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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 本章字数:2962) |
半夜,四周一片寂静,明亮的月儿已爬上正中央,照耀着一片漆黑的大地。 「他怎么样了?」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划破了夜的静然。 「大夫说了,只要好好休息,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康复了。」 年老苍桑的声音自一位花甲老人的嘴口道出。 「嗯。」 月光照在男人的身上,显得身段更加的单薄修长,脸色更加的苍白削瘦,但男人神情上的冷厉让人不敢领教。 管叔下去后,柳默然独自推门而入,来到床前。折腾了一整天,康利宏也累了,此时睡得正沉,都没有发现有人进入。 柳默然坐到床沿边,审视了他一会,突地得轻轻一叹。 人早晚会被好奇心害死的,好奇心能害死一只猫,难道他不知吗?为何要赌呢,要是他刚才真的没有回去,那他现在岂不是已是变成刀下亡魂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不知怎的,突觉得一沉,很闷,越来越沉,几乎是降到谷底般,压得他喘不过气;除了沉闷,还有另一种陌生的情絮鼓动着、膨胀着,象要把胸腔炸开似地破体而出。 突得接受到大脑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柳默然吓得整个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顺带扯掉了康利宏的被子。 「嗯~~」 这时,康利宏因身上疼痛,睡得不是十分的踏实,不舒服得低哼一声。 柳默然惊吓之余,随即夺门而去,走到门边,内心顿时不安,停缓了一下,回眸一眼,突地改变方向,折回床边,替康利宏重新盖好被子。 凝神着床上刚扬的人儿,深吸了几口气,缓定好自己的情绪,一转眼间,便又恢复成往时历练的严肃表情。 柳默然离去后,一双明亮炯炯有神的眼眸在黑夜里拉开了幕布,晶亮的眼中带着诡谲,弯起的嘴角划出漂亮的弧度,自信而又邪靥。 鱼儿上钩了! 借由月光端视着漆黑一团的门把,康利宏满足地露出一抹笑靥;转身,懒懒地闭起眼睑。 是上天在捉弄人吗? 以为自己天生是个猎人,专心设下陷阱,等着猎物自个儿往下跳,却熟不知在等猎物的期间,自己比猎物更先一头栽入。 康利宏养病的这段时间倒是挺老实,乖乖地有药就喝,有东西就吃,治外伤的药照抹,空了就休息,伤好得也快,无端端的因祸得福,做了条米虫。 照顾过这么多的人以来的管叔,都觉得康利宏是他见过有史以来最听话的一个病人。 笑话,健康就是本钱,身体是自己的,受了伤还不好好修养,他康利宏又不是一只脑袋简单、四肢健全,等待被宰的白痴猪,他当然会好好地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期间,柳默然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而且来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待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久;从一开始的只看一眼连话都不说话就走人,到现在都会坐着,若有似无地陪着康利宏聊天。 柳默然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的了然,一点一滴的表情都没有逃离过康利宏的眼中;同时的,他也看出柳默然越来越虚弱,还硬装没事的身体其实早就不行了。 康利宏喝着药,眼神的余光却一点都未曾从坐在对面桌边喝着茶、看着书的柳默然的身上离去。 如此瘦削的身体只怕这会风大点都能把他给吹散。康利宏顿时心疼了起来。 倏地,柳默然的眉微拧了起来,越拧越紧,呼吸急促,气喘吁吁。 康利宏知道他又发病了,身体又在忍受着那种不是人可以承受的锥心之痛。 柳默然站起身,脚步蹉跎,忍着剧痛折磨的痛楚,试着以平温的语气说话。 「喝完药好好休息,我有事,先回房了。」 康利宏不顾自身的疼痛,连忙下床上前扶住他略显摇晃的身体。 「我现在好多了,几天没下床,我想出去走走,既然你想回房,那我正好去晃晃,好久没出去了。」 康利宏随便扯了个谎,因为他知道,若他说他是不放心他才坚持要陪他回房的,他一定不肯。然,柳默然又岂会不知道他这个理由是假的呢,只是难能可贵平静相处,他不想破坏罢了。 「嗯。」 柳默然想要挣脱掉他的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病懦弱的自己;但康利宏不为所动,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几分。 回到房间,柳默然以为康利宏会知趣离开,但没想到他却反而赖坐下来,任他怎么下达逐客令,他就厚着脸皮不肯走。 柳默然忍着剧痛说道:「我想休息了。」 「嗯,你睡吧,我自己坐着就行了,你不用招呼我了。」康利宏非常自然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他还一字未懂的古书研究了起来。 见康利宏势有长坐的打算,柳默然脸色越发地方难看。 「你会打扰到我。」 康利宏笑嘻嘻地承诺着:「我保持我会小声,连翻书和呼吸的声音都可免则免。」 「我不能忍受睡觉时房里还有别人的存在。」 「这个简单,你可以当我透明的。」现在他这病成这样样子,他说什么也不会走的,万一他有个什么,若没有人在他的身边那还得了。 「在就是在,我没办法当你是透明的。」柳默然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苍白,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上额头。 「那就习惯,慢慢你就会习惯了。」康利宏知道他难受,起身把他扶回床上,硬让他睡下,帮他盖起被子。「你不是想休息,那就快点休息,再说下去,太阳都快要回家抱老婆了。」 柳默然无奈轻叹,都什么时候了他这张嘴都还这么不老实。锥心之痛疼得他难以忍受,不得已,柳默然把被子将自己包了个密密麻麻的,独自忍着痛苦。 康利宏担忧之色自他转身而去就未从脸上褪去,拧着的眉越来越紧。 柳黯然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呻吟,但从刚才那紧咬的嘴唇和深深陷入手中的指尖,都让康利宏明白他正遭受的痛苦。 心疼!!好心疼他!!怨不能替他痛,替他疼。 康利宏急得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事关男人的面子与尊严,一个强悍到某一程度的男人是不会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有脆弱的表现的,特别在他面前又是另一个同样差不多强劲的男人。 被毒魔折磨得差不多,体质太弱的柳默然终于顶不住太过强烈的锥心之痛,躺下不久,便在被子下昏厥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察觉到不对的康利宏见床上的柳默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静得出奇。担心地跑到床沿,拉开被子,这才知道他已经晕眩过去了。 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知道这样浑身湿粘粘的很不舒服。于是,连忙吩咐外头的丫环给他递进来一盆热水,还有干净换洗的衣服,帮柳默然全身清洁了一遍。 来来回回地忙碌了很久,柳黯然紧锁的宇眉这才慢慢地舒解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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