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本章字数:9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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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其实也不必任放歌提醒,方敏琳是何等角色,多年来为了在家族里争取到一个好位置,她自己

就施展过不少暗地里的手段,对于保护自己,向来不遗余力。就算昨日那场小意外可能只是小混混

的临时起意,她也不会轻忽以待。

原本打算处理完公事后,为了儿子的婚事,她愿意多留在台湾几天,好说服放歌听她的话,乖

乖跟那个女人分手的。但现在不了,昨天回饭店后,她马上改变行程,订了明天的飞机,即刻回美

国去。在还没上飞机之前,她不打算离开饭店,让别人有机可乘地伤她。

既然不肯走出饭店,那么就只有把她想见的人都招来饭店觐见她了。

她仅余的时间不多。所以行程排得很紧,不过也不至于紧到要让两组约会并在一起跟她会面吧!

「放歌,我以为这个时间来的人只有你一个。再不,多一个你父亲也算恰当,毕竟我们要谈的

是你的婚事,可你带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方敏琳的口气充满谴责。永远拿这个不正经的儿子

没办法。然后,她冷淡地看向叶安安,语气更冷:「叶小姐,妳手上那只表的时间似乎不太准确。

我与妳约的时间是九点,妳来早了。也许妳可以先到楼下的商店逛逛,顺便把时间调正确。」

「嘿,妈,妳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安安每天差不多九点就要睡觉了,妳约她九点见面,九点是

她睡觉的时间,不会来的。可妳这长辈约她来,她如果没来的话就有点失礼了,还是妳儿子我死拖

活赖地跟她磨说反正有我当车夫载她、反正我也顺路要来妳这里、反正一趟汽油钱省过两趟汽油钱,

妳要知道石油价格今年已经调过五次了,我们要懂得节约之道等等等的,终于,安安才肯跟我来。」

任放歌在一边邀功。说完似乎没注意到母亲的脸色依稀仿佛有点绿,转而看向亲亲女友道:「

安安,妳忍着点。我想我妈要说的话不会太多,应该不会超过九点,但要是不小心超过九点的话,

妳一边打盹没关系,要回去了我再叫妳。」

「喔。」叶安安随他去说,安静地坐在一边。

好,安顿好女友,可以谈话了。任放歌问母亲道:「妈,妳好像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对不对?除

了要我载妳去机场外,还有什么吩咐吗?」

「放歌!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明知道我要你来是谈你的婚事的!」

「这我当然知道呀,妈。」任放歌举起一手安抚道。「所以我带安安来嘛,虽然我不知道她什

么时候会答应嫁我,不过我已经认定她是我今生的新娘了,趁妈妳人在台湾,大家把握机会多见几

次面,免得以后妳们婆媳相见不相识,那就尴尬了不是?」

「我不会承认她的,你不必再说了!」

「妈,别这样嘛!妳这样气呼呼的,既会长皱纹,又于事无补,何必呢?」

「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气死她了。这个儿子从来不肯正经,永远吊儿啷当的,无法在事

业上帮她也就算了,现在连这种事都要忤逆她!

任放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有在听,真的,有在听。」

「那你为什么不照着我的话做?!」

「因为我不孝嘛。」

「你、你……你别给我油嘴滑舌的!」方敏琳气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每一句责骂都好像

砸在棉花上,没有冲击、不会反弹,教她无戏可唱。

「妈,我们来说些重要的吧,就别闲扯了。」任放歌表情一敛,正经道:「妳跟我说妳昨天差

点遭抢,所以决定提早回美国。我请朋友调查了一下,发现有人出高价要得到妳手上的新产品设计

图,这大概是妳遇袭的主要原因。」

「我当然知道,所以马上做了防范。」

「当然马上有所动作是很好的处理方法。不过,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妳手上的设计图……而设计

图如果能顺利让妳带回美国,对妳的事业表现也大有帮助,那么,让设计图安全无虞是目前最重要

的。妳愿不愿意听听看我的想法呢?」

「你的想法?」方敏琳不是很感兴趣。她这个儿子有多少斤两她是知道的,他难道会比她这个

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人更深思熟虑?放歌不是经商的料,他平庸的才干只够他在小公司当个小

主任苟安一生,再多就没有了。

任放歌不是看不出来母亲语气下的鄙夷,不过那并不重要。

「妈,我的看法是,请妳将设计图交给我,我请人帮妳带去美国。而这个——」他从公文包里

拿出一份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设计图:「放在妳的公文包里。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不仅妳没有任

何损失,甚至还能让偷窃的一方得到教训。」

「你开玩笑,叫我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如果你弄丢了怎么办?!」

「妳对妳儿子没有丝毫信心吗?」叶安安在一边问着。

「妳这是在挑拨我们母子的感情吗?」方敏琳看她一眼。

「你们有感情吗?」叶安安问得轻描淡写。

「妳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妈,妳别生气,安安说话一向直。她只是误会妳对我毫无信心;误会妳认为我成

事不足、败事有余,其实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对吧?我们母子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妳对我还

是有一点基本的信心的,对不对?」

她对这个儿子确实没有信心,也确实不愿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付给他,可是被儿子的话这么一堵,

又看到叶安安似乎在等着她反驳,好把他们母子的感情乘机破坏个彻底,那些话哪里还讲得出口?

不!她不会让叶安安如愿的!

「那是当然。如果你坚持要帮我这个忙,那你必须把详细的计划报告给我知道。我希望一切万

无一失。」

「好的,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妈,妳听听看,如果觉得有不妥的地方,我们再改进。」

然后,他开始说明,花了许多时问。让方敏琳从原来的毫无兴趣渐渐转为投入,然后开始点头,

讶然发现她这个儿子其实很会说话,相当地具有说服力。

她这个儿子……其实没有那么一无是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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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安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当她转醒时,整个人被任放歌抱在怀中。

「我吵醒妳了?」任放歌抱着她走出电梯。

「到家了?」她眨眨眼,满脸的惺忪。

「嗯,到了。」

「呀,我睡着了。你妈妈一定很生气,她还没跟我训话。」没办法,她再能撑,也只能撑到十

一点,再来就彻底不支了。

「她当然生气,不过我建议她,下次要找妳的话,挑个白天的时间比较好。」

「她没有要你叫醒我吗?」她微笑,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得到方敏琳气成什么样子。

「有呀,可是我舍不得,我本来希望妳可以一觉到天亮的,没想到还是吵醒妳了。」她的笑牵

动他的笑,低头吻她一记,才放她下来。

「现在几点了?」她伸了个大懒腰。

「快一点了。」

开门进屋,已经睡觉的康茱丽为他们留了一盏小灯。

「你们谈得怎样?」

「有些地方必须修正,但大体上还不错。虽然我不敢保证林鑫文还会找她下手,但多一层防范

总能少一分损失。明天我也会请朋友跟在她身边保护到她上飞机。」他打开大灯,将她搂到沙发上

去坐着。下巴顶在她头顶心,声音带笑:「安安,我好喜欢妳。」

「我也很喜欢你。」

「妳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宽容、你的敦厚。」她想了一下,说道。

「不是我的滑头?」他扮了个鬼脸。

她抬头看他,笑了笑,伸手轻捏他发红的耳根。

「热热的。」

这个男人非常不习惯于别人的赞美,总要以不正经的口吻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若对他没有相

当的了解,还以为他神经粗大,什么事都当成开玩笑看待,没什么感受力的。

任放歌将头埋进她秀发里,轻道:「在妳面前,我无所遁形,真是可怕。」

「害怕吗?」

「既安心,又忐忑。」

「我们都是一样的。」她轻抚他头发,他的发质很细,触感很舒服。

「一样吗?我觉得妳胸有成竹,没有我的患得患失。」他咕哝,有些抱怨。

「我有的。茱丽说我变了,被你变成一个平凡的女人,要你把原来的我赔她。我想,我一定在

我没察觉时,把自己调整成最适合你的模样……可能心里隐隐企盼着你会更喜欢我一些,更对我患

得患失一些,而当你觉得不能没有我时,我就不会失去你。」

他低笑。「啊,安安,妳的阴谋成功了,妳得到我了,我现在就像砧板上的猪肉,任妳宰割。」

「我不想当屠夫,也不想宰割你。」被他逗笑,偏他又不肯让她好好地笑,对她的唇又亲又啃

的顽皮,害她痒得一直躲。

「那妳想怎么样呢?女王陛下。」

「我只想一直爱你,也被你所爱。」

他停止吻她,嘴唇印在她耳畔,轻轻地恳求着:「记住妳现在所说的话,也但愿妳今生都不会

收回。」

她没说出更多情比金坚的誓言,只是抱着他,给他更多的安心,让他在任何心灵脆弱的时刻,

都能记住她的怀抱与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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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直到方敏琳通过海关,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没有坏人、没有抢犯,她公文包里的假文

件平平安安地待在它原来的地方——

「事实证明你根本只是多此一举!」方敏琳从候机贵宾室打电话过来数落儿子一顿。昨天对他

的另眼相看,今天全然推翻。她的儿子没有洞烛机先的能力,只会杞人忧天而已!

「妈,没事发生当然是最好了,难道妳还希望真的被人抢吗?」任放歌一手拉着安安,一手拿

着手机。

「你……算了,太相信你是我不对。反正你最好能如你所保证的——等我回到美国,那份文件

正好也送进公司里了。」

「那是当然。」这点任放歌有十足的把握。

「好了,不谈这个了。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我还是要说我不喜欢叶安安当我的媳妇!如果你

对狄克森小姐没意思,我手边还有几个人选,你下次来美国,我会介绍给你。」

「啊?喂?喂喂喂?哈啰?咦……好像没电了。妈,不说了,祝妳一路顺风,等我跟安安求婚

成功之后,会通知妳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好了,真的不能再说了。妈再见!」通话完毕,关机。

叶安安斜睨着正在扮鬼脸的任放歌。这家伙对他母亲真是极尽敷衍之能事。

「走吧,我们回去。」呼!真累,一天送机两次。早上才送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康茱丽,下

午为了送走母亲,又跑一次桃园。

「她神经很粗。」叶安安难得地批评方敏琳。

「有的人天生没有感受力,情感淡薄,强求不来的。」所以母亲不爱他也不是她的错,他早已

经能对此处之淡然了。

「只要她别老想着要控制你,你都还满能平衡自己的。」他是个天生乐观的人,她就喜欢他这

样的明朗豁达。

「我不想跟她扯破脸。我没有跟朋友扯破脸的纪录,反正我皮,一皮天下无难事,不必声嘶力

竭的对吼,事情还是可以解决。」

这时有一大批刚入境的旅客拥进机场大厅,他想把她抓牢一些,不意却被人潮冲散,他一时看

不到她被挤去哪里,正要扬声叫她——这时,满满的人潮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呼——「哇啊!」

「安安!怎么了?」任放歌快步过去,发现叶安安脚边蜷着一个捧手狂号的中年男子,男子周

围还散落着许多皮夹。

「妳这个女人,找死——」男子还有同伙,蓦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往叶安安的背后攻击而去。

「安安!快跑!」任放歌大吼,想要把安安拉到自己怀中。如果这场意外无法避免掉,那就由

他来承受所有的伤害吧!

他来得及的!来得及保护安安不受伤害!一定要来得及!

是来得及,但却只能傻在一边无用武之地,因为——所有人,以及他,都看到安安不慌不忙地

闪过他的手,半转过身,准确地抓住那只持刀的手,然后扭身一记过肩摔,当下把那个现行犯摆平

在地。

精采的表演让在场所有人在「哗」一声后,大力拍手叫好!

「安安……」哑口无言良久的任放歌,也只发得出这两个字,但声音小到被所有的喝采声淹没。

叶安安抓到了两名机场惯窃,当然不是故意这么出锋头的,而是那两人趁着人多,不断地找旅

客下手,最后目标定在叶安安身上,佯装路过碰到,手就往她的手提包里伸去,她就只好很无奈地

把他们抓住了。

「我以前学过一点防身术。」她耸耸肩,不知道任放歌干嘛震惊成那样。

「只是一点吗?」任放歌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追她时死缠活赖的行为,实在是勇气可嘉,能安好

活到现在也真是老天有保佑。

「我的高中学姐曾经拿过国际柔道联盟赛的冠军,她是我的指导老师,对我很严格。」

「妳……那个高中学姐……不会是……」任放歌指了指自己的唇。

「正是。」没错的,就是得到她初吻的人。

「妳……算了,没事就好了。」任放歌无力到完全不想再问下去。

此时他们身边围了一群航警以及指认自己皮包的人,没空多说一些私己话,一票人喧喧哗哗地

做笔录去了。

没多久,机场大厅又恢复宁静,人来人往,世界和平。

在一根圆柱子后头,两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正苦着脸在商量——「……我想,我们打电话跟林鑫

文说这笔生意我们不接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跟踪那个女的,打她几巴掌吓吓她就好,我看我们还没打到她,手就

被她折断了!」

「那个林鑫文真没意思,骗我们来送死!」

「他是不是在耍我们呀?」很严重的给他怀疑中。

「走!我们找他理论去!」气愤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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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动,所以追求,所以交往;而交往,则是两造互相了解的过程。

有人因为了解,而分手;有人因为满意自己所了解的,于是功德圆满地结婚去。

虽然交往才三个多月,但任放歌已经认定安安是他今生的伴侣,所以这一阵子虽然忙着签狄克

森的合约、忙着设计那票商业间谍,忙忙忙的,却也没忘了偷偷去订好戒指,打算趁某个夜黑风高

……不不不,是趁着某个花好月圆的良辰美景,在大喝出「看!流星」的浪漫老台词之后,拿出戒

指向她求婚。

啊……一切多么美好。

而,总算,约签好了,那票间谍也自动自发地垮台——听说有许多人查出来他们以前干过的好

事,于是,明的有人到法院按铃控告;暗的有人出钱请人教训他们,反正情况无比凄惨,听说连夜

偷渡出去了。

当然,任放歌是不会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使过什么力的。他没有透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甲乙

丙等人,去找到那些公司被害得倒闭的人,提供他们某些数据,让他们群起激愤地抓狂,打算讨回

公道,没有哦,他什么都没有做哦!

好啦,现在他清闲了,又可以自由自在地摸鱼了,却发现他的心爱女友最近下班后老是找不到

人,情况很诡异,身为人家男朋友,只要还没死透的,都会忍不住给它担心怀疑一下,忐忑着女友

有没有变心的可能?

「安安,为什么想上山来?」找了个星期天,他决定事情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约她出门游玩,

本来想去淡水八里看海以营造浪漫情境的,也好秀出戒指吓吓她,趁她吓得不能言语时,把戒指当

手铐,火速套上她中指,搞定!

但向来随和的安安今天却份外地不合作,她拒绝去八里,要他开车到山上去。不是哪个名胜古

迹的山头,而是他心中最隐晦的那一处所在。

因为安安坚持,所以他只得准备好所有必备的东西——食物与足以御寒的衣物。然后乖乖带她

上山来。

「为什么不?我们好久没来了。」

「可是这里并不是个值得来的地方,我甚至打算这辈子不要再上来了。」以前偶尔上来,都是

因为心情特别差,差到非常沮丧,无以排解,才会上来。不过自从安安在他生命里占据了最重要的

位置之陵,他的心便再也不曾被孤绝沮丧等负面的情感给占领过。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付出也得到。于是心理上的调适再也不曾失衡过,每天每天的愉快心

情,都是从内而外的毫无勉强。

人有了快乐,就会自然地遗忘痛苦,对痛苦更不会三不五时地拿出来追思缅怀。就像天天吃着

佳肴美味的人,再也不愿回顾当初在街头行乞的日子相同,他也不愿意再度上来这里面对着过往不

愉快的回忆。对于这里,他只想遗忘。

「但我还满喜欢这里的。你不喜欢来,那是说我以后只能自个儿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

也没有意见就是。

「不行,妳一个人多不安全。这附近三五个月也不见个人踪,要是妳爬山爬个一时失足扭到、

摔到,求助无门怎么办?这里手机可是收不到讯号呢。虽然我搞不懂妳为什么会喜欢这里,但是若

妳想来,我还是会陪妳。妳可千万不要一个人就上来了,知道吗?」任放歌再三叮嘱。

「现在知道了。」她应着。

快爬到山上了,贫乏的景色让任放歌愈加哀怨,终于仰天长叹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这种

没半点诗情画意的地方,没有春樱、没有残雪的,还不如去合欢山,同样是冷,可是有雪可以看。」

满眼净是悲凉的枯景。这怎么适合用来求婚?简直晦气不是?那…

…他口袋里的那只戒指,今天要拿出来吗?如果拿出来的话,老套台词「看!流星」肯定不合

用,倒是那句什么「枯藤老树昏鸦……断肠人在天崖」之类的字句,挺搭这个景的。

我咧——呸呸呸,不吉利!

唉,他好想求婚啊……

「安安,等一下我们下山之后,如果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去淡水看夕阳好不好?」

「时间来不及。」她很实际地说着。

是来不及没错。再叹……

「妳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再问了一次。

「因为这里是你的心。」

他停了下,回头看她。

「我的心现在在妳身上。」

「好吧,这里是你过去的心。」她从善如流地更正。

「就算是,那也是过去了。」太荒芜了,没有回头张望的必要。

「那是你认为的。」

「耶?妳这是什么意思?」任放歌蓦地警戒起来,口气微绷问她:「妳是在暗示什么?妳是在

试图跟我说,我过去的日子其实没有过去,以后还会来拜访我?我的心最后还是会被丢在这里发烂?!」

他过于严肃的表情让叶安安一怔,不知道他脸色为何突然变天起来。是天气太冷的关系吗?还

是什么其他的……

「不管妳心里在打什么王意,安安,让告诉妳一件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不、会、

答、应、分、手、的!妳听清楚了?」她过于讶然的表情让任放歌心底更是「咚」地一沉。急急地

又说了:「安安,事实上我今天准备跟妳求婚!不管妳答不答应,都要收下我的戒指,收下来马上

丢掉我也没有第二句话!」

「收了可以马上丢掉?还有,为什么没有第二句话?」他当然会有第二句话的吧,而且不只两

句才对!

她猜对了!就见任放歌急呼呼地掏出戒指,不由分说地立即套进她右手中指,讲出来的话真的

不只两句——

「这戒指代表我的心意。我知道妳爱我,却从来没有准备要嫁给我,但安安,我觉得事情不可

以再这样下去了,我发现我其实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我渴望成家生子,渴望把我的心万无一失地

收在自己怀中。妳知道妳就是我的心,而妳每天自自由由地带着我的心在外面乱晃是不可以的,我

有很严重的危机感,我觉得妳有「卷心私逃」的嫌疑,所以妳必须嫁给我!以上发言,妳有想抗辩

的地方吗?」

「抗辩……」她还有点恍惚。

「抗辩无效!」非常独裁地说着。

「我没有要抗辩。不过你求婚的话说得太急促,我没有听清楚,可不可以再倒带一遍?」

「我现在哪有心情当录放音机?」请体谅一下他此刻哀怨的处境好吗?

「可是,这种求婚词很有创意,比电视上那个「看!流星」出色很多,忘了多可惜,以后我们

的孩子问起来,我会说不全的。」

任放歌根本想不起来他自个儿刚才哇啦哇啦了些什么,而且——「我觉得「看!流星」那一句

很精典。本来今天想带妳去八里玩这一套的,妳怎么可以不捧场——等等!安安,妳刚才说……以

后我们的孩子?妳的意思是……妳根本没有变心,而且一直有打算嫁给我?」

叶安安横他一眼,不想回答这个白痴问题。这人,最近神经兮兮的原因就是这个?以为她变心

了?

不想回答他,径自走在前面。

「安安,不要再走了,我们都爬到最上面了,再往前走没意思。妳好不好先答一下我的话嘛!」

任放歌追在后头缠磨,口气有点痞,想是终于放下心,确定她没有变心之后,他又是那一个乱

不正经的任放歌了。

她在前头走着,唇边隐笑。被一个男人这么在乎着、爱着,再怎么淡泊不虚荣的女人,也会在

梦里偷笑的。

「安安,妳要走去哪里?妳走慢些,地上杂草多,又满是烂泥,妳……」任放歌的叮嘱倏地噎

在喉中,再也发不出来。

眼前的路,哪里还是杂草蔓生?哪里还是坑坑疤疤的烂泥模样?不知何时,也不知是谁,居然

理出一条平整小径,走来毫无障碍。

而,不远处,差不多就是在上回他们躺过的大石子旁边,被理出了一块约四五公尺见方的土地,

有一座小帐棚依着巨石搭起,以小帐棚为中心,四周被栽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与矮树丛,花草的中

心点,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都是以原木打造,与周遭融成一体,毫无突兀。

原本平凡的枯景因为这一小方的改变而全然不同了起来!

「这……」

「这两个星期以来,你在忙,我也没闲着。」叶安安拉着他往小帐棚走去。指着花花草草道:

「这些植物是我小妈和甜甜的功劳,然后土地是我爸和我弟翻的,我负责除草,还有搭这个棚子。

本来这都是我一个人要做的,但因为我需要一些种植的知识,还有查一下这块土地的资料,看

地主是谁,跟他情商一下,就回家问了我爸还有小妈甜甜她们,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妳……」还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想要早点带你来,也为了水土保持,所以才清理这一小块,搭了个小帐棚。如果我们来

时,不巧遇到下雨,也有个暂时可以避雨的地方。」

「妳……为我……打理这方荒芜?」这是何等慎重的心意,就连他的弃置,她都珍惜!

「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你。我爸更感激你把扬洋劝回学校去。觉得你愿意追求他这个生性冷冰冰

的女儿已是功德一件,没想到还顺带地把他儿子变成努力向学的好孩子。如果把这个地方稍作整理,

就能把你拐到手的话,那当然是全家出动把这件事办了。」她伸手轻抚他脸,问:「怎么样?我有

拐到你吗?」

「妳……带我来……也是为了……向我求婚?」任放歌正在消化这个让他震惊的讯息。

「嗯……」她脸蛋微偏,故作深思状。

她的迟迟不答,让他急切地催促——「安安!」

叶安安突然伸手指着天空叫:

「看!流星!」

他一时不察,被她这个老掉牙的台词骗到,还真的呆呆看过去。等到抬起头后,才发现自己的

动作超蠢,于是很快转回来。

「安安!妳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妳准备好的求婚词!」

「你好像也是这么准备的呀。」不行吗?

「可是我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妳先嘲笑过了,我只好忍痛不用。」他悲忿地指控。

叶安安只是笑,喜欢看他活灵活现的样子,就算是抱怨或耍赖都很好看,就是不要再有难过的

表情。当他不愉快时,她的心也会痛。

「安安!妳还笑?妳还好意思笑!嗯?」他一把抓她入怀,语气有点凶,但声调却是不稳,像

极力在克制心中汩汩冒涌而上的情绪,在适合欢笑的时候,就不该流泪。

「你的心是我的,而我这样珍惜着。」她抱着他,轻声在他怀中说。

她爱他,不希望他患得患失。

她爱他,虽没有像他那样天天热情洋溢的示爱,可是她会让他明白,她是用怎样的方式珍惜着

这份情感。

她冷,他热,看似全然不同世界的人,却相同有着一颗温柔而懂爱的心。

爱,让人安心。

他的安安,他的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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