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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时代(4) ( 本章字数:1643) |
| 常路娘狠狠地咬碎了虾脑袋,后悔当年为什么不生一个像同事家那样美形又可爱嘴甜打腻的美少年,而不是越长越使当娘的样貌相形见绌,并且说话愈发尖酸刻薄的女儿:“你才中年妇女!我是中年美少妇!美少妇!”常路爹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回身拿起电话听筒,伸向常路娘:“你要订血压仪么?老婆?” 常路随手抄起校服外套,也就是那块从发下来就怎么洗都搞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的衣服状的布,准备以散步这种形式消耗热量让自己晚上临睡前心安理得些。 3年后的常路可能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当年怎么会这样和那件丑陋的服装建立那般深厚的感情,穿什么最后都要惯性地套上它。 3年后的常路绝对会痛心疾首地认为作为女性穿得如此kuso去逛街是不可饶恕的。 然而现在的常路似乎没有这种意识。她就这样在临街都是华丽橱窗的马路上晃悠着,偶尔对搭配得不可理喻的衣衫用撇嘴表示否定(同学,其实那个是dior家瘦削的新男装,而已)。 理论上,傍晚的景色总是带着不真实的调调。或者是各家文学青年中年老年都喜欢给夜景强加一些就算没什么感受美的细胞的人特殊的感情,比如他们竟然可以说路边摊的烤鱿鱼能缱绻出袅袅的氤氲,或者什么什么雪糕的包装纸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翻卷着状似看破红尘般飘飘欲仙。 街角的音像店在经历了建设初期盗版满架的时段之后,良心发现或者是觉得应该树立经典形象而转了型,很好没有在临街的大喇叭里放什么翰墨拉比法典古巴比伦王朝爱来爱去幼发拉底河就干涸了什么什么(sorry,这里的时空似乎有些错乱),倒是每朵寂寞的花说私密语的花。常路在一大排“经典收藏”范晓萱前默默发愣。 想着一个正常的小姑娘可以一夜间换上动物模型衣唱儿童歌曲,那么又一夜之后她会换上什么行头唱什么歌,或者干脆就变成另一个什么物体存在,抑或就这么,像所有终将逝去的东西一样消失了,最后在旁人的交谈中变成了“就是那个谁嘛……哎,叫什么来着”。 常路的眼睛穿过玻璃隔板,投向马路对面的邮箱。 “好的,收下颌!给我一个45度侧脸~” 一个身高远远低于邮箱的女生端着一只黑黝黝的相机,机关枪扫射一样瞄准搔首弄姿的模特。 街上有潮乎乎的空气打着旋,云彩堆成黑色的坨,暗红色的天空就像要倾诉什么一样阴沉。 常路下意识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 她的眼神却一直留在模特身上。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的长裤,一副洁癖到欠扁的造型。 光着脚,踩在一堆黑纸白字纵横了函数曲线和英文字母的试卷上。 乱蓬蓬的头发在风里草窝一样伸展着。 只系了一颗纽扣的白衬衫吹起来,美丽的锁骨被街灯毫不吝惜地打上高光。 右手里拎着球鞋,左手腕系的鞋带顺便在风中配合地抖动着。 锈迹斑斑的邮筒。 常路觉得这一切合衬得非常合理。然后路人们也没有因为这值得围观的 行为艺术多散布一些不懈的言论和鄙夷的眼神。 因为很美。 很多时候,说不清楚的事情,人们就冠以“灵异”、“伪科学”、“巧合”、“缘分”、“没发烧吧” 、“吃饱了撑的”,然后却心安理得状享受这理所应当的结果。 从来没有人宁愿相信常理,或者用三段论严格解释自己的遭遇。 因为很美的事情本身就是一场证明,证明你曾经这样无遮拦地遇见过美好。 “小姐你好,麻烦耽误一下你可以吗?我是万百秀发型中心的……” 常路才发现自己被一个身着橘黄色印着“万百秀发廊”T恤衫,头发像被电击后撒上胡椒粉芥末混合物的猥琐男揪住,并且滔滔不绝地劝诱换一个造型。 “你不觉得我现在正在忙?”常路厌恶地企图甩掉电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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