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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19907) |
| 「呼……」一路疾奔个不停的言仲飞见后方没有人追赶后才停下脚步,喘着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宗政霆司为什么要跟他说抱歉?还有,自己为何要闪得远远的? 他根本犯不着逃跑吧!言仲飞对着自己傻笑,忘记自己的食指还隐隐作痛,伤口还滴着些许鲜血。 不过,宗政霆司原本就该向他道歉,谁教他——蔼—干嘛想到那带给他无比震撼的一幕! 那种令人感到恶心的黏湿触感,还有那滑溜的舌尖在他口里窜来窜去像条黏答的腹蛇般的感觉,直教人打从内心呕到底。 如果要形容那种感觉,可能用生不如死远比较贴切点。 但又好象有点夸张。被吻已是事实,他也只能看开点,反正他的初吻又不是现在才丢的,用不着为这件事而气坏自己的身体。 「唉,我干嘛那么在意呢?」言仲飞半蹲在水塘边,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的身影。 那头过分耀眼的金发是引人注目的,若问起他为何要把黑发染成一头金发,他也记不清当时的理由了。 只知道那时的天空是灰暗色,犹如即将落泪的少女,纤细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瞬间便能滑下的晶莹泪珠。 无神的瞳孔遥望着飘浮在天空上的乌云,那时的他才十九岁,正接受失恋所带给他的痛苦滋味。 那抹埋藏在他内心的影子逐渐淡去,熟悉的声音开始变得陌生,属于她的笑颜也失去原本该有的颜色,只除了一幕让他永远也忘记不了的画面。 她美丽的金色长发随风飘逸时所撩拨起的柔软线条,让他永远也忘不了曾经所拥有的回忆,而仅剩的宝贵回忆却又被自己强拉出来。 隔日,他将残影的记忆染成金色,而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是想证明他还记得她曾在自己的内心停留过,曾参与他生命的一部分吗? 或许他真的想藉由那一次冲动的作法来证明也说不定。 不过,他并未得到任何好处。 人们总是投以特别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好象他的存在过于明显,很难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有时,言仲飞会考虑将一头金发染回属于它的原本色泽,因为它也会带给自己某些麻烦。 比如被人误认为是坏学生、飚车族的首领、只为钓漂亮美眉而故意耍帅的笨蛋,诸如此类的问题常常会因为这头金发而不断衍生。 记忆中最清楚的一次是两位好友想强逼他去染回黑发,结果他还因此与他们大打出手,整整一个礼拜不说话、不见面,就算偶遇也当彼此是陌生人。 因为他曾说过一句话:谁也不准逼我染回原来的发色。 他为何要这么说?可能也是因为她的关系吧。 就算她不在了,但过去的影子依旧在他的脑海里纠缠着,他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回原来那条已经被封锁住的小径。 「你没事吧?」曾经学过武艺的宗政霆司,以几近无声的脚步挨近沉迷在自己思绪中的言仲飞。 「啊!」言仲飞从失神中惊跳起来,旋过身子想看清楚来者的他根本不晓得宗政霆司如此贴近自己,一时不察加上反应不及,他踉跄地往后踏。 脚下踩空,言仲飞瞬间跌入水塘内,溅起大片水花。 来不及拉他一把的宗政霆司只有懊恼低咒一声,就当是为再一次的抱歉而提前所做的响应。 只深及腰身的水塘因为言仲飞突然摔进的关系,满溢出的水花与水渍飞溅至水塘外,弄湿了宗政霆司的裤脚。 因惊慌失措而乱了方寸的言仲飞则喝了好几口污水,哽在喉中的空气掺杂着污水,造成言仲飞身体极度的不适,咳得眼泪直流,苍白的脸庞染上桃色的红潮。 等他站稳脚步,早已是一身湿渌渌的狼狈模样,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你——」 「离我远一点。」言仲飞眼中没有愤怒的火光,有的只是张着一双茫然的大眼。 「拜托,离我远一点。」他再也没有力气出手揍人,更甭说生气了。他懒洋洋地从水中起身,爬上绿草地。 「等等,你身体全湿了。」或许是因为过意不去,或许他真如言仲飞所说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衰神,但宗政霆可是出自于内心的关怀询问他。 「湿了就湿了,反正衣服待会儿就会自动干了。」言仲飞撇开宗政霆司的手,只想尽快远离他。 「过来!」或许是因为言仲飞的毫不在意惹怒了宗政霆司,他伸手抓紧言仲飞的手腕,一路疾奔回宅院。 *** 「春儿,备热水送到我的房里。」 宗政霆司冷色眸光一扫,吓得被唤为春儿的少女赶紧拉着身旁其它人为主子准备热水。 「你到底在干嘛?」处于浑噩状态的言仲飞像是醒过来似的,死命想拉回自己的手腕。 「净身。」难道言仲飞要放着自己一身的骯脏不管? 「那又关你啥事!」要不要洗澡也得先问问他,哪轮得到宗政霆司作主!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作对?」他真的不懂。 「那不是作不作对的问题。」言仲飞反驳。「放手!」一把甩开那箝制的束缚后,他转身想跑开。 谁知,他蓄留的半长发却成了宗政霆司抓住他的最佳利器。 顾不得言仲飞会痛得大叫的宗政霆司,一把扯住自眼前闪过的金亮发丝。 「怪物!你是猪!快放开我!」头皮发麻的痛楚让言仲飞便不出力量,为了减少那份痛苦对他所造成的冲击,言仲飞决定施展他的看家本领——打架。 右臂往后一挥,弯起的手肘击往宗政霆司的胸口;右腿往后一扫,企图让宗政霆司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但事与愿违,他这么弱的攻击对宗政霆司而言就如同绣花拳头,丝毫起不了作用。 宗政霆司身体往后一缩,避开手肘的致命攻势。双腿往后各退一步,让言仲飞的扫腿落了个空,反倒让自己一个重心不稳地趴趴在地上。 「去你的!快放开我!」现在他不只是全身湿透,还有另一个要解决的问题,那就是撂倒故意将他的衣服弄脏的宗政霆司。 一想到他没有替换的衣物,言仲飞便又开始怨恨起这个无耻卑鄙的宗政霆司。 「你瞧你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宗政霆司不悦地蹙了蹙眉,反制言仲飞的动作并不因此而松懈。 「那都是你害的!」 「我只是要你乖乖的净身。」那有错吗?宗政霆可不这么认为。 「你难道不会讲请吗?」 中国男人讲话总是自以为是,就如同现在不讲道理的言仲飞与压制他的宗政霆「如果我说请你会乖乖听话吗?」他根本就不相信。 「换作是别人我就听。」言仲飞回头怒瞟着后方的宗政霆司。「若是你,我宁死也不愿听你的话!」他倔强的脾气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公子,热水已备好了。」春儿小心翼翼地靠往杀气腾腾的两人身旁,静待宗政霆司下一步的指示。 「告诉每一个人,今天不准来残心阁。」宗政霆司冷冷地交代女仆几句话。 听到宗政霆司的命令后,春儿则是吓得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谁都不曾看过主子今日这般吓人的气势,看来她得通报四位姑娘才成。 *** 「宗政王八蛋!快放开我!」接近残心阁,言仲飞依旧做着困兽之斗。 他尝试着各种不同的攻击法,可惜全被宗政霆司破解。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之前那些光辉的打架战绩根本算不了什么,瞧他连宗政霆司的袖子都碰不着,更别提使劲全力想脱逃了。 不再响应言仲飞的话,宗政霆司只是一味地将他扯向前,拉进自己的房内。 一路跌跌撞撞的言仲飞早就气喘吁吁、汗流挟背,但那双不服输的黑眸依旧迸射出想要噬人的光芒。 「带种的就跟我单挑……」稳着点,他快没气了。言仲飞大口地喘息着,恨不得将周遭的空气全部纳为己用。 宗政霆司紧握他的双手突然松开,言仲飞反应不及,当场跌坐在地上。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欺负我,我言仲飞没你想的这么好惹。」说完,言仲飞缓缓地起身,想一脚踏出大门。 可是,衣服的领口在瞬间被宗政霆可给拎住,狠狠地揪回到原处。 「你想谋杀啊!」言仲飞大叫。 「你这一身脏想到哪里去?」宗政霆司冷冷问道,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发怒的他,竟曾在不知不觉中被言仲飞所影响。 「那又关你屁事!」能不能让他静一静,清闲一下? 「总之,你跟我进来。」闻及言仲飞的回答,宗政霆司更是无法控制自己高张的情绪,强拉着言仲飞进入一处弥漫着烟雾的小房间。 房中有着一座浴池,池内盈满着温热的水。 「做什么?」该不会真要他在这里洗澡吧? 「衣服脱掉。」 宗敢霆司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欲将言仲飞的湿衣服脱下,却惨遭言仲飞强力抵抗的一拳挥中。 那一拳不偏不倚地落在宗政霆司的右脸颊上。 「你别这样瞪着我……」啊,他好象太过分了点。正当言仲飞想向宗政霆司道歉时,他才发现为时已晚。 因为他整个人已被宗政霆司扳倒,那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道摔得他七董八素。 言仲飞躺在木板铺成的地板上,发痛的后脑勺隐隐作痛,勉强张开眼睛,唇角送出痛苦的呻吟;而俯视他的罪魁祸首宗政霆司则只手掐握住他的肩头,像是想将他的肩骨捏碎似的毫不控制力道。 「好痛!你在做什么?」这家伙练过功夫不成?言仲飞突然感觉到大祸即将临头。 响应他的是嘶的一声,他的衣服被撕破而宣告报销。 「你——」宗政霆司是不是变态?言仲飞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愤怒的眸光染上一抹火红色的星点,犹如见到仇人般恨不得一刀解决眼前的宗政霆司。 他不是为了救他而手骨折吗?怎么好得这么快?这整件事情会不会只是宗政霆司在说谎骗他?言仲飞泱心非要他加以解释不可。 「你不觉得现在说痛已经太迟了吗?」宗政霆司略过言仲飞几近喷火的目光,手中的动作仍旧持续着。 「快放开我!」 言仲飞伸出双手紧掐住宗政霆司的颈肩,可他的动作比他慢半拍,反而被宗攻霆司只手握住,箝制在上方。 「喂,你别这样……我自己脱衣服可以吗?」心下一惊,言仲飞结结巴巴地道。 听言仲飞这么一说,宗政霆司有些迟疑,但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言仲飞的拖延战术。「如果你说假话呢?」 「我都被你压住了,怎还敢说谎话骗你?」 老天,这人怎么这么驴呀!没瞧见他动也不能,跑也不成?为了早点得到自由,他还会编谎话骗他? 言仲飞真觉得此时的自己真像个窝囊废、受人摆怖的木偶,要他往东,他就算有心想作对也得乖乖向东走。 终于,沉闷的僵局被打破。 宗政霆司松开对言仲飞双手的束缚,但他还是回头望着才刚想起身又被他吓得呆住的言仲飞。 「既然我俩身子都弄脏了,我看就一起净身吧。」之前为了擒住言仲飞可也费了他一番工夫。 「耶?」怎么他也要下去洗澡? 「等等,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洗澡吗?」 虽然言仲飞并不介意袒露他自傲的身材,不过宗政霆司毕竟是个才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心中总有着些许疙瘩。 「这浴池应该不只能容一人吧。」宗政霆司斜睨言仲飞一眼,彷佛对言仲飞所提及的疑问感到可笑。 「但——」 「难道你从不跟男人共浴?」 宗政霆司的黑眸中怖满嘲笑的意味,让在一旁坐着的言仲飞霎时红了耳根子。 「当然有!」言仲飞不服气地回道,殊不知自己早就掉入宗政霆司刻意怖下的陷阱。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言仲飞当着宗政霆司的面解下长裤,全身赤裸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怎样,我现在不就脱光衣服了!」言仲飞仰起下颚挑衅。 但他为何要这么做?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似地被人当猴耍,而他就是有这种被耍了的奇怪错觉。 或许是感受到宗政霆司投射而来的目光让他感到极度不自在,言仲飞话也没说地就走入池内。 真讨厌!没有洗发乳也没有沐浴乳,难道古代人就这样以清水洗洗头发就会干净? 不过,当他一接触到温热的水时,一种全身肌肤毛孔顿时舒张开来的无比舒畅感受让他心神沉醉,像是将这几日来所累积的闷气与苦恼全都一扫而空。 因为太舒服的缘故,言仲飞竟然开始打盹,微闭的眼睑像是重得拉不起的帘幕般呈现出一丝倦态。偶尔,他还会只手捂住微启的唇,打了个极大极满足的呵欠。 *** 「你很累?」 该说是言仲飞太累了,还是他永远是疏于防范?宗政霆司每一次靠近他的身边,言仲飞几乎都无法察觉出他的存在。 「废话。」言仲飞懒得再理会他,反正只要这个衰男不要再缠着他不放,他就会高兴得高喊南无阿弥陀佛,庆祝厄运不再缠身。 「你很特别。」宗政霆司凝视着言仲飞那头闪烁亮光的金发。虽然长安城开始有些从外地、甚至西域以外的国度慕名前来的外国使节与商人,但他真的很少见过这样一名像汉人的青年会有一头与他有所差别的发色。 「什么特别?」言仲飞听不懂他话中涵义。 「你全身上下都很特别。」一回想起之前他救言仲飞的场面,宗政霆司又瞥了眼自己刚刚痊愈的伤。 那时的右手臂因为施力不当以及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压迫的结果,造成手臂轻微的脱臼,所幸段蓝夜及时为他请来大夫以及敷上珍贵的药膏,而今原本的不适已经退去。 「拜托!我跟你一模一样好不好?」言仲飞瞪大双眼回过身,对于宗政霆司的话感到十分可笑。 「不一样。」宗政霆司反驳。一遇到言仲飞后,他的态度似乎变得跟往常很不一样。 眼前的言仲飞完全引起他的注意,宗政霆司非常肯定自己的感觉。 他何时会对人产生了兴趣? 他生活的重心不是摆在寻找两名失踪弟弟的下落吗?此刻的他却只想着要如何才能进一步了解这半个多用来总是令他离不开视线的言仲飞。 他太过于显眼了。这是宗政霆司直觉的认定。 「有什么不一样?」他这样说好象他是奉外星人之命被派来地球进行暗中破坏的怪物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才适当。」像雾般的氤氲水气飘浮而起,掩盖住宗政霆司注视言仲飞的眸光。 「那就不要形容。」哼!讲个话都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 言仲飞双掌合并,捧起温热的水往脸上一泼,水的热度使原本苍白的脸色染上微微红潮。 看到这一幕的宗政霆可笑了笑。 「你不觉得这水温有点热吗?」 「是你太敏感了。」言仲飞那双带着狐疑目光的黑眸直盯着宗政霆司。他发觉到一件事情,今天的宗政霆司非常爱讲话。 「要是柳羽和月城也在就好了。」他不禁脱口说出好友的名字,更开始眷恋自己温暖的家,还有可口的……美食。 「谁是柳羽和月城?」由言仲飞口中听到两个极为陌生的名字,令宗政霆司的脸庞抹上一层灰暗的不悦神色。 因为他听到言仲飞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雀跃的期盼,他的心却因而被狠狠的揪痛了一下。宗政霆司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他不喜欢言仲飞将所有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转开来。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想接近言仲飞,起初他认为那是一种好奇心的驱使,才让他想亲近他;然而,现在或许不是这个原因,只是他还我不到可以解释的真正理由。 「我的好朋友,他们也跟我一样来到你们的世界。」啧,宗政霆司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他曾提起过的事情? 「老实讲我不是这年代的人。」当时他只希望宗政霆可能相信他所说的话,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 「那么你是天上所派来的神啰!」 一听,言仲飞真没想到宗政霆司这么看得起他。 「喂,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古代人而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两个不同时空与世界的人。」这样解释应该够清楚了吧!什么神不神的! 「古代人?二十一世纪的人?」宗政霆司似乎陷入一团迷雾当中。「那有分别吗?」 他的问题简直教言仲飞吐出一大缸新鲜的热血。 「当然有!」言仲飞握紧拳头,「总之,我跟你是不同的!你这个时代原不该有我的存在,而我那个世界则是没有你的现代丛林。」宗政霆司这时代鲜少有他们那时代时下的科技产品。 「你住在山里?」 宗政霆司却以非常无厘头的响应进一步荼毒他的脑细胞,企图毁了他脑袋的运作。 「谁说我住在山里!」他住在台湾,美名为福尔摩沙的美丽小岛,有许多可口小吃的美味天堂。 「是你自己说住在丛林的。」他这么说有错吗? 「那是形容!」真是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 「我的意思是……」跟宗政霆司解释了大半天,可这人的死脑筋就像是涂了水泥似的难以成功运转。好在他心脏够有力,要不非得气出心脏病不可。 总之,那一次的谈话,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我真担心他们被人口贩子捉去卖了。」应该还不至于吧!言仲飞甩了甩头,企图将这潜在的忧虑赶出心底。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很在意他们。」宗政霆司的口气在无形之中开始有了改变。 「废话!」他难道没有要好的朋友吗?他干嘛这么问?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耶!你知道什么叫作好朋友吗?」他真有点担心宗政霆司的智商是否低于九十,或是严重的智能不足。 「那我也能当你的好朋友吗?」宗政霆司试探性地一问。 不知为何,宗政霆司的心底非常渴望能得到言仲飞点头的响应,他在等待……第四章「你为什么这么问?」 言仲飞皱起眉头,内心不断升起困惑与不解。 宗政霆司又想玩什么花样?要当他的好朋友?他希望自己没有重听的困扰。 「我想知道我是否有这荣幸当你的好朋友?」宗政霆司缓缓的挨近言仲飞。 「你别靠那么近。」这是不是他最新的整人花招?言仲飞只手推开那逐渐靠近他的人。 「你真的很讨厌我?」是不是因为上次他不小心伤了他的事,让他心里依旧耿耿于怀?宗政霆司的神情闪过一抹悲伤的神色。 「这——」言仲飞呆住,其实他也不是挺讨厌宗政霆司。别说这个男人曾经救过他一命,只要是他看对眼的男女他都不会讨厌。 不过宗政霆司干嘛问他这种事?要他回答这种问题就好象是考二达一的题目般,必须选出一个答案。 但这不关正确与否,因为这完全只是好抑或是不愿意。 「懒得理你,我要洗头了。」言仲飞干脆岔开话题,更想要拉开他与宗政霆司之间的距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得不到满意答案的宗政霆司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随便打发掉的人物,他开始发挥死缠烂打的精神,紧黏着言仲飞。 「喂,我要洗澡耶!」宗政霆司不是要他洗个热水澡的吗?现在干嘛扯到另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上? 「先回答我的问题再洗澡。」宗政霆司一把扯住言仲飞的右臂。 「好,我回答。」去你的!为什么我非得听你的话?言仲飞暗自在心中臭骂「你想当我的朋友非常的简单,第一你得先满足我的胃口。」 言仲飞的座右铭是「民以食为天」,如果踏不进这第一关的门,那就永远GameOver。 「胃口?比如?」宗政霆司挑起修长的黑眉问道。 「啧,你真是人猪头耶!」言仲飞忍不住骂他,「像是这里有什么山珍海味、美食佳肴的,统统必须经过我的鉴定,满足我极为挑剔的胃。」 他这么说好象自己是个美食通,言仲飞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说吃遍大江南北的美食?」这非常简单,宗政霆司笑道。 「错。」这人怎么这般猴急,他的话还没讲究呢! 「错?」还有后续? 「是的!」言仲飞以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亟欲知道答案的宗政霆司,「告诉你,这些美食必须由受试着亲自完成,不准叫外卖、也不准买外带,更别提请个师傅级的厨师回家张罗这些料理。」 「受试者?」那意思不就是他得身体力行,这第一关终于有点眉目可寻。 不过宗政霆司几乎可以说是没下过厨房,更不知何谓料理。为这事,他开始感到头有点发疼。 「没错!」言仲飞点点头表示赞同,「不管如何,想通过这关的人必须先乖乖奉上一样他所做的料理。假如我严格的五脏庙说不行,那就啥事也别谈了。」这应该不叫作现实吧? 「那只要我过了这一关就能当上你的朋友啰!」宗政霆司似乎打定主意,非得成功地当上言仲飞的朋友不可。 「是碍…」呃,这个人干嘛一直想当他的朋友?他的身价何时暴涨了这么多?之前他不是扫地的长工吗?言仲飞搔了搔头,非常怀疑宗政霆司是否为正常人。 其实他也不是这么好吃,择友的条件也并非必须照他所讲的一切逐一完成。看顺眼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条件。 「小飞,你就等着我生平为你所做的第一道菜。」宗政霆司扯出一抹灿烂的人。 咦?他没听错吧?宗政霆司叫他小飞?言仲飞觉得自己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三条黑线,就如同他喜欢的一本漫画中里头的主角,每次一遇到令人非常惊讶或是莫名其妙却又笑不出来时的表情。 或许,他真的该为宗政霆司请个精神科医生来治疗他慢性的精神疾玻***「喂,你有没有可以穿的衣服给我?」泡完澡的言仲飞想起身了,他泡水过久的皮肤就快成了老太婆脸上的皱纹。 「为什么?」早已换上干净白色长衬衣的宗政霆司问道,显然他已经忘记自己撕裂了言仲飞唯一一件的T恤。 闻言,言仲飞握紧拳头,眼看就要发火。 「你把我唯一的衣服给撕破了,你觉得我该不该向你讨回一件当作赔偿?」如果宗政霆司敢死不认帐,他会给他一记飞踢外加爆拳。 经过言仲飞的提醒,宗政霆司微微颔首,可是他始终伫立在一旁,丝毫没有动作的打算。 「你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倒很乐意看言仲飞泡澡时的模样。 「一点都不好!」衰运男,你是想乘机欺负我不成?言仲飞的眼珠子迸射出无形的火焰,那是他快要生气的预兆。 「可是我怕没一件你能穿的。」 「胡说!」他的体格不就小宗政霆司一点点,顶多穿上的衣服会看起来显得松垮垮的,但总比他一直待在这快变凉的浴池中来得好吧。 「好吧,那我就帮你找看看吧。」宗政霆司勉为其难地答应言仲飞的请求,但背对着言仲飞的他却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只是言仲飞尚未发觉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言仲飞懒懒地抬起腕上的手表,可是得到的结果却还是与之前的一模一样。从他掉入这个朝代后,表上的指针就不曾再动过。 衰运男到底有没有找到适合他的衣服?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宗政霆司的踪影,室内像是无人般静悄悄地。 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池里的水变凉了,他的身子也忍不住地发起料来,可是宗政霆司还是没回来,难道他老早就离开而他却还傻傻的在等待? 终于,言仲飞捺不住性子的起身。不顾湿渌渌的身子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偷偷摸摸地探出头。 没人,太好了!果然如他所想的般,宗政霆司那大混蛋落跑了。 言仲飞蹑手蹑脚的踏出第一步,当看见床上放置着一件衬衣后,他才露出略微安心的笑容。 呜……终于有衣服可以穿了。他高兴得快哭出来,才想拿起衬衣,他却又马上停住脚步。 一种奇怪的触感使他全身寒毛竖立,就像是起鸡皮疙瘩似的非常不舒服。 有人在此时触碰他的背脊,那是指尖的触感、恶意的捉弄,令他有股想呕吐的感觉。 「哇!」言仲飞只有一个想法、一个动作,他迅速奔向那张大床,并紧披着丝绸的被单。 「你真的很怕我。」突然出现在言仲飞面前的是刚才失踪的宗政霆司,而他不过是想试试言仲飞的反应。 但触摸他的肌肤却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当他微冷的指尖微触着言仲飞温热的体温时,突然有一种喜悦的冲动涌上他的心头,迫使他更想再触摸言仲飞的肌肤。 之前,他不过是出自于恶意的捉弄想戏弄言仲飞,想瞧瞧他的反应。不过看见言仲飞裹成粽子般的发抖模样时,他开始感到后悔。 「你、你去死好了!」吓他很好玩吗?他真想撕裂宗政霆司等着看他出糗的那张臭嘴脸。 给他一把刀或是一枝枪,他一定马上杀了这只自大又变态的猪。 「抱歉,我不晓得这样做会让你这么生气。」宗政霆司放低姿态。 「呃?」言仲飞呆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这样间会不会恨不礼貌? 「什么问题?」宗政霆司望着床上的言仲飞,他很好奇他会有何种难题需要他来解决。 「你是不是……」还是不要问好了。 「怎么不说了?」见言仲飞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逗笑,宗政霆司便趋步向前。 「喝!你不要随便靠过来好不好?」 「但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宗政霆司一听,只好后退回原处。此刻他并不想再惹怒言仲飞,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更差。 「我……」言仲飞的眼睛瞟向床沿,不知道该替自己找何种借口搪塞宗政霆司的问题。 「对了,衣服!我要穿的衣服呢?」不说他还忘了,自己光着身子怎可到处乱晃。 「你刚才要问的应该不是这个。」他的眼底藏着某些不欲告诉他的秘密,宗政霆司并不喜欢有人瞒骗他。 「不是,我问的就是这个。」这男人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吗? 「可是……」 「你这个人怎么这个龟毛!」他快喷火了。 「能让我再摸一次吗?」宗政霆司不禁脱口而出,随即见到言仲飞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不悦的神情。 「你再说一次!」看样子,他将亲自为宗政霆司敲响临死前的丧钟。他长这么大,从来就不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除了……不对!他干嘛又想起她? 「我想触摸你的唇。」或许身体力行才是最实际的表达方式,对于言仲飞那欲杀人的眼神视而不见的宗政霆司立即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地以指腹点着言仲飞的下唇。 软软的触感,果然如之前他吻他时一模一样。 呆若木鸡的言仲飞则傻愣住,未见有任何反应他在摸什么?他的肩?虽然没被侵吻,但这跟无礼的挑衅又有何差别?宗政霆司非得将他惹毛后再来踉他说对不起不可吗? 忘神的宗政霆可以指腹拨开言仲飞的唇瓣,窜进那柔软湿滑的口中,他并不知道这么无礼的举动是自己一时无法控制的感觉所造成的冲动。 或许,是见到言仲飞那双黑瞳中闪过的惊吓让宗政霆司清醒过来,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穿好衣服后到大厅等我。」说完,宗政霆司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的寝室。 直到门被紧紧合上所撞击出的声音响起,才唤回处于失神状态的言仲飞。 刚才是怎么了?他呆呆地问着自己。好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希望刚刚只是一时的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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