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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盟主作品全本:蔷薇梦(79) ( 本章字数:3117) |
| 看到她的眼泪,清晓一下子软了下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把你的眼泪招了出来。小产的人是不能流泪的。我……我真该死!”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替沁蕊擦去了眼泪。“那,你究竟想去哪儿?有明确的目标了吗?”他又问沁蕊。 沁蕊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想去深圳,那里还是比较好找工作的。即使干不了IT,我也可以找一份其他的工作。” 清晓默默地思索了片刻。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雨薇吗?”他低低地说,“我是岳清晓。” 一周后,沁蕊踏上了去往深圳的汽车。清晓没有开车送她,只把她送到了车站。也许,他已经没有勇气面对已经披上他人嫁衣的雨薇了。可是,他还是把沁蕊托付给了雨薇和她的公司,托付给了自己深爱着的女孩。沁蕊的行李已经先托运到了公司的宿舍,她的怀里,只抱着那盆依然盛开的金钱菊。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像呵护着自己唯一的希望。 车子开动了,车窗外面,黑夜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旷野中,偶尔有点点的灯火在闪烁。车轮辗过了原野、城镇、乡村,把她带向了一个未可知的命运。 二十二 一年多的时光,无声无息地划过去了。 又是一个冬日的傍晚,沁蕊坐在公寓的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物。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无数金色的光线撒向那些高楼大厦的窗口。于是,那些窗口都像一块块金箔,反射出一片火一样的霞光。深圳的最大特点就是高楼林立,楼多,窗口就多,此时,每一扇窗口的后面,想必都已经响起了炒菜的声音,锅碗飘盆的声音,还有一阵阵欢乐的笑声。只有她的小房间是那么静,静得没有一点生机和活力。 丁天阳已经三个月音信皆无了。三个月来,他没有给沁蕊来过只言片语。他换了宿舍,换了手机,大概也换了电子信箱,因为沁蕊无论用何种方式,都联系不到他了。万般无奈之下,沁蕊给他在上海的家去了电话。电话是他父亲接的,他告诉沁蕊丁天阳很忙,他的学业快结束了,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他。所以,他们现在也联系不到他。“别着急,沁蕊,”丁教授安慰着她,“等天阳忙过这一阵,肯定会主动和你联系的。” 沁蕊叹了口气。是,丁天阳很忙,他要为了他们的爱情而奋斗。可是,他至于忙得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连一封简单的“伊妹儿”都不发吗?其实,这一年半以来,他的信件数量已经在逐渐减少,由开始的每天一封,到后来的每周一封,再到两周一封,半年前,已经减至每月一封了,其内容也由长篇大论变成寥寥数语,最后的一封“伊妹儿”,沁蕊算了一下,连标点符号算在内,一共不到50字,而且里面没有一句倾诉情感的话语。于是,沁蕊给他回了一封更短的“伊妹儿”,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还浇灌着那盆金钱菊吗?” 信发出去后,沁蕊就再也没有接到回音。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天色突然间就由明亮转为黑暗,那些绚丽而发亮的云,都在刹那间变成深灰色,接着就无法再辨识出来了,暮色潮湿而滞重的挂在树梢,浓得再也散不开来。窗口的霞光逐渐变成了灯光,夜,已经来了。于是,沁蕊把目光从天边转向了楼下的街心花园。那里有一个爬满了茑萝的花架,花架里有椅子和桌子,花架的四围都种着竹子,一片绿荫荫的。这几日南方阴雨连绵,昨天还刮起了冬日罕见的大风,花架上的茑萝已经被吹到了半边。竹林外还有一个小花坛,开满了扶桑和美人蕉,它们也被狂风和阴雨折腾得无精打采的。沁蕊的目光无意识地从这些植物身上掠过。突然,她哆嗦了一下,游移着的目光猝然凝固了。她发现,花坛周围那些用来“镶边”的金钱菊,居然也被风雨侵蚀得一片狼籍。它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叶子和花朵都已经残破不堪,样子竟比那些茑萝还惨。黄色的花瓣被吹落了一地,无力地在半掩着的泥土中呻吟着。沁蕊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一团辛酸哽住了她的喉咙。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窗台上的那盆金钱菊——小屋里唯一摆放的花朵。金钱菊依然好端端地开着花,在沁蕊的庇护下,它不可能受到任何的侵蚀。沁蕊用痉挛的手臂护住了它,目光又落到了那些被蹂躏的金钱菊上,它们已经与浓重的暮色糅合在一起,模糊得无法辨认。沁蕊的心头又掠过一阵凄凉,她低低地说了句: “天阳,你的金钱菊浇水了吗?” 窗外的暮色更重了,那些高楼大厦成了一幢幢耸立的、模糊的影子。起风了,冬季的风阴而冷,吹到身上凉飕飕的。沁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她转过身来,室内是暗沉沉的,没有点灯,冷冰冰的空气和浓成一团的暮色胶冻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冷清。沁蕊慢慢地关上窗户,拧亮了桌子上的台灯。桌子上还摆着一个保温饭盒,里面装着三鲜陷的饺子。这是雨薇下午送来的。这一年来,雨薇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是沁蕊所在的公司技术部的经理,平日里,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上,都对沁蕊照顾有加。她是大连人,也爱吃面食,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忘不了给沁蕊捎上一份。每当沁蕊对她表示感谢的时候,她总是带着那个醉死人的微笑柔柔地说:“你别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每每听到这句话,沁蕊都会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叹息。她知道这个托付的“人”就是清晓。自从来到深圳,她就一直没有见过清晓,但却从来没有中断过和他的联系。清晓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挂在网上,每当沁蕊被孤独和寂寞逼得要发疯的时候,她就打开“MSN”。在这个美国的聊天软件里,她已经见不到身在美国的丁天阳,却总能看见身在广州的岳清晓。于是,她就和清晓在网上聊天。而清晓无论有多忙,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来陪伴沁蕊,倾听她诉说心中的烦恼与苦闷,然后劝慰她,帮助她排忧解难。清晓的话不多,但每句话,即使打在冰冷的对话框里,也依然有着巨大的安慰力量。况且,即使彼此不交谈,只要看到“MSN”里那个彩色的头像,沁蕊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似乎清晓仍在身边,仍然用他的身躯保护着自己。她不知道,如果没有清晓的陪伴,她该如何度过一个个寂寞凄凉的夜晚。事实上,即使她半夜打开电脑,也经常看到清晓挂在那里。有时,她忍不住劝清晓早些休息,而清晓却一语双关地说:“我说过,我会永远守住你的窗口。Windows,不也是一扇窗口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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