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 本章字数:10705)


  “你叫什么名字?来城里做什么?”



  “在下卫翌,冀洲人氏,我每年都进城替叔父收帐,顺道进学堂上课。”



  慕容云飞瞧了这个人半天,身弱气虚就是个书生样,有些苍白的容貌长得还算端正。



  “慕容大哥……”小桑嘟着嘴扯扯慕容云飞的衣袖,暗示他别再‘审问’下去。



  “小桑姑娘,没关系,慕容先生会对我有所疑虑是正常的,他是担心你而已,慕容先生可尽管问,我绝对知无不言。”司徒翌诚恳地开口。



  慕容云飞望了半天,终是敌不过小桑哀求的目光。



  “你说被贼人洗劫可有看清那恶人的长相?”慕容云飞叹了口气。



  “是三名恶汉,像是山林野莽,长发落腮胡的,很难说得清是什么长相,而且……我是自愿把钱给他们的,说实在话,也不能说是被劫的。”



  “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是要报官,否则吃了亏也是自找的。”慕容云飞无奈地瞪着这个笨书生。



  “慕容大哥!”小桑鼓起脸颊用力扯着慕容云飞的衣袖。



  慕容云飞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拍拍她的头,“你呀,少惹麻烦给我了,先跟小梨回家去,你这个卫大哥就交给我了。”



  小桑犹豫了下,望了眼司徒翌。



  “天色快晚了,小桑姑娘还是先下山,我会让慕容先生帮我的。”司徒翌温和地说。



  “嗯,那我就先下山了,让我慕容大哥帮您找个落脚的地方,明天我再来看您。”小桑见司徒翌肯让慕容云飞帮忙,愉快地朝他挥挥手。



  想了想,她把慕容云飞拉到一边去,小声地开口,“人家卫大哥是读书人,慕容大哥不可以欺负他哦。”



  慕容云飞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人家是读书人,你认识个几年就把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哥哥丢到天边去啦?”



  “人家才没有……”小桑委屈的望着慕容云飞。



  慕容云飞摇摇头,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会照顾他的,你快回去了,晚了你娘念着。”



  小桑应了声,便愉快地带着莫梨离开。



  稍走远些,莫梨才小声地开口,“小姐,你都先跟卫先生编好故事啦。”



  小桑脸红了红,“是呀,要是说前二天才认得,慕容大哥肯定不会理会他的。”



  莫梨笑着,“慕容总管要知道你说谎的话,准会气坏呢。”



  小桑吐吐舌头,“这样卫大哥就不必住在山上了,我过二天再跟慕容大哥赔不是就是了,你可不许多嘴呀。”



  莫梨忙用力地摇摇头,“我才不会呢。”



  二个女孩说说笑笑地手牵手下了山。



  慕容云飞望着司徒翌,“我妹子心地单纯善良,她娘从小就护得紧,我多心了些请卫先生不要介意。”



  司徒翌赶忙摇头,“请别这么说,能遇到小桑姑娘是我修来的福气,让我没在山上冻死饿坏,我在冀洲有未过门的妻子,我把小桑姑娘当妹子一样不敢有二心,请慕容先生安心。”



  慕容云飞点点头,小桑年纪还小,总有一天他要带她回温府,在此之前他必须保护好她。



  “卫先生这么说我就安心了,那卫先生随我下山吧,我找地方让你落脚。”慕容云飞温和地说。



  “是,多谢慕容先生,我收拾一下就随您去。”司徒翌说着,往山洞走去。



  慕容云飞四周逛了下,这里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前头一片桑林,偶尔会有采桑的妇人来,面前的山坡草地上满满的山菜、野花和药草,难怪小桑老带着莫梨上来。慕容云飞想着要叫小桑以后别和莫梨二个姑娘家独自上来这里,这里人烟稀少,若是遇到贼人可没人能救。



  “让您久等了,我们可以走了。”司徒翌拿着个包袱快步走了过来,脚步过于急促不小心绊到颗石头手里的包袱一松,东西落了满地。



  “卫先生不必急。”慕容云飞伸手扶住司徒翌。



  只一瞬间,慕容云飞觉得时间停顿了下来。



  利刃穿过身体的时候,甚至连痛感都没有。



  他知道那是把极其锋利的短刀,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深深地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慕容云飞只感觉到有东西直直地穿过他的身体,切割他皮肉的感觉清淅地叫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同时间他发现到所有的感觉离他而去。



  刃上有毒。



  他停顿的时间其实非常短,却已令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用最快的速度拔出他的剑刺向眼前的人。



  随即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倒下来的时候甚至一点感觉也没有,他不确定他有没有伤到那个人,他只觉得呼吸开始困难,他觉得自己的气力不断的流出身体外,他缓慢的呼吸,想动,却没有办法,只能极力维持神智。他看见那个文弱的书生,双眼绽放出精明锐利的神采,本来微驼的背脊,现在直挺挺地,手上那把刀,在夕阳下火红地闪着艳丽的光芒。



  司徒翌……的……碧红刃……



  “真不愧是温清玉的右护法呀……这样还能拔剑。”司徒翌笑着,随手把手腕上的伤给扎了起来。



  “多亏你那妹子,我还真是捡到了个大宝呀。”他走近了几步,提着他的短刀。



  “没尝过我的碧红刃吧?它可是天生带毒。”笑着,他拿着他的刀,从慕容云飞的右手腕开始,像是裁布般,慢慢地由下往上划。



  血,从利刃切开处缓缓渗出,然后瞬间涌出,整条手臂染满了一片血红。



  “没有感觉吧?”司徒翌笑着,“所以也有人叫它做观音刃。”



  他蹲在慕容云飞身边,“什么感觉呀?慕容大总管?你引以为傲的右手就这么废了。”



  慕容云飞无法开口,望着血红的天空,他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听见了人声,司徒翌站了起来,眯起了双眼。



  是几个采桑妇,他收起了刀,笑着,“给你个机会,能活下来的话,再重新练个二十年,也许到时候你就能杀得了我。”



  笑着,他飞身离开了现场。



  慕容云飞竭力的转头,那一片火红的天空让他觉得不舒服,他望见远处那一片桑叶。



  小桑……



  他想着,自己终究没能保护好恩人托付给他最重要的东西。



  书吟……



  还有恩人请他做的第一件事。



  师兄……



  他还有话来不及对颜磊说。



  他什么也来不及说,什么也没有做好。



  师父……对不起……



  ***



  温书吟无聊地在街上闲晃着,正想着该回府里的时候,一个小乞儿撞着了他,路上的乞丐会撞着人的,除了偷儿以外没别的,于是他伸手拉住那个小乞儿的手臂,朝他望了一眼,那人精灵清澈的眼睛却不像个乞丐。



  他怔了下,那个乞儿往他手心塞了个东西便挣开他溜了去。



  温书吟抬手,一张纸条上写着。



  城东桑林外出事  小六



  温书吟马上会意过来,方才那乞儿是温六的人,温六用的纸有着淡淡的浮印,那是温清玉特别叫人为他制的纸。于是他赶忙回身往城东而去。



  城东桑林外几个妇人吓得发抖,二、三个庄稼汉子大概是妇人叫来的,正带来了担架想把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扛走。



  温书吟冲了过去,望清眼前的人刹时变了脸色。



  “云飞!”温书吟急忙为他点了周身几个要穴。



  几个庄稼汉子有人先为他稍止了血,温书吟望着他被密实扎起的手臂,觉得全身发冷,他的手几乎是颤抖着的,轻轻触碰着他的右手。



  慕容云飞的右手。



  “这位爷,您的朋友伤得不轻,那整条手臂几乎是被剖开来的。”



  温书吟觉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的兄弟。



  他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是谁。”温书吟咬着牙,开口的嗓音低沉而有力。



  几个庄稼汉怕被误会忙摇头,“不知道呀,我家女人上山采桑,就看见这位爷倒在这里,回来叫了我们才赶忙为他止血的。”



  温书吟不敢太用力移动他,拉过他左手想将他扶起。”云飞,听得到吗?兄弟?”



  才一拉动他,慕容云飞却睁开了眼睛。



  温书吟大喜,“云飞!”



  慕容云飞掀掀唇,像是想说什么,开口却只流出了鲜血。



  温书吟忙伸手帮他拭去血渍,却徒劳无功,鲜血只是不断的从他口中溢出。



  “云飞,别说了,我马上带你回去。”温书吟拉住他的手,想扶起他,慕容云飞的左手却突地抓住他的手腕,只是很轻的气力,还是让温书吟停下了动作。



  慕容云飞无法开口,只睁大了眼睛,竭力地偏开头,望着远方那一片桑林。



  “云飞,你想说什么?”温书吟朝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老大!”温六这时带人冲了过来。“快点,送总管回去。”



  温书吟退开了去,让温六带来的人快手快脚地把慕容云飞按上担架,迅速离开这里。



  “侯爷。”温六张着他圆润的大眼睛,看来像是强忍着泪水。



  “回去再说。”温书吟随着慕容云飞迅速地赶回温府去。本是条不算长的路,温书吟现在却觉得这条路远得不可思议。



  才冲进温府,温四迎面跑了过来,“关上大门,快去请一爷准备。”



  “四哥……”温书吟望着温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的。”温四温和地安慰他,望着温书吟一身是血,更是担心起慕容云飞。



  温书吟把手上的血在身上抹了抹,回头见温五快步走了过来。“五哥,请你去看着磊儿好吗?别惊动到他,尽可能别让他知道。”



  温五点头,立刻回身离去。



  温书吟随着温四进到内室,温一刚好走了进来,望见温书吟只顿了一下。



  “一爷,我回来了。”温书吟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干涩。



  “回来就好。”温一只点点头,随即走进内室。



  温书吟本想跟进,被温一回身瞪了一眼,“都给我安静的在这里等。”



  “是……”温书吟只好停着脚步,在原地等着。



  望着手上未干的血渍,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一岁的时候,曾为了慕容云飞受过重伤,醒来的时候,叶岚告诉他慕容云飞不吃不喝的在门口等了十天,他当时笑着,后来还取笑了慕容云飞。



  温书吟苦涩地笑了起来。“你要报复我吗……兄弟……”



  闭上眼睛,他不敢想象他怎么能失去慕容云飞。



  他知道,如果失去了慕容云飞,他绝对会连同颜磊一起失去。



  同一时间,颜磊觉得府里有些浮动。并不是吵杂,而是安静的有些异常。



  他走出书房,随即见到温五站在外边。



  “五哥,出了什么事吗?”颜磊望着不晓得站在那里干嘛的温五。



  “没什么,侯爷说想玩游戏,抓了几个人在前院玩。”温五淡淡地开口。



  “喔?”颜磊往前走了几步,温五不会瞒他,府里也不会有事瞒着他。



  可是他知道温五在说谎。



  如果府里有事需要瞒着他,还让温五站在这里看着他。那肯定是有人出事了,有人出事需要瞒着他的……只有一个。



  颜磊变了脸色,往前走去。



  “先生……”温五想拦住他。



  “让开!”颜磊使了二分力一掌推开了温五,人已迅速的飞身离开。



  温五叹了口气,随后跟上。



  颜磊冲到内堂的时候,远远望见全身是血的温书吟,觉得整个人都冷了起来。



  他冲了过去想推开门,温书吟忙拉住他。“磊儿!”



  “放手!”颜磊低喝着一手甩开温书吟,但温书吟却没有放手直接拦腰抱住了他,“冷静一点!一爷在看着。”



  “叫你放手!”颜磊脸色涨红,狠瞪着温书吟。



  “叫你们安静听不懂吗?想他死是不是!”温一突然推开了门大喝着。



  “……云飞……”颜磊的视线绕过了眼前的温一,望向躺在床上的慕容云飞。



  一动也不动,浑身是血的慕容云飞。



  看着,不由自主就想向前,一只手却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肩。



  “一叔,救活他。”温清玉沉稳地开口。



  “是,少爷。”温一应了声,便回头再关上了门。



  颜磊只能望着关上的门,和门里的慕容云飞。



  “磊儿,他不会有事。”温清玉缓缓地放了手。



  颜磊没有回头,只是直直地站在原地,头一次,他不晓得该怎么办。



  他从来没想过他有可能会失去慕容云飞。



  从来没有。



  温书吟把视线别开了去,他想颜磊一定不晓得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伸手把颜磊搂进怀里,“没事的,磊儿,他没事的。”



  颜磊只是任温书吟抱着他,没有反应。



  温书吟抱着颜磊,抬起目光,见温清玉望着自己。



  他咬紧了牙,不想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开口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在这对父子相对的凝视间,温四穿进他们之间。“爹,你去休息吧,云飞没事了我马上告诉您。”



  温清玉望着温四安慰性的笑容,点点头离去。



  温四回身望着温书吟,脸上的笑容有些哀伤,“别怪他,他比谁都要担心云飞。”



  温书吟没有回答,只是不由白主的环紧手臂拥紧颜磊,他希望颜磊会挣扎,可是他没有。



  他们都在害怕。



  害怕着必须失去慕容云飞。



  害怕着失去他们心底唯一的支柱。



  ***



  温一觉得自己在流汗。



  他很少在医人的时候流汗,那表示他累了。



  他发现这条手臂好不了。



  它废了。



  温一很苦恼。



  这条手臂非常地重要,因为那是慕容云飞的右手。



  慕容云飞引以为傲的右手。如果它废了,就等于慕容云飞是个废人了。



  而他的少爷不需要一个废人。



  温一有些苦恼,慕容云飞是个好孩子,他少爷当年一眼就看中的。



  温一难得的叹了口气,他治不了的,没人能治。



  而,这条手废了。



  他缝好那残不忍赌的手和接近胸腹间的伤口。



  他拭干手上的血渍,推开门。



  几个孩子都等着。



  “人活着,年轻力壮的一个月就可以活蹦乱跳了。”温一说着。



  几个孩子都没有松懈下来的神情,大家都在等,他只好接着说。



  “右手废了。”



  说完,马上离开,他不想见到孩子们难过的神情。



  颜磊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着。



  等慕容云飞醒来,他要怎么告诉他,他的右手废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右手废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该怎么办?



  他觉得有些晕眩,慕容云飞对温清玉没有用了,他又会怎么对他?



  “磊儿。”温书吟伸手扶住了他的背。



  “……我没事。”颜磊深吸了口气地说。



  没有回头看温书吟,他只是迈开步子走进房里,每一步都很艰难。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必须保护慕容云飞。



  除了他,没有人能保护慕容云飞。



  他的师弟,他的兄弟,他最重要的……



  “云飞……”颜磊坐在床边,伸手轻抚慕容云飞苍白的脸颊。



  温书吟站在房门口,最后终是没有进去,他转身离开。



  他早就知道终有一天,他必须拖他们二个下水,让他们二个遇到危险。



  却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事情都还没发生,慕容云飞已经伤了。



  温书吟握紧了剑,他不想待在温府里,但他不知道他该去哪里。



  他苦笑了起来,原来出了温府,他没有地方可以回,没有地方可以去。



  “书吟……”温四在他身后叫唤着。



  “……我没事,出去走走而已。”说完,温书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温府。



  ***



  唐晓白停下了刺绣的手。



  放下绣环,他知道窗外有人。



  这个情景似曾相似,温书吟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时间,自己也正拿着绣环。



  唐晓白等着,温书吟却没有进来。



  自从那天他赶走了燕长青,他的窗便都是关着的。



  他静静地等了会儿,见窗外的人没有想进来的意思,便起身去开了窗。



  “侯爷不进来吗?”他轻声唤着。



  “……怕弄脏你的屋子。”闷闷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无所谓,侯爷进来吧,我把窗子打开了。”唐晓白说。



  静了一会儿,唐晓白听见了踩瓦的声响,便退了几步,温书吟才从窗外翻了进来。



  他下午就听见了风声,说慕容云飞受了重伤,现在他望着一身是血的温书吟,他知道安慰是没有用的。



  温书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你的窗以后都会开着吗?”



  唐晓白淡淡地笑着,“是的,以后都为侯爷开着。”



  温书吟别开头,他觉得冰冷的身体里有了一点温度,暖暖的。



  有人为他开了一扇窗。



  “我累了。”温书吟朝唐晓白的床走去,只一步便停了下来,他想起自己浑身都是血污。



  慕容云飞的血。



  他怔在原地。



  唐晓白走近他,柔声开口,“无妨,侯爷休息吧。”



  温书吟抬首望着他,苦笑,“算了,血污难清。”



  唐晓白回身,从柜子最底处里取出件男人的外衣。



  “这是我……以前做给我弟弟的,不小心做的大些,他不能穿就留了下来,我想侯爷可以穿。”唐晓白轻轻抚过那件白衫,像是抚过心爱的物品一样。



  “可以吗?”望着他的神情,温书吟问。



  “人都死了。”唐晓白淡淡地笑着。



  温书吟还迟疑着,唐晓白已动手解开他的腰带,替他脱下染满血渍的外衣,替他整好小心地放在桌上,因为他知道那染的是他兄弟的血。



  温书吟目不转睛地望着唐晓白。



  望着他为自己穿上那件衣裳。那是件绣上雪色芙蓉的月牙长衫。



  很适合他。



  温书吟想着,不知他换回男装会是怎么俊俏的人儿。



  只是肩窄了些,容貌秀气了些,腰身细了些……



  他想着,手臂已环上他的腰间。



  唐晓白没有挣扎,只轻靠在他胸前。



  他抱着唐晓白,闭上眼睛。



  他以为闻着这幽静的酒香可以让他忘记。



  但他闭上眼睛,还是不断的看见一身是血的慕容云飞、颜磊脸上那不知所措的神情,还有温一说的那句话。



  他的右手废了



  他害慕容云飞的右手废了。



  他要怎么告诉慕容云飞,他害了他。



  害他连当温清玉的棋子都不够格。



  他该怎么办……



  唐晓白想温书吟一定不知道他说出口了。



  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的拍着他。



  就像是小时候他姐姐常做的……



  那天夜里,从慕容云飞的伤开始,事情起了变化,改变了京里的局势。



  这都是温清玉当初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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