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的不仅是希望(1)

( 本章字数:1636)

  文/落落

  A]有一次送别是,某年辞职临行的前一个夜晚,回到自己的桌子前收拾东西,没有准备,所以最后向管理员借了两个原本用来装垃圾的黑色塑料袋,把所有的包括书、小橡皮、钉书机以及奇奇怪怪的小玩意扔进去。然后那天也加班到很晚的朋友推开椅子说:“我送送你吧。”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走到楼下。

  能走的路大概只有一百多米。而你想,一百多米的路,又能说什么话呢。

  大概是有努力装作轻松地跟她玩笑着说:“啊,要坐24小时的火车回去,很无聊的。”或者更随便地扯到了“今天也很热啊”。每到这种场合,最容易出现的类似的口气。

  到最后分别的路口前,朋友说了一句“又走了一个,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

  B]已经成年的我们,没有擅动泪腺这种直白的东西。

  由“分”和“离”组成的单词,总是漂白在深处的颜色,被许多黑蓝灰绿衬得距离遥远,即便是想努力地嗅到一些酸楚的气息,最后依然是融化的黄色路灯下,用着也许是某一种的“微笑”说了声“那么,再见了”。

  C]有一次送别是,某年结束了长假后要重新返回外地。被爸爸送上火车,他替我把行李放上架子后,坐到了对面的下铺上。但也只是坐了半分钟,因为随后便有真正下铺的乘客上了车。于是爸爸站起来,把我脱在地上的鞋子往深处又推入了一些,然后他站着想了想,或许也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可交代的了,他指指车窗外说“那我走啦”。

  眼下已经有声音说着要取消长假。说拥挤的人流无法使人获得真正的休息云云。说旅游景点因此饱受破坏云云。每一条听起来都异常铿锵有力。

  D]而在当时,大概过了十分钟,我靠着车厢的头顶传来了敲打玻璃的声音。爬起身看见是爸爸又折返了回来。打手势示意我下去片刻。

  走到车门,他塞来两瓶水说:“我刚刚看你都没准备什么喝的啊?”

  E]读书时学朱自清的《背影》,当时只觉得那文章真有老师和课本说的那样好吗?真的这么感人吗?至于吗?太夸张了吧?还是我意识不到?

  感人吗。至于吗。夸张吗。

  意识到了吗。

  F]有一次送别是,转学,起因是父母调动工作。搬家的那天不是法定休息日,所以也就没有朋友冒险逃课来送行。于是即使收到了写得端端正正的卡片,一些信或纪念品,但“送别”这个词语其实是不正确的。

  坐在搬场车的副驾驶座椅上。它一路开过我熟悉的小吃店、文具店、外卖摊,以及曾经捡到过一只花猫的街心公园。

  透过反光镜,努力地努力地后望,希望里面哪怕只跃出一个的细小身影,能让这次“送别”可以变得顺理成章。

  G]总是没法阻挡。

  那天车开了一会天上开始下雨,打在后视镜上噼噼啪啪很快就湿了一片。

  氤氲的潮湿愈演愈烈地布满了去途。而幽蓝的吹沙寂寂地撒遍了来路。

  事实上搬到的新家也没有远得不可想象,但确实后来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特别的行动回去旧地重游过。渐渐地也明白了,因为并不是它们珍惜了我,只有我珍惜着它们,全是我单方面的赠与。包括那只流浪猫在内,小吃店老板,文具店老板,外卖摊上热情过度的夫妻档,都是在他们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充当了一次送别的人选,能让我的“再见”不至于无处投递。

  H]还有一次送别,和其他类似的经历发生在差不多的火车站台上。不太记得当时是晚上十点还是十一点,短途的车次已经没有太多的旅客,整个站台只有一盏灯,使劲地在那里勾画着“清冷”的意境。

  所以列车员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清晰地响起来,停在附近的地方后,他说:“好啦,马上要发车了,你俩可以说‘再见’啦。”

  I]不是先进的空调车厢,而是老式的绿皮盒子,坐在我旁边和旁边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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