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 本章字数:9822) |
| 正文 第六章 「喵?」 都督一脸错愕,脸上黑线数条,甚至在耳边出现了满天鸦啼的幻听。它不时抬头打量黑婕,却在每回观察完她之后,猫脸上的问号就变得更多个。 「滚远一点。」黑婕抛了一个软皮球给它,要它别老跟在她身边打转,谁知都督已经发蠢到失神,软皮球先是正面砸中它本来就扁扁平平的五官,才又弹回黑婕手上。「你在想什么呀?」蠢猫! 「喵喵!」你为什么……看起来神清气爽的?都督问出心底疑惑,而且脸色红润到不行,简直像一夜之间变得可爱许多。 黑婕皱眉反问:「不然我应该是怎么样的?」她低头瞧瞧自己,四肢健全,没缺手断脚呀。 「喵……喵喵喵喵。」你,昨天主人没教训你吗? 黑婕甩甩扎在脑后的长马尾,「教训我?为什么要教训我?」 「喵喵!喵喵!」因为我昨天教你的那些事,正常来说应该会让你被主人好好海扁一顿呀!呀—— 都督猛然一个冷颤,发现自己失言,赶快装出无辜可爱的嘴脸,边滚边捉住身旁那只塑胶老鼠,不时还发出很假很假的喵呜声——我是猫咪,不要理我,我不要人家抱,我只想自己滚毛线球,不管碗是谁打破的、水是谁打翻的,都是狗做的,不是猫…… 「你教我的那些事,会让我被海扁?」海扁这个名词她已经学会,也身体力行过了,教她的人是都督,亲身当教材让她练习「海扁」的也是它。 「喵呜……」 都督只能装可爱,尤其在它被揪抱起来,鼻眼对上黑婕那双看起来像是凝着冰霜的蓝绿晶眸时,它几乎要谄媚地舔舔她的脸撒娇,这招对主人他妈妈可说屡试不爽。 可惜黑婕不是好打发的孟家妈妈。 「说清楚、讲明白,嗯?」猫科动物一笑自然就会弯起眼眦,可是眼眦一弯,就有些狰狞。 坦白从宽,抗拒从死。 「喵……喵……」因为……我昨天教你的是……坏事。 「坏事?」会吗?回想昨天,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好,除了有些痛之外,能和他那么贴近,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甜腻,她可以感觉到他在她体内的脉动和心跳,那一刻,他完完全全为她所拥有,而她喜欢这种感觉。 都督缩着猫脑袋,硬着头皮开口,「喵喵……」那是强暴…… 它原本是想作弄作弄她,既然它治不了这个暴君,那就让主人来治,所以它才顺水推舟陷害她,主人向来对于动物有「行为上的偏差」可是非常严厉,所以它看到黑婕毫发无伤着实错愕。 「强暴?强、强暴?!」 惊人的名词——或者该说是动词——在黑婕耳膜里炸开,她并没有无知到不懂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涵义,毕竟这两个字不会太少见,她在研究所里虽然是「白老鼠」,但也曾遇见一位将他们视为「人」的女博士,在他们的人生里,那位女博士占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她教他们写字读书,虽然时间总是短暂,但她总会尽其所能地让他们学习到新知识,即使那些知识仍嫌不足,他们却珍惜地搁在心里。 所以黑婕记得「强暴」这两个字的定义,女博士曾经提及,她是怎么说的?让她想想…… 法律上指对人或物施加暴力,达到犯罪目的的暴力行为,称为「强暴」。 她对他没有施加暴力,更没有暴力行为——至少她不觉得自己有。她甚至觉得他那时也颇享受呀,她吻住他滚动的喉结时,还听到了他的低低粗狺,又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反抗挣扎,或是摇头摇手叫她住手…… 只是,他都没主动吻她,都是她一相情愿。说不定他其实想拒绝,只是害怕她发怒,所以才任她宰割? 女博士说,强迫别人就是不对。 他们觉得研究所的实验强迫了他们,所以令他们深恶痛绝,同理,他会不会也觉得她强迫了他,因而心存怨怼? 黑婕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想到他厌恶她的模样,她就觉得心底有块角落在崩塌,呼呼吹进了刺骨的寒风,让她禁不住浑身轻颤哆嗦。 「你为什么不说清楚!」黑婕立刻迁怒都督,千错万错全是它的错。「是你叫我这样做的,你不是说这叫『做爱』吗?既然是爱,为什么又变成强暴?!你这个人……不,你这只猫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说出来的话全是个屁吗?!」她抓着它左右摇晃,仿佛要将它满脑子的猫脑浆糊全给摇散。 「喵——喵——」 「别以为道歉我就会原谅你!」她喝断它的求饶。 「喵呜呜呜呜……」 「什么叫做『反正他已经变成你的了』?!我真是瞎了眼才相信你这只蠢猫的提议,你满脑子大便和剩菜剩饭,我竟然还蠢到按部就班照你的方法去做,一定是我之前偷吃了老板喂你的猫干粮,被你的白痴给传染,我居然强暴了他……」 天,她真想喀哒一声扭断它的脖子,将这种误人子弟的废物从世界上铲除。另一方面她又暗自庆幸——据说研究所的人本来是打算将她和猫的基因结合改造,让她变成猫女,后来是因为猫基因的培养皿被研究生打翻才作罢,否则她就要跟这只蠢猫变成亲戚了,她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感激自己是豹。 「喵喵……」 黑婕冷冷眯起双眼,「只求结果不问手段?!好,很好,我现在让你挑个死法,你是要被煎成猫排还是炖成药膳,不然前几天他炒的宫保鸡丁也非常好吃,我想试试宫保猫丁的滋味,或是黑胡椒猫柳。」煎煮炒炸她都不挑嘴的,只要能下肚,她都乐意尝试。 「喵呜呜、喵喵、喵喵呜……」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面对都督的哭求,她冷硬地摇头,明摆着有错必罚的铁腕作风,同时决定好晚餐的菜单。「再见了,猫肉烩饭——我们今晚饭桌上见。」她会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不会浪费它任何一处鲜美脂肪。 「喵喵!」 惊叫声引来了孟恩恺,让本来在小诊所的他进到宠物店的范围。 「你要吃烩饭?」他只听到大略。 黑婕抿着唇,点点头,她要吃它! 「巷口有一家海鲜烩饭很不错,你如果想吃,晚餐我就去买两个回来——」 他的话,被她推抵到他鼻尖前的都督给打断,它怯兮兮地喵呜,而她眼光坚决,孟恩恺实在不想去猜测她这般举动所代表的意义,因为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妳要拿牠入菜?」 她点头幅度加剧,都督则是使劲摇头,眼角的泪水纷纷坠落。 「又吵架了?」他笑叹。 「没吵架,是它做错事了。」黑婕咕哝。 「它做错事你骂骂它就好,它又不是不懂你说的话。」 「这件事不可原谅!」不是随便骂个两、三句就可以跟它算了的! 一只猫能做出什么天大的错事,抢银行还是掳人勒索?孟恩恺笑忖。 「它又抓坏了什么?」他只能想到这种鸡毛蒜皮事。 「它……它出了一个馊主意。」 「噢?是什么?」 他望向她,好笑地发现黑婕竟然缓缓涨红了脸颊,长睫压得低低的,挡住了晶灿星眸,脸上表情有些嗔怨,双手不住拧捏都督的肥腰,疼得它喵喵叫。 「是它害我昨天对你做出……不好的事。」她实在没勇气在他面前说出「强暴」二字,更不敢看他的脸,生怕看到他有任何的厌恶。 「这样呀……」 她听到孟恩恺状似沉吟的发语词,他对于「不好的事」这四个字没有反驳,就表示——他同意她这种说法?他也认为昨天那样是不好的事? 难道…… 觉得昨天很幸福的人,只有她? 享受到亲昵的,也只有她? 对此眷恋不已的,还是只有她? 黑婕感到喉头有东西梗住了她的发言本能,像是有人拿麻绳缠绕住她的脖子,一寸寸收紧,不但绑住她的声带,更勒死她的呼吸。 她将都督塞给他,连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右手抚扣在自己的项颈间,一步步往二楼走,前几步还能维持平稳的步伐,后几步她蓦然变身为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窜奔上楼,犹如身后有什么恐怖怪物在追赶着她。 阶梯上散落一地的衣物。 孟恩恺没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发呆上,他噙着笑起身,将都督放在他刚坐热的椅子上,大掌揉弄它洁白的软毛,在它耳边留下一句笑语,便不慌不忙追随她的脚步而去。 「喵。」终于听到一句有良心的话了。 老实说,我喜欢你教坏她。 追上了楼,他瞧见变成猎豹的黑婕趴伏在墙角,像是面壁思过,也像是将头埋进土里的鸵鸟,只用臀部见人。 她先出声制止他的靠近。 「不要理我。」她只是受了太大的打击,需要冷静一下。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心情变坏?」他手里收拾着她散落一地的衣物,没理会她的疏远,挨着她面墙而坐。不会是因为他不让她吃都督吧? 「你是不是觉得昨天……很不舒服?」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其中好像有委屈,又像在发脾气。 「还好。」岂止还好,根本是极度欢愉了。 「你不喜欢。」她说得笃定,直接替他下结论。 他不喜欢,可是她不一样,她喜欢呀!为什么他与她没有共识?!不是同时同地同样做「那件事」吗?为什么彼此的想法有落差?! 难道因为是「强暴」,所以只有使强的一方得到快乐,被强的那一方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委屈满腹吗? 「我没有不喜欢。」否则他也不会回味无穷了。「比较不喜欢的人应该是你吧?毕竟有些不舒服。」他拍拍她的脑袋,低笑地问。 他不是女人,无法具体了解那种痛究竟到达什么程度,只是昨天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痛——透过她尖利的爪子,她有多疼,划花他背脊的爪痕就有多深。 从豹颜上看不出任何脸红反应,但她的眼神已经足够弥补这些不足,闪闪躲躲又禁不住偷瞟,一接触到他的黑眸,她又故作镇定的移开视线。 「我才没有不喜欢……」黑婕觉得他好像在调侃她,可是语气很温柔,好像要逼出她手足无措的反应,故意想看她满脸通红。 「喔?你喜欢?」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邪佞,声音也那么正派,可是听在她耳里,她就是觉得好像有人正拧红她的脸,让她的脸颊又热又红……也可能是因为他贴得好近,说话时若有似无地朝着她的脸颊呵气,简直是火上添油…… 她觉得好热!可是又阻止不了自己将身躯挪向他,像只贪蜜的蜂。 她本能的变回人,右手勾下他的脖子,用自己还有些气嘟嘟的唇覆盖住他唇间的轻笑,可是为了惩罚他,她只是那么平贴着而不采取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到了后来,她却发现这是在处罚她自己! 她不满足! 黑婕自喉间发出挫败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更深更缱绻的吻,而不是这种和舔盘子一样的轻吻。 想强行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但「强暴」二字又立刻劈进她的意识,阻止她重蹈覆辙,也让她的挫折感更重。 「你为什么不主动亲我?!」她控诉着,并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是不想,也是舍不得。 「你要我吻你吗?」 当然!她猛点头,却忘了两人的距离恁般贴近,脑袋一颔,两人额心相撞,声音响亮,自然也感受到疼痛,但是两个人都笑了,他揉揉她发红的额,她也呼呼他的。 「那么,我不负责后果噢。」 看着他的笑靥,她还处在片刻痴迷,也许是方才那么一撞,让她撞昏了头,她怎么觉得……他好像笑得有些坏…… 「后果?什么后——」 未出口的「果」字被她咽回自己的喉头,或许也是被他尝入他的嘴里,他的动作来得太快,快到让她无法置信那是出自于平日总推着镜框浅笑的孟恩恺,她以为他被动,现在却发觉他是只伏狩的豹,不轻举妄动,拥有绝对的耐心等候最佳时机,一旦行动就绝不失手。 一个不单纯的吻,让两人直接滚躺在地毯上迸出火花,不同于昨夜,他采取完全主动,各种她所不曾见识过的「把戏」都派上用场,让她又是惊呼又是好奇,原来也可以这样「玩」呀? 唔,他的嘴……还可以那样呀?! 好神奇…… 她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而他是有教无类的好老师。 翻滚翻滚……无论什么动作,他都和她贴得好紧,该说他与她都不曾分开,他试图逼出她体力的极致,粉红色泽染遍她全身,她的唇被他吻得彻底,他取悦她、膜拜她、品尝她,她想学习他做过的事,却遭他制止,箝握住一双皓腕钉在她的头顶上方,完全由他「服侍」她。 黑婕气喘吁吁,脸蛋潮绯,太多太多的欢愉在她粉颊上驻留痕迹,这样的高潮还未停止,他仍在她的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事实上……你是个伪君子吧?」 她的疑问取代了**,破碎的肯定听起来有些暧昧,毕竟她抑止不住混杂在句子里的喘息。 他的发梢汗湿微乱,嗓音比平时更加低哑,同样有着笑意,其中更有某种介于临界点的嘶吼。 「伪君子?我不喜欢这个形容词,我从不说我是君子。」他比较喜欢「佞臣」这个字眼。 既然从不自诩,又何来虚伪? 她急喘,接纳了他的一切,他有力的臂膀稍稍松懈,上头少不了她赏给他的五爪指痕,那是激情的证据。 她吻吻他布满细汗的鼻梁,彼此陷入短暂的静默,两人都在等候气息平复。 「我外表给人的感觉像君子,不代表我是君子;就像我身为兽医,不代表我喜欢小动物,我也从没说过。」他开口,平息紊乱的速度略胜一筹,她还躺在他身下喘呀喘的,他的说话方式却已经和平常没两样。「一切都是大家先入为主的观念,不能怪我骗人。」他只是从不纠正大家的看法而已。 「你不喜欢小动物,为什么还选了一个成天要与动物为伍的工作?」 「不,我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处置』它们的工作。」举凡打针、塞药、剃毛这些「暴行」,他都可以做得理直气壮,最后还能得到饲主的感激道谢及金钱打赏,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工作可以这么赞的。 黑婕撩开自己被湿汗粘贴在皮肤上的长发,这种粘腻的感觉她不喜欢。「好像今天才认识你一样……这是不是受骗的感觉呀?」 「是你被自己的眼睛给蒙骗了。」他没什么好内疚的,他没撒过谎。 「长腿小姐也以为你是好人吗?」还是瞎了狗眼的只有她一个? 「我想是的。」他看她一直摆不平她的长发,干脆助她一臂之力,轻轻将它们全挽在自己掌心。「不过你不是今天才认识我,我一直没改变什么,是因为不熟悉我,才会误以为我是个好好先生——恭喜你,现在你认识我了。」他伸舌吮去她白细肌肤上珍珠般的汗水。 「只有我认识你吗?长腿小姐不认识?都督虎子阿布都不认识?那些上门来调戏你的女人都不认识?」她撑起身,逼近他。 又是都督乱教她用词遣字了,「调戏」用在这里很奇怪。「应该都不认识。」 黑婕满意地笑,俏颜染上亮眼的美丽,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答案有多高兴,脸上完全藏不住情绪。 「你不要让她们有机会认识你噢,更不准让她们在你身上烙印子,那是我的特权。」不然她会发火的,她一发火,他就有幸看到一只豹在翻桌子砸店的奇景。 这么专制呀? 她的确是那种只要下命令就非得要人遵守的性子,他不惊讶从她口中听到这么独占性的语气,他知道或许对她而言,他的存在是很特殊的,在她狭隘的成长世界里,他的出现像是一块巨岩掷入湖心,激起的不会只是区区涟漪。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自己竟然甜孜孜地回应她,没有迟疑,也不觉得别扭,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也像他早就在心里立过这样的誓言。 「遵命,我的女王。」 黑婕给了他奖赏,这一次,要换她主动,复习老师五分钟前上过的「课」,多多练习就会有进步—— 砰! 房门猛然打开,喇叭锁撞上墙壁又弹回来的巨响,震骇了地毯上交迭的两人。 「阿恺呀,妈打了好多通电话回来,怎么都没人接呀?只有都督在那里喵呀喵的,它又听不懂人话,你快下来帮妈提行李,还有两大箱——」叽叽喳喳的连珠炮在抬头看见活春宫的剎那,梗在喉头。 结束黄山十二日游的孟家妈妈,登场!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