。”他的声音饱含笑意。“夏眠,等等——”他对身旁的人吼:“等一下,别穿洋装,你刚从医院过去,记得吗?!”又跟夏眠说:“我很想跟你说话,但只有一分钟。” “够了。”夏眠笑道:“我刚穿上你送的高跟鞋,很合脚,谢谢你。还有——请跟我交往。” 他惊讶,愣了一秒,骂了句:“该死!” 该死?!“什么?”夏眠怔住。 “喔不,我是在骂助理。” 她摀胸,笑着喘了口气。 他低笑,沉声道:“知道吗?你的脚好小,只有我手掌三分之二大。你穿高跟鞋很漂亮,那晚在河边,你一直晃着脚,见到鞋子掉了,我的心也丢了。” 她笑了,喜欢他说的话。 他又骂:“该死!” “这次骂谁?” “骂自己,该死的我正在忙,要不真想看你穿上我送的鞋。” “明天穿去给你看。” “不,等到明天太久了。” 她大胆地问:“那不然呢?” “你还在餐厅?” “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 “等我,我忙完就去找你,我们喝咖啡。” “好。”从晚餐约到宵夜,又从宵夜约到喝咖啡,真荒谬,可心里好甜蜜。 “我觉得我疯了。”他低笑着,挂上电话。 她也疯了啊,竟然答应傻傻地坐在这等他。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 夏眠检查手机留言,发现没电了,将它收进口袋。 因为简南勋说想看她穿上他送的鞋,所以在等候他时,夏眠啜着咖啡,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微笑地想——他会喜欢吗? 他手掌的三分之二大?原来他是这样测尺寸的,真聪明啊! 她望向窗外,街道萧瑟,人潮散尽,一只流浪狗蹲在路边,伴着垃圾桶。 他还没来,她开始研究起自己的掌纹,不知道自己的姻缘线长得好不好?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服务生抱歉地暗示她离开。 “喔,对不起。”夏眠忙拎了包包走出餐厅,想着要不要继续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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