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11086)


  “把店里最好的酒拿来!”这已经是知里的第三瓶酒了,“快点,我还要喝呢!”



  她不在乎自己喝了多少昂贵的酒,更不在乎皮包里的钱够不够支付今晚的开销;她即将是尊王会老头目的继室,谁会笨得来跟她追帐?



  “小姐,你真的还要再喝?”一旁的公关蹙起眉头,盯着醉醺醺的她。



  她瞪了他一眼,“你怕我给不起钱?告诉你,我可是——”不,她不能现在就泄底,这些牛郎一旦知道她是三代头目的准妻子,还敢碰她半下吗?“别啰嗦,快拿酒来!”她推推另一边的牛郎,“你去拿!”



  “小姐,这种喝法很伤身的……”那名斯文的牛郎劝着她。



  “你们干嘛不给酒喝呀?”她霍地站起,气呼呼地直嚷嚷。



  “小姐……”眼见她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公关们开始有些头大,“你先坐着嘛”



  “不!”知里将那对圆滚滚的眼睛瞪得更大,“我要喝酒!呕……”突然,一阵欲呕的感觉从喉咙深处袭来,她急忙捣住嘴巴,没命地往洗手间冲。



  大吐一场后,她在镜子前怔望着自己,莫名地又有些迟疑——真的要这么堕落吗!?



  “可恶!”她狠狠地往洗手台一槌。



  要不是父亲债台高筑、要不是他在她面前寻死寻活、要不是她狠不下心、要不是……要不是有那么多不得已,她怎会答应嫁给鬼冢雄三那黑社会老头!?



  忽然,她将脸沉入冷水之中,像是在作最后决定似的——“自己的老婆让店里的牛郎给玩了,你一定会很没面子吧?”她冷笑地哼道。



  事不宜迟,待会儿出去,她就立刻找个牛郎上床,以后的事以后再讲随便把脸一抹,她大步地走出洗手间。



  “唉唷!”一出洗手问,头昏脑胀的她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你……”抬起头,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你没事吧?”男人微笑着。



  好棒的货色!怎么刚才一直没发现呢挺拔高大的身形、低沉浑厚的性感声线、沉稳内敛的气质、危险诱人的眼神……他是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男人。如果他是一瓶****,必然是那种让女人连想都不想就会喝下去的毒“就你吧!”她决定了,今晚她就要这个牛郎陪她上床。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伸手往他的胸口一摸,“不错……”她满意地一笑。    .男人没有回应,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男人却急欲趋前,“你做什么?”其中一个大胡子瞪视着她。



  “胜久……”男人抬手阻止了大胡子,唇边依然挂着一记迷人的微笑。



  已有七、八分醉意的知里一点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继续在他胸腹间上下其手,“被你这种男人抱,应该还不错……你床上的功夫怎么样?”她认真地问。



  男人微蹙起浓眉,然后哼地一笑,“应该还不错。”



  英司望着面前这个喝得烂醉的女孩,心底无由地微微悸动;他不得不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加奈过世后,他对女人早没了所谓的“意识”,对他而言,女人是一种生理需求,是一种他在生意、帮务之外的消遣。



  但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她竟然让他有了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意识。



  “只是还不错?”知里有些懊恼,她需要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做爱高手耶!



  他凝睇着她,笑意更深、更耐人寻味,“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女人不满意的。”



  “真的?”她一脸怀疑。



  “你想试试?”他故意逗她。



  “你……”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来说,这样露骨的对话真够让她脸红心跳的;只是,这不就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吗?“那就你吧!和我上床。”



  他十分兴味地睨着她,“好。”他不是店里的男公关,更不曾和店里的客人发生过关系,不过这一刻,他就是有种想和她上床的冲动。



  “英少,你……”那名叫胜久的大胡子,一脸惊愕。



  英司再度拾手制止了他,“你先回去吧!”



  “可是……”



  他瞥了胜久一眼,“我今晚留在店里。”说完,他便将醉得手软脚软的知里拦腰抱起,直直朝VIP室走去。



  “代行他……是怎么了?”野村突然抓抓头,一副很难理解的模样。



  胜久暗付着,“贺尔蒙作祟吧?”他说。



  将知里放在床上,英司静静地凝睇着酣醉的她。



  粉嫩红晕的脸颊、秀气细致的眉眼、小巧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两片樱红的唇瓣……多么可爱娇美的女孩!



  “你……”她微微睁开眼睛望着他,神情有些迷惘。



  “你想怎么开始?”他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搁在自己厚实的掌心里。



  他用那修长的手指逐一摩挲着她的每一根手指头,温柔而有耐心。



  知里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他的抚慰里。



  太不可思议了,他只是抚摸着她的手指、只是凝望着她,就让她觉得心神恍惚、春心荡漾,她无法想像接下来,他会带给她怎样的感官享受……“你还在听我说话吗?”见她闭着双眼,他试探地问。



  “嗯……”她猫叫似的应了一声。



  在店里,他经常看到一些喝醉酒的女人,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喝醉酒的女人,原来可以如此可爱。



  他帮她脱去高跟鞋,手指沿着她的脚掌慢慢地爬上她的小腿、大腿,然后更高、更深入……她没有穿丝袜,那双腿却细滑得很。



  “唔!”她挣扎了一下,“做什么?”



  “做你刚才要我做的事。”他勾起一抹轻笑。



  她似乎愣了一下,但旋即又记起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噢。”她翻身坐了起来,当着他的面,七手八脚地脱着衣服。



  “我来……”英司拿开她的手,温柔地帮她解开胸前的钮扣。



  眼见她衣服下那一双浑圆已呼之欲出,他的心情就无由地兴奋了起来……不,正确地说,从刚才在外头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已经开始亢奋了。



  “嗯……”她微蹙起眉心,有些不适应。对没有经验的她来说,要和一个陌生男人裸裎相见并不容易,若不是喝醉了,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心防的。



  端起她微微低垂着的脸,英司轻柔地吻上了她。



  他的吻让她舒服得忍不住浑身掠过一阵轻颤,突然,她的双手不听使唤地勾上他的颈项。



  英司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则在她一只乳房上抚弄;隔着薄薄的胸衣,他感觉到她的坚挺与突起。



  “你好可爱……”他在她耳际轻声地说。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他勾得更牢、更紧。“好热……”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冷气不够凉,她觉得浑身燥热难当。



  “噢?”他一笑,二话不说地褪下她敞开的衬衫和胸罩,低头便含住她的粉红蓓蕾。



  “啊!”她像是遭到电殛似的一震,整个人向后仰去。



  “喜欢吗?”他托住她的身子,将她轻放下来,继续以唇舌撩拨着她绽放在峰顶的红莓。



  她酡红着双颊,发出了不明显的低喘及娇吟。



  他一边以指腹揉捏挑逗、一边又以舌尖圈舔轻嚿,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的东西似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的经验不多,她生涩、害羞、娇怯,而且还有一点细微的抵抗;不过也正因她的抗拒,使他更兴起了一种征服的念头及欲望。



  他迅速地脱去自己的衣服及长裤,几近全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知里怔望着他傲人的男性胴体,情难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



  俐落的线条、分明的肌理,他活脱脱是造物者的完美杰作!虽然难为情,她还是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怎么这么盯着我?”她的眼神让他觉得,她好像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身体似的。



  她一愣,猛地回过神,“你……”她以指尖轻划过他的胸口,“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男人身体……”



  “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男人身体?”他哼地一笑,难不成她碰上的男人都不怎么像样!?



  她盯着他看,然后视线一寸寸地往下移,突然,她的视线停驻在他腰下——那肿胀得像是快掩不住的“东西”,应该就是……天呀!她竟然这么盯着男人的那里瞧!?



  觑见她眼底那一抹惊羞,他不禁蹙眉一笑,“你该不会又要说,没见过这样的吧?”



  “我是没见过。”她据实回答。



  “噢?”他把脸捱近,将气息缕缕地吹向她,“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还是没见过这么小的”他玩笑似的问。



  知里满脸羞红,害臊得直把头往下垂,心里不禁暗忖——牛郎就是牛郎,说起这种话来可真是脸不红、气不喘!



  他忽地又吻上她,这一次比刚才的还热情狂野。



  他将舌深入她口中探索翻腾,而她也生涩地回应着他激情的撩弄。



  他的手心蹂躏着她的浑圆,但她莫名地享受着他的狂狷对待。



  加奈走后的这五年里,他一直不曾对任何女人有过情感;每次与那些女人云雨欢爱时,都纯粹为了发泄积储的欲望,而这一刻,他的心里有着全然不同的感受——他渴望她、期待她、更想拥有她这种如火花、如闪电般的悸动,至今在他的生命里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当年的加奈,而她是第二个。



  他将手滑到她细致的大腿上,并缓缓地爬进她裙底;她微微地挣扎了一下,两腿更因紧张而往里侧一夹。



  “怎么了?”他坏坏地一笑,强将手掌探到她内裤里。



  “啊,不……”虽说想把第一次就这么给出去,但“想”往往比“做”来得容易。“我……我……”



  “不喜欢?”他在她耳边轻声地低喃。



  知里紧张地牙齿直打颤,“我……我……”她还在犹豫什么?把第一次给这么棒的男人,有啥好遗憾的!?难道她想让鬼冢那老头子,夺去她的初夜吗!?



  念头一转,她毅然决然地放松紧绷着的大腿肌肉。



  他手指灵活地在她私密柔嫩间捣弄,那细腻的触感教他不由得下腹一阵痉挛。



  “唔,啊……”在他的撩拨下,知里渐渐地放松了全身的肌理。



  “舒服吗?”他以那低沉的声音问着她。



  “嗯。”她眼神迷离。虽然他那么玩弄着她的私处,让她觉得有点羞耻,但不讳言地,她喜欢并享受着他这样的玩弄。



  他继续拨弄着她,直到她两腿颤抖并发出娇吟。



  “啊!啊……”她急喘不止,两只手更是紧紧地环抱着他的颈项。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在嘶吼“啊!”随着她的一声娇吟,一股热流也自她身体里溢出……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正一寸寸地向她体内深处推进,而这个发现让她再一次产生排斥抗拒;她伸手拨开他,嘴里喃喃地:“不,不,我有点疼……”



  “疼?”他微愣。才这样就疼,那等一下不就够她哭爹喊娘的?“还没开始呢!”说着,他拉着她的手搁在自己的男性骄傲上。



  一触及那炙热、硬挺、光滑的男性象征,知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抓着它,像是要更了解它似的。



  “你!”他低吼一声,紧揪的眉心沁出一颗颗汗珠来。



  在床上一向是他让女人求他进入,但今天却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进入她。想着,他扳开她的两腿,以自己的欲望根源抵住她泉涌之处,他奋力挺进,将自己膨胀亢奋的那部分深入她体内——“啊!”知里拧起眉头,疼得眼尾都挤出了泪花。



  她掐着他的手臂,十指就像要陷进他肉里去似的,痛楚由下体迅速地往上爬升,一瞬间便袭上了她的头顶。



  “你……”才感觉到她幽径里的紧绷及她难以隐忍的痛楚,英司就立刻发现了一个事实。



  “你是第一次?”



  天呀!他居然碰上一个处女,而且地点还是在牛郎俱乐部里!



  “来,继续……”她忍着痛,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



  “你为什么要……”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未经人事的女人,为何要选择到牛郎俱乐部里,让陌生男人帮她“开封”



  “我不想给他……”她淌下眼泪,如泣如诉地说着:“要我把第一次给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人,我不甘心……”



  “你要结婚了?”



  “嗯。”



  蓦地,一股妒火冉冉地自他心底燃起;他想拥有的她,居然就快属于另一个男人了!?这——知里吻住他,双手用力地压在他腰上,“求求你……”她在他耳边低喃着:“在他得到我之前,破坏我。”



  尽管他想拥有她,但他知道被他拥有的女人,只会因为他而深陷地狱;有了加奈那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是再也不敢爱上任何女人了。



  “好,”他一拧眉,狠狠地向她冲撞而去,“我成全你!”



  看着身下的她,他想,嫁给别人总好过被他拥有吧一阵狂风骤雨的欢爱后,知里虚乏地躺在床上;撤过头,她看见了英司背后的刺青——一个色彩鲜丽,却感觉悲伤的鬼头刺青。



  “小姐,小姐……”恍惚中,知里听见有人在唤她,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站着一位美艳成熟的女子。



  “啊?你……我……”因为一时回不过神,她连话都讲得七零八落。



  女人嫣然一笑,“我叫良子,是英少要我过来的。”



  “这里是……”她记得昨晚她喝得很醉,然后随便抓了一个男人和她上床,然后……完了!她居然记不得那些细节……“这里是尊呀!”良子伸手替她拉拉衣领,又是一笑,“怎么?你全忘了?”



  “我……”知里一脸迷惑。是呀,她好像都忘了,她甚至记不起昨晚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对那个男人唯一的印象竟然是……鬼头!对,那是个背后有鬼头刺青的男人。



  “忘了也好……”良子淡然一笑,略带哀怨地说道:“和英少那种男人有过关系后,还是忘了比较好。”



  英少?这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为什么和他发生过关系后,最好把他给忘了呢看她一脸迷惘,良子撇唇一笑,“英少是个不会给爱的无情男人呀!”她拉了知里一把,“起来吧!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单纯的女孩唷!”



  知里挪了挪身子,却觉得下半身有种不知名的痛楚,“唉呀!”她蹙起眉头,轻轻地唉叫一声。



  “怎么了?”良子疑惑地望着她,旋即又掩嘴一笑,“该不会是英少昨晚太激烈了吧?”



  听见她如此露骨的言辞,知里羞得把头直往下垂。



  良子将她扶了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叫车?”



  ”不,不用了……”叫车子?不晓得她说的是计程车,还是救护车?“我没事,真的没事……”



  “嗯,”良子沉吟了一下,“真的没事?”她再次确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可不想让英司觉得她办事不牢靠。



  “真的。”知里朝她欠了个身,“非常谢谢你。”



  “那好吧!”见她如此坚持,良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对了,我昨晚还没结帐……”



  良子嗤地一笑,“结什么帐?”真是个天真的女孩“我昨晚叫了几瓶酒……”如果没记错,她昨夜开的可都是很贵的酒。



  “傻瓜!”良子笑着:“你的帐都记在英少头上了。”



  “啊?”她一愣。为什么那个牛郎要替她付帐呢?照理说,他还应该跟她收钱的,不是吗“放心。”良子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快回去吧!”



  算了,既然那个男人要替她买单,她干嘛那么坚持“那我走了。”她再次向良子欠了个身,旋即转身离去。



  站在尊王会总部的豪邸门前,知里被这座古老的日式大宅给震住了。真想不到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古色古香的大宅。她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吗?蓦地,她有着一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悲凉感觉。



  还未敲门,两名彪形大汉已开了中门,迎上前来。



  看着两名突然出现的男人,知里不由得退后了两、三步。



  “是森川小姐吗?”其中一名男人沉声问道。



  “我是。”她怯怯地点了头。



  “头目在等你。”男人说着,礼貌地向两侧退开,“请!”



  知里犹豫地望着门扉后的庭园,心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股不安的感觉;此番进了鬼冢家的大门,她是不会再有机会回复到以前的生活了。



  从今天开始,她必须与过去的森川知里SAY  GOODBYE了。



  终于,她迟疑地踏出了步伐——“知里,如果你不进鬼冢家服侍鬼冢雄三,他会把我大卸八块的。”这句话是她父亲在求她时说的。



  鬼冢雄三真的是那种眼睛不眨,就将人大卸八块的人吗?这么可怕的人长什么样呢在两名男人的带领下,知里走了约莫五分钟才进到内室。



  “头目,森川小姐来了。”男人靠在门边禀报着。



  “嗯,请她进来。”内室里传来沉沉的男性嗓音,十分厚实且内敛。



  男人拉开门,“请。”他态度恭谨地朝知里欠了个身。



  知里内心惶然忧惧,表面却波澜不兴,脱掉鞋,她一脸冷静地走了进去。



  “你就是森川的女儿?”一名身着藏青色和服的威严老者盘腿而坐,神情十分肃穆。他就是拥有“黑帮教父”之称的关东尊王会三代头目——鬼冢雄三。



  只见第一面,知里对他的印象就完全推翻。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黑社会头目就该是那种面露凶相、一脸横肉、脑满肠肥的猥琐模样,但眼前的鬼冢雄三却是一派正气凛然的样于。



  他真的是那个,说要将她父亲大卸八块的黑帮头目吗?是她父亲骗了她?还是鬼冢雄三还未露出狰狞的面目“请坐。”鬼冢雄三端详着眼前年轻美丽的知里,眼底似乎有着一丝疑惑。



  在未见到森川知里之前,他已经秘密遣人调查了她。



  一个单纯的幼教老师,却因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父亲,而愿意下嫁黑帮头子,是单纯还是另有阴谋若其中牵涉着某个阴谋,那……她是知情的共谋者?还是不知情的无辜牺牲品当土屋提出森川的女儿愿意跟着他以抵偿父债时,他心里就一直犯嘀咕——这么年轻的女孩跟了他,能有什么幸福可言?他可是个快要跨进棺材的老头子呀!



  虽然一方面,他不愿耽误一个尚有大好青春的年轻女孩;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想藉由她,揭开那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真相。



  “你真的要当我的继室?”鬼冢雄三满腹疑窦地问着。



  知里一愣,什么叫真的假的?不就是他要她进鬼冢家,当他继室的吗“其实我已经鳏居几十年了,有没有继室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不懂老爷子的意思……”她微蹙眉心地望着他。



  他淡然一笑,“我老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糟,我需要的不是继室,而是个可以陪伴我、照顾我的人。”



  听起来,他要的不是妻子,而是看护妇,“老爷子是说……您不打算娶我当继室?”



  “继室?”他豪迈爽朗地放声大笑,“我都七十岁了,难道你想跟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吗”



  “呃?”她一愣。



  “我只是想找个人作陪,绝不会染指你的身体……”他凝视着她,态度诚恳,“等我死了以后,你还是可以找个好男人跟的。”



  “老爷子……”知里原以为一入鬼冢的家门就难以全身而退,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想不到人称黑帮教父的鬼冢雄三,是一个这么善良的老人!早知如此,她就不用到尊去找牛郎啦!现在可真是亏大了!



  “森川小姐,”鬼冢雄三注视着她,语气诚恳:“今后就麻烦你了。”



  “老爷子别这么说。”知里连忙向他鞠了个躬,“我才要感谢您呢!”



  他抿唇一笑,“不过这里多得是一些出来混的男人,他们有时比较不拘礼教,为避免你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对外我还是宣称你是我的继室,你说如何?”



  “知里任由老爷子安排差遣。”她整个人几乎趴在榻榻米上了。



  “嗯。”他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啰!”



  “爷爷!”纸门突然刷地拉开,一名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由外头冲了进来。“咦?”见内室中还有陌生人,小男孩笑容倏地一敛。



  “铁也,快叫森川阿姨……”



  “森川阿姨……”名叫铁也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铁也,你好。”不知怎地,这小男孩给她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铁也是英司的独生子……喔,英司是我鬼冢家的长男,他晚一点才会回来……”鬼冢雄三说着,转向一旁的铁也,“以后森川阿姨会住在这里,她会陪你做功课喔。”



  铁也暗忖一下,说道:“那……森川阿姨会陪我玩吗?”



  见他如此天真的模样,知里忍不住一笑,“嗯,我会陪铁也玩的。”生长在这种黑帮家族里的孩子,一定很寂寞吧?她想——蓦地,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铁也有爸爸,爸爸因为帮务繁忙而无法陪伴他,那他妈妈呢?总不会连妈妈也得忙着跟黑社会瞎搅和吧鬼冢雄三似乎觑出她心底的疑问,“他妈妈不在了。”他轻声地说,好像不愿意让铁也听见一样。



  她心头一震。“不在了”指的应该是过世了吧?那么年轻就过世,是因为病痛吗?她很想问个清楚,但又觉得时候不对,立场不够。



  望着天真无邪的铁也,知里心底生起一份怜惜不舍之情;也许是因为母性吧?她好想代替铁也的母亲爱护他、照顾他。



  “老爷子,我会照顾他的。”她看着鬼冢雄三,一脸诚挚地承诺着。



  “谢谢你了。”他感激地一笑,心想,不愧是个幼敦老师,对小孩子还真有一套。



  这女孩打第一眼就教他喜欢,他衷心希望她只是个无辜被牵连的牺牲品。



  她当他的继室真是太年轻,也太可惜了,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她能够当英司的继室。



  只是英司能放下心头那块大石吗?他封闭多年的心房还有机会打开吗?他心底的死沉黑暗有重见天日的可能吗?他已死的情感有复活苏醒的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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