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残像(终)(4)

( 本章字数:1730)

  十二伟人说,我们可以在有些时候对所有人说谎,也可以在所有时候对有些人说谎,但是我们不能在所有时候对所有人说谎。

  十三

  那夜本想给凯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给父母撒了谎,为了统一口径要叫他也别回家。可凯怎么也不接电话,我无奈只好守在楼下等着他回来,也担心谎言穿帮。疲倦得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坐下来就蜷缩着睡着了。翌日凌晨被身边清洁工扫地的声音吵醒,勉强睁开干涩的眼睛,发现天刚刚蒙蒙亮。我头疼欲裂,想打电话找凯,可是发现手机没电到根本开不了机。

  转念间又觉得,凯如果回家来,肯定会碰得到我坐在这里。而就算他碍于昨日发生的事不愿叫我,他也必然为了让父母安心而和我一起进家门。何况他一直没有回我的电话。究竟怎么了。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于是又赶紧打车往L赶去。

  L 关着门。我一阵焦急,使劲敲门,过了很久,鼓手才睡眼惺忪地来开门。我劈头就问,凯呢。他朝里面努努嘴,我便跟着进去。

  凯还昏睡在配果间的沙发上,叫他也不醒。我又问鼓手之行在哪儿,他不耐烦地扔下一句,他们三个人昨晚送叶之行回去了。

  我想到贝司键盘还有主音吉他们三个人送叶之行回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于是稍稍放下心来,把凯叫醒,扶着他去 卫生间洗脸。

  看到凯几乎站不稳,我忍不住数落他,怎么这点酒量都没有,都睡了一晚上了,还这样。昨晚你竟然就这么睡了,也不想想之行的安全,还好别人送她回去了。

  凯在哗哗的冷水中洗头洗脸,关了龙头,又一言不发地俯下身,撩起T恤胡乱擦擦脸,抬起头来,湿漉漉地,憔悴而疲惫地看了看我,什么也没有说。

  那日我们若无其事地回了家,仿佛真的是若无其事。

  直到下午五点的时候,班主任打电话来。

  父亲接完电话,脸色铁青。他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说,叶之行一夜未归,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老师说是同学透露你们昨夜一起到酒吧去演出了。

  你们必须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我被直觉中的凶兆击中,顿时觉得手心被冷汗湿透。

  十四

  半个小时之后班主任和民警把我们都带到了叶之行的家里。刚一开门,叶之行的父亲失去理智劈头就给了我两个耳光,我耳朵一阵轰鸣,被扇得趔趄后退,凯一把用力扶住我。我的父亲忍不住说,大家是因为担心之行而来,请您冷静点!凯见我鼻血流出疼得直咧嘴,抬起头来大声吼叫,事情跟他没关系,你凭什么乱打人!

  叶之行的父亲像暴兽一般大吼,你们人都站在这里了就不敢说没关系!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说完扬起手就又要打人……

  若不是民警上前把他按住,我想我和凯都会被他打死的。

  那夜格外煎熬。

  我们坐在之行的家里,等待着她杳无音讯的归期。

  她一定是出事了。所有当事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也找不到一丝线索。我心跳狂莽,每一秒钟都是煎熬。民警在夜里八点的时候,决定照凯提供的那几个乐手的地址,主动出警搜索。

  我们一处处找遍了几个乐手可能住的地方,可是三个人都没有踪影。在筋疲力尽的凌晨,之行的母亲从家里打来电话,说,别找了,之行回家了。

  我们又赶紧折回,赶到之行家里。当我看到魂飞魄散的之行被她母亲抱在怀里一直抖个不停的时候,我的泪水簌簌落下来。凯站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攥紧了拳头。

  之行和她的家人都已经崩溃,我们意识到一定是出了大事。民警担心叶之行的父亲失去理智泄愤于我和凯,于是把我们送回家。

  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已经是在两天之后——民警来到学校,把我和凯从教室里叫走,说是要做询证协助破案。那个身穿制服的男子照着文件记录把案情大致念了一遍,平静冰冷的声调像是只不过在读一篇枯燥课文——原来几个乐手一直以为凯和之行是一对儿,那晚串通好想给凯一个礼物,让他在十八岁生日和女友初试云雨,又怕叶之行的矜持成不了事,便自作主张在他俩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之行的酒里下了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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