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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本章字数：4957） |
车子里，贺谛满脸阴冷。 这个时候交通状况不太好，前面似乎是出了事故，性能优越的Carrera只能变身蜗牛，缓慢地爬行着。 林哲东闲散地随着CD里的音乐打着拍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满脸煞气的少年，忽而笑出声来：“怎么，我打扰了你的约会？至于拿仇人似的眼神盯着我吗？” 贺谛凝起了眼眸：“我只是不喜欢见到你罢了。” “我知道。”林哲东轻松地敲着方向盘，“刚出生时你就捏我，长牙了就开始咬我。现在大了能舞刀弄枪了，亏得是法制社会，不然你还不早就捅了我？” 贺谛脸色一沉：“是你先封印了我的力量。” 天色早已暗了下去，交通开始通畅，车子的速度快了起来。 林哲东只是笑，深深地吸了口烟：“那么你打算治我一个什么罪？以下犯上吗，冥王陛下。” “若是回到冥界，我会考虑。” 林哲东扑哧一笑，打开车窗将烟蒂伸出去，细碎发白的烟灰顺着风四处飘散：“见到她了？” 贺谛的神色一凛：“你当初可没告诉我她是冥后。” “哎？我以为至少这个您应该还是记得的。” “我不想听借口。” 林哲东抬眼看了看后座里的少年。即便身体变了，但气势还是与从前一样，阴冷的脾气也是有增无减。看来失忆并没有对冥王陛下的性格造成太大的影响。 于是他调侃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外人很难插手，倒不如您自己去问，也免得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做了炮灰。”所以他才只告诉他有关冥界的一些事情，对于珞城却只字不提。 贺谛不语。将身子深深地陷进座椅里，凝神深思。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说：“我的记忆正在慢慢地恢复。” 林哲东“哦”了一声：“大概是转世时的记忆封存时间过了。”通过转世来到人界的神，前世的记忆都会有一段封存期，有的是一两年，有的是几十年。等这段时期过后，前世的记忆就会慢慢地浮现在脑海里。 最初的时候他仅仅记得自己是冥王，但是有关冥界的一切全被尘封。后来林哲东出现，告诉他想找回一切的话，就去找一个叫珞城的女生，所以他才屈尊做了学生，去她的学校找到了她。 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的实在是太多，尤其是关于她，几乎是半点儿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偏偏关于她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仿佛在低低地自言自语。 贺谛的目光移向车窗外，林哲东重新点了根烟含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顿了顿，又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眼从后视镜里望向贺谛，淡漠地说：“陛下，您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 到底去……还是不去？ 周六清晨，珞城站在落地镜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量不高，刚刚一米六，略显几分娇小。因为自小就经常生病，脸色也不好，总是一副惨白没有血色的模样。头发被随意地梳成一束，远远看去真像一条蓬松的马尾。只有眼睛还算漂亮，乌黑得像两粒墨玉雕成的珠丸，灵动俊秀，被长睫蒙蒙地遮挡着，多了几分雾样的水汽。 倒是跟前世的模样差了不少。 记得前世的她生得有几分像男孩子，脸总是红扑扑的，浑身上下满是用不完的精力。 那个时候贺谛总是说她像刚出生的小牛，顶着犄角四处乱闯，从不知什么叫害怕。 她就反驳他：“牛犊刚生下来才没有角呢，这点常识都不懂，亏你还当了冥王。” 他很唾弃：“是，牛刚生出来是没有角，你愿意做没角的牛我也不拦你。” 她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去，却被他一把攥住，啧啧道：“看来我还是说错了，牛偶尔还有老实的时候，你啊，简直就是只山猴！” 想起他那副故意装作咬牙切齿却藏不住宠溺的脸，她忍不住扬起了幸福的笑。 这时李陶然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惊讶：“怎么还没换衣服？” “陶然。”珞城望着门口，有点犹豫，“真的要去吗？” “嗯……”李陶然倚着门浅笑，反问她，“那你真的不打算去吗？” “其实……”她叹息着转身坐回椅子上，眼神有点迷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他开始这种关系。” “好就开始，不好就散。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速食爱情，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尝试。不过问题是，你恐怕不是那种洒脱的人。” 李陶然陪坐在她身边，随手拿起梳子帮她整理头发。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说起来我该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是城城，其实谁也不了解你。这么多年，我总觉得你死死地把自己关在世界的另一端，就像周围的人怎样都与你没有关系。开始我以为你不过是天性使然，可是贺谛出现之后你就变了。你变得容易发呆，容易沉默，容易一个人憋在屋子里想事情。” 她停了停，有点赌气地扯了扯珞城的发尾：“老实说我真的很生气。你跟他早就认识吧，但你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他。” 珞城想辩解：“抱歉……我只是……” “好啦，跟你开玩笑呢。”她重新帮她束上蕾丝发带，“我还不了解你？越是在意的，表面上就越是装作漫不经心。越是放在心里的人，越不愿与别人讲。你不跟我提起他，也许是因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我瞧得出来，你很在乎他。” 用暗绿色的蕾丝带轻轻地在她的发辫上打了一个结，李陶然笑着拍了她后背一下：“既然心里在乎，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我要是你，就先猛地冲上去，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以后再考虑。至少现在我们活得不后悔，你说对不对？” 不后悔啊…… 珞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稍稍抿唇。 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是她清楚一旦做下这个决定，她就会义无反顾地重新将自己深陷进去，然后……永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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