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37197)



?松劲,十数块巨石便会一涌而下,倒时非被压成肉饼不可。众人此时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往下退。

慕雪和慕冰始终都陪在郁妄川的身边,不肯离开。

郁妄川气道:“你们现在是不是看我没法打你们,故意来气我!”

慕雪平静的道:“你打死我们也好,这样大家至少死在一起!”

郁妄川闻言,也是干着急,没办法,但胸中却感到异常温暖。

※※※※※

塔外众人这时却见那象牙塔的第七层已经开始塌陷,巨石不断落下,有的落在塔外,有的坠落塔内,轰鸣之声不断传出,仿佛天地为之惊颤。紧接着第六层也开始崩塌,而这时象牙塔的塔门已经完全被巨石完全封死,塔内还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众人心底都是一沉,心想他们定是凶多吉少了。

拜幽兰这时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已经见到燕云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的样子,一时间,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忧伤。

燕云等人此时已经冲到了象牙塔的底层,当即全是一愣。只见整座塔的门窗处已经全被巨石封死,仅能靠着塔内珠宝的光亮照明。这时塔上隆隆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势如千钧,宛若雷震。

明月一向沉稳,此时也不禁有些六神无主,急道:“我们该怎么办?”

燕云冷喝一声道:“区区一座象牙塔焉能困得住我!他们也把我瞧得小了!你们全都让开!”

明月知道燕云要用毁天灭地大神魔手全力破门,当即示意众人闪开,莫要受到毁天劲的冲击!

只见燕云双手在胸前一划,运足十二成的毁天劲气,两道剑眉一凝,虎目一张,眼中星光寒澈,沉沉念道:“毁——天——灭——地——神——魔——俱——焚——!”

这八个字一念完,燕云的功力便也同时运到了颠峰。陡见燕云身如流星,拳若奔雷,直向那石门曳电扑去,双拳暴出,无上罡气以毁天灭地之势狂涌而出。这已是燕云集中全身功力的孤注一掷!

只听轰隆一声,顿时碎石激飞,狂飙乱舞,烟尘弥漫,接着便有光线透了进来。

塔内众铁卫见状,全是一声欢呼。那石门竟被燕云以毁天灭地大神魔手一击破碎。

塔外众人见到燕云此等威势也不禁心寒胆裂,心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击!”

铁木见状,也不禁向后连退了两大步,心中暗自惊凛,没料到燕云竟有如此声威。

拜幽兰此时却没来由的心底一松,暗道:“你们还是快出来吧!再不出来可就来不及了!”她原本想制燕云于死地,但此时却又不希望他死了。女人心犹如海底针,实在难以捉摸!

燕云为了发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也着实耗尽了功力,同时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苦不堪言,当即便站在那里运气调息。

可就在这石门被燕云震得破碎激飞之时,这塔上竟有一块千斤巨闸同时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竟又要将这塔门封死。这机关竟是环环相连的。而燕云此时就站在那塔门下调息,那千斤巨闸已是当头压下,好似泰山压卵。

明月见状,当即喝了一声:“小心头上!”

其实不用明月喊这一声,燕云自己也感到了上方压力陡增,知是重物压下,必将重新封死这塔门。燕云此时也来不及细想,只是直觉告诉他,若任由这重物封死塔门,以自己现在的功力却未必能打得开了,而象牙塔眼看就要完全塌陷,那这几十个人就要活埋在里面了。想到这里,燕云陡的大喝一声,立即双臂一较力,擎天而举,双掌竟向那千斤闸门奋力托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千斤巨闸竟硬是被燕云神功托起,无法落下,但燕云此时旧力用竭,新力未复,陡然承受这一重压,顿时心血暴沸,竟当场喷出一口血来,双足已经牢牢的嵌进了地上的石板之中,全身骨骼似快散架了一般。

明月见状大惊,刚要上前相助,却听燕云大声喝道:“全都出去!快!”

明月此时哪敢犹豫,身形一闪,便冲出了象牙塔。鹰首和鹰十三也随后闪电窜出。那三十五铁卫见燕云舍己救人,如天神般擎起千斤巨闸,心中全是敬佩感动,但此时却半分犹豫不得,当即全都鱼贯窜出!

拜幽兰见明月抢先出来,心头顿时火起,也不知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大怒气,用手一指明月,对身后的阴司双煞吼道:“过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废了!”

阴司双煞闻言,答应一声,身形电闪,直扑明月。两人合力使出幽冥阴煞掌,当即便向明月全身重穴击来。

明月此时也是心头火起,无尊剑雨暴然而发,向那阴司双煞狂卷而去,剑气弥漫,已是下了杀手!

那阴司双煞武功也非泛泛之流,知道明月剑法厉害,当即身形疾闪,不敢直撄其锋,只是以二敌一,和明月缠战,饲机而动。

这时铁木手掌一挥,已经有数名紫冥府的高手涌了上来,将鹰首和鹰十三团团围住,展开群殴。鹰首和鹰十三武功虽然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也是穷于应付,脱不开身。

此时那三十五铁卫已经鱼贯而出,见此情形,心中不禁难过,心想:“这紫冥府怎的如此绝情!为了杀敌人难道便要自己人陪葬吗?这塔里有如此厉害的机关,竟然还让我们进去,也不出言警告。难道我们的命便不是命吗?”他们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之感,再加上受了燕云的救命之恩,实在不能以怨报德,一时间呆在那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只见铁木身形疾窜,直向双手托着千斤巨闸的燕云扑来。他知道燕云一旦出来,必是猛虎脱困,潜龙出渊,己方诸人恐难抵挡,所以要抓住这个机会除掉燕云。他身法极快,只转眼间便扑到了燕云的身后,就在众人一愣之际,双掌暴推,向燕云背心灵台大穴印去,同时暴喝了一声:“枯木神掌!”

燕云原本想待那三十五铁卫冲出去后便将千斤巨闸放下,但转念一想,那七大怪和慕雪、慕冰还在里面,自己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此事因自己而起,连累别人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他一念之仁,便没有放下千斤巨闸,仍是苦苦支撑,以致错过了逃出象牙塔的机会。而这时铁木也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一记枯木神掌已是狂啸而至,劲风透体。

拜幽兰在远处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心中叫苦,暗暗后悔,心想:“若是算到铁木竟会突然出手,自己怎么也不该让阴司双煞去缠斗那黄衣女子的!现在他可是连帮手都没有了!”

她此时心里实在复杂,既要与燕云为敌,又隐隐在心里对他关切。自从淮阳见他一面之后,心中便始终难以放下,此时心里也说不清是爱是恨,是喜是忧,只觉五味俱翻,莫知其味。但想出手解救却怎么也做不到了。

明月此时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禁肝胆俱裂,想救援也来不及了。毕竟铁木蓄势而发,出手在先,谁想拦阻都是办不到的!明月当时一声厉啸,无尊剑在悲愤之中更添惨烈之气,仿佛战神之魂魄已经附在了剑身之上,顿见青芒长卷,风华无限!

明月于大悲大怒、气急攻心之际,竟激发了体内的潜能,将无尊剑发挥至前所未有之颠峰境界,顿时天地为之色变,风雪为之含悲,剑气狂扫如风卷残云,青芒映雪掀起飒飒风!

那阴司双煞见势不好,哪敢硬接明月这雷霆一剑,当时也顾不得面子了,全都就地一滚,跌出数丈,狼狈不堪的避开明月这致命一击,但前胸后背和臂腿处还是被明月的剑气扫中了十数下,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横飞,将雪地染红了一大片。他们仗着武功高强、反应机敏,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急忙向后鼠突狼奔,不敢再与凶神附体的明月交手。

这阴司双煞跑得快,但周围众人就没有他们这样幸运了,在明月怒气之下,无人能挡之青芒一击。顿时只见人头乱飞,鲜血迸溅,臂腿横陈。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倒地十数具尸体,有的开膛破腹,有的尸首两分,有的被腰斩当场,真是惨不忍睹。原本一园美景如画,此时却变成了修罗地狱,天地间都仿佛充塞了沸沸腾腾厚厚沉沉的血腥之气。

众人也只是见到青芒一闪,眼前便成了如此模样,不禁全都吓得亡魂大冒,只觉得天兵杀气,直冲霄汉,天下万物莫能当!众人全都心惊肉跳的向后退去,不敢撄其锋镝所向!

那阴司双煞也顾不得全身伤痛,转身便向拜幽兰那边跑去。拜幽兰见状,心中实感恐惧,心知明月不会放过自己,当即也是悄然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那七大怪和慕雪、慕冰也顶着身前巨石慢慢的退到塔底。他们正好看到燕云手托千斤闸而铁木正从他背后趁机偷袭的一幕,不禁全都大喝:“快躲!”

只是燕云现在手托巨闸,行动不便,哪里能那么容易躲开!便是当真能闪避此时也是来不及了!燕云当即只有咬紧牙关,运起大迦叶神功护体,只见全身的衣物瞬间圆圆涨起,其广似鲲,其厚如鹏。燕云竟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接铁木这记疾若迅雷、势如惊风的枯木神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铁木这记枯木神掌正好结结实实的印在燕云的背心灵台穴处。铁木比剑皇臧星寒还大著一辈,功力那还了得,这枯木神掌原本就是他最拿手的绝学,一掌击下,即便是三人合抱的大树也要被震成枯木,树中的所有筋脉非得全数震断震碎不可,因此才有了这枯木神掌之名!这一掌若是击在人的身上,那血管经脉立时便会被震爆震碎,当场四分五裂,绝对是活不成的。此时若是换一人来挨这一掌,那是万万承受不起。可是燕云这大迦叶神功乃是禅宗无上绝学,乃禅宗祖师迦叶尊者所创,实是天下间无出其右的护体神功,兼之燕云幼服龙穴石髓,后服瑶池琼浆,体质早已非常人可比,功力之深厚也非常人之所能及,因此这才以天下最佳之护体神功硬接下了铁木的这记枯木神掌!

尽管如此,燕云仍是被当场震得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顿时向前暴飞了出去。

慕雪和慕冰见状,不禁齐声惊叫,身形闪电飞出,将摇摇欲坠的燕云搀在怀中。与此同时,那千斤巨闸也轰然落下,尘土飞扬。外面众人顿时见不到燕云的身影,也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形。此时象牙塔的第五层也完全塌落了下来。

明月见此情景,狂怒之下,飞身便向铁木一剑劈来,青芒凛冽,杀机昭然。

铁木此时已经被燕云的护体神功震得连退数步,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心头热血翻腾,脏腑跌宕,当即也是喷出一口血来。他这一掌竟是两败俱伤!

铁木暗想:“好厉害的护体神功!若是正面交锋,我必不是此子对手!”这时见明月仗剑扑来,睚眦欲裂,哪敢在气血不稳的情况下硬接这雷霆一剑,当即飞身疾退,也顾不得是否还有自己人在场上交手,当即大喝道:“全都退开!弓弩手放箭!快!”

众人闻言,全都向后如潮水般暴退,只是他们的功力哪里能和铁木相比,退得只是稍微慢了那么一点儿,只是毫厘之差,明月的剑光便已沛然涌到。

众人被明月杀气所慑,不由得心寒胆碎,根本没有能力摆脱明月无尊剑青芒之笼罩,有的被吓得双腿发抖,走不动路,有的苦胆已被吓破,登时吐出一腔苦水。

明月此时挟雷霆之怒发无尊之剑,剑意与气势相合,剑气杀机炽盛,无坚不摧,已臻剑法极境,即使是剑皇臧星寒此时亲临恐怕也无力挡这一剑之威!

众人连明月的剑法都没看清楚,只觉得眼前青芒一闪,便授首剑下,仿佛是束手待毙的一般。霎时间,只见地上又躺下了二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三十五铁卫一直没有出手,看到此处,也不禁心神俱颤,只觉得明月此时所使的剑法仿佛是魔鬼附体一般,与在魏州城外力战六大怪时所用的剑法截然不同,真有天壤之别。这时他们才知道明月那时究竟留了多大的情面!

此时铁木手掌一挥,埋伏在白玉台四周的强弩手顿时乱箭齐发,全向明月攒射而来。场中就算还有没被明月杀死的紫冥府的手下,此时也全被乱箭射死了,顿时又躺下数人,身上皆插满劲箭。

紫冥府经此一战,府中高手已经折损大半,名士园内象牙塔下竟是血流成河!

商擎天站在一旁,手足冰冷,全身轻颤,心头都在流血,暗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基业今天算是要毁于一旦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

明月此时手中青芒舞动,剑气滔滔,竟形成了一道缜密无间的剑气网,将自己团团裹入其中。只见人影淡黄如月,剑气沉沉如碧,绵绵丝丝,无缝无隙。那些弩剑劲道虽强,但只要一接近这青芒,无不立即被绞成数段,竟无一箭能刺破明月这护身剑气,但明月的攻势也为之一缓。

这时就见那三十五铁卫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竟陡然团团围上。

鹰首和鹰十三以为他们要对明月不利,当即便要冲上去攻击,却听那三十五铁卫之首此时大喝一声:“小姑娘,你快去救你夫君,这里便由我们兄弟来抵挡!”说着,三十五人竟呈半圆形挡在明月之前,结成阵势,长剑挥舞,将射来的劲箭全部击落。

明月原本已经杀昏了头,此时神智一清,向那三十五铁卫感激的一点头,沉声说道:“多谢相助!”说罢,飞身便向那千斤闸门扑去。

那三十五铁卫闻言,脸上全是一红,齐声道:“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铁木在远处见此情形,不禁大怒,气得狂吼如雷:“奚禹阳!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那奚禹阳正是紫冥府三十五铁卫之首,这时闻言,当即朗声喝道:“铁木前辈,你们为了杀死这位小兄弟等四人,竟然如此不择手段,连自己人都要陪葬,未免也太狠了些!这义气两字是再也不用提了!我们的命是那位小兄弟救的,这恩情该怎么算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今天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为他尽一尽心!”

铁木闻言,一阵狂笑道:“你们以为那小子还能活着走出这象牙塔吗?你们看看那塔身已经塌到第四层了。过不多时,他们就要被活埋在这塔下了!你们现在如此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这值得吗?反正你们现在也已经逃了出来,何必斤斤计较以前的事呢?又不是我们让你们进象牙塔的,这焉能怪到我们头上!快去把他们三个杀了,我便不计较你们现在的背叛行为!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奚禹阳回头一看,只见那象牙塔的第四层果真已经坍塌,不禁心中一惊。再看明月正在用无尊剑去削那千斤闸,但那千斤闸也不知是用何物制成,既坚实,又沉厚,此时又牢牢嵌进地里,既刺不透,也割不开,更抬不起来。明月在那里什么方法都用了,但就是拿它没办法。明月宝剑虽利,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慢慢的去削那千斤闸了。此时象牙塔的第三层也已经开始塌陷。明月见此情形,不禁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直转。她性格甚是坚强,虽然心中犹如油煎火烧,但却仍是没有哭出来。

鹰首和鹰十三也全都在一旁帮忙,但明月没有办法,他们俩更是一筹莫展,只能陪着干着急,在心里希望这象牙塔莫要继续坍塌下去。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人能救得了塔里的人了!

奚禹阳见此情形,心中凄然,将心一横,对铁木喝道:“忘恩负义枉为人!我等可不是反复无常、狼心狗肺之辈!事已至此,多言何益!有本事你便使出来吧!我们三十五铁卫一条心,今日宁可战死,但求无愧我心!这立场是不会变的了!”

照眼下这形势看,燕云和明月似乎是败局已定。他们若是一拥而上,倒也未必没有可趁之机,但这三十五人感念燕云救命之恩,此时已是横下心来维护明月。

铁木闻言,哈一阵狂笑,吼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活路了,你们却不识抬举。嘿!那也好!”说着,将手猛的一挥,喝道:“射死他们!”话音一落,只见箭如蝗,密如雨,疾如风,纷纷向这三十五铁卫射来。

这三十五人将阵势拉长,挥舞长剑,拨打雕翎,竟是一步不退!虽有数人中箭,但他们将要害护得很好,箭伤并不能致命,仍是咬牙苦撑。

铁木见此情况,嘿冷笑,喝道:“住手!让我来!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谁能接得住老夫的枯木神掌!”说着,身形一闪,便向这三十五铁卫急速扑来,双掌暴发,掌风猎猎,向奚禹阳当头罩下,口中暴喝:“接掌!”

奚禹阳见铁木向他扑来,知道自己决难挡他枯木神掌之一击,当即也喝了一声:“层峦叠嶂!”只见他身旁六人身形一转,竟一个接一个的连在他的身后,掌心全都抵在前一人的背心命门穴上,将真气缓缓渡入,竟要以七人之力来挡铁木之一击!

只听砰然一声,奚禹阳的双掌已经和铁木的双掌击实,顿时劲气迸射,罡风狂卷。奚禹阳等七人顿时便被震飞了出去,全都摔倒在雪地上,嘴角处全都汩汩的流出鲜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们功力不及铁木深厚,接这一掌实在吃力。而铁木刚才已经被燕云的护身罡气震伤了内腑,枯木神掌的威力已经不能完全发挥,这时又和奚禹阳等七人合力硬拼了一记,内伤顿时便又发作,当即被震出数步,又吐出了一小口鲜血,胸口跌宕起伏,似是伤得不轻。

这时只听铁木嘿冷笑道:“好!好!你们有种!懂得用这招来对付老夫了!嘿!”说到这里,铁木眼中杀机大盛,原本枯瘦的面颊向内凹陷得更深了,头顶上仅剩的几根头发也全都根根竖了起来,看来果真气得不轻。

奚禹阳这时拍了拍身上的雪迹,勉强站了起来,面带凄惨之意,一阵悲笑道:“师汝长技,破汝神功!哈!诚为天下第一快事矣!在下死也无憾!”

铁木闻言,心头更怒,喝道:“那你就去死好了!”说着,便要冲上去制奚禹阳于死地,而奚禹阳等人也是蓄势以待,准备一拼。就在这时,那象牙塔的第三层也已经坍塌了下来。铁木见状,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而三十五铁卫的心更沉了。

眼看整座象牙塔就要完全塌陷、毁于一旦了,却见明月和鹰首、鹰十三三人却不再继续劈砍那千斤闸,反而远远的飞掠了出去。

铁木当即一怔,不知他们这是何意。正思忖间,却陡闻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传来。在场所有的人全都被吓了一跳,当即耳鸣不已,身躯剧震,心血翻腾,不知发生了何事。待定楮望去,却见那千斤巨闸以倾断五岳之势猛的向塔外砸出,重重的摔在地上,竟砸了一个硕大的深坑出来。顿时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地上雪尘激扬。接着那塔内又有数块巨石滚出,砸在那千斤巨闸之上。众人都不禁把耳朵捂上了,再也受不了这种剧响的刺激。

铁木见此情景却是大惊失色,实在想不出燕云在如此重伤之下仍能破闸而出。这时只见塔内数道人影激射而出。前面先是管公明和郁妄川开道,中间两道白影正是慕雪和慕冰。她们两个正搀着虚弱的燕云。燕云此时似乎连路都走不了,面无血色,显然伤得极重。她们后面跟着的正是另外的五大怪。

那三十五铁卫见燕云等人于生死关头冲出塔来,不禁一阵欢呼。铁木及紫冥府众人却心中一寒,面色如土。就在这三十五铁卫欢呼之际,只听又是轰然一声传来,那象牙塔已是完全崩塌了。若是燕云等人晚出来一步,便是活埋之局。

明月见燕云活着出来,不禁喜极而泣,当即飞身扑了过去,将燕云扶到自己怀里,眼中泪光涌现,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一切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众人却好似已经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燕云此时瘫在明月怀里,似乎已经站不住了,身体显得极是虚弱,但仍是勉强笑了一笑,低声道:“哭什么?我没事!”说完这六个字,他就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明月知道燕云真气耗损极大,此时已经相当于贼去楼空了,当即将掌心贴到他命门穴处,缓缓的为他渡入真气。

这时七大怪全都护在燕云的左右,不让别人有机会来伤害他们。

※※※※※

原来燕云刚才被铁木在后心击了一记枯木神掌后,实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当即又摔进了象牙塔内。此时正巧被退至塔底的七大怪和慕雪、慕冰看见。慕雪、慕冰当即冲过去将燕云扶住。这时千斤巨闸又重新将这象牙塔封死了。七大怪当时见状,全都不知所措,谁也没有把握能击开这千斤巨闸。

管公明当时便气得在塔内大骂铁木——刚才他那一击分明就是断送了众人的活路,不想让大家活着出去!而这些人里唯一有可能击开这千斤巨闸的人就是燕云了,可他现在已经吐血受伤,功力大损,要想击开这千斤巨闸是千难万难了。

燕云这时苦笑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我若是不让你们进塔,你们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危险了!好在三十五铁卫已经平安出去了,不至于死在这塔里!”

管公明闻言,豪爽一笑道:“小兄弟说的哪里话来!咱们和小兄弟一见如故,能死在一起也是缘分!老夫天生就是酒胆,可不怕死,虽然说这样死是有点儿冤啊!咱们是自愿进来的,和小兄弟无关。谁想得到他们居然把这象牙塔造成一座活棺材啊!真是有够缺德!老夫兄弟还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呢!想想都觉得后怕!我出去后和那姓铁的没完!”

刚说到这里,上层塔楼便又传来了轰然一声剧响,接着塔上也有数块巨石砸下,所幸众人还有足够的功力把这些巨石击开,不至于受伤。但众人也全明白,这塔已经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塌陷至塔底了。那时如果闯不出去,便只有活埋在里面了。

沈约这时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吟道:“头上碎石大如斗,凭空乱舞声吼吼……”

还没等他吟完,相金石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道:“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吟什么鬼诗啊!想当祭文用啊!等你走到黄泉路上慢慢吟吧!说不定阎王爷喜欢听,在地狱里让你少受点儿罪呢!”

温丝竹也道:“难道说咱们便真的闯不出去了吗?”

燕云这时毅然道:“咱们现在有十个人,每个人的功力都不弱。若是束手待毙,那真是不值!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拼一拼的,未必便拼不出一条活路来!”

郁妄川喝道:“说得对!咱们便集中十人之力拼一拼!”

燕云又道:“咱们十个人每个人的功力都还算雄厚,可要说到掌力之刚猛,恐怕你们没有一个人能胜过我!尤其是慕雪、慕冰两位前辈,恐怕掌法多以阴柔为主,要想以已身之功力击开这巨闸,恐怕是事倍功半了,而且咱们十人一起出手的话,力量也无法集中于一点同时爆发,恐怕效果也不好。依在下之意,不如九位前辈将功力传给我一人,然后由我集中十人之功力发出一掌,试试能不能将这千斤闸震开。假如我没有受伤的话,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此时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若能有几位前辈相助,我相信还是有几分生机的!而且大家将这些巨石同时放开,任由他们冲下撞击那千斤闸,对我们也有一定的助力。”

众人闻言,心中又升起希望。

郁妄川点头道:“若论掌力之雄浑,小兄弟自然是个中翘楚,我看此法可行。十人合力,定可成功!”

管公明却摇头道:“不妥!不妥!小兄弟一人集十人之功力,虽然有可能成功,但发力越大,反震愈强。以小兄弟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难以承受这反噬之力啊!”

众人闻言,心中又是一沉。

燕云却淡然道:“生死之事,谈笑事耳!何必太认真!何况我福大命大,哪是那么容易死的!若是留在这塔里,才真是死路一条呢!诸位就不用为我担心了。时间紧迫,就这么办吧!”

众人此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便也只有依了燕云的主意,但心里却着实为他担心。

这时整座塔楼都开始剧烈的震颤,不断的有巨石砸下,轰鸣之声也越来越大。众人知道象牙塔转瞬就会坍塌,实在犹豫不得,当即便九人合力,将功力悉数传到了燕云的体内,同时也将那些顶着的巨石放开。那重重巨石便直向那闸门处滑去。

燕云此时运起《鬼谷阴符经》中的五龙盛神大法,激发体内潜能,顿时精、魂、魄、神、志五气合一,将诸人传来的真气尽数收归丹田,纳为己用。虽然众人传来的劲气各有不同,但燕云却在丹田之中将这九道真气和自己的毁天劲气拧成一股,浑然天成。然后燕云才向外面传音,让明月诸人闪开。虽然有巨闸相阻,但明月就在闸外,听力极为敏锐,当即答应一声,便和鹰首、鹰十三向远处跃开。

燕云这才合十人之力重新发出了毁天灭地大神魔手之最强一击。在那数十块巨石的冲击帮助下,燕云破釜沉舟,置诸死地而后生,果然一击成功,竟将那石闸震飞出去,但他自己也耗尽了功力,同时被反震之力震伤了内腑,伤势更为加重,顿时口喷鲜血,栽倒在地。

此时象牙塔已是岌岌可危,管公明和郁妄川丝毫不敢犹豫,抢先出来开路,而慕氏姊妹则抱起燕云跟着飞出塔外,其余五怪也跟在后面冲了出来。他们刚刚冲出,这象牙塔便完全塌陷了。

※※※※※

铁木这时见到自己的阴谋诡计竟然功败垂成,也不禁扼腕叹息,心中无比憋气,但当他看见燕云的虚弱状态后,不禁心中一宽,当即向那七大怪喊道:“此时正是杀敌良机,七位还等什么!还不快杀了他们!”

此时七怪联手,自然可轻而易举的取了燕云的性命,但这七大怪却谁也没有动,反而全都冷冷的瞪着铁木。铁木不禁心里发毛,似有一种不吉的预感。

这时只听管公明冷笑道:“真亏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我们要按你说的这么做,与禽兽何异!我们刚才就差点儿死在这象牙塔里,真是饶天之幸,才能逃得性命!我们七大怪拜阁下所赐良多,可还不知该如何报答呢!”

铁木这时皮笑肉不笑的道:“管老弟何出此言啊!我们可没有逼管老弟诸位进塔啊!管老弟可也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们头上!”

沈约这时冷喝道:“就算我们是主动进塔的那又怎样!我们在塔里,郁老弟和慕氏姊妹也在塔里,三十五铁卫也在塔里,难道你就真忍心使出这种天人共愤的手段,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铁木闻言,神色转冷,喝道:“事非得已,形势所迫,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事情已经过去了,诸位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呢!只要你们现在合力杀了他们,日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郁妄川这时呸了一声,怒喝道:“我们原本就是怪人,只是想有个栖身之所,这才聚到了这里,可倒也没把什么荣华富贵放在心上!”

铁木倒吸了一口冷气,喝道:“难道几位也要和那三十五铁卫一起背叛紫冥府吗?”

管公明哈笑道:“背叛又怎样?以前我们给紫冥府效力是因为紫冥府对我们还不错,起码也算是礼贤下士,伺候周到,可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实在是有些窝火。这差事不做也罢!我们几个孑然一身,天下去得!难道非要留在紫冥府里吗?到时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铁木闻言,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冷笑道:“好!好!几位能从象牙塔里闯出来,想必功力都耗得差不多了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怎样离开紫冥府!”说完,身形向后一窜,和商擎天、商南烈、花雨来、商靖、商媛媛等人站在一处。

花雨来有伤在身,刚才一直没有出手,原本以为心腹大患已除,没想到燕云等人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实在有些震惊,也有些惶恐。“倒行逆施”兄弟都站在花雨来身边,神色也大是不安。燕云给他们留的印象太过深刻,即使现在的燕云已经是个纸老虎,但他们只要见到燕云出来,心中就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商家父子刚才也没有出手,这时见到不但自己内部窝里反,而且还有强敌在侧,都觉得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妙。

铁木这时手掌一挥,高声喝道:“放箭!”

就见白玉台四周的强弩手又是乱箭齐发,向三十五铁卫和七大怪这边疾射而来,两侧的细竹林中也有数百道劲箭射来。一时间,箭如雨下,惊风忽至,这箭雨正好呈一个半圆形将七大怪诸人裹入其中,密密麻麻,绵绵不绝,似是有好几批人在配合放箭,毫无间断之象。

明月此时正在为燕云疗伤,丝毫分心不得,鹰首和鹰十三全都持剑护在他们身旁。鹰首原本不是用剑,但此时也拣了一柄长剑来防身护体。

那七大怪输了不少功力给燕云以破那千斤闸,此时功力尚未恢复过来,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拨打箭矢尚能勉强应付。如果紫冥府尚有几位高手的话,一拥而上,未必便不能取胜,只是刚才明月大开杀戒,紫冥府实在折损了大批高手,现在想发动进攻都很困难,只能依靠事先布置的箭阵取胜。

三十五铁卫虽有不少人都受了箭伤,但斗志却是最为旺盛,当即结成阵势,守在外侧,将射来的大部分箭矢击落当场。但紫冥府备用的箭矢甚多,一时间足以维持局面,但时间一长,恐怕这三十五铁卫和七大怪就吃不消了,非有人丧命箭下不可。

这时就听慕雪娇喝一声:“难道就你们有箭,我们便没有吗?”说着,只见慕氏姊妹双掌一搓,身形向外一闪,在七大怪的护卫下,双掌向外一发,只见数道极为细微的白光暴射而出,正是附骨阴针。

那些弓弩手可没有燕云那样好的眼力,根本无法看见这细微白光,顿时有数人惨叫一声,翻身栽倒。他们可没有那么深厚的功力来对抗这阴毒寒气,转瞬间便全身缩成一团,直打哆嗦,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更觉得奇寒彻骨,全身经脉都被冻结,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僵硬不动了,脸上竟似蒙上了一层薄冰,把眉毛胡子都遮住了,可见这附骨阴针实在厉害!

那些弓弩手见此情况,不禁大惊,再也不敢毫无顾忌的放箭,全都纷纷找地方隐藏,或躲在竹林里,或藏在白玉台后,更是加了十倍的小心,不敢轻易探出头来,只是放箭的时候,身形才闪出来一下,然后又马上缩了回去,生怕被那阴毒的“暗器”击中。对于慕氏姊妹的附骨阴针,他们是闻名久矣,只是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弓弩手们放箭的节奏便缓慢了下来,不象一开始那样迅疾密集了,而三十五铁卫和七大怪等人也全都松了一口气,不再象一开始那样应接不暇了。

铁木见慕氏姊妹使出了附骨阴针,也是颇为忌惮,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当即也是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暗暗思索对策。原本他想和拜幽兰商量一下,可这时他再找拜幽兰,却发现拜幽兰已经不见了,那阴司双煞也无影无踪了。

铁木不禁气得在心里暗骂:“这小妮子跑得可真够快的!见事不好,撒腿便跑,一点儿江湖道义都没有。她自己先跑了,却留下这许多人来拼命!一点儿同仇敌忾、两肋插刀的精神都没有!真狡猾!”可铁木自己也不想想,他自己就很没江湖道义了,居然还要求拜幽兰讲江湖道义,未免有些可笑了!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没看出拜幽兰是个怎样的人!要么就是气糊涂了!

其实慕氏姊妹这附骨阴针乃是束气成针,纯以至阴真气发出,颇耗内力。若是平时,她们尚可连续发针,但现在她们为了相助燕云破闸,内力损耗实大,但和郁妄川等人比较而言,她们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真气,因为她们的真气至寒至阴,全都输给燕云怕他自己就受不了。燕云原本曾和五师傅银色仙子习练过一些阴寒之类的武功,但所学甚浅,也不深究,后来通过兵信神符曾学过玄女寒玉功,也有了一些造诣,但那毕竟不是他的主攻武学,远不能和这慕氏姊妹的纯阴之身相比,他虽能抵抗一些寒气,但要他完全接纳慕氏姊妹的至阴至寒之气,他还是接受不了,这只是一时借用而已,所以无什么大碍。慕氏姊妹的顾虑也是对的。正因为慕氏姊妹保留了一部分真气,所以刚才她们才能发出附骨阴针,但要连续发针,那是万难办到了。她们发针之后,便又立即撤回去,躲在众人之中调息亏空的气血。

那些弓弩手此时哪能想清楚这些关节,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自然而然的便谨慎了起来,不敢大意,箭势顿时便慢了下来,给了三十五铁卫和七大怪等人喘息之机。

但铁木可不是省油的灯,想了片刻,见那慕氏姊妹不再发针,心中便觉得奇怪,略一思索,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即对那些弓弩手高声喝道:“你们不要害怕!她们功力已经大损,不可能再发出附骨阴针了。大家不要担心!”

那些弓弩手哪里会因为铁木的一句话就减低戒心!若他猜得错了,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命赔上去!因此众人还是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发箭,根本无法加快射箭的节奏。但还是有几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先站了出来,似是相信了铁木的话。

慕氏姊妹见状,心想机不可失,自己若是能再射倒他们几个人,必然会起到更大的恐吓作用,那些弓弩手就更不敢露头了。

想到这里,慕氏姊妹将体内残存的至阴寒气凝结在一起,勉勉强强又发出了几针,终于又射倒了几人。

这一招果然灵验。那些弓弩手见已方这几个冒失鬼又被射倒,心里都暗骂活该,谁让他们信了铁木的话的!这回他们更不肯轻易出头了。

铁木何尝不知道慕氏姊妹玩的什么花样!但无论他怎么叫喊,那些弓弩手都不肯放开手脚,生怕被附骨阴针射中!

这些人都知道附骨阴针的狠毒之处,那就是不管射没射中要害,只要射中身体,那人就死定了,除非你有绝高的功力能逼出寒毒,但显然这些弓弩手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功力!所以他们都在心里暗骂铁木,心想:“你功力高怎么不自己上去啊?想拿老子的命试探虚实,没门!”

一时间,紫冥府这方竟然指挥失调了!

※※※※※

燕云在明月的帮助下,脸色已经渐渐的恢复了红润,虽然功力耗损严重,但也能站直身子了,这时虚弱的向前面看了看,问道:“那个拜幽兰呢?”

明月向四外扫了一眼,苦笑道:“一时没看牢她,竟又让她给溜掉了。那阴司双煞也不见踪迹了!”

燕云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她溜得倒也真是太快了!”

明月眼中寒芒一闪,继而冷笑道:“以后有机会再收拾她吧!我迟早剥了她的皮!咱们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因为拜幽兰这次真的差点儿把燕云害死,所以明月对她已经恨之入骨了!虽然她未必真能做出剥皮那种残酷的事来,但若她真的再和拜幽兰见面,怕真的要一剑杀了她了!

燕云这时瞄了一眼那边还在不断施放冷箭的弓弩手,对明月道:“我没事了。你不用照顾我了,去把那些弓弩手解决掉。咱们今天就好好和紫冥府玩一玩!”说到这里,燕云的星眸中已经闪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厉之色。紫冥府已经将燕云激怒了。他现在虽然身体虚弱,但仍掩盖不住那冲天的杀气。

明月答应一声,对鹰首和鹰十三一使眼色,让他们护着燕云,这才仗剑飞身,跃出了众人的防护圈,青芒护体,直向那白玉台扑去。

铁木见明月飞身扑出,也是一惊。他此时身上有伤,更不敢直撄明月之锋镝,当即向那些弓弩手急喊道:“快射死她!快射!”

那些弓弩手哪用铁木提醒,他们当然知道放箭。只是明月的武功可远非那三十五铁卫可比,不但身法奇快,而且飘忽不定,他们实难瞄准。即使把箭射出去了,眼前明月的人影也不见了;即使射准了,箭矢也立被那青芒剑气绞成数截。那些箭矢顿时成了枯草一般,对明月丝毫起不了作用。

这时只见明月身形一鹤冲天,排云而起,眨眼间已掠上白玉台,手中青芒漾起,只听数声惨叫声传来,已有数人溅血白玉台。其余人等早知明月下手狠辣绝情,更不敢和她对抗,当即也顾不得放箭了,全都急速后撤,顿时兵败如山倒,任谁也拦不住了。

明月也不追赶,立即又向左侧的竹林扑去,脚尖仅点地两三下,便已如鸿鹄踏雪,飘风而至,手中青芒横扫,顿时将细竹削倒了一大片。躲在竹林内的弓弩手又有几人惨叫着倒下。

明月知道此时仍身处险境,所以一心要消减紫冥府的有生力量,下手决不留情。只见明月剑光舞起,好似飘风骤雨、飒飒惊雷,又似落花飞雪、茫茫云雾,霆发电飞之下,那竹林虽密,但转瞬间便被明月的剑气荡平一大片。每一棵细竹折断,必有一人溅血,惨叫声此起彼伏,寒澈心肺。

紫冥府众人全都向后狼狈逃窜。明月一旦攻到近前,他们的箭矢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以他们的武功根本无法挡明月无尊剑之一击。明月此时风卷残云,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七大怪等人都不忍再看眼前的惨象了!他们也知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实在留不得情。但明月此时所做的不是对战,而是屠杀。明月是杀手出手,做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心软,何况这也是为了保住她自己和燕云的性命。

另一侧竹林中的弓弩手见状,全都吓懵了,也顾不得射箭了,不等明月杀过来,便全都向后如潮水般退去。

铁木见势不好,当即径直向燕云扑去。他是认定燕云现在功力未曾恢复,又身受重伤,所以要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了燕云,明月就会不战自败。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只是燕云身前有三十五铁卫和七大怪守护,哪能让他轻易得逞!当即便有数名铁卫合力向铁木攻去,郁妄川也解下腰中长恨鞭向铁木腰间卷去,相金石也同时向他左肋攻出一记乱石穿云掌,晁瞻也向他右胸发出了一记大真隐不弈十难拳。

铁木见状,心中大气,心想:“平时见你们不显山,不露水,一副玩物丧志的样子,怎么现在倒把真功夫都使出来了呢?”他虽然心头恼怒,但也不敢和这许多高手同时硬拼,当即将身形拔高三尺,想凌空越过这些人向燕云扑击——只要抓住燕云,那便万事无忧!

铁木身形刚刚腾空,就觉得身前身后皆有锋芒劲气袭来。原来师怀香正以怜花惜香剑向他胸前璇玑大穴刺来,而温丝竹却以猿臂笛点向他背心灵台大穴。这七大怪恼他颠覆象牙塔,险些害众人丧命,因此这一出手便都带了火气,招式也变得狠辣起来,远不能和清晨时和明月试招的情形相比。尤其是师怀香,此时这怜花惜香剑竟变得无比毒辣阴毒,一点儿怜香惜玉的韵味都没了——毕竟铁木只是一个糟老头子,长得也不好看,头发都快掉没了,远远比不了明月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师怀香干吗要怜香惜玉啊!

铁木身在空中,来不及躲闪,当即只有使出一记枯木神掌击在师怀香的怜花惜香剑的剑脊上,反手撩向温丝竹的猿臂笛。只听“砰”“砰”两声,三人全是以内家真气硬拼了一记。师怀香和温丝竹当即全被震落了下来,而铁木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管公明和沈约两人这时又是双拳齐至,也不给铁木喘息之机,又向铁木面门、前胸攻来,而鹰首和鹰十三始终护在燕云的身边,眼中寒光湛然。

铁木见燕云身前防守得如此严密,也是无可奈何,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功力实难伤得到燕云。虽然这七大怪和三十五铁卫此时功力都消耗极大,身上也多少有了箭伤,但他们交替出手,彼此还有调息运气的机会,可铁木也同样受了内伤,却实难冲破这许多高手的层层拦阻,更何况还有鹰首和鹰十三在那里虎视眈眈。他若再坚持下去,恐怕反对自身不利。

铁木此时不想和管公明等人硬拼,当即身形向后疾退。这时就听燕云缓缓说道:“大家闪开,让我和铁木前辈说说话。”

铁木闻言一怔,心想:“就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难道还想和我交手吗?他真的有这个胆量吗?”

七大怪等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全向两侧闪开了。燕云在鹰首和鹰十三的严密护卫下走了出来。

铁木冷笑道:“事已至此,你还想和我说些什么?”

燕云脸上略带一丝讥嘲之色,哈笑道:“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不假!现在看来,紫冥府今天是要一败涂地了。我们有帐慢慢算,不要着急。”

铁木嘿冷笑道:“要不是有些人不讲信义临阵倒戈,嘿!你今天就死定了!”

燕云淡然道:“那也未必!我和七大怪前辈确实还算谈得来,但他们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就临阵倒戈,背叛你们紫冥府,实在是因为你铁木前辈太没有江湖道义了。你不仁,怎能怪别人不义呢?在下年纪虽轻,但在这方面可比你强得多了。至少我没有在生死关头抛下他们不管,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命。我想前辈自己也应该明白,象牙塔刚塌陷的时候,我要想自己破塔闯出来,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象牙塔这种高度根本困不住我,但我始终没有自己先走。我击破塔门的时候也没有自己先逃,我若不是擎起千斤闸让众人脱险,你的枯木神掌焉能伤得了我!假如一开始我自己先冲出来,你们照样不是我的对手,而七大怪和三十五铁卫全都封死在象牙塔里,照样帮不了你。虽然形式上有所不同,但这一战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铁木前辈也用不着怨天尤人,要怪只能怪自己!”

铁木闻言,脸色有些发青,冷然道:“小子,你这是在教训老夫了?”

燕云默然道:“是又怎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铁木气得仰天一阵狂笑,冷喝道:“小辈,你才多大年纪,乳臭未干,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老夫!你大概是以为你们赢定了吧!嘿,那可未必!你看看你们这些人,他们已经全都功力大损,而是又都带着箭伤,根本没有什么实力可言了。你自己也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出手的能力。你们也只不过是靠着那小姑娘一个人罢了!胜负之数,仍未可知!”

燕云淡然道:“不错!你说的都不错!我们确实是只靠着她一个人,但她一人便已足够。而你们却已经找不出一个高手可以和她抗衡,所以你们输定了。”

铁木冷然道:“那可未必!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们自有援军在后!”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后面的松林内又是一阵惨叫声传来。

铁木心知那必是一开始布置在松林内的强弩手出了事,难道是那小姑娘已经杀过去了?铁木还以为是明月干的,于是向四周一看,却见明月杀退那竹林内的弓弩手后便卓然立于白玉台上,监视着四周,并没有继续出手。紫冥府众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引发明月杀机。那后面松林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铁木一时间也疑惑不解。

燕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时就听得远远的有清脆的女声传来:“小兄弟!我们姊妹已经替你把松林内隐伏的弓弩手全都杀死了,小兄弟自可高枕无忧!多谢你昨夜不杀之恩,从今以后,我们恩怨两清,你要时刻提防我们姊妹去杀你!”

燕云和铁木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杀人者正是昨夜行刺燕云失败的山下组女杀手山下歌者和山下舞者。若不是这些最优秀的杀手出手,恐怕也不可能把松林内那些弓弩手在短时间内屠杀干净。这惨叫声起伏极短,看来她们武功虽然没有明月高明,但杀人的手法却是技高一筹。

燕云暗想:“现在胜负已分,她们方才出手相助,哪里是报答什么不杀之恩!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替统万堡清除剑皇宫的势力。如果自己死在象牙塔里,恐怕她们就不会出手了。她们真正希望的应该是我们和紫冥府两败俱伤才对!”

这时又听那清脆女声遥遥传来:“山下组又有高手前来,统万堡也已蓄势待发,史思明帐下北雁南雕也已率八百靖南军向此扑来。小兄弟前途未卜,好自珍重吧!我们给小兄弟提个醒就算还了昨夜恩情,以后见面便是仇敌,下手决不留情!我们去也!”话说到此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飘杳而去。看来这山下歌者和山下舞者已经走了。

燕云心想:“这最后一条消息倒是有用的,她们俩倒还真的有点儿良心!没想到山下组和统万堡行动居然这么快,自己确实得防着他们了!那北雁南雕率领靖南军前来倒也是一件麻烦事!他们人数不多,但可能只是试探性的先锋罢了。现在邺城安庆绪被郭子仪的朔方军围困,难保他不向史思明求援。史思明虽然不听他的,但唇亡齿寒,他还是会派兵南下援救的。这北雁南雕乃是史思明心腹,此番前来,恐怕是去做先锋解邺城之围吧!不知为何会赶到紫冥府来!这南雕苍朽木不就是用‘凤凰升天杵’伤了风尘渡之人吗!自己可不能大意,得速战速决才行!”

铁木这时心中却十分憋气,没想到这山下组的杀手竟随意进出紫冥府,还拣了这么一个大便宜,真是可气之极!不但把自己埋伏的人手杀掉,还如此扬长而去,真是欺紫冥府无人!但转念一想,紫冥府也确实没有可用之人了!七大怪和三十五铁卫这一倒戈,再加上明月大开杀戒,紫冥府的实力顿时削弱大半,高手没有几个,废物再多也没有用啊!因此铁木还真拿这山下舞者和山下歌者没办法,只能任由她们扬长离去。

不过当铁木听闻北雁南雕正率领靖南军前来时,心头却是一松,暗想:“现在他们这些人实力也虚弱得很,只是仗着那小姑娘罢了!己方有如此强援到来,那小姑娘一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么多人的!更何况那北雁南雕都是一流高手,说不定这形势还可以逆转过来!”想到这里,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燕云这时淡然笑道:“铁木前辈可是在等待援军吗?我看恐怕是来不及了!”

铁木冷喝道:“那可未必!就算你们现在能移平这紫冥府,可也未必就能活着走出这魏州城!”

燕云哈笑道:“那我们就不妨试一试!其实我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的,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无法控制了,咱们就索性拼到底,看看那靖南军能否来得及救你这紫冥府。现在内子就在白玉台上,便请铁木前辈去赐教她几招吧!”

铁木刚才见明月杀人如麻,对她的无尊剑实在是有几分惧意,即使身上没有内伤,恐怕也不敢和她轻易交手的,此时不禁有些犹豫。

燕云知道铁木心怯,接着说道:“前辈若是赢了,那紫冥府自然稳如泰山;前辈若是输了,恐怕江湖上从此就没有紫冥府这一号了。”

这时只见明月在白玉台上一挥长剑,喝道:“铁木前辈,请!”

铁木心道:“她这已经算是公开挑战了,我若再不出战,这一世英名就要化为流水了,以后在江湖上也没脸混了!何况我若是不出手,她也会大开杀戒,自己这方实在无人能挡,可自己若是出手,也实无必胜把握!若是输了,这辈子恐怕也就完了。”

就在铁木犹豫之时,燕云又道:“看来铁木前辈实无把握赢得内子。不如这样吧!咱们来打个赌!”

铁木奇道:“打什么赌?”

燕云泰然笑道:“就赌内子在十招之内破了你的枯木神掌!”

铁木闻言,脸色大变,心头怒火腾的一下便冒了出来。他这辈子尚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就算他现在受了内伤,可这小姑娘也不是铁打的,功力也同样耗损很大。她剑法虽高,可要在十招之内就破了他的枯木神掌,铁木还是有些不信,觉得眼前这少年实在是大言欺人了。就算这小姑娘能取胜,恐怕也得百招千招以后吧!铁木想到这里,不由得怒哼了一声,冷然道:“老夫的枯木神掌便如此不堪一击吗?”

燕云笑道:“既然前辈有如此自信,那就是肯赌喽!在下若是赌输了的话,便放过这紫冥府,决不再追杀这些人;前辈若是赌输了的话,我也不要前辈的命,但前辈却需依我一件事!不知意下如何?”

铁木心想:“就凭我的本事,纵然不能取胜,也绝对能撑过十招的。你也未免太托大了!”当即一咬牙,喝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你可莫要食言而肥!”

燕云哈笑道:“在下一向一言九鼎,说了就不会食言!前辈放心就是!”

明月在白玉台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这时喝道:“铁木前辈难道连晚辈十招都不敢接吗?那减为五招如何?”

铁木闻言,心头气至极点,猛的一跺脚,身形拔地而起,径直向那白玉台上扑去。人为一口气,佛争一柱香!铁木的脾气也上来了!这时却听燕云的声音从背后清晰传来:“莫要杀他,废了他的双手双脚就可以了。”

明月在白玉台上答应了一声:“是!”

铁木闻言,这一气可非同小可,心血浮动之下,险些当空掉了下去,当即强自稳定心神,这才跃上了白玉台。

燕云这时却对那三十五铁卫和七大怪道:“内子胜券在握,大家不用管他们决斗,赶快趁机运气调息,争取尽快恢复功力。那靖南军不知何时会杀到,恐怕又得连累大家了!”

众人这才知道燕云让明月和铁木单独决斗的用意,那不单单只是一个赌约,而且也是给大家争取恢复功力的机会。否则一旦混战起来,大家功力未复,难免会有损伤。靖南军一旦及时杀到,大家以疲惫之态恐怕真的很难杀出魏州城。

奚禹阳感激的道:“公子大仁大义,救我等于危难之中,我们愧无以报,已决心追随公子左右,共同进退。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这‘连累’二字再也休提,否则便是瞧不起我们了!”

管公明也笑道:“不错!不错!我们和小兄弟也很是投缘,小兄弟若是不烦我们,我们从此就赖着小兄弟了。小兄弟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反正我们离开紫冥府后也实在没有地方去。现在咱们是休戚相关,我们都听小兄弟你的,你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燕云闻言,面色庄重的一抱拳,肃然道:“承蒙诸位看得起在下!在下值此危难之际也就不谦让推辞了。大家既以性命相托,在下自当以性命相诺:总之一句话,咱们同心协力,祸福与共!现在大家赶快调息真气,白玉台上自有我来照顾!”

于是众人全都开始运气调息,心无旁笃,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燕云和鹰首、鹰十三则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监视着紫冥府众人。

紫冥府众人这时也全都心情紧张的向白玉台上望去,手心里全都为铁木捏了一把冷汗。毕竟这一战已经关系到他们的祸福,而明月刚才的剑法神威已经牢牢的在他们心里打下血的印记——那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嗜血女魔头,因此大家全都各自担着心事,对铁木也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铁木这时已经飞上白玉台和明月相对而立。只见明月陡的将无尊剑插回鞘内,信手一挥,便将无尊剑连同剑鞘一起钉入了白玉台内,喝道:“我若仗着宝剑之利赢你,谅你也不服!”说着,便从背后将月光斩取了出来,迎风一抖,喝道:“我就用这柄普通的剑和前辈过几招吧!”

铁木闻言,心中自是无比气恼,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当即狠狠的点了点头,阴笑道:“好!好!既然小姑娘你这么托大,看来老夫也只好把压箱底儿的本事抖搂出来了!小姑娘你莫要后悔才好!”说着,就见铁木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两件黝黑黝黑的物什,将它们套在了手上,握拳之际竟还发出的响声。原来那竟是一双铁手套,手套的腕部还连有一支半开的铁环,是用来固定手套的。

只见铁木双手互握,喀嚓两声,便将铁环封死,继而双拳“铛”的一撞,高声喝道:“老夫今天便凭这一双铁手和小姑娘玩玩!”

依铁木看来,明月弃利剑不用是大大失策,正好给了他一个可趁之机。普通的宝剑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他这双铁手的!于是铁木对这十招之约更有信心了。

明月自然也猜到了铁木的心思,当即笑道:“前辈这一双铁手倒也别致,只是用来对付我却不大管用。我虽不用利剑却也能破得了它,所以先给前辈提个醒!前辈可不要大意轻敌呦!”

铁木却不相信,嘿冷笑道:“我倒想看看你不用利剑如何能在十招之内破了我这双铁手!”

明月却道:“何须十招,五招便已足够!”

铁木心头气极,暴喝一声:“大言不惭!”说着,左掌暴发,便向明月当胸猛劈而去,右手却陡的锁向明月的咽喉。这一招以虎掌裂胸,以鹤喙碎喉,疾如惊雷,迅如电闪,正是赫赫有名的“虎鹤双行”,再以铁手助其威势,更显凌厉异常。

紫冥府众人此时都把希望寄托在铁木身上,希望他能取胜,纵或不胜,也要拖延一阵子,等援军到来。这时见他使出这样毒辣凶猛的一招,全都喝了一声彩,为铁木鼓劲。

明月见铁木急怒攻来,身形陡的向后一仰,竟只用两个脚后跟着地,膝也不屈,腰也不弯,就那么直直的向后一仰,同时脚后跟也向前滑去,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用力发劲的,不但避开了铁木这凶狠的一招“虎鹤双行”,而且手中月光斩同时从下面向他的胸膛小腹剖去,似要给他开膛破腹一般。明月这一招极是怪诡,从招式到发力用劲无不大异武术常规,身子僵直宛若僵尸,出剑却是毒辣快捷。

明月也知铁木武功高强,虽有内伤在身,但自己的功力也有所消耗,纵能取胜,也难以在五招之内胜他,尤其自己弃利剑不用,而铁木却有铁手相助,这五招之约便更显艰难。但明月大话出口,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回来的。越是艰难的事她便越想办到,因此她这才不以正取胜,而是采取出奇制胜的策略。此时明月奇招陡出,大出众人意料,确实令人难测高深,只有燕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铁木果真被明月的怪招吓了一跳,当即飞快的闪到一边,惊出一身冷汗。

明月一剑破空,未能伤到铁木,身形陡的一翻,变成俯卧之势,月光斩的剑尖在白玉台上一弹,便又借势弹起,身形旋转如风,又向铁木当胸一剑刺来。

铁木喝了一声好,双掌一合,便向明月剑身上夹来。他仗着明月的月光斩伤不了他的铁手,竟想空手夺白刃!在他看来,只要他抓到了明月的月光斩,此战便有胜无败了。

明月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眼中精光一闪,出手竟缓了一缓,剑气顿时为之一敛,竟好似故意把月光斩送到铁木手中似的。只听“铛”的一声,铁木双掌合十,竟已将明月的月光斩死死夹住,不禁心中大喜,但却又觉得这似乎有些太轻松了,以至于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但转瞬间,他就觉得那剑身上竟然劲气全无,不禁大感奇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明月身形陡的暴进,比刚才出剑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双手弃剑不用,径直顺着剑脊向前滑去,抓向铁木夹着月光斩的双掌,同时嘴里还喝了一句:“前辈好一式‘童子拜观音’,空手入白刃!”

明月这句话表面上是夸赞铁木的双掌夹剑一击,但却也有些讽刺了。明明铁木的年纪大她许多,但她却把铁木比做童子,而把自己说成是观音,倒也有些好笑。

铁木见此情形,不禁一怔。他明明可以撒手躲开,但他又不想放弃手中夹着的月光斩,不禁有些犹豫,但这也正好中了明月的圈套。

以明月出手之快,焉能给他留下犹豫的时间!铁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刹那间便被明月的两只纤纤玉手夹个正着。

铁木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明月想干什么,心想:“你这两只纤纤小手有什么劲道!夹我的手有什么用?”他只知明月的剑法厉害,但却不知明月一脉的血玉掌同样高明至极。

明月此时已经运起了明月一脉的血玉掌的功力,顿见双手晶莹如玉,剔透露骨,血纹隐现,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之气和白玉光华,但掌心处却殷红如血,如嵌琥珀,铁木却是看不到了。

铁木此时也是心中一惊,知道明月手上必有奇功,可此时想把双手撤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明月双手一较力,在铁木那双铁手上一揉一搓。这一双纤纤玉手实可铄骨熔金,铁木的那双铁手哪堪一握。尽管明月手下还是留了情,但铁木手上带着的这副铁手套还是被揉搓得变了形,有的地方已经嵌入了指骨中,有的地方更是紧紧的夹住了皮肉,估计这双手已是血肉模糊了。

铁木只觉得十指就好象被上了夹棍酷刑一样,十指连心,登时疼彻心肺、痛入骨髓,额上冷汗直冒,心中丝丝透着寒气。看来他想要将这副铁手套从手上取下来要颇费一番心力,而且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了。

明月此时只要再稍一用力,便可捏碎他的指骨,彻底废了他这双手,但她知道燕云想利用这铁木来救助远在渤海国万寿宫的冥海老人,因此手下便留了情,没有下死手。

铁木这时刺痛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这双手虽然是没法再用了,但他却暴然飞起一脚,直向明月的小腹下踢去,极是阴毒。

明月却森然一笑,身形向后疾撤的同时,双手又滑回到月光斩上。铁木这时疼得双手一松,明月自然极为轻松的便将月光斩从他双掌中抽了回来,就好象明月只是让铁木帮她先拿一会儿似的。这进剑、出手、拔剑极是连贯顺畅,但也是极富心计的一击。智力结合,自然无往不胜!

这时只见明月手中剑光一闪,借着铁木疼痛难忍、行动迟滞之机,一剑便刺中了他踢来的左脚的足踝,伤了他的左脚脚筋。

铁木双掌剧痛,左足受创,顿时躲闪不便,宛若待宰的羔羊,自知败局已定。就在他心中一沉之际,明月手下毫不迟缓,剑光连闪之下,已刺中了左手腕,接着是右手腕,然后是右脚的足踝,果真是依照燕云的吩咐连伤他四脉。

铁木只觉得一阵剧痛涌来,双足筋脉已伤,再也站立不住,登时扑通一声,颓然栽倒于白玉台上。

明月这时收剑而立,瞥了铁木一眼,淡然道:“前辈的这双铁手也不过如此!这枯木神掌晚辈还没见识到呢,前辈就倒下了,竟连我三招都没有接住,真是遗憾。看来这十招之约真是高估前辈了!”

其实铁木三招惨败只是料敌不明所致,非战之罪,败得实在有些冤枉,并非他真正的武功便挡不了明月三招。明月也知自己是以诡计取胜,并非以力取胜,这样说也只是故意气铁木罢了。

只是兵者诡道也,兵法即战法,只要打赢了便是好功夫,怎么赢的并不重要。铁木心里虽然不服,但也说不出话来。
第九卷(僵尸斗法)  第二十六回  锋镝铁马倏忽至  飞扬跋扈为谁雄
台下紫冥府诸人见状,也全都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们的靠山居然这么快就倒在白玉台上了。

明月刚才出手极快,又诡异绝伦,从剖腹一击到连伤四脉一气呵成。台下很多人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铁木突然倒下了。眼力稍好些的见到铁木夹住明月的月光斩时还心情为之一喜,哪知转瞬间形势便急转直下,铁木竟瞬间以惨败收场,好心情顿时也随之跌落谷底,心头不禁沉重起来。

铁木这时剧痛攻心,脸色惨白,直冒冷汗,手脚丝毫用不上力,似是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了,也不知是否还能治好,也许这一辈子便永远成为废人了。铁木想到这里,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心想若是以后成了残废,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明月这时再一讽刺,他只觉得胸中气血上涌,登时内伤发作,喉头一咸,竟喷出一口血来。

燕云这时见明月轻松取胜,便也飞身上了白玉台,看了看倒在台上的铁木,淡然一笑道:“看来是前辈赌输了!前辈可是心服口服?”

铁木似是没有听见燕云的话,只是痴然道:“老夫这双手双脚是不是从此废了?”

燕云看了一眼铁木的伤势,淡然道:“废是废不了,但好也好不了。前辈是被内子用刺穴截脉的独门功夫伤了四脉。这门功夫极是玄奥,一般来说,伤者是治不好的,只好在床上躺一辈子了。就算有功力绝高的人为你接筋补脉,恐怕前辈你也躺个一二十年,那时前辈伤好了,但也该入土为安了。只是躺着的地方换了换,由床上变到了棺材里,就是这样!”

燕云这番话说得也损了一点儿。铁木闻言,长叹一声,脸上不禁流露出感伤痛苦之色。一个练武之人最大的痛苦无非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动,这种痛苦实在是无法忍一二十年的,燕云这一“脚”倒是踩到了铁木的痛处。

燕云似是对铁木的表情极为满意,微笑着继续说道:“但这也并非绝对。一般人自然治不好你的伤势,但我却可以用师门的大回天力治好你的断筋,让前辈你恢复如初!”

铁木闻言,眼中又闪现出异彩,但随即又神色一黯,叹道:“你们原本可以杀了我的!你们现在不杀我恐怕还是为了那个赌约吧!我想你也不会平白无故给我治伤的。”

燕云哈哈一笑,点点头道:“前辈果然聪明。和前辈这样的聪明人说话那可真是省事得多了!我现在事务繁忙,有些事没法亲自去做。我若不是想让前辈替我去做一件事,我哪用费如此力气,直接把前辈杀了岂不一了百了,干净利索!”

铁木苦笑道:“可是我现在双手双脚已废,还能替你做什么事呢?”

燕云笑道:“我要你做的事和你的手脚好坏倒没有什么关系。冥海老人干濯冥现在是不是囚禁在你们渤海国的万寿宫里?”

铁木嗤然一笑,说道:“想必你从我师兄那儿听来的吧!嘿嘿!那也不错。只是那也不是什么囚禁,是他自己要和我掌门师兄比武,不肯走罢了!”

燕云心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哪里肯信铁木的话,但他知道铁木不会说实话,因此也并不追问,只是淡淡道:“那个万象果真是你的师兄?”

铁木点头道:“不错!”

燕云奇道:“你们诡异门倒真是诡异,怎么僧俗不同之人竟会是师兄弟?你们师兄弟共有几人?掌门是谁?”

铁木摇头道:“这些都是我们门里的秘密,我是不能说的,否则就是背叛师门。”

燕云闻言,倒也不再为难他了,只是叹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刨根问底了。现在前辈也该履行为我做一件事的赌约了。前辈若是办成了,我便为前辈治好手筋脚筋,让前辈恢复武功。”

铁木苦笑一下,叹气道:“人在屋檐下,岂敢不低头!你说吧!我力所能及的便给你办!”

燕云淡然笑道:“前辈也不用忧虑。那事可好办得很。我不会故意难为前辈的!前辈可以让你这位花雨来师佷送你回渤海国诡异门,去见你的掌门师兄,就说天邪圣教的刀霸翟血前辈思念师兄冥海老人,请你掌门师兄放冥海老人回来。我想你们师兄弟情深,你的掌门师兄怎么也要顾念同门之谊吧!为了治好你的手筋脚筋,我想你的掌门师兄会照办的。当然,如果事情真的象你说的那样,是冥海老人自己怄气,不肯回来,那你也把话传给冥海老人,催他回来,让他去淮阳鹰爪门去找翟前辈相聚。我想冥海老人和翟前辈这么多年未见,也会思念师弟,不会不回来的!只要冥海老人和翟前辈相聚了,前辈这件事便算是办成了,我一定会尽快为前辈治好手筋脚筋。但假如前辈办不成,那在下只好对前辈说抱歉了,前辈不妨直接自杀来得痛快些。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给前辈治好的。话已说完,前辈你看怎样?”

铁木闻言,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沉吟半晌,才叹气道:“这件事可不好办!不过我尽力给你办就是了,却也不一定能办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基本上希望不大。唉!小兄弟可是和冥海老人有什么关系吗?”

燕云听铁木的语气,似乎这件事真的很难办。燕云虽然聪明,但怎么也想不到这问题究竟出在了什么地方,而这困难又出在什么地方。在燕云看来,这一切都是很顺理成章的啊!怎么会让铁木感到这么为难呢?他也知铁木心中必是藏了很多秘密,但这是诡异门的机密,自己逼他他也不会说的,于是只得说道:“前辈尽力办吧!我相信前辈会办成的。我和冥海老人的关系前辈就不用管了。”

铁木苦笑道:“我若是真侥幸办成了,你可莫要食言啊!”

燕云朗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下岂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

铁木点头道:“那就一言为定吧!”

紫冥府众人此时全是一筹莫展,实在不知该怎样做才好。这时就见燕云转过身来,站在白玉台上对众人朗声喝道:“现在铁木前辈已经重伤不起,我想今天这一战也该有个圆满的结果了!花兄请先上来将令师叔抬下去吧!”

花雨来闻言,这才飞身上了白玉台,神情复杂的看了燕云一眼,又向燕云一抱拳,这才将铁木抱了下去。只见铁木此时神情萎靡,脸色甚是凄凉。

燕云这时又高声喝道:“七大怪和三十五铁卫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紫冥府,但以前毕竟还有过一段情谊在。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今天我也不赶尽杀绝!诸位好自为之吧!不过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管公明等人在台下闻言,也全都面露感激之色。他们原本也不想今天就在紫冥府大开杀戒。虽然铁木做得过份了些,但府里这些兄弟毕竟和自己共过事,看在往昔的情谊上,自己怎么也下不了杀手。刚才看着明月宰猪屠狗似的滥杀一气,他们虽知她不得不尔,心里也不好受,但也没有办法。就算有什么仇怨也得错开今日以后再算了。

紫冥府众人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燕云和明月这时飞身跳下白玉台,对七大怪等人喝道:“我们走!”

燕云来紫冥府原本就是为了冥海老人的事,此时事情已了,也不想再多加停留,更不愿现在就和史思明的靖南军踫上。因此这才不想在紫冥府继续打杀下去,只求尽快离开。毕竟现在大家实力都已削弱不少,若是迟了一步而被靖南军围困,那就大大不妙了。

七大怪等人答应一声,便护着燕云向外行去。

商擎天见这几位“瘟神”总算要走了,哪敢拦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当即命手下让开一条通道。

管公明这时来到商擎天的面前,抱拳道:“商府主,这几年来多承你照顾,可我们也为紫冥府出了不少力。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大家就算恩怨两清了。以后再相遇,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得你!”

商擎天无言以对,只是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只听前面的松林内有人喝道:“咦?这里怎么又死了这么多人?今天这紫冥府是怎么啦?莫非让人家给挑了?”话音刚落,就见那松林内倏然掠出了四道人影,转瞬间便飞至众人面前,轻功倒很是不错。

众人定楮看去,只见眼前这四人乃是四名黑衣老者,长得三分不象人,七分更象鬼,不但枯瘦无比,而且还眼眶深陷,太阳穴向内凹着,天灵盖凸着,小鼻子小眼楮,豁牙露齿,脸色甚是阴晦,一双手瘦骨嶙峋,骨节清晰可见,就跟骷髅的手没有什么区别,似乎根本不长肉。他们每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镔铁打制的骷髅杖,甚是吓人。如果黑夜里跟他们撞见,胆小的非吓死不可。如果他们睡着了,那样子就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有那四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还证明他们仍活着,而且必有一身不凡的武功。

燕云和明月见到他们长得这副样子,不禁在心里暗叹:“人若长成这样,真不如死了算了!”

那四名老者来到近前,看到眼前的阵势也愣住了。他们望了望神色沮丧的商擎天,又看了看倒在花雨来怀里的虚弱的铁木,全都惊疑不定。其中一名老者皱眉问道:“商府主!铁老哥!你们这紫冥府是怎么了?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死光光,仆人侍婢躺倒一地,到了小松林又是一大堆死尸,这里的象牙塔也塌了,更象个屠宰场。这一路上我们就没有遇到一个活人。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燕云闻言,心中暗笑,心想这山下组做事还真是鸡犬不留,真是好狠的手段!

商擎天一见到这四名老者,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当即一叹道:“四位老哥别提了!今天我们紫冥府算是栽了!”说着,用手一指燕云,恨恨的道:“就是他们几个前来踢场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把象牙塔也毁了,连铁老哥都废了。那七大怪和三十五铁卫也窝里反,再加上刚才山下组的杀手又来趁火打劫,你说我们紫冥府还好得了吗?这是屋漏更遭连夜雨啊!”

这四名老者闻言,眉头全是一皱,看了看铁木,森然道:“谁毁了铁老哥的?”

明月这时在一旁冷冷答道:“就是我!四位前辈可有什么见教吗?”

那四名老者闻言,轻蔑的瞅了瞅明月,全是一脸的不信,又望向铁木。

铁木长叹了一口气,无言的点了点头。

这四名老者心中一震,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燕云、明月诸人。其中一名老者阴森喝道:“真看不出小姑娘竟还有这等本事!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找紫冥府的麻烦,难道不知紫冥府和剑皇宫的关系吗?”

燕云不答反问道:“我们都没什么名气的,说出来也吓不倒几位前辈,不说也罢!几位前辈又是何人?竟敢替紫冥府架梁,难道就仗着紫冥府和剑皇宫的关系吗?”

燕云倒也有趣,把这老者的话又全都依样画葫芦般的回敬了回去。众人全都莞尔一笑,觉得燕云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仍能谈笑风生、纵横自若,实在是有大家之风!

那名老者闻言,却不生气,反而哈哈狂笑道:“我们是何人?哈哈!说出来吓你们一跳!你可听说过燕山四大妖魔鬼怪之名?”

燕云实在没听说过,但仍然微笑着抱抱拳道:“幸会!幸会!但晚辈实在孤陋寡闻,没听说过几位前辈的雅号!”

众人听到这“雅号”二字,险些又笑出来。

那老者也不气恼,只是大笑道:“什么雅号!恶号还差不多!你没听说过我们原也怪不得你!你年纪还小着呢!而我们也几乎终年不下燕山,你自然没有听说过。要不是那剑皇臧星寒厚颜学人家刘玄德三顾茅庐,几次三番的死皮赖脸上燕山请我们下山助阵,还隔三岔五的送好东西孝敬我们兄弟,我们还懒得下山呢!”

燕云心里一惊,心道:“他们四人有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剑皇臧星寒折节相请!这可真的不能小觑了他们。虽然他们其貌不扬,但必有奇技!”

这时那老者又道:“我们兄弟吃人家的、拿人家的太多了,后来也不好意思不下山帮帮忙,这才下燕山来溜达溜达,就当是透口气!这次我们四兄弟也算是剑皇宫的代表去支援一下史思明大帅,跟着靖南军南下,做先锋去解那邺城之围。我们倒想看看那个郭子仪有什么大不了的本事,竟敢这么嚣张,居然还敢派杀手去行刺史大帅。嘿嘿!也就是我们那天不在,我们兄弟要是在的话,那杀手焉能跑得了!好在他被苍兄的凤凰升天杵伤了,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也不是老夫吹牛,就凭老夫兄弟几人,于百万军中取郭子仪首级如探囊取物!”

燕云听到这里,实在哭笑不得,实不知他们究竟真有这么大本事,还是在吹牛,于是问道:“几位前辈神勇若斯,在下无比钦佩,不知几位前辈该如何称呼?”

那老者哈哈笑道:“老夫便是燕山老妖。他们三个是老夫兄弟:燕山老魔、燕山老鬼、燕山老怪!”

燕云听到这里实在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但还是忍下了。明月却在一旁不客气的笑出声来。慕雪和慕冰还很夸张的笑得抱成一团。其余众人见状,也全都忍俊不禁,似乎一点儿都没被吓到。

那四名老者却浑然不觉,仍是得意洋洋,但他们的脸色原本就很可怕,即使露出得意的表情仍是十分诡异恐怖。

那燕山老妖这时得意的说道:“史思明大帅都跟我们讲了,只要平了郭子仪的朔方军,朝廷也实在没什么军队可用了,那时我们就可以横扫中原,美女任我们掳,财宝任我们抢!到时我们就掳它几十个美女上燕山好好乐乐,也不枉此生了!哈哈!”

燕云闻言,眼楮一眯,竟有一丝杀气透了出来,心想:“你们如此做和回纥的军队也没什么两样,真是该死!”于是冷然道:“不知几位前辈带了多少靖南军来啊?”

那燕山老妖冷傲的一笑,喝道:“就我们四个来!那些靖南军还在城外扎营休息呢!北雁司空明和南雕苍朽木他们两位照顾着!我们四个在营里待不住,就顺便到紫冥府来逛逛,没想到这里竟出了这么大的事!真是赶巧了!也算是你们这些人倒霉,遇到了我们兄弟!”这燕山老妖说得倒极是自信。

商擎天闻言,脸色大变,急道:“四位老哥怎不多带些人来?”他此时深知燕云、明月的厉害,不由得再次担心起来。

燕云这时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那燕山老妖这时狂笑道:“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难道我们四个还收拾不下他们吗?嘿嘿!我们既然把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了,那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商老哥你放心就是!”

商擎天无奈的叹气。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放心!

燕云闻言,冷笑道:“既然几位前辈这么有把握,那在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接着对明月斩钉截铁的道:“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那燕山老妖哈哈狂笑道:“小子狂言!真不知天高地……”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明月无尊剑已经暴然出鞘,青芒横扫,向他们四人头颅闪电斩来,其势甚疾。燕山老妖那最后一个“厚”字竟被硬生生逼了回去,没说出来。

只见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一惊之下,全都身形疾撤,手中四支骷髅杖全向明月剑上击来。只听“呛啷”一声,明月手腕一翻,顺水推舟,剑芒掠过,竟将这四支骷髅杖顶端的骷髅头全都削去大半。

商擎天见状,心底一沉,喝道:“四位莫要轻敌!”

那燕山四大妖魔鬼怪也是心头一震,知道遇到了强劲对手,继而见到杖上骷髅受损,不禁恼羞成怒,狂扑而上,四杖齐砸,如风雨交加,雷电怒吼,狂啸而至,欲制明月于死地。他们四人联手,果真气势不凡。

明月这时却冷笑哂道:“如此杖法,未免过于儿戏!且看我降妖、伏魔、斩鬼、屠怪!”说着,身形连闪,剑芒灵动,“降妖”二字话音一落,那燕山老妖手中骷髅杖上的骷髅头便全被削掉:“伏魔”二字话音一落,那燕山老魔手中骷髅杖上的骷髅头便也被削掉;待“斩鬼”、“屠怪”话音一落,那燕山四大妖魔鬼怪手中的骷髅杖便全都只剩后面的一截长棍了,看起来甚是好笑。

明月这时笑道:“四位武功不过尔尔,何以刚才竟敢大言欺人!先斩下你们的骷髅头,接着便轮到你们自己的人头了!”

燕云心中也是疑惑不定,心想:“他们的武功也未必就比铁木强,何以竟会让剑皇臧星寒折节下交呢?这里面必有古怪!”

这时那燕山四大妖魔鬼怪已知明月手中之剑甚是锋利,当即全都身形后撤,不敢轻敌冒进。他们原本自恃身份,不想对明月展开群殴的,但此时见到明月一出手便连攻四人,石破天惊,便再也不敢和明月单打独斗了,此时全都蓄势以待,丝毫不敢大意。

明月这时锋镝斜指,冷喝道:“如果四位只有这点儿本事,那可就休怪本姑娘赶尽杀绝了!”

那燕山老妖怒喝道:“小姑娘好高明的剑法!你再来接一接老夫兄弟的阴风鬼爪!”说着,只见四人弃杖不用,全都伸出骷髅般的枯爪,十指齐拂,凌空发力,虚空抓来。他们畏惧明月手中宝剑之利,此时已不敢上前近身搏斗,便以指风伤人,遥遥袭来。

明月只觉得数十道阴气袭来,还未及体,衣裳便已经开始猎猎飘动,当即身形疾闪,却见原来所站之处的地上竟被指风抓出数十道深沟来,不禁暗叹他们的指力果然厉害。

这时只见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身形一闪,已呈半圆形将明月围在当中,四人八只枯爪不断虚空疾抓,四十道强劲指风连绵不绝的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强过一浪,指风划空而过竟发出嗤嗤之声,如芒如刀,劲气充盈,似要将明月抓得粉碎。此时无论明月向哪方躲闪都难以避过这层层叠叠的数十道指风。

燕云心道:“他们这门功夫倒比他们的杖法强得多了,看来他们倒是有点儿真本事的。只是单凭这爪法还是不足以让剑皇臧星寒另眼相看啊!”

这时只见明月身形腾空而起,居高临下,避开这四人合力一抓,同时一声清啸,身如流星,便向其中那燕山老妖扑去,霎时间剑气大作,风雷激发,一泻千里。明月是打算将这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各个击破。

那燕山老妖见势不好,身形向后疾退,同时向明月拂出数道阴风。那燕山老魔、燕山老鬼和燕山老怪也同时向明月身后扑来,三十道凌厉指风猛抓向明月的后背要穴,欲解燕山老妖之危。

明月这时陡的在空中鹰回翼转,剑芒横扫,大有千军披靡之势。那燕山老魔等三人顿时惊叫退开,不敢直撄明月锋镝,身形为之一缓。

商擎天这时已经看出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凭自己的功夫实非明月对手,虽能缠战一时,但仍不免败亡,当即焦急喝道:“四位老哥快用绝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燕山老妖见明月又要仗剑向他扑来,也知自己实难挡那利剑一击,情形逼迫之下,就听他陡然喝了一声“好”,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碧绿晶莹的玉符,高举过头,疾喝道:“燕山僵尸王听令!”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边松林内猛的扑出一道人影,疾如掣电,迅若惊雷,转瞬间便到近前。以燕云和明月的眼力居然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相貌身法。

这时只见那燕山老妖高举玉符,用手一指明月,喝道:“快去杀了她!”

那人象一阵风一样掠到近前,闻言停也没停,双足刚一着地,双膝一曲,继而弹射而起,直向明月扑去。他双手始终前伸着,此时已经幻化出无数掌影,划出无数道指风,向明月遍体笼罩而去。

明月到现在仍没能看清楚此人容貌,只觉得他身形枯瘦,如影如芒,无形无迹,比风还快,比电还疾,转瞬间便向自己扑来,指掌交错,掌影指风铺天盖地的涌来。明月只觉得心底直冒凉气,以前从未见过有如此武功之人,只觉得“虐狂”郁妄川的出手和此人相比也不显得有多快了,而慕氏姊妹的轻功和此人相比也算不得什么了。

明月心惊之下,也不敢贸然和他交手,身形向后疾撤,手中无尊剑幻化出数十道淡青色光弧护在胸前,防守得滴水不露。

明月原本想先试探一下这人功夫深浅,哪知此人身法之快竟似比明月还高了一筹。明月退速虽快,但还是被他转瞬追至,只见剑气掌影纵横交织,铛铛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可见两人出手劲道之强。

转瞬间,那人以无上指力竟在明月的无尊剑的剑脊上连弹数十记,指法之精妙准确明月简直生平仅见。要知明月剑法之精妙当世罕有其匹,别人不要说在明月剑脊上连弹数十记,就是弹上一记也是难如登天,一个弹不好就把自己的手指弹没了。虽然明月此时功力有所削弱,但此人居然能连弹数十记,也实在了得。明月不禁心头剧震,丝丝冒出寒气,不知遇到了怎样的一个人。

此人功力甚高,指劲极强。明月此时已被震得掌心发烫,手臂发麻,虎口似要爆开,无尊剑几欲脱手而飞,胸中气血翻涌,真气浮动,不能自己,招式顿时为之一乱,露出了极为罕见的一丝破绽。

那人身形如风,狂飙猛进,在这百密一疏之际竟趁虚而入,一掌如鬼魂魅影,“砰”的一声便拍在了明月的胸前。

两人交手至今实在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旁人连他们的身法招式都看不清,想解救都来不及。

明月和他交手数招,实是竭尽生平所能,用尽了全力,但仍被他漫天掌影所困,根本无法分心去看他究竟长得什么样,这时还没看清楚他的出手,便觉得胸口处遭到沉闷一击。所幸明月早有防备,已经将护体罡气发挥至极限,但尽管如此,明月还是当场被击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连滚了十数下方才停住,想用剑支撑着站起来,却又立时喷出一口鲜血,复又栽倒在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明月出道至今,已经遇到过无数高手,就算面对剑皇臧星寒和高丽剑道宗师泉曲傲,仍可占些上风,从未遭到过如此惨败,如今竟连对方相貌都没看清,就一败涂地!

明月此时不禁心惊肉跳,暗想今天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以此人的武功,燕云即使没有受伤恐怕也很难取胜,现在这种情形自然是毫无胜望。只不知这人是谁,竟有如此武功,自己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场上众人此时皆是无比震惊,心血皆为之一凝。明月刚才仗剑狂杀紫冥府众高手如风卷残云,出手是何等凌厉,剑法是何等高超,众人皆是亲眼所见,无不畏服,可这时突然被这燕山老妖以一枚玉符召出来的这个怪人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将明月击成重伤,倒地不起,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了。

众人刚才听这燕山老妖似乎是呼唤“燕山僵尸王”,不禁都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暗想:“这位到底是人还是妖啊?”

鹰首、鹰十三和七大怪、三十五铁卫以及慕氏姊妹这时都已惊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紫冥府众人虽然心头一喜,但仍是吃惊匪浅,骇然变色。

这时那怪人已经飞身形直向明月弹射扑去,便要痛下杀手。还是燕云反应迅捷,当即便向那怪人身后全力疾扑而去。他此时已经用师门疗伤心法“大回天力”恢复了大约六七成的功力,虽然未全恢复,但此时明月危在旦夕,他也实在顾不得那许多了,当即运足全力发出毁天灭地大神魔手,向那怪人后心灵台穴击去。

燕云也知自己这一击关系重大,若是不成,恐怕明月就要毁了,因此体内潜力激发,这一拳以毁天灭地之势击来,实是背水一搏,破釜沉舟!

那怪人反应也极是灵敏,身形陡的一转,双掌齐抡,竟不似什么招式,反而有些象泼妇打架一般,抡臂便向燕云头顶砸来,也不顾燕云劈胸击来的这一拳。

燕云哪敢和他这样同归于尽的硬拼,当即双掌一撩,以“举火烧天”和这怪人硬拼了一记。燕云也是想试试这怪人的功力究竟怎样,居然能把明月这么快击伤。

那怪人也不变招。只听“砰”的一声,四掌接实。燕云当即被震得全身发麻,双臂酸疼,体内真气乱窜,胸中气血翻涌,险些又要吐血,但他却强忍住了。自从燕云练成了毁天灭地大神魔手之后,就一直没有体会到现在的这种感觉,当即心头狂震,暗道:“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吗?这人好霸道的掌力!”

那怪人此时却当胸一爪电闪冲出,似要将燕云的心脏掏出来,其凶如雕,其狠如鹫。

燕云不敢再硬接,勉强提起一口真气,向后猛的一窜,避开这当胸一爪,但还是慢了些许,胸口处还是被这怪人的指尖拂中了一下,顿时胸前衣物被撕掉了一片,胸口处如遭到火烙一般。

燕云只觉得胸口处火辣辣的疼感传来,落地时已是身形不稳,一下子载倒在地,喷出一小口鲜血,伤势又增加了许多。

那怪人此时双膝又是一曲一弹,再次凌空拔起,向燕云当头扑去,如鹰搏兔,如虎扑食,其身如鹰翔,其爪如钢钩,直向燕云头顶插下。他似乎只会这一种弹跳动作,轻功身法显得极是简陋,但却极为凶猛快速,令人心生惧意,难以抵抗。

燕云此时实难再接他这威凌天下的一击,当即身形就地一滚,竟被迫使出了“就地十八滚”这种难堪的功夫向一旁滚去,显得极是狼狈。若是平时,燕云怎么也不肯使这种功夫的,但此时为了保命,实在没办法了。

郁妄川这时功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见到燕云遇险,手中长恨鞭疾扫而出,如毒蛇般直向那怪人的脖颈缠去。

那怪人一击扑空,听得耳边风声作响,顿见郁妄川长鞭袭来,也顾不得再去攻击燕云,转头便又对付郁妄川的长恨鞭。也不知他究竟用了什么奇妙的手法,就见他双手一幻,竟奇迹般的将那长恨鞭的鞭梢牢牢抓住,借势一拽一抡,竟将郁妄川偌大的身躯就地抡了起来。

其余六怪见势不好,连忙扑上去紧紧的抱住郁妄川,想合力帮他把长恨鞭夺回来。没想到他们不帮还好,越帮越乱,七个人竟一起被这怪人用长恨鞭抡了起来,在空中急速绕了两个圈子,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全都摔成了滚地葫芦。七大怪都被摔得头晕眼花,眼前金星乱窜,全身骨头都快摔散架了,口鼻中全都汩汩的溢出血来。

郁妄川这辈子可能都没想过居然有人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抓住他全力攻出的长恨鞭,并且如此举重若轻般的把自己七人凌空抡起来!这简直不可思议!这人究竟是谁呀?七大怪心中不禁全都有了恐惧之感。

这时只见那怪人已经将长恨鞭夺了过来,顺势一挥,便向那三十五铁卫拦腰抽去。

那三十五铁卫原本还想冲上去帮忙,但眼见他这等威势,哪还敢贸然上去送死,当即全都快速的趴倒在地,狼狈不堪的避开这看似简陋但却充满无穷威力的一鞭。

鹰首和鹰十三趁此时机,冒着极大的风险冲出来,将燕云和明月抢了回去。

那怪人倒是没有注意。紫冥府众人虽是看见了,但却也没有趁机拦阻,因为他们见这怪人于转瞬间击败燕云、明月,打垮七大怪,横扫三十五铁卫,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不要说动一动,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现在也看出这怪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似乎精神不大正常,万一自己冒冒失失的冲上去,被他当作敌人一鞭子打死岂不冤枉!

这时只见那怪人突然仰天一阵怪笑,也不理那滚在地上的残兵败将,长鞭凌空一挥,便向郁妄川等七大怪劈空抽去。

那七大怪见状,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哪敢硬接,当即也学燕云全都向一旁滚开。

只听“啪”的一声,那石板地上已被长恨鞭那如刀的鞭锋抽出了一条深沟。

众人见状,无不心胆俱寒,暗想这样的一鞭若是抽到自己身上,怕不当场就把自己腰斩了!

慕雪和慕冰原本对这怪人甚是畏惧,但此时见到郁妄川遇险,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当即双双飞出,运起全身阴毒寒气,潜力激增,十指连弹,竟连续发出数十道附骨阴针,向那怪人全身主要经脉大穴射来。这已经是慕氏姊妹的全力一击!

若是寻常人等恐怕被这附骨阴针射中一支就要经脉尽皆冻毁而亡,更何况被这数十道附骨阴针全都射进主要经脉,但这怪人似乎根本不把这附骨阴针当作一回事,只当它们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竟连躲都懒得去躲。当然,以他的功力不可能躲不开。只见那数十道微不可见的光芒转瞬间便射进了那怪人的体内。

那怪人却好似丝毫没有感觉似的,身体只是略微颤动一下,便见他的一条左手臂上竟已经凝结了厚厚的一层玄冰。他居然在顷刻之间便将那附骨阴针侵入体内各大经脉的寒气全都顺着手三阳经逼出了体外,身体竟然丝毫不受损伤。

燕云见状,也在心中暗叹:“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步的!眼前这怪人的功力可比自己高得多了。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江湖中卧虎藏龙,半点儿自满不得!”

这时燕云也终于明白了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凭什么敢这么狂,凭什么敢说有自己四人在,风尘渡就绝对逃不掉,凭什么敢说于百万军中取郭子仪首级如探囊取物。原来原因都在这里——什么人能挡得住这功力高绝、武功怪异的怪人!

当然燕云也明白了为什么剑皇臧星寒肯亲上燕山请他们下山帮忙。如此折节厚待并不是因为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的武功真的有什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们居然能够控制得了这个武功比他们高十倍百倍都不止的怪人!

众人这时才有机会仔细看这怪人的容貌。只见他在这么大冷的天里居然赤着上身,下身也只穿了一条虎皮短裤,赤着脚,全身精干枯瘦,肌肉虽然不多,但却盘根虬结,将全身的骨骼紧紧的包裹起来。他身材瘦长,头顶的毛发已经掉光了,满脸的皱纹好似刀割的一般,有棱有角,也不知他究竟有多大年纪了。他两边的太阳穴向内深陷半寸,眼眶也向内凹陷着,一双眼楮就宛如死鱼的眼楮一样,没有半分光泽,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个绝顶高手的样子,脸上呈死灰色,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也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的双臂始终向前伸着,而且施展轻功时也是一弹一跳的,就象个僵尸一样,但行动可比僵尸快得多了。在场众人恐怕没人能躲过他的全力一扑。

这时那燕山老妖却哈哈狂笑道:“怎么样?现在你们知道我们燕山僵尸王的厉害了吧!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出这紫冥府。”

众人闻言,心知此言不虚,心中都冒出丝丝凉气,真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虽然说死在这燕山僵尸王的手里实在有些冤枉,但也只好认命了。

燕云这时却并不害怕。他也曾数度在死亡线上徘徊过,越是危急的时刻他越是显得镇定逾常。齐天帮内他能死里逃生,东海喋血也未能要了他的命,天堂岛之劫更是险死还生,燕云的心理已经比常人要坚强得多。虽然此时情形异常危急,但他想到的却不是死,而是在想如何才能化解这种危机。

这时燕云脑中心思电转,已经想过了数十种方案。

※       ※       ※

那燕山僵尸王这时将长恨鞭随手扔在地上,用那瘦可露骨的右手在左手臂上一抓,竟将那层厚厚的玄冰抓了一块下来,然后塞进了嘴里大嚼了起来。他的牙齿都已经掉光了,但此时嚼那玄冰但嘎吱有声,不禁令人毛骨悚然。他不但不怕那附骨阴针,反而还敢吃这寒气凝结的玄冰。

慕氏姊妹此时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向后疾退了几步,愣在那里,半晌做声不得。

那燕山僵尸王将左手臂上的玄冰一块一块的抓下来,全都放进了嘴里,不大一会儿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转过头来,紧紧的盯着慕氏姊妹,那一双死鱼眼楮陡然间精芒大盛,异彩照人。此时虽然是白天,但众人却觉得他那一双眼楮就象是黑夜中陡然亮起的两盏明灯一般,而且还丝丝透着寒气,让人寒彻心肺。这种感觉实在是诡异绝伦!

慕氏姊妹心中恐惧,不由得又向后连退了数步,生怕那燕山僵尸王向自己扑来。

那燕山僵尸王这时却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双臂向前伸展着,那一双骷髅般的枯爪直指慕氏姊妹,十指骨节明显,宛若钢钩。他的指甲很长,原本是卷成一卷的,但此时十指陡的向外一弹,那十支指甲便全都舒展开来,竟好似十支利剑一样。

众人心想:“若是真的被他抓上一爪,恐怕身上就要戳出十个血窟窿了。”

慕氏姊妹见那燕山僵尸王向她们逼来,心中更怕,哆哆嗦嗦向后退去。她们毕竟是女人,武功虽高,但胆子甚小,尤其怕燕山僵尸王这种长得甚是凶恶之人,而且自己的武功又拿他没办法,因此实在不敢与之交锋,但此时此地,退就是死,实在也没有别的出路。

那燕山老妖这时哈哈狂笑道:“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们这位僵尸王最喜欢吸活人血了。他虽然没有牙齿,但你们看见他那手指甲没有?那可比宝剑还要锋利,只要在人的脖颈上一划,然后再一吸,转瞬间就可以把人的精血吸干,那人就变成了一个白白硬硬的人干了!哈哈!刚才他在那松林里吸死人的血不过瘾,现在便来吸你们的血了。两位小娘子,你们慢慢享受吧!”

众人闻言,心中更惊。他们原本也注意到了那燕山僵尸王嘴角留有血迹,但料想必是和燕云对掌时受了内伤所致,此时方知原来那竟是吸人血后留下的血渍。

慕氏姊妹闻言,心中更是恐惧,不禁连连后退,心中暗暗祷告:“我们都已经不是处子了,血一定不好喝的,你莫要过来了!”

她们实在恐惧过甚,居然能把血好不好喝和是不是处子联系起来,好象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

郁妄川这时见慕氏姊妹有危险,急忙从地上拾起长恨鞭,支撑着站了起来,大喝道:“你莫要伤害她们!”说着,一鞭便向那燕山僵尸王的后背抽去。

这一鞭乃是郁妄川全力含怒发出,如毒龙翻卷、长蛇肆虐,鞭风凛冽而至,实是达到了鞭法之极境。但这燕山僵尸王却连头都没回,视长鞭如草芥,信手向后一甩,只听“砰”的一声,那灌注了郁妄川全身真气的一鞭竟被这燕山僵尸王信手反撞了回来,顿时毒龙反噬,其速甚疾,这一鞭竟出乎众人意料的反击在郁妄川的前胸上。

郁妄川虽然来不及躲闪,但仍手腕疾抖,连连卸力,再加上有罡气护体,这才没有胸骨断裂而亡,但仍是被击飞了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慕氏姊妹见郁妄川因救自己而遇险,心中大恸,真仿佛那一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一样,但她们却没有能力去阻止,心中更是惧怕,连连后退,但这燕山僵尸王却是步步紧逼,不知他是故意吓这慕氏姊妹,还是有别的原因,他竟没有突然出手,就好象是恶猫抓到了两只可爱的小老鼠,却不马上吃掉,而要先好好玩一玩。

燕云这时先附在明月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话,接着突然对慕氏姊妹暴喝一声:“你们不要怕他!他赢不了你们的!”

慕氏姊妹哀怨的望了坐在地上的燕云一眼,颤声道:“我们打不过他的!你指望我们没有用!”

燕云吼道:“你们打不过他没有关系,但他也伤不到你们!你们不要胆子这么小!你们轻功那么高明,他不可能伤到你们,你们先用轻功缠住他!”

慕雪闻言,都快哭了,急道:“我们轻功是不错,可他也很高明啊!我们怎么缠住他啊?你有见过绵羊能缠住狼的吗?”

众人闻言,都险些暴笑出来,心想:“真亏她现在还能说出这种比喻!”

燕云急道:“你们真是笨啊!他的轻功哪里高明了!他只会做弹跳式的直线型扑击进攻,快是很快,但没有任何巧妙处可言!你们不必和他比快,只需和他比巧,用你们巧妙的轻功身法缠住他,他根本抓不到你们的!你们只需把他缠住片刻就可以了!”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震,暗叹燕云心思敏捷,反应奇快,尤其在此危难之际能想出应敌之计更是难得。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方是将帅之才!

燕云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一针见血,指出了那燕山僵尸王的轻功缺失之处,但慕氏姊妹闻言,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是心生怯意,不敢撄其锋芒。

燕云见状,不得不继续施压道:“现在我们大家的性命包括郁前辈的性命全都攥在你们手上了,就看你们能不能缠住他了。你们害怕什么!再怕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慕氏姊妹闻言,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心想:“他说得果真有些道理。反正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那倒不如施展绝学和这怪物拼上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总不能让这么多人都被这一个怪物杀死吧!”

想到这里,两姊妹对望一眼,顿时心意相通,心中惧意渐渐消失无踪。她们一旦将生死看破,脸上便再无恐惧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那燕山老妖这时似是猜到了燕云的想法,当即大喝一声:“燕山僵尸王!快杀了她们!”

燕山僵尸王闻言,双膝一曲一弹,猛然弹射而起,闪电般向慕氏姊妹扑去,双手十指上锋利的指甲如刀般向她们两人胸膛插去,如豺狼破腹、鹰撕狡兔。

慕氏姊妹见状,当即将心一横,身形疾闪,分别从那燕山僵尸王的身体两侧疾掠了过去。

燕山僵尸王这一击竟然扑空了,不由得勃然大怒,低吼一声,转身又向慕氏姊妹扑来。

慕氏姊妹知他扑击之速奇快无比,片刻都不敢在原地停留,又把一开始对付燕云的那一套拿了出来,身形轻如羽,飘如风,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清风动流波,等燕山僵尸王的劲气扑到的时候,她们又已经随风荡了出去,好似先知先觉一般,而且身形疾转,施展的尽是弧线身法,绕着燕山僵尸王的身前身后直打转。

只见两道白影越转越快,时而鱼跃鹰腾,时而龙游凤翔,渐渐裹出一片白光,分不清谁是谁了。若是普通之人被她们如此身法缠绕,恐怕早就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非得转晕不可!

那燕山僵尸王果真只擅长直线扑击,此时被慕氏姊妹团团缠住,一时间倒也扑不到她们,不禁心情大是急躁,厉吼连连,狂啸不止,但一时间还真拿慕氏姊妹没办法。

燕云和明月这时已经调息了一阵,勉强控制住内腑伤势,当即支持着站起身来,咬紧牙关向那燕山老妖扑去。他们也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慕氏姊妹未必能够支持长久,他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速战速决。

那燕山老妖见那燕山僵尸王居然被慕氏姊妹缠住,心中大是气恼,刚要命令那燕山僵尸王放弃那慕氏姊妹去攻击别人,却见燕云和明月陡的向自己急速扑来,不禁急喝道:“燕……”

他这“燕山僵尸王”几个字还没有叫出口,燕云的刚猛拳风便已经扑面而至,明月的无尊剑气也同时勃然而发,他们竟要双战这燕山老妖。

其实燕云和明月此时皆已是强弩之末,虽然攻击之势看似强劲,但实已竭尽全力,已是外强中干,根本无法维持长久。若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合力出手,只要拖得片刻,未必便不能取胜,只是他们对燕云和明月心有惧意,这时竟不敢撄其锋镝,再加上此时有燕山僵尸王在场,他们的倚赖心理颇重,只想靠着燕山僵尸王取胜,自己便不肯冒险了。

那燕山老妖只觉得劲风扑面,沉重异常,胸口为之一闷,急忙提气跃开,向后疾退,却被逼得说不出话来。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明月锋镝又至,凛冽逼人。

燕山老妖只得再次向后疾退,刚要开口呼唤那正和慕氏姊妹“捉迷藏”的燕山僵尸王,燕云和明月又双双杀至,就是逼得他开不了口。

燕云和明月也知燕山僵尸王一杀过来,自己二人根本无力抵挡,因此哪敢让这燕山老妖有机会开口求救,当即飞身紧逼,实是拼尽全力向这燕山老妖施压,竟逼得他穷于躲闪,无暇说话。

那燕山僵尸王浑浑噩噩,此时只顾着去抓那慕氏姊妹,却也顾不得这边了。

慕氏姊妹这时躲来躲去,倒也逐渐适应了这燕山僵尸王的直线快速扑击。她们原本便聪慧无比,这时一旦捉摸到这燕山僵尸王的扑击规律,心中便也安定下来,当即轻躲曼闪,不疾不徐,游刃有余。

她们每次都能躲得恰倒好处,让这燕山僵尸王只差一点儿就能抓到她们,但却总差那么一点点,当即挑得这燕山僵尸王心头火起,狂躁异常,但他越是着急越是抓不住她们。

慕氏姊妹的轻功本就极高,此时被迫完全施展出来,更是轻如飞雁,杳若鸿鹄,奇妙无方,玄奥莫测。燕山僵尸王的轻功虽然快疾如电,但却也显得单调乏味、相形见绌了。燕云的判断倒是极为准确。

这时燕云和明月两人强忍着伤势一阵疾攻,已将那燕山老妖逼得透不过气来。他们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这燕山老妖,抢夺他手中的玉符。

燕云已经和明月事先商量过,这燕山僵尸王看起来精神不大正常,哪里能认得出谁是谁,多半是认符不认人的,也许那玉符对他而言极为重要也说不定。如果能将那玉符抢夺过来,说不定就可以控制住那燕山僵尸王。这实在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出路了,因为他们实在没有人能硬拼过这燕山僵尸王。

那燕山老妖似也看出燕云和明月的用意,当即紧紧抓住那玉符不放,身形急速闪避,但这样一来,他反攻的机会就大大减少了,被燕云和明月逼得团团转,毫无还手之力。好在燕云和明月全都有伤在身,功力大损,否则这燕山老妖早就被击毙了。

那燕山老魔等三人见势不妙,刚要上前相助,却被郁妄川等七大怪和鹰首、鹰十三数人围攻。虽然七大怪等人全都受了内伤,但他们现在三个打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顿时那燕山四大妖魔鬼怪便落入下风。

燕云这时也看出这燕山四大妖魔鬼怪若想命令这燕山僵尸王非得用那玉符不可,只要逼住这燕山老妖,便可保一时不失,因此更是加紧了攻势,但他的内伤也越来越加重了,这种情形势必无法维持长久。此时决胜的关键就在于燕云和明月能否在内伤发作之前杀死这燕山老妖。当然,大前提就是燕山僵尸王要被慕氏姊妹牢牢缠住。

那三十五铁卫此时根本插不进手去,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