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  

我独自坐在这条清澈泛着白光的河边，等待夕阳为它一抹温暖的桔黄。这是一个三月的夜晚，河水的流声里渗出一种深沉的寂静。  

微风中，我低下了头，发现波浪打湿了那双耐克鞋子，脚底立时一阵冰凉，我无意收足，仍很专注地看那不断划着弧线的水面。  

这时有歌声从对岸飘来，朦朦胧胧，若高若低，看不见唱歌人，更听不清她唱些什么，但歌声很好听。  

多少年了，除了工作应酬，很少和朋友聚会，也很少去咖啡厅和酒吧；多少年了，总要来这里看落日，静静地感受夕阳的色变和流水的脉动。多少年了啊，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别人又怎会知道？真的，没有人知道。  

那只浸在水里的脚有点麻木了，不得已才收了回来。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一个ＭＭ和ＧＧ手牵手走了过去，之后是对年轻夫妻在追一个欢叫蹦跳的小男孩，小朋友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了一下，屏住呼吸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又跑远了。  

对岸的歌者还在鸣唱，声圆色润，似乎今夕特别动情，对着这东归漂逝的河水倾诉自己的心音，恰似抚慰久违的爱人，然而歌女有情，流水无意，只是以深沉的哗哗之声应对：你来了，又为我歌唱，呵呵，知道了。之后便掉头东去，毫无追悔，似乎没有人知道从此它流向何方，更没有人知道它何日变回一片云，再飘飘归来。  

我心里也想唱只歌，一支美妙悦耳的歌，想让那歌声化为闪亮的珍珠，叮叮咚咚落满黄昏的每个角落。然而我终于还是没有唱出声来，象那血染的夕阳，只是静静地瞩目这暮然的河山。  

落日终于出现了，河面燃起熊熊大火，一片透明眩目的金红，象一枚新鲜的樱桃，动也不动地悬浮在水上，天空巨大的调色板上，除了一些铅灰色的云雾，剩下的便是黄昏独有的玫瑰红底色了。迟钝的我突然间心头萌动：人生不可以似这夕阳与流水？在有限里寻找到无限，从瞬间追寻到永恒。  

“叭”，一颗石子落进河边，溅了我一脸水珠。回头看去，那小朋友不知何时已悄悄跑了回来，正笑咪咪地看着我。我也对他笑了一下，但我的笑和他的笑很不一样。小家伙弯下身又拣起一枚石子，要给我溅水，我赶快站起身逃掉了。  

那孩子眨了眨大眼睛笑了，石子在手里晃了晃，“嗖”地在河面上打了一个水飘，石片在水上跳了几下就沉底了。于是我也拣起一片薄石，奋力掷向水面，我的手臂在黄昏里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石片充满欢乐地在水面跳跃着滑行了好远。  

夕阳这时变成深红色，光度愈来愈暗，对岸的歌声渐渐低沉了，歌者一定很累了，所以她收拢了歌喉。  

回归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那歌声、那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