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世纪之花

( 本章字数:8940)


  回到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卡思嘉听得如痴如醉。


  格斯也讲得投入。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剑指蓝天,风起云涌。


  格斯心潮澎湃:“虽然这可能跟格里弗斯所说的梦想不同,”


  “但我不是为了谁,也不是随风漂流……”


  “今天是凭自己的意志。”


  他注视着卡思嘉:“也许这是无聊的执着,但是终于找到了自我。”


  “直到救出格里弗斯,重整鹰之团为止,我会留下来。


  “但到那时便到此为止,之后我会继续旅程。”


  卡思嘉应该生气的,却不知为何不想阻止格斯。


  她偏着头,静静地听格斯讲下去。


  格斯于是道:“因为我想磨炼得更强,跟更强的敌人在险些丧命的情况下比剑。”


  “即使我留在鹰之团也好,也许我是在战争中不可缺少的。”


  “但那样我一定只会为渴望的战斗而连累大家。”


  他仰头,长叹道:“我已决定了!”


  “我不会再把剑寄存在任何人处,不会寄托在任何人的梦想里,”


  “今后的战斗,全是自己的战斗。”


  如此坚定,如此绝对。却不料——“呀哈哈哈……”


  卡思嘉大笑起来。


  格斯莫名其妙,问道:“喂”


  卡思嘉仍笑得合不笼嘴。


  “哈哈……很出色!很了不起!”


  她将手搭在格斯肩头,爽快地道:“你不是绞尽脑汁想出来吗?”


  格斯不知说什么。


  卡思嘉道:“如果是以前的你,实在不能想像。”


  “你真的……好像格里弗斯。”


  她抬头,格斯这才发现卡思嘉的脸上有泪痕。


  她哭过了!


  突然,卡思嘉将一大把树叶往格斯劈头盖脸地砸去。


  格斯来不及避开。


  脸上被弄得乱七八糟。


  更糟的是,卡思嘉吼道:“结果你和格里弗斯也不是一样吗!?”


  “梦想就是一切!!”


  “自己的事就是一切!!”


  “即使我不在也是一样……”


  卡思嘉呜呜地哭泣着:“你又会走了吧!!”


  “你由最初开始……便……决定那样吧!!”


  格斯一把楼住她:“喂……喂!”


  卡思嘉毫不理会:“你尽管一个人去,直至满足为止而互相对斩吧……”


  “随便你暴毙在什么地方便可以吧!”


  “你就和剑一起殉情吧……”


  格斯用劲,死死的抱住卡思嘉。


  卡思嘉痛得叫起来:“唔呀……”


  可嘴上还不松口:“在……在你暴毙之前,我要把你浸进瀑布的深渊里……”


  格斯笑道:“一起来吧。”


  “……嗯?”


  卡思嘉一愣。


  格斯温柔地道:“你和我一起来吧!”


  “以后的事,我不晓得。”


  “与你一起,会否影响我想做的事。又或是相反……”


  “现在我什么也不知道。”


  注视着卡思嘉的眼睛,他缓缓道:“但是,总言之若这样下去的……”


  “若这样下去的话,我便不足够抱你!”


  “笨……”


  卡思嘉的话被格斯堵住。


  格斯道:“因为今后我想抱你……数百次,”


  “笨蛋……”


  卡思嘉红着脸骂道。


  格斯肆无忌惮:“数千次……”


  “啊。我现在是那样想。”


  卡思嘉只会说:“笨蛋……”


  格斯捂住她的唇,道:“别说笨蛋了,我知自己是。”


  瀑布落下。


  风情遍布山林。


  格斯低头,温柔却坚定地吻住了卡思嘉。


  而在这世外桃源的另一边。


  追溯那天的3天前。


  在沿着米特兰国境的森林地带里,正引起某种异常现象。


  开荒平民看到了东西。


  那是在森林深处伸出来,在夕阳下照耀出来的。


  听说是好像巨大的蛇头的东西。


  现在……超越人类智慧的某些东西,开始蠢动了。


  地狱般的温达姆城。


  然而,在地狱的底层的监狱中的格里弗斯。


  此时,正在回忆他的一生。


  在他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中,他这样说:“小孩的时候,在石板上跟同伴们展开了细小的战争,取得了胜利。”


  “夺取了无数闪闪生辉的细小战利品。”


  “黄昏的时候,从没有目光照射下林立了妓院和酒吧的道路里仰望,那是……”


  “在夕阳的照耀下,看起来是我看见的东西之中最闪闪生辉的。”


  “我决定了,我要得到的战利品,就是那样的东西。”


  “黑暗……”


  “连一丝曙光也没有的真正黑暗……”


  “身处于这种黑暗里,已渡过了多少时候呢……”


  “是很远吗……”


  “我也觉得好像是一瞬间。”


  “所有感觉都已麻痹了,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的身体?”


  “简直好像飘在半空一样。”


  “我仍保持着头脑清晰吗?”


  “我早已经疯了吗?”


  “在什么都是迷惘当中,只有一种东西是鲜明的。”


  格里弗斯想到了格斯。


  “只有那家伙。”


  “简直好像黑夜中的雷电般,鲜明地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接着重复再重复,好像海啸一样。”


  “无数的感情蜂拥而至。”


  “憎恶、友爱、嫉妒、空虚……”


  “气愤、可怜、悲伤。”


  “依依不舍、饥饿感、渴望而徘徊的数个感情。”


  “那个并不是某一种感情,而是包含了一切的巨大的激情漩涡。”


  “在那样无感觉当中,把像要不省人事的意识变成楔子而维持过来。”


  “我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


  “跟我遇上的人绝不能无视我,一定会以好意或敌意的眼光向着我。”


  “我懂得把好意培育成信赖和友情,把敌意培育成畏惧又或是恐惧的办法。”


  “就是那样,我把大量的心之束,一直握在这手上。”


  “但是,为什么呢?”


  “当我碰上那家伙时,经常也不能冷静下来。”


  “那家伙成为了令我关闭在这黑暗之中的原因,但现在却是唯一能连接我的生命的关键。”


  “在数千的同伴、数万的敌人当中,为什么只有那家伙一人……”


  “是何时开始的呢?”


  “我应该已把那家伙得到手,但他却相反的这么有力地掌握着我。”


  “在从前那天,从那道路的石板上开始的没完结游戏!”


  “对我来说是为了把唯一神圣的战利品得到手的巡礼旅程。”


  “但是,那家伙现在在我心目中,是好像退了色的战利品,闪耀得令人刺眼。”


  格里弗斯歇斯底里的吼道:“格斯……”


  久久的回音,萦绕在耳际。


  突然,格里弗斯眼睛一亮。


  仿佛看见什么……


  仿佛又听见了什么……


  他反问自己:“是什么?”


  “是幻觉?”


  然而,真的有东西在叫他。


  “王子啊……”


  “你是……会饶恕我们的王子啊!”


  “我很想拜谒尊颜……王子……?”


  “不久便会……在他的地方……见面的了!”


  “我们的亲族……渴望的福王啊!”


  鹰之团的宿营地。


  战士们都在整装待发。


  里基特对格斯和捷度道:“哎……呀如果没有受伤的话,我也可和大家一起去的……”


  “我们一直到现在为止也是在一起的……”


  捷度安慰道:“别那么失望吧!”


  “格里弗斯回来的话我会让你第一个跟他拥抱的!”


  “这件事交给我们好了。”


  里基特对格斯说:“格斯,我那份儿也拜托你。”


  “一定要救出格里弗斯!”


  “好的!”


  格斯坚定的答道。


  “那样的话……一定可像以前一样了……”


  里基特憧憬道。


  正在这个时候,卡思嘉宣布道:“全体上马列队!”


  “现在开始全军一分为二,分别行动!”


  “拯救格里弗斯部队马上出发!”


  卡思嘉骑上马,挥手道:“拯救格里弗斯部队!向温达姆城出发!”


  3日后——温达姆城荒郊的墓地。


  阴深深的墓地,令人毛骨悚然。


  格斯问道:“为什么还要来墓地?”


  “真烦厌!”


  “温达姆城就在面前而已,难道要先拜祭什么死人家的墓才去吗?”


  捷度笑道:“是秘道。”


  “那么大的一个城里,一定有一、二条逃走用的秘道。”


  “这是战争的常识。”


  格斯反问道:“那样的东西如果可轻易找到的话,那雇佣兵便要关门大吉了……”


  “找到了!”


  是卡思嘉的惊呼!


  “怎样开门呢。”


  捷度还在回答格斯的话。


  “是这个。比宾。”


  卡思嘉回头呼唤比宾。


  比宾上前,用力推开——墓门轰然打开,竟是一条暗道!


  “唔……呜噢噢!呜噢!”


  大家都兴奋起来。


  卡思嘉冷静地看了一下,道:“不会错的,是这里。”


  “我能穿过吗?”


  比宾担心地问。


  卡思嘉毫不犹豫:“好,去吧。”


  格斯却道:“比宾和捷度姑且不论,连你这个大将也亲自潜入去,不是始终不妥吗?”


  “没办法啊。”


  卡思嘉无奈地道:“事实上这已是鹰之团最强的成员。”


  又补充道:“若多人行动的,会很显眼。”


  “若不用某些方法把格里弗斯带出来的话,便是本末倒置!”


  她环顾四周:“这一队人能救出他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可是……”


  格斯还在犹豫——他其实是担心卡思嘉。


  卡思嘉却笑道:“喂!很担心吧……”


  “你……”


  格斯不知如何开口。


  卡思嘉道:“不要开玩笑了!”


  “若论剑术的话,我比那二人……”


  格斯终于一把搂住她。


  卡思嘉吼道:“你现在是个雇佣兵吧!”


  “不要把私情带进战略里!”


  “服从上司的命令吗!”


  事已至此,格斯多说无意。


  他只说了一句:“我能够……保护你这回事……你别忘记。”


  “呀呀……”


  大家都肉麻起来。


  “去吧。”


  卡思嘉发出命令!


  就在大家都快速通过密道时,格斯又想起了格里弗斯。


  “格里弗斯……”


  他在心里默默地呼唤。


  “你只会往上看而爬升到顶峰……”


  “除了不断翱翱天际外,什么也不当是一回事。”


  “是一只在高处不断独自飞行的……鹰。”


  他想起了格里弗斯的眼,坚毅的眼神。


  “对了……”


  “那家伙绝对不会降落在我们徘徊的地面上,是只没脚的鹰!”


  “挫折、放弃这些说话,他这么不合群。”


  “冷静、冷酷。没有漏洞。”


  想着,他自问道:“我为了你而拼命……”


  “有必要逐一地说出理由吗……”


  “不断战胜……不断夺取……”


  他又想起格里弗斯说过的话:“你认为我很卑鄙吗?”


  还有卡恩嘉的话:“格里弗斯没有你是不行的!”


  格斯突然领悟道:“如果是那样的话……”


  “我……”


  “到了!”


  一声叫喊,打断他的思绪。


  原来,这密道通往王宫。


  大家都—一爬出来。格斯赞道:“你们竟然找到这样的秘道,真了不起。”


  卡思嘉骄傲地道:“因为有内应嘛!”


  “是灵庙……”


  她解释道:“由墓地通往墓地……没有把戏呢……”


  突然,一声响动。


  格斯惊道:“是谁?”


  便要拔刀。


  “等等!”


  卡思嘉阻止道:“嗯?是同伴。”


  果然,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是,是鹰之团的人吗?”


  两个身披长裳的女子走过来,道:“久候多时了。”


  “你们真的来了呢!太好了……”


  “我还想如果你们就此不来的话,应该怎样办。”


  “因为这里好像有幽灵出现……”


  她勿自温柔地道。


  格斯问捷度:“她是谁?”


  岂料,那女孩冲他道:“呀!是你呀!”


  “你的确是那个对尤里斯大人说‘喂!大叔!’的那个在格里弗斯大人身边的……”


  边说边取下头巾。


  格斯怔住了:“你……”


  女子亲切地道:“我记得你呀……”


  “我是夏绿蒂。请多多指教。”


  她的秀美面庞,一如从前。


  “公主?”


  格斯呆住了:“那么,所谓内应就是……”


  “你太失礼了!”


  卡思嘉按下格斯的头,骂道。


  公主忙摆手道:“呀……不……不要紧。”


  卡思嘉于是道:“我是鹰之团代团长卡思嘉。”


  “今晚令公主把身份糟蹋而竭尽全力,鹰之团一同人要向你深深感谢!”


  格斯在一旁嘀咕:“会咬舌的。”


  公主又恍然道:“咦,我也记得你。”


  “你是在出征多尔杜里的早上……”


  “我曾拜托过要保护格里弗斯大人的那位骑士……”


  公主自己都笑起来:“原来你是女性呢,我当时没察觉到。”


  “呀……呀…”


  她可爱地摆手道:“但是……现在一眼就能看得出了。”


  “为什么呢?”


  格斯不怀好意的问:“是否因为太暗,所以错把她当成女的?”


  卡思嘉挥手就是一拳。


  却恭敬地对公主道:“公主殿下,比起那些事,已没时间了。”


  “现在要尽快把格里弗斯……”


  “格里弗斯团长救出……”


  她看看窗外,道“距离黎明已没有太多时间。”


  “嗯……”


  “嗯嗯……”


  大家都附和道:“对呢,赶快吧。”


  公主马上带路:“请来这边。”


  “这我曾见过。”


  “是啊。”


  后面的捷度道:“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回来。”


  卡思嘉也不无感慨:“夏绿蒂公主……米特兰国第一皇位继承人。”


  “虽然是一国的公主,但却没有皇族和贵族特有的高傲态度,既开朗而温柔……”


  “连是女性的我也对她有好感。”


  “而且……这女人就是格里弗斯的……”


  卡思嘉的心突然沉了下去:“现在,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


  “格里弗斯仍需要这个女人吗?”


  公主却仿佛看到了卡思嘉的心里。


  她道:“我崇拜格里弗斯的感情,现在仍没有改变……”


  卡思嘉不由得脸红起来:“但是……我仍然……在拘泥……在嫉妒!”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公主回过头来,又道:“卡思嘉小姐,我必须要向你道歉。”


  她的言语非常真诚:“一年前,我父皇陛下狠毒地对待格里弗斯大人和鹰之团……”


  “我作为同一血族,要从心底里向你道歉!”


  卡思嘉慌道:“那……那一层,公主殿下你没必要道歉。”


  “我们能这样地潜入温达姆城也是全靠公主殿下你,请你不要介意……”


  捷度却道:“但是,这样下去的确令不畅快呢,”


  “如果殿下你是知道的话,可否告诉我呢,在我们陷入圈套的前一天……”


  “格里弗斯被捕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叹道:“我明白了……”


  “公主殿下……”


  一旁的待女阻止道。


  “不要紧!”


  公主坚定地道:“那一晚,格里弗斯大人……闯入了我的寝室众人恍然。


  突然,传来一声喝道:“是谁?在那里干什么?”


  众人都散开。


  公主平静地道:“干吗?”


  侍卫一惊:“公主?公……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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