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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本章字数：7395） |
贺谛几乎是用拖的把珞城拉出了门。 顶层有专用的观景电梯，直通底层，一关门就不会再有人进来。 她与他都沉默着，望着身下那片繁星万点般的夜景，隐隐听见钢索绞动的声响，有细细的风从脚下吹上来，凉凉地吹乱了发丝。 乌沉沉的玻璃上映着人影，却不清晰。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影子朦胧地叠成一双。 珞城偷偷往影子里瞄，不过一眼就看清那人也正从倒影里看着她。 倒也没有羞怯，她只是看着影子发呆，似乎神游着不知去了哪里。 贺谛闪开视线：“在看什么？” 珞城没有回答，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赫耳墨斯……从前他是什么人？” 贺谛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歪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人有时候会带着亡魂来冥府，交给冥河上的引渡人。” “我是不是跟他很熟？” 贺谛的脸色更差：“也许。” “那你呢？” “我？”贺谛高高地挑起眉，“我怎么了？” 珞城盯住他问：“你分明还记得他的，对不对？” 贺谛神情一滞，俯视着她一寸之隔的眼眸，那双眼里含了太多的期待与不解，但是他无法给她答案，只好选择沉默。 珞城望着他，许久，才生硬地扯出一抹笑，像是说了什么。 电梯刚好到了一层，“叮”的一声响，贺谛没听清楚，转回脸：“什么？” 她轻轻一叹，声音弱得几不可闻：“这些你既然都记得清楚，为什么却偏偏忘记了我……” 贺谛站在电梯里，门开了，外面温暖的空气夹着人潮的喧闹涌到里面，直让他失了心神。 胸口空落落地难受，等看她压低了帽子快要走出去时，也不知怎地他就想也不想一把把她拉了回来，力气大了，正撞在怀里，温暖软香立时盈了满身满脸。 珞城略微挣扎了一下，怎奈他臂力极大，钳固得她动弹不得。扭动中她的帽子无意间脱落，水亮油滑的乌发顷刻披散，却没有刘海，额上淡樱色的印子刺目。他双目眯成缝，有些轻微地失神，低头看下去，怀里的人在哭。 珞城的肩膀瑟瑟发抖，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那种哀伤透过薄薄的布料，仿佛是种会传染的毒，沾染零星，就会狰狞地渗入血脉，任凭怎样挣扎也拔不出。 他不该这样的。 他的心该是早就锁紧，世间一切情感都流不进去；他该是冷静如山，不会再为任何人而心起波澜。 他想要的只是那么一样东西，其他的不过是微尘寸土，怎样也与他无干。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让他失了所有的思量、所有的理智？ 贺谛不自主地抚上了她柔软的背，低声劝哄：“别哭了。” 见她啜泣不已，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是记得赫耳墨斯。不只他，有很多人我都还记得，我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越来越多的记忆里，任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感到怀中的人浑身一僵，他忍不住安慰：“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不一样。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的一颦一笑，甚至是生气忧伤，我都能在脑海中抓住相似的影子。我不能阻止自己这样在乎你……” 他轻钩起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脸，抹干她的泪痕，笑着说道：“别再哭了，看看，一张脸都花成什么样子了。” 珞城不语。 他以为她在伤心他忘了对她的感情，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并非如此。如果可以，她真的自私地希望他能够忘了一切，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许她还有机会，与他重新开始。 她呆呆地望着他。 贺谛温柔地笑了笑，拿出纸巾帮她细细地擦净眼泪，将她重新搂入怀里。 “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说了多少次，你只要记着现在我们是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别去想，明不明白？” 明不明白……这样问她，可她知道这里最不明白的，其实是他才对。 “不是的。”珞城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扬起脸，一双眼雾气蒙蒙的尽是委屈，“你刚才拉我的时候撞了一下……隐形眼镜歪了……刺激到眼睛……好疼……” 不想竟是这么个答案。 贺谛一愣，直勾勾地盯着她，盯得珞城心里发虚：“我不是故意哭……是真的……忍不住了……眼睛……好酸。” “你啊……”他哭笑不得，终是搂她入怀，心疼地揉了揉她滑软的黑发，轻叹一声，“傻丫头。” 贺谛骑着自己的机车将珞城送回家，临走前又再三嘱咐她，不要再接近莫禾，这个人目的不明善恶难辨。 珞城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贺谛这才去吻她的额头。 不过是一吻，那个盘踞在珞城额头的印记便悄然隐入肌肤，再无痕迹。 贺谛的目光一沉，珞城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可他脸上分明写了有什么。 珞城小心翼翼地又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贺谛“嗤”的一声，忍俊不禁。 “乱想什么呢！”他一个暴栗敲过去，还不解气，又用力捏住她的脸蛋，“今天的事我当做是意外，以后可不许再偷偷跑出去跟别的男生吃饭了，听见没有？” 珞城想说她哪有偷偷地跑出来，可看到贺谛满脸的威胁，终是把话吞了下去：“知道了……” 不过，她还有些不死心，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是吃醋了吧？” “没有。” “一定是的！” “没有！” “你别否认啊，看你脸都红了！” “喂，丫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就是吃醋了……” “你可真烦……” “啊！”珞城忽然尖叫，“糟了！” 贺谛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怎么了？” “我……忘了我约了人……”看着远远往她家门口赶来的身影，她才想起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天……她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解释。”珞城说着就要离开。 贺谛拉住她，看看远处出现的男生，已经明白。他的表情有点危险：“我们一起过去。” 赵家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真心诚意地等候的佳人不但放了自己的鸽子，还跟另外一个男生在家门口做出亲昵的举动，所以震惊之余，还很是伤心。 “珞城……我今天等了你将近四个钟头……”他挠了挠后脑勺，“而且……我本来是想……” “对不起。”贺谛却打断他，用眼神示意珞城别跟来，然后拉着赵家玮去了马路的另一端。 珞城从没见过男生间的相处模式，远远地看见贺谛低声对赵家玮说了些什么，然后赵家玮就垂了头，无精打采地蔫了下去。 珞城不由得想：贺谛该不会摆出冥王的架子去命令别人吧？可是，这里又不是神界，他就算摆出来也没用，不过那个君临天下的气势倒是在哪里都不会变。 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贺谛转身回来，赵家玮垂头丧气地离去。 “你们说了什么？”她好奇。 贺谛刮了刮她鼻梁：“这个，是男人间的秘密。” 她嗤鼻：“小气。” “别说我，倒是你。”他钩住她脖子，质问，“为什么答应别人的约会？” 珞城大喊求饶：“我只是想跟他说清楚啊，他在学校里一直问我有没有时间……” 他这才松手，将她搂在怀里：“以后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不会再去烦你了。”顿了顿，他低头在她额上又轻轻落下一吻，“珞城，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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