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12844)

    「我们分手吧!」



    一句他不敢相信的话传进他耳里,他等了多久、要求多久,甚至无怨无悔地陪在男子的身边,但男子依旧不将一点点他奢望的心放在他的身上。



    如今所换来的竟是一句分手。多可笑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是他爱错了人?一个他不该爱上的人……这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犯下的错所必须承受的愚蠢代价吗?



    「迪奥。」男子再次呼唤他的名字,直到他将注意力放在男子身上。



    「就当我们不曾有过那段感情,忘了彼此,也忘了以前的种种。」男子又说着那种伤人的话,他的话像利箭般射向他,而他已经无力再承受。



    「为什么?你不再爱我了吗?」他问。



    「没错,跟你在一起我已经不再自由,所以我希望你能让我自由,就算你不答应,我仍然会离开你,因为我不是为你而活,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快乐。」



    一连串刺伤人话语,让他再次尝到无情的滋味。



    多愚蠢的自己!明知已留不住他,但仍奢求对方能为他留下,就算头破血流、满身是伤也无所谓。「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会乖乖的,不会妨碍到你的生活。就算你以后生儿育女有了妻子,我都无所谓,只求你别赶我走,别离开我的身边……」他像个小孩子般地耍闹着哭泣不停,惹得男子开始不耐烦。



    「走开!迪奥,我说过我们俩不合适,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情人,我知道我真正的情人不会是你。」



    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狠下心来只为切断过去的情缘、斩断过去的情丝,他毫不眷恋,因为他的心还找不到停泊的港口,而这仅是他离开少年的唯一借口,一个伤害少年的心也伤害自己的借口。



    「子盱,你回来!回来!」任凭眼泪已模糊自己的视线,迪奥仍旧呼唤着男子的名字,期盼的眼神只希望男子能回心转意。但他错了,男子并没有回头再看他。



    他只是无情地跟着另外一个朋友离开,无情的离开,连最后一眼都吝惜给他。迪奥终于知道,他永远看不到那个人了。



    无情,他彻底尝到那滋味,多涩、多苦,比起那甜蜜时的滋味,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子盱……」被狠狠撕碎一颗心的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任凭无情的雨欺负他,任凭哀戚的风儿嘲笑他,所有的声音在他耳际充斥着,他彷佛坠入了罪恶的深渊。



    ***



    「子盱……」一声娇滴软呢的声音唤着男子的名。



    「你爱不爱我?」女人永远是独占欲极高的动物,只要她认定的即便争破头都要得到,尤其是男人的心。「塔丽,我不是说过了吗?爱对我而言是不重要的。」花子盱搂着女人的肩,轻轻地在她白皙的颈上留下明显的紫红吻痕。



    「不要!人家就是要听嘛!到底你爱不爱人家?」女人仍不死心地问。



    「那就当这是爱的证明吧!」花子盱将女人压住,禁锢着她的双手,狂肆地以吻掠夺她的一切。「嗯……好痒……」那轻佻的动作,将刚才结束的交欢情感又勾诱出来,迅速而且完全吞噬着她。



    「宝贝,是痒还是快乐?妳总得说个明白。」继续刚才的狂吻,花子盱以滑润的舌一寸寸地逐渐让女人丧失理智,口中逸出欢愉的呻吟。



    「啊……宝贝,再给我多一点,」紧抱住他的背,她贴覆上自己的唇。



    经由花子盱爱抚的手,使得她的身体愈来愈热,整个人益加狂乱,彷佛快要登上高峰一般。「给我……啊……」



    「好,就给妳。」他认为时机已到,该是进入高潮的时间了。他不再多说什么,便以庞然灼热的欲望应女人的要求,在她的密穴中抽送。



    「啊……再深一点……再深一点……啊……」被充盈的满足感,让女子彻底疯狂,即使香汗淋漓,她也要尽情摆动身躯迎合他的壮硕。



    听到女人犹不满足的声音,花子盱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将女人的腰身抬高,连带抬高女人的双腿,以腾空的方式在女人的密穴进出。



    一次又一次猛烈且快速的抽送,完全不让女人休息,而她娇喘的呻吟声渐渐转为激烈的呼吸声,激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啊……快……啊……」肉体带给她的愉悦让她彷佛身在云端,最后的冲刺更让她到达高潮,她只能无力的喘息着,接受他炙热的生命之流在她体内流窜。



    「怎样?妳觉得我爱不爱妳?」花子盱低下头问。



    「爱,但还要再来一次。」女人再次要求。



    「当然可以。」



    正当他想再次奋力挺进她的花径之际,很不巧的,乍然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他们两人。「子盱,别去听啦!」



    塔丽只想永远独占他,但花子盱只是微笑,随后将欲望抽离她的密穴。



    见到如此,塔丽只能噘嘴气恼着,因为她还不能真正随心控制他。



    「喂,嗯……是我没错!我是待在女人堆里头,但很不幸的,这里只有一个女人,虽然我是很喜欢人多。



    好啦,我现在就回去。来,啵一个,拜!」花子盱亲昵地与对方道别,惹来塔丽心中一阵酸意。「子盱,别回去,我们再来嘛!」



    她像个八爪章鱼似的缠附在花子盱的身上,但随后却被他像破烂玩具般扔在一旁。「这可不行,公事归公事,但私事就得说拜拜。如果以后还记得妳的话,我会再回来的。」



    他迅速的套上刚才扔弃在地上的衣服,完全不理会塔丽的哀求与哭泣,这些他看多了,只有那次他从未后悔的心后悔了,欺骗自己的下场,只有他一人知道结果。



    「子盱,别走!我会乖乖的,你别走!」塔丽黏住他,但任凭她如何要求,还是留不住他的心,当然连人她也留不住。



    「拜拜!」再见意谓着结束,这是一开始他就知道的结局,所以分手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一个步骤,一个结束、一个动作。



    夜深了,他头一次感觉到从女人的房里走出来竟有一股孤寂感。他不知是何时开始有这种奇异的感觉?至于有过多少次的堕落,就有几次的忏悔,反正他也想通了,不过是少个人来陪他罢了。



    ***



    当七曜所有人目视着花子盱走进大厅时,开始有人发出不平之鸣。



    「唷──咱们亲爱的花大医生每晚都很忙,忙到不能参加公事会议吗?」尹天照嘲笑道。他和花子盱是至交,交情颇深,但这小子每晚皆纵情于风花雪月场所,他真替花伯伯跟花伯母感到不值啊!明明这么优秀的高材生,竟有如此怪癖──没有女人、没有男人,花子盱便活不下去。而不同的男人跟女人,皆是他一个又换一个的新宠。



    几年下来,花子盱仍乐此不疲。劝都劝过了,这小子仍旧我行我素,但愿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才好。「对啊!我很忙,成天窝在女人堆里。」花子盱邪笑地说。



    以他的外表来说,他的确有本钱吸引各形各色的男女为他痴狂。俊美、多金又加上顶着权威医生的头衔,让他身边从不缺爱人;但他总是崇尚快餐爱情,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说拜拜,丝毫不会感到惋惜,因为他不想太早停留,他喜欢漂泊的日子,有所束缚的自由是假自由,这样的自由他可不要。



    「小心你纵情过度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阙红玉也提醒花子盱,但通常有人就是偏不信邪,愈是刺激的事就愈看得到花子盱的出现。总归一句话,这男人没救了。



    「如果真如红玉所说,那天底下的美女不就哭死了?」呵。笑话!他不过是比较风流多情罢了,难道就得受到这样的批判?这太夸张了吧!况且他又生得如此人见人爱,所以多情对他而言并非罪过。



    「贫嘴!」站在况雸巯身旁的曲游泷笑道。所有的同伴之中大概属花子盱最油腔滑调,而他只觉得花子盱将面临他的危机,只属于他的危机,如不审慎处理,子盱走到最后将只有一途──死。他是从那次开始有这种奇异的感觉,那次花子盱从飘雨的黑夜中苦笑着回来。那天,他问他是怎么回事?



    但花子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此花子盱便改变了,并且一日日的堕落,终日流连花丛,男人女人皆可成为他的玩伴。



    天照曾告诉他那天事情的经过,子盱又丢弃了一个人,是一名少年。但没有人愿意问子盱他心中真正的感受,其实是一样的,就如那一晚他舍弃了一个人,一个他日夜想念却又怨恨的人,而那名少年是否还念着他?



    况雸巯不语,只是弹奏着琴键,现在他的心情只想弹首乐曲来表达他的思绪。在场的人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欣赏那彷佛活生生在他们眼前跳动的乐之精灵。况雸巯出声问:「子盱,你知不知道秘穴医一门?」



    「秘穴医?亲爱的老大,你想知道些什么?或是你想交代给我啥任务?」只有扯上医学之类的事,况雸巯才有可能会问他,否则谁会闲闲无事呢?



    「你学的是西医,但我想知道你是否也兼俱中医的常识。」他只不过是想多了解罢了,或许只是他无心的想法,如果等他们哪天碰上了那人,或许子盱会有法子应付。



    「呵呵!」花子盱抿嘴而笑。



    「亲爱的老大,我的能力你还不晓得吗?要不,你会网罗到被称为未来医神的我?」臭屁也得有真本领才能说出口,要不然等哪天被人戳破,到时只会被嘲笑得更加厉害而已。「笨医生,你还真是有够自夸的!未来医神?你当你真是救世主不成?若你是医神,那我考考你一些普通的常识问题。」尹天照准备糗好友一番。



    「尽管考!看是西医、中医,我都可以为你解答。」花子盱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觉得尹天照太瞧不起他,有什么问题能难得倒他呢!



    「用石头和榴槤打头,何者较痛?」



    「废话!当然是榴槤!咦,好象不对,应该是石头吧!」花子盱愣住了,这是在考脑筋急转弯吗?他总觉得这两个答案好象都不对耶。



    「白痴!连这最最基本的问题你都会答错,干脆去撞墙算了。你的脑袋大概只装性爱的事吧!」



    气死他了!尹天照快被花子盱气昏了。「只不过是考个连三岁小孩都能答出来的题目,咱们花大少竟会答错?真是难得胡涂。」以后他得跟此人保持距离,以免变得跟他一样笨。



    「好,那你说是哪个比较痛?」花子盱不服气,这真的连三岁小孩都会吗?尹天照看看其它人又看看花子盱,他轻轻用手指着人体最最重要的部位。「头?是头!」花子盱顿时恍然大悟,但这个问题令他有点不齿。



    「这是什么烂问题!你为何不问有关医学的常识?天照,你是故意的!」「花大少,我有说要问有关你本业的问题吗?刚才我就说过要问「普通的常识」,你连普通的常识都答错了,还想要回答稍有难度的问题?笨蛋一个!」



    「唔……」有冤不能诉说真是痛苦,憋着又会得内伤,但他又能如何?既然输了就要输得有面子。「好了,子盱是笨蛋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天照,先办正事要紧。」况雸巯目光飘向桌上的几份文件,示意尹天照代他说明。



    「四神众,一个新兴的组织,对我们几个来说的确是新兴的组织,但对雸巯而言却不尽然。只可惜它的组织背景以及所有重要人物的资料实在少之又少,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指出,他们有意扩展组织,尤其他们对美国的地下势力感到非常有兴趣。」



    他将资料摊开,「四神众最重要的几人就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资料。



    青龙──凯伊,属于四神众中的惩意,此人是专司惩治叛徒以及敌方的最高首领。这是他唯一的一张相片,希望大家能记住他俊酷的脸,要不然等哪天碰上了,被逮着可就不好玩了。他的个人基本资料很少,所以被列为二级资料。



    白虎──兀东皓,是兵的代表,也就是说此人是专门培训四神众内菁英份子的首席,至于他的照片实在是有够多,最大的弱点依我看应该是女人,因为他的每张相片都有个女人与他合照,而且还是不一样的女人。」尹天照对于兀东皓没啥好感,这人换女人如换衣服,简直是女性的头号杀手。



    「至于他的资料呢,与下面两人相同,均列为一级资料,跟青龙比起来,他比较好对付就是了。朱雀──芃烨,脾气很高傲,长年居住在台湾,负责说服一事,像以前的游士一般辩才一流,如果他碰上子盱的话……」尹天照停顿了下语气,暧昧地看着好友的神色。



    只见他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既然如此,他就用不着多说,花子盱碰上芃烨时,两人最容易上演的戏码应是对骂冲突外加暴力相向。这是肯定的!为何他会如此认为呢?当然是因为尹天照非常了解花子盱的个性。



    「玄武──神崎冥,长期居住在日本北海道,是性属温和的一派,在四神众中他是睿的代表,许多重要的决策与计谋都必须经过他再三审慎才能付诸行动,如果你们哪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动作超级慢吞吞的男人,不用怀疑,那就是他本人,因为玄武的动作通常跟乌龟没有多大的区别。以上是四神众的重要干部,当然还有其它人,但雸巯说暂时不公布,如果有必要他会再将其它人的资料发给大家。」



    「咦?天照,你说还有一些人的资料不公布,那如果哪天我恰巧好死不死地遇到那些人,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离天堂的路又近了些?」花子盱所开的玩笑让况雸巯不语。



    他看看众人,又独自弹奏着乐曲。



    「你们要想遇到他们是很难的一件事,绝大部分的时间你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会闲闲的到处乱跑吗?」他可不认为七曜的人会碰上他尚未公布的黑名单中那些人,只因那些人太庞大了,他不想徒增所有人的负担。



    「呵,既然如此,那就没我的事啰!我可以先走吗?」花子盱问。在接收到众人的眼光后,他晓得待会儿又该说明去处了。



    「你要溜到哪儿去啊?」尹天照拧了拧好友的耳朵,他们才碰面不到半个钟头,这小子就急着想溜走,又想去泡妞吗?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花子盱的个性──狗改不了吃屎。



    「这还用得着我多说吗?你们应该都晓得才是。」花子盱故意耸耸肩,一副「我就是这样」的表情,其实他不过是想再多接近这世界。但所有的话都是骗人的,其实最大的目的大概是欺骗自己,想藉此麻醉自己不再想起自己最爱却狠下心离弃的爱人。



    「你!」尹天照只觉得跟花子盱谈话是种浪费生命的行为,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把这小子送回他最原始的出生之处──母亲的子宫里,至少这样可以减少一些又为他心碎的无辜受害者,而且还不分男女。



    「既然没有人出声反对,那我先走了,拜拜!」丢下一声拜拜,他立即溜得不见踪影,离去的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相信。



    「喂!天照,子盱何时练就如此本领?可不可以叫他也传授我几招?」



    阙红玉推推尹天照的肩笑道。从未见过如此猴急之人,如果称花子盱为猴急之人应该非常贴切才是!总之在他眼中,花子盱就是这副德行。他的身边从不缺女伴,有时他也会征求同性爱人,不禁让人怀疑这小子是个博爱的双性恋者。或许他真是老少咸宜、男女不拘,就不知谁是花子盱的下一个目标。



    ***



    为了这次的布局,芃烨不得不亲自来纽约一趟,而且来的不仅仅是他一人,还有一名堪称是老人级的玄武──神崎冥也来了。



    为什么龚桦派来的是这只老乌龟呢?要嘛也该是兀东皓或是凯伊,至少他用不着被慢吞吞的老人蹂躏。说他不敬老吗?那可不,他每天还会牵老婆婆过马路呢!只是今天没有空日行一善就是了。「烨,你今天的小脸蛋可以炖一锅菠萝苦瓜鸡哦!」神崎冥拍了下衣袖上的灰尘,觉得满意后才停下手。



    而看在某人眼中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无聊。不过是小小的灰尘,乌龟男就非得整理到干净为止。是没错啦!一身干净的模样是比较讨人喜欢,但有洁癖的神崎冥是否能改改他变相到极点的洁癖症?



    再这样下去,他还没与神崎冥策划好这次的版图扩张,恐怕已被此人活活气死在异乡。「啊?你脸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擦吧!」一句话也不多说,神崎冥已经将手中的手帕贴在芃烨的脸庞,殊不知有人头上已在冒火。



    最后,终于忍不住的芃烨马上出手攻击一旁的神崎冥。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能先解决此祸害他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神崎冥却不慌不忙的一一化解好友的攻势,顺便趁空档为芃烨抹去脸颊旁的污渍。「看吧,这样就比较能见人了。」他轻扬起笑看着好友。他是不晓得芃烨在生什么气,当然他也不愿问芃烨,因为芃烨不可能会告诉他。



    不过,大概是他那悠然自得的态度吧!通常芃烨和兀东皓两人都因为他这慢吞吞的个性而气到口吐白沫,但没办法啊,他生来就是如此,要他像个急惊风,恐怕要等到下半辈子。



    「你!大混──」芃烨准备再次攻击时,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群小混混正在滋事,而吸引住他目光的并非是那群滋事者,而是被威胁的人。



    「瑆,把车子停下来。」他命令着。



    见到主子那不一样的神情,驾车者乖乖地顺从芃烨的意思,将车子驶往路旁。



    「在这里等我,我稍后就回来。」芃烨说不出自己为何会有此举动,只不过刚才那名少年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寒栗,那灰暗的眼神彷佛没有生气,而在被威胁时,他过分苍白的脸庞虽无任何反抗之意,但令他感到一阵讶异的是那名少年的笑容。



    「喂,小子,你身上有钱对吧?」带头的小混混狠狠的推着少年的肩问。他那黑黝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亮光,一头暴冲的黑头色发顿时让一旁的芃烨厌恶起小混混的态度。



    并非他有种族歧视,只不过他那一副不受教的模样实在让他头痛,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教教他中国五千年来的文化与传统,就不知这些黑人小混混会不会捺着性子听他教训。褐发少年只是冷冷地看着带头者一眼,嘴角随即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让芃烨不得不钦佩少年不要命的举动,而接下的话更让他想大声地为少年鼓掌。



    「就算我有钱,也不会给你任何一毛。」



    几个月下来,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只有自个儿最清楚。有时,他很想问问自己,还会不会再想起那个人?答案是再明显不过了,在忘不了那人的情况之下,他只好选择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当作是麻痹自己的最佳药剂。



    说他自虐吗?谁能保证自己遇到那件事后,不会像他一样?



    「你……找死!」



    正当带头的黑人混混想逼少年就范时,芃烨却发出大笑,惹来众人的注目与不悦,但并不包括那位少年,因为他连芃烨的脸都懒得瞧一眼。



    「嘿,亲爱的同学,依你们的年纪看来应该还是九年级的学生吧!这么小就不懂事,将来怎么得了?」芃烨虽然是对着小混混们讲理,但目光注视的却是一旁那位少年。



    令他感兴趣的是这名少年依旧不理他,对于他的搭救,少年仍视若无睹,彷佛他的出现是多余的。这下子,芃烨得自个儿找台阶下才成。



    「大叔,你最好闪远一点,否则我手上这把枪可是不长眼睛的哟!」在美国,要想弄到一把自动或半自动手枪很容易,在一般合法市场无法买到,但黑市绝对是最佳购买的场所,最便宜的只不过美金几十块钱罢了。



    「唷,好可怕哦!」芃烨佯装吓得直发抖,但那一副欠揍的表情仍然嘲笑着这群瞎了眼的黑人少年。虽然近年来美国学生枪杀事件频传,但被人用枪胁迫的芃烨可是头一次的遭遇耶!这得要感谢这名被他搭救的少年。



    面对芃烨仍一副不在乎及不打算要离去的模样,小混混们也开始心急起来。再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笨到在大群广众之下开枪杀人,但如果要他们轻易地放人,他们自然也不肯。在双方对峙的情况下,刚才那名少年步履蹒跚地推开黑人少年,独自步往芃烨身边。



    「喂,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再不让他臣服于他们,他们就没戏唱了。眼前最重要的除了达成他们的目的外,带头者也必须强化自己在其它混混心中的地位,所以见到少年仍然不答腔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往少年的右肩膀开了一枪。



    一声刺耳的枪响之后,少年只觉肩膀上一阵如被灼热硬物贯穿般的痛楚,他很清楚地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更令他感到奇妙的是他仍有痛的知觉。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痛的感觉,现在则又重新再体会一次,看着自己的鲜血从身上一点一滴流失。



    而他唯一的反应则是仍如刚才般继续往前走,谁会在乎他的生命呢?



    在开完枪之后,带头的小混混见情况不对便先行跷头,而其余看热闹的人也立即作鸟兽散。见少年承受了一枪仍继续迈步向前,芃烨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在少年尚未倒下之前,他已经半扶起少年的身子,半强迫性扛起少年。



    「你想做什么?大叔?」苍白的脸蛋有着一丝丝困惑的神情,但对于芃烨的好管闲事他仍冷漠以待,怎知他的身子愈来愈痛,突然有种灵魂与身体剎那间将要分离的错觉,然后在下一刻便瘫软地昏厥过去。



    少年的一席话让芃烨差点也跟着一起昏倒,他不过才二十出头,就要被这差不多年龄的小子称作大叔?如果他真是大叔,那神崎冥算什么?大概是原始古人吧!



    「唉。」芃烨叹了口气,打横抱起少年。



    回到车上,他马上命令司机开回凯伊在纽约的家。



    「呵……烨,你想救这个少年吗?」神崎冥问。刚才少年那举动简直与自杀无异,而他根本不想用钦佩二字来为少年找死的态度做诠释,但好友的想法是什么,他倒想了解一下。「废话,至少我不像你只会坐在里头看热闹。」



    傻瓜!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救回一名伤患罢了,用得着猜测他的用意吗?看来玄武的脑袋瓜子有点退化了。望着这名昏迷少年清秀的脸庞,芃烨着实不清楚少年心中真正的想法。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的是,这名少年非常想要死,而关于他想寻死的原因呢,就等到这小子醒来后再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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