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女生版《幻城》:流云尼玛(22)

( 本章字数:3566)

    无夏犹豫:“记得我们相识的第一天,我把贡觉玛之歌留给你,那天晚上,我还是什么也没梦见。”



    早喻微笑:“你有没有发现我是从到了高原上,才开始做这些梦的?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做的这些梦,和第一晚的并不一样,他们只是些片断的回忆,而那一晚的,却要……”早喻偏头想了一下,才道:“却要深入得多。”



    无夏试探道:“你是说……”



    “我是说,第一晚,我带着贡觉玛之歌入梦,梦见的是并未发生过的事,那只是一种象征。而这些日子来的种种,却都是发生过的,是记忆的片断。”



    无夏若有所悟:“这么说来,自从你一踏上高原,就开始不断回忆起从前?”



    早喻想了一下,有些不肯定:“可以这样说,只是那究竟是谁的记忆?你的?还是我的?这些应该都是流云尼玛的记忆,如果你是流云尼玛转世,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些?”



    边巴这时插口道:“这也是我一直在捉摸的。我百分之百确定无夏是流云尼玛的转世,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是早喻不断得到这些片断。”



    早喻点头:“这大概就是我们要找出来的‘故事’了。”



    无夏褪下手链,递给早喻:“你说得有道理,我想试试。”



    早喻伸手去接,在指尖触到石头的一瞬间,电光火石般的一个清楚的意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是一片旷野,寒冷死寂,凛冽的狂风肆虐,天空灰暗,日月无光。就在这冰冷死地中央,有一个人盘膝而坐,双目微晗。他的长发随风起舞,脸庞被凌乱的发丝遮去大半,却仍看得出脸上冷凝的不屑。忽然他睁开眼,似乎看见了早喻,慢慢地,嘴角牵出温柔的笑意。



    早喻一惊,这人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他那双明亮的眸子……



    “早喻?”无夏惊讶地看见早喻的手停在半空,久久不动,脸上现出她讲述梦境时常出现的迷茫神色。



    早喻回过神来,接过手链,套在腕上,可那幻象却再也没来过。她轻轻叹了一声,突然觉得说不出的疲倦,头靠在车窗上,不愿说也不愿动。



    渐渐地,神思模糊了,无夏似乎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见,只觉心跳如擂鼓,呼吸逐渐急促。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已抽离,她想抬抬眼皮,也不能够。



    似乎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惊诧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流云,醒醒,快醒醒。”谁?是谁在说话?那声音温柔如叹息,为什么她听在耳里,却痛彻心扉?



    “流云,醒来,看着我。”



    黑暗中,她只看到一对明亮的眸子。那样的熟悉,那是……“西亚尔!”她脱口而出。



    无夏起初只觉得早喻静得出奇,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早喻叫了一声,似乎是西亚尔。她急忙回头,发现早喻瘫倒在后座,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看上去已是不省人事。



    无夏忙示意边巴停车。两人过去一看,只见早喻唇色青白,呼吸急促,意识已经不清。边巴经验丰富,连忙用力掐住早喻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嘤”的一声回过气来。他探了探早喻的额头,并未发热,这才放下心来,吩咐无夏从后车厢中取来他早前准备的药箱,从中拣了两种,塞入早喻口中,和水吞下,又在她口鼻处套上氧气袋。见早喻呼吸逐渐平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无夏问:“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边巴皱着眉头:“这是高原反应,只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猛。所幸早喻没有发烧,不然才真要命。”



    “我看我们是不是该回拉萨去?早喻的身体……”



    边巴摇头:“来不及了。”他指指天空:“你看。”



    无夏仰头,只见天空中彤云低且密,似已压在了头顶。云层中,隐隐见气旋汇聚,风大起来,呜呜地闷声响着,并不喧嚣,却挟着万钧之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看见了吗?大风雪已经来了。不出三个小时,所有的公路都会封闭,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赶回拉萨了。”



    “那怎么办?”无夏有些惊慌,“我们也赶不到那曲呀。”



    “只有向前走,在八十公里外的多巴山谷,有牧人的补给站。”



    无夏无奈,只得同意,望望双目紧闭的早喻,心中十分不安:“若不是我着急上路,早喻也不会这样了。我应该让她在医院休息的。”



    “别担心早喻,她不会有事的。”边巴说得十分肯定。



    无夏大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边巴并不回头,专心开车,一边道:“她身上有高原的气味,我有种感觉,她是从高原走出去的,回到高原就像回到了家。你说妈妈的女儿怎么会在妈妈的怀中出事?”



    “可是,”无夏根本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不可能的。她从来就没来过高原,这是第一次。她原本与高原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看,她甚至不能适应高原的环境,哪里会有女儿对妈妈不适应的?”



    边巴笑了:“我知道这说不过去,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别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他停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无夏,你也很特别。”



    无夏忽然脸上一热,半晌才问道:“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到高原,却一点不适也没有,就像我们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一样。所以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是流云尼玛的转世。”



    不知为什么,无夏心情突然激动起来,她转头望向窗外。



    早喻的意识已经飘远,在黑暗中,追随着那个温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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