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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灯灭,心在无语中跳动 ( 本章字数:1404) |
又一次读罢施蜇存《黑牡丹》,这篇小说到底要向我们讲述一些什么?----生活的压力?精神的空虚麻木与寄托?“我”与“黑牡丹” 的消沉与遁世?……玫瑰色的酒流进了嘴里,“我”的眼光流向了黑牡丹,可是,“我” 的身心,还有灵魂?要流向何处?谁又知道?憔悴的牡丹,也倦了,“亭亭”的做着了葡萄架下三月的风,慵懒的,倦怠的…… 也许,工业文明带来的隆隆机器声,让城市人柔弱的身躯已无力再去承受,人们都向蜗牛一般,最大的乐趣便是时不时地缩进壳里喘息一番。负重是蚂蚁与蜗牛的本能,如今却似乎成了人的本能,无奈,只能用一个个高耸的穹顶与坚实的钢筋混凝土去支撑起琐碎的生活。或许,较之发达的机器大生产,人们更向往可偶闻牧歌余韵的年代;较之灯红酒绿的娱乐舞场,人们更向往“树里的蝉声和太阳光一同占领下的郊外的空间”。 曾经读过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这一长一短的两篇小说却颇有许多相似之处。《挪威的森林》一开始就描写了一片宁静平和的草地风光,还有,与小说中的“我”相伴而行的是一位清纯娴静的姑娘,美丽的田野,美丽的姑娘,还需求些什么呢?《黑牡丹》里,“我”在去圣五别墅的途中,也把读者拉进了一片充满了“烂熟的果子香,麦的焦香”的原野中,用那“阿摩尼亚的轻风”撩拨着人们潜意识中的“田园情结”,为在高楼大厦下活得又苦又累又闷的人们提供了借以缓释神经的一片净土。 《黑牡丹》中那圣五的别墅,似世外桃源----“白石的小屋,花圃露台前的珠串似的紫罗兰,葡萄架那儿的果香……”。《挪威的森林》中的直子栖身的是一个“彻底的黑暗世界”“完全的神话世界”----深山疗养院。这两处地方很有几分相象,它们同样以表面上的恬静闲适对抗着外面纷繁琐碎的世界,一个“此侧世界”,一个“彼侧世界”,然而,深山疗养院里面,工作人员和病人看起来应该互换以下角色,在那儿,直子尽管有玲子陪伴,她依然走不出残酷的“自我封闭”而最终绝望地自杀了。在圣五的别墅里边,照样有苏格兰种的“那么凶狠的狼狗”,黑牡丹最后会怎样?是在优逸的生活里继续“丰腴”下去,还是依旧走不出现代人的精神自锁?谁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无法象圣五那样,有着“隐士风”,栖居在郊外的别墅里,只能一步一步地又走进了生活,继续在生活的重压下丧失着主体意识和自我,正如在《舞!舞!舞!》中所写道的,“……这便是现在,网无所不在,网外有网,无处可去,若扔石块,免不了转弯落回自家身上,……时代如流沙一般流动不止,我们所站立的位置又不是我们所站立的位置……” 也许,到了终极,人们会觉得,自己所追求的真的只不过是“舒适的床铺,丰盛的早饭”,和“戴满了微笑的一只露台“。这种对理想的失语,是否还能唤醒我们当初的血性。 夜阑灯灭,我难以入眠的心在静寂中跳动。我听见了它在我灵魂深处擂响了隆隆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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