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专栏:Ten years After(2)

( 本章字数:1402)

  草也是有的,学生会里的风光日子也是有的,及膝的好看制服也是有的。这样的幻想像一罐糖,用不了什么劳作就能到手。

  那么轻松,那么简单,又那么狭窄那么局限性的美好。

  我们的想象力也是随着时间而逐渐扩张的一扇门,从最初只维系在“公主”“王子”的幻想上,到它的地域慢慢舒展,最后十年过去回头再看,一度成为“梦想”主角的公主王子们早就不知道隐没到了什么地方。打开的门外,是繁忙而又拥挤的一整个社会。

  一个初中生能考虑出怎样具体又清晰的未来呢。就像一颗被嵌在路面的贝壳不会在意什么叫风的走向。在十年前的我建造起来的初步构想里,只有十年前的自己所能想象的那些极致的大喜或大悲。它们的来源狭小,只有家庭和学校。

  所以,如果真的也要让十四岁的自己面朝十年后询问一下近况,也只会传来一些诸如“你在干嘛”“你现在什么样”之类泛泛的声响。没有更具体的,也问不出怎样具体的。我能看见十年前的自己,从青梅干一类的零食上抬头,还花上点时间才想出似的“唔,十年后,你是不是可以自己做主买衣服了啊”。

  就是这样。

  我想告诉你,其实没有用上十年,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学着怎么“贪污”掉自己食堂卡里的钱,宁可饿上几天也要买一件当时看来十分“华贵”的班尼路,如果要买更为“天价”的ESPRIT,就意味着要饿上更长时间。

  曾经想象的温和英俊的校树校草或许都曾出现,只是几年也没有出现一次可以对话的时机。学生会评选的海报贴出的那几天,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参加的意念。当时整天穿着相当难看的校服,苦苦地为一次摸底考而熬夜。

  简单的心愿总是得不到现实有力的支持,如果我们连三年后的自己都无法给予准确的祝福,又谈什么五年,什么十年呢。

  读高中时知道世界上也会有因为怕你拖班里的成绩而多次劝你还是转班的班主任老师。才知道可以有偷了这个偷了而平日里看来非常娇俏可人的同舍女生。才知道诸如成绩退步不守纪律全都不是毛病而是罪。

  “□年后的我,加油——!”

  但你又知不知道,那个几年后的自己,究竟需要的是什么鼓励。什么浪漫美好,轻松

  惬意,她也许根本不再考量那些。心愿已经改变成倘若可以出走离开三天,五天。倘若可以混进“大款班”的圈子。倘若自己的班主任会突遭不幸惨死。

  真的是会期望这些。

  但回忆里的加油声,不明真相却依然生脆清晰。她说:“加油”。

  当十四岁之后,真的过去十年,对于“你现在在干嘛”的问题,我也留不下一个正确的答案。“我在做家里蹲啊”或是“我在拖稿”好象都不够正式,而“我在做编辑”或是“我也写了点文章出了一点书”好象又太严肃。或许只能责怪是当年的提问太幼稚。

  而对于“你现在还好吗”——

  比起十四岁的时候,现在可以连ESPRIT都不屑购买,也不会担心因为考试而受妈妈的责备,这么说来,应该是很好的吧。不过正如前面所说,十年过去,我们面前已经有了打开到一半的大门,那些系着蝴蝶结的日子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面前的一切丰富到能把过去衬托成一张留言纸,让先前所有的大喜大悲都凝结成一个小小的标点,也许只是总结着一个“我今天晚上不回家”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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