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畔

( 本章字数:2494)



  

1)  

常常以为,没有去过的地方,景色就是最美的。于是总是向往着远方的风景。却也总是忽略了自己所在地的风光。由于工作原因,曾在多处地方驻足,比如云南,比如四川,比如陕西。而事实上在这些地方,都没有能好好地去游玩过。只因总想着,楼台近水,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在行色匆匆的日程安排里,这些本应被铭刻溶入生活的风景,往往在无意中滋长为遗憾。  

人总是这样,在看到远处风景的同时,却忘却了自身驻地的风景。其实我们身边的近处,岂不也正是别人眼里的远方?谁都渴望看到美丽的赏心悦目的风景,事实上,身边有许多美丽并未被我们自己所发现。于是变成错过的借口。我们也因此会内疚、会自责、会遗憾。  

每次看地图,老觉得上面未知的远方就是美丽所在。正如感觉上有所误差一样。看地图上没去过的地方总觉得很遥远,走过的熟悉的城市,再远都会感觉靠近些。如同我们心里造就的一个误区,老觉得身边的风景都不如远方的美丽。  

记录你曾经走过的证据最好的办法就是照相。由是,近两年来我每踏足一个地方,都会趁机留下几张相片。或多或少,但终究可以再若干年以后还能拿出来回想一下当初的风景,以及彼时心情。其实我总觉得相片记录的不仅仅是刹那的景致,记录的更多是曾经生活过的片段。比如当初身边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环境与心情。    

2)  

到达哈尔滨是在晚上,这座冰城给我的第一感觉却不是冷。当然,其实这也和当初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这种心情那些等待会面的情人都会深有体会。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会因此爱上她所在的城市。你到了那个地方,没有由来的,你会觉得温暖,无比温暖。  

去新加坡我丝毫没有出国的感觉,因为那里大部分都是华人,讲的都是华语,沟通上没有障碍。然而到了哈尔滨我却有种出国的错觉。只因这个城市到处都弥漫着异国的风情。连银行的大厦都盖得有点像克林姆林宫。  

那天下午阳光明媚,虽然心情不是很如意,但我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松花江畔的风很大。也许是我太瘦的缘故吧。迎着风口,我居然被吹得倒退了好几步。  

沿着斯大林公园的河堤,逆着风,一个人慢慢地走着。漫无目的的,只为了想证实自己曾经踏足过这片土地。河堤干净,有序的种植着一排柳树。此时是早春新枝还未发芽,柳枯无叶,全无绿意。  

江畔人很多,风筝很多。老人孩子,还有那些热恋中的男女们,各自握着一条线,像在放飞着心中的理想,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我没有放过风筝,但我能体会那种感觉。虽然风筝离我们很远,心里却不至于绝望。因为你知道你手里握着的那条线,像是一种缘分牵引着彼此。只要线不断,你还是可以在风中驾御它。我总认为放风筝是种思想的放飞,让自己的心事以及理想,随着风筝飞翔。  

可能是汛期未到的原因,宽阔的江面上,被突起的泥沙和灌木隔成两半。有许多人都跑到了本应是江心的地方奔跑玩耍。密密麻麻的,尽是人影。  

我缓缓地走着,很慢。前面,是据称已有百年的铁路桥。很忙碌的桥,因为我在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两列火车通过。再过去街对面,是青年宫,不高的楼顶竖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刘老根大舞台。东北的朋友喜欢赵本山的情结也许由此可见一斑。正对着青年宫,一座白色的天鹅雕塑望江而立,展翅欲飞。对岸,据说是一个叫太阳岛的旅游景点。远远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具有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很遗憾我没有过江,更遗憾的是,照相时,为了纪念这座所谓百年历史的铁路桥,居然忘了照照对岸的建筑。  

靠岸的水面上,残留着在阳光下拒绝融化的冰,像固守在某个城市的某些人,用自己独有的特殊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浅水处,一对对青年男女们坐着小艇正逆风逆着水流奋力前划。仿佛在抗争着什么,在微急的水流里,用自己的双手桨拨绳结,浸染有关爱情的点滴。    

3)  

在抗洪纪念塔胡乱的拍了几张相片。来到那条开创国内步行街先河的中央大街。浓烈的异国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据说是哈尔滨最具特色的一条街。始于1900年。果然,连果皮箱都独具特色。街上游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两边,有俄罗斯商行,酒店,银行,酒吧,各种商场。我哪都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的走着,感受着。有时候我觉得只需要这样,够了。来过,走过,已经足够。  

早已度过那奢华糜烂和挥霍的年龄,总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让空虚和浮华随着凉风远走,淡定从容的面对所有已发生或未发生的变故。生活有时就是这样,简单,平淡,却真实。偶有插曲,缘分送来,时间带去。无非,就是多一处印记。记忆,不也正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道风景么?  

我始终认为,只需要怀有欣赏的心,平淡的心,无谓的心,即便无法抹杀记忆,仍可以调节抚慰心灵。  

有关哈尔滨的其他,我概念模糊。但我知道,许多年以后,我依然能记住,曾经在某年的某一天,我去过,走过松花江畔,那些肉眼看到的风景,也许会随着时间模糊了。但在我的心版里,那时的心情,一辈子都会留驻。  

生活中到处都隐藏着不可抗拒的风景。我知道际遇叵测,我明白生活琐碎,于是我也懂得拾笔勾勒记录。  

我知道总有一天风筝会断线,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要离别,我知道头发会花白,牙齿会掉光,但我拥有那时的片刻,拥有这记忆里的光景。  

正如记忆里的美丽烟花。烟花是瞬间的,却永恒得令人迷惑。  

洪错  

04/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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