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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音怪叟 ( 本章字数:25424) |
| “白骨教”第三护法“辣手神郑通”在听到那鬼啸声之后,面上顿现喜色,就在“血魔”被那慑人心志的鬼啸声惊得一怔神之际,那大逾平常三倍的手掌,猝然拍出。 劲势之强,足可撼山栗岳,真不愧辣手之名。 “血魔”仓促之间,身形猝然弹起三丈之高,堪堪避过那骇人的一声,身形凌空一折,十缕尖锐破空的血红指风,电闪射出。 弹身出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单只这“快”就足以使人丧胆。 “辣手神郑通”一掌拍空,立知不妙,心念未转,十缕红色指风,已告电闪射来,急切中一式“灵蛇游身”,身形平贴地面,射出三丈之遥。 “血魔”不由被这玄奇的身法,惊得一愕。 鬼啸之声,愈来愈近,啸声中似有一种魅力,使人心悸神摇。 突然-另一方向,一阵疯狂的笑声,排荡破空而至,笑声中充满阳刚之气,越笑越烈,终至掩没了那鬼啸之声,陰风忽敛,沙沙之声也告收歇! “辣手神郑通”顿时面露惊惶之色……那鬼啸声低弱得似一缕余韵,渐飘渐远,狂笑声也跟着远离! “血魔”不愿分神去探究那鬼啸声和怪笑声的来路,身形一晃,欺近到“辣手神郑通” 身侧一丈不到之地,嘿嘿一声冷笑道:“郑通,你说是不说?”“辣手神郑通”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厉声道:“不说又待如何?” “那你今天死定了!” “不见得!” “不见得你就试试看!” 声落招出,连攻一十三掌,迫得“辣手神郑通”手忙脚乱,倒退不迭。 “你真的不说?” “不说?” “血魔”眼中红芒立炽,双掌一抡一挥,一片万钧红飚,暴卷而出。 “辣手神郑通”一咬牙,以毕生功力,举掌相迎-“波!”的一声震天巨响,激起气流成漩,土石飞扬,接着是一声惨哼,“血魔”连退三步,才告立稳身形,而“辣手神郑通”却蹬蹬蹬跌跌撞撞的退到一丈之外,“哇!”的喷出一蓬血雨,身形摇摇欲倒! “血魔”又逼近数尺,恨声道: “你真的死也不肯说?” “ ‘血魔’,你少狂,本教自会有人收拾你!你的末日将到……” “你想死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字方落,红影一晃,惨号立传,“辣手神郑通”也追随着其余的白骨教高手一道归西去了。 “血魔”口中吐了一口长气,愤然自语道:“杀!我非要杀出‘四毒书生’的下落不可!”话声中,红光渐敛,血色乍退,又回复了一个俊美的少年-陈霖。 陈霖恨恨的朝地上二十几具白骨教的高手尸体,扫了一眼,忖道:“奇怪! ‘四毒书生’究竟与白骨教是什么关系,使得这些高手宁死也不肯吐实?”他又想刚才那骇人至极的鬼啸声和狂笑声,更是激奇不已,极可能是两个绝顶高手所发,但他出道日浅,对一些武林的奇人异事,不甚了了,想也无从想起! “我该走了!” 心念之中,转身正待驰离现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如宏钟般的声音道:“小子,你与我停下!” 陈霖心头一震,回首望处,两丈之外,站着一个须发虬结,整个脸孔全被遮没,仅露两眼的怪人,正把两道锐利如冷电的眼芒,照定自己,不禁为之一愣,这怪人能欺到自己身后两丈之地,而不为自己发觉,功力之高,可以想见。 那怪人扫了现场一眼之后,又道:“娃儿这些人是你杀的?”“不错!”“ 噫!‘飞指留痕’,你就是江湖中传言的‘血魔’的传人‘活阎罗’?”“正是在下!” “嗯!能击毙白骨教中的一流高手,功力还可以!”陈霖不由在心里暗道:“好大的口气!”冷冷的问道:“阁下大名尊号?” 怪人哈哈一笑道:“这个你无须知道!” 陈霖气得冷哼出声,扭头就走,眼前人影一闪,那怪人已横拦身前,不由俊面一变,语音带怒的道:“阁下准备怎么样!”“娃儿,老夫有话问你!”“在下没有回答的义务!” “好狂妄的娃儿!” “难及阁下的十分之一!” “老夫今天问定了!” “在下也是走定了!”了字出口,身形向斜一旋,陡地凌空射起,快如轻烟般向林中飘去,觉得身后,似乎没有什么异声,谅来那怪人不曾追来,不由缓下身形,回头望了一眼,果然那怪人不曾追踪自己而来,但当他再转头时不禁呆住了,那怪人竟然在身前丈外之处冷冷地注定自己! 他冷傲孤僻成性,怪人的表现虽然惊人,可是并不放在心上,不由喝问道:“阁下意欲何为?” “老话一句,有些话问你!” “在下没有闲工夫扯谈!” “只要我老人家高兴,你就得陪我!” 陈霖几乎把肺气炸,他自己已经够狂,想不到这怪人比他更狂,当下面色一沉,杀机立现,语冷如冰的道:“阁下再不识相,莫怪在下要得罪!……”“哈哈哈哈!娃儿,就凭你还差了一点!” 陈霖怒发如狂,道:“不相信你就试试看”,掌随声出,刚猛无俦。 怪人不闪不避,阔袖一挥,一股绵绵劲气,应一挥之势而发,把陈霖强劲绝轮的一掌,消卸于无形,又复哈哈一笑道:“娃儿,如何?你相信了吧?”陈霖心头感到一凛,正想运起“血影神功”,忽地转念道:“不行,如果运起神功,岂不自败行藏,拆穿了‘血魔’之谜!”于是强捺心头怒火,亢声道:“阁下如果不先报名,在下恕不奉陪!” “好哇,小子,老夫佩服你的狂傲,你听人说过‘天音叟’这个人没有?”陈霖摇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哈哈,娃儿,这不怪你,老夫也是新近才出江湖,老夫这名号是自己取的,知道的人只限于老夫打过交道的寥寥几个!” 陈霖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种话简直有些不轮不类,以他的年龄功力修为等各方面来说,决不是新出江湖的人,而又自号“天音叟”向别人介绍…… “小子,你满意了吧?。“不满意!” “噫!你什么意思!” 陈霖强忍住笑道:“阁下何以自号‘天音叟’?” “其发也,泣鬼惊神,风云变色,邪魔匿迹,正道得彰,有若天音之遽降!” 陈霖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不久之前,那慑人的鬼啸,和激荡排空的狂笑声,莫非这怪人就是发狂笑惊走鬼啸声的人,脱口道:“半刻之前,发狂笑声的就是阁下?” 怪人一怔之后,陡然仰天哈哈狂笑起来,笑声刚劲,激荡排空,如裂金石,愈笑愈烈,声浪圈圈叠出,如怒海扬波,震得四周林木急摇遽摆,叶落萧萧,陈霖在一旁也被笑声震得心浮气躁,神志恍惚,喃喃道:“不错,刚才发怪笑的就是他!”足有半盏茶之久,才告停息下来! 怪人“天音叟”这才道:“娃儿,相信了吧!” “嗯!算是见识了!” “如此我来问你,你师出何门?” 陈霖这时对这“天音叟”产生了一种非常的好感,也许他俩在“狂”和“怪”两个字上,有共通之处,同时他想,事情根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遂道:“血影门!” “血影门?三百多年前的血影门?嗯!令师尊讳?”“血魔唐中巨!” “天音叟”激奇的退了两步,道:“娃儿,你在说谎!”“何以见得?”“以你所使用的手法招式,源出‘血影门’是不错,但你的师父我可断言决非‘血魔唐中巨’,是另有其人!”“为什么?” 血魔唐中巨,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活到现在,在三百多年前,他的身手,就已天下无敌,那在三百多年之后,岂不更是不可思议,但以最近几次的血案看来,他的功力固然惊人,但与传说中的相去天壤,明眼人不问可知!“那阁下以为他是谁?” “这就要问你了!” “信不信在于阁下,在下无以奉告!” “事情终有水落石出之日,老夫也无须强你所难!”陈霖忽地想起那发鬼啸声的人,脱口问道:“那发鬼啸声的人是何人物?” “娃儿,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谁?” “白骨教主‘白骨尸魔’!” “阁下怎知我要找他?” “你三番两次大肆残杀该教弟子,这不是明摆着与该教为敌吗!” 陈霖不由暗自点头,这“天音叟”果然见闻广博,料事如眼见,不过还有一点,他却永远也猜不透,就是真假“血魔”之谜,可能三百多年前,“血魔唐中巨”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现身必运起“血影神功”,所以相传下来,“血魔”是一个周身赤红如火的怪物,却不知这种现象,只限于运起“血影神功”之时才会发生,所以陈霖以两种身份出现江湖,而使人迷幻莫测。陈霖思忖一阵之后,道:“在下想请教阁下一个问题?”“你说说看!” “白骨教总坛设在何处?” “娃儿,你问对了,换了别人恐怕无法答复你这个问题,目今江湖中知道这个问题的恐怕没有几人,不过,你意欲何为?” “阁下是否可以不问原因?” “好!娃儿,告诉你,白骨教总坛设在‘幕阜山’中,至于在‘幕阜山’的什么地方,老夫可无法相告,你自己去寻吧!可是我给你一个忠告!” 陈霖想不到从“天音叟”口中轻易的知道白骨教教主之名和总坛开设之地,心中喜之不胜,充满感激之情,和声道:“阁下有什么忠告?” “凭你娃儿的身手,仅只堪与该教的第二护法匹敌,如果你要冒闯‘幕阜山’的话,恐怕,嘿嘿,能全身而退算是你幸运了!” 陈霖心中不由一震,忖道:“这老儿所说的恐是实情,但为了亲仇,纵刀山剑海,又何惧之有!”当下面色沉凝的道:“谢谢阁下的忠告,在下理会得!” “ 天音叟”一双如电棱芒,在虬结如草的须发中闪了几闪,道:“娃儿,你是否以为我们是巧遇?” 陈霖奇道:“难道不是?” “你说对了,不是!” “那阁下是……” “老夫风闻你落在‘和合会’中,特地赶来,又逢二教一会联手搜捕你,判断你必在此山之中,哈哈,总算不虚此行!” “阁下是专为了本人而来?” “不错!” “愿闻其详?” “依老夫判断,可能你是从古以来能活着离开‘血池’的第一人或是第二人,同时,你在‘血池’之中,必有所遇!” 陈霖悚然不已,深深钦服对方的推理,但仍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因为你已身负昔年魔尊的几样绝学,虽说火候不足,但放眼江湖,堪与你匹敌的恐怕不太多,至于说到第一人或第二人乃是因为再加上真假未明的令师!” “阁下还未提到问题本身?” “好,我这就说,‘血池’之中景况如何,外人自无法蠡测,不过鉴于历年以来,或被活生生逼下血池,或是被抛尸其中,是生抑死,尸骨总是存在的,所以老夫问你是否见过带有一柄剑身现龙纹的长剑的尸身?” 陈霖略不思索的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曾见过!” 陈霖入“血池石窟”之时,他遇到唯一的活人是“无虚剑吴佑年”,然而吴佑年已在那突发的地震中殒命,至于尸骨,可说是堆积如丘,即使其中有这么一具尸身带有龙纹剑,他当然也无从发觉。 “天音叟”闻言之下,眼中闪射一种黯然之色。 陈霖忽地想起方才“天音叟”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奇诧的道:“阁下方才说出道未久,是什么意思?” “哈哈,娃儿,世界上的事,真真幻幻,我说‘天音叟’出道未久!” “那阁下的前身又是什么呢?” “哈哈,光陰者百代之过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人,一叶飘萍而已,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先后名号之称!” 陈霖听到飘萍两字,忽地触及心事,略一迟疑之后道:“我向阁下打听一个人!” “谁?” “飘萍客李奇!” “天音叟”退了两步,眼中射出两缕奇光,声音微颤的道:“你再说一遍?” “飘萍客李奇!”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你与他是恩是仇?” “都谈不上!” “那你打听他做什么?” “阁下知道他的行踪?” “你先说出找他的原因?” 陈霖心头电转道:“看样子‘天音叟’必知‘飘萍客李奇’的下落行踪,不然他不会那样激动,但‘风雷掌钟子乾’叔叔临死之时,谆谆嘱咐自己的一切,除了见到‘飘萍客李奇’之外,对任何人都不可提及!”当下歉然道:“对不起,这一点碍难奉告!” “天音叟”打了一个哈哈道:“娃儿,如此咱们两不相久,你不肯说出原因,老夫当然也是无须奉告!” 陈霖不由大感为难,如果自己不说出原因,对方当然就不会告诉自己“飘萍客李奇”的下落行踪,但,这是自己必须知道的事,如果错过了这个探询的机会,以后恐怕更是困难重重了,顿时狼狈异常,心念几转之后,一横心道:“今天务请阁下告知‘飘萍客李奇’的行踪!” “如果老夫根本就不识‘飘萍客李奇’这个人呢?” 陈霖不由语塞,但转念一想,不对,对方根本是故意推托之词,以方才自己初提“飘萍客”之名时对方显然十分激动,如果说不知情的话,鬼才相信,据“风雷掌钟子乾”说自己还身负其他血仇,只有“飘萍客”知情,同时自己也有许多不明的事要问,最重要的是父亲的尊讳下落等,所以“飘萍客”的行踪,今天非问清楚不可。 “阁下一定不肯相告?” “难道你能强迫老夫说不曾?” “在下势在必问!” “老夫话已说明,不知情!” “这是欺人之谈!” “嘻嘻!娃儿,你倒是强横得可以?” 陈霖情急之下,俊面微变,沉声道:“阁下不过开口之劳,为什么……” “娃儿,古语说得好,祸从口出!” “如此阁下是明知而不愿相告?” “是又如何!难道你还想用强不曾!” “不得已之时,在下只好……” “天音叟”不禁仰天一阵哈哈狂笑,道:“娃儿,你未免狂傲得太过份了,现在,你! 决非老夫敌手!如果你想用强的话,无异自取其辱!” 陈霖冷傲成性,虽然明知可能真的不是对方之敌,但仍傲然道:“未见得!” “那你尽可一试!” 陈霖变成了骑虎之势,不出手也得出手,沉声道:“如此得罪了!”身形一旋,猝然击出五掌,奇诡厉辣,非同等闲。 “天音叟”哈哈一笑,捷逾鬼魅的一闪脱出圈外,陈霖五掌骤告落空,电闪收势,转身之际,又告劈出三掌,掌掌俱有开碑裂石之威! “天音叟”笑声不停,旋身闪过,还攻一掌! 这一掌看来绵软无力,像是开玩笑似的,陈霖冷哼一声,举掌封去,掌劲方一接触,立感对方的看似绵软的掌风,潜劲如山,猛然反震回来,不由心中一凛……“轰!”然巨震声中,陈霖被潜劲反震得踉跄退了三个大步,不禁大感气馁,自己在“血池别府”数年苦练,想不到江湖中一山还比一山高,自己所学,又何值自傲,但他孤傲倔强之性天生,心念几转之后,蓦地一咬牙,双掌以全力疾拍而出!出手就是连环十三掌,一波波的劲气,如怒海狂澜,层层涌出! “天音叟”也自惊得一怔,忙不迭的接连划出数圈柔绵劲风,消卸对方来势,但身形却不自禁的退了两步!足见双方的功力,悬殊并不太大,只在一筹半筹之间。 也许这“天音叟”好胜之心未泯,就在陈霖一轮疾攻过后,高叫一声道:“娃儿,再接一掌试试!” 双掌上提平胸,缓缓推出,目光沉凝至极,想见他已用了十成功劲! 陈霖已知对方不可等闲而视,当时也倾力推出一掌。 焉知掌劲方一接触,立即感到对方这一掌潜劲重逾山岳,强猛得出乎意料之外,但此时,闪让退避,均所不及,何况他孤僻的性格,使他只知有进不知有退,把功力又加了一成……“波!”的一声巨响,沙飞石走,劲气横溢,陈霖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退了五个大步,一口逆血,几乎夺口而出。 但“天音叟”也同样被反震得退了三个大步,须眉一阵掀动。 陈霖心中大不是意思,想道:“我必须加紧苦练,有一天我必使先师的昔日雄风,重现武林!”心念之中,冷冷的道:“阁下,今日本人算输,但愿再见时能使阁下痛快的答复在下所问,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的飞身掠走,快逾电掣! “天音叟”望着陈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奇怪!血魔的传人活阎罗,竟然要打探飘萍客李奇的行踪,看来此中大有蹊跷,我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自语已毕,也向陈霖身形消逝的方向,电射而去。 且说陈霖把身法展到极限,如一缕淡烟,向山外飘去,心里一路寻思道:“今日我才看出自己的功力不足恃,我必须练成像三百多年前先师那样的身手! “但,可能吗?自己不是逊于武技,而是圃于内力不足,但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啊! 据师父遗柬所示,如要把‘血影神功’练到极限,需一甲子的岁月,可是自己的仇不能待到六十年之后再报呀!不然的话,除非是另获奇缘,使内力速成,奇缘,并不是探寻追求得到的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呀!” 他愈想愈不是意思,因为他首次败于“天音叟”之手,他却不曾想到,“天音叟”已可算是江湖中有数的奇人之一,能够与他过招抗衡,已是相当惊人的了! 于是-陈霖在心里默默自誓道:“在没有把‘血影神功’练到相当火候之前,决不再以‘血魔’的姿态出现!” “飘萍客李奇”的行踪,既无法获悉,所幸在“天音叟”的口中,已经得知“白骨教” 总坛设在“幕阜山”中,目前且先追出“四毒书生”的下落,报了母仇之后再论其他,心念之中,已飞越了数个峰头,官道遥遥在望!蓦然-—阵金铁交鸣之声,夹着女人的娇斥声,隐隐飘传入耳,凝神聆听之下,似发自官道前端的林中,不由好奇之心大发,拨转身形,向发声之处驰去。林中,一块十丈不到的隙地之上,七个男子,围攻一个使剑的奇丑少女,那七个男子,胸襟之上,各有一个海碗大的白骨骷髅头,这时那奇丑少女已被攻得招式散乱,娇喘吁吁,险象环生!加上那七个男子,不住口的污言秽语,尽情调笑,奇丑少女在急怒攻心之下,更形不支,眼看不出十合,非束手被擒不可! 一旁,站了两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胸前的白骨骷髅头,几占了衣襟的全幅,冷眼看着场中的搏斗,像是在欣赏一出趣剧!其中之一突然下令道:“时已不早,别让其他派的人捷足先登,把她解决了吧!” 七个正在拚斗的男子,闻言之下,攻势顿告凌厉起来,这一来,那奇丑少女更不成了,手中剑重若千钧,几乎连抡都抡不动了,眼看……“杀不尽的兔崽子!” 冰寒的喝声传处,一条人影,如一片枯叶般飘泻当场,众人眼还未曾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惨嗥之声,破空而起!正在交手的人中,已有三人横尸就地! 场中各人,不由惊魂出窍,齐齐收招后退! 只见场中多了一个俊美绝轮的少年,面罩寒霜,目射煞芒,注定众人一不稍瞬。 那两个站在一旁观战的中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怔住了,眼光扫向地上的三具尸身,只见死者眉心之间,现出一个血红指印,面色立变,其中之一道:“你就是活阎罗?” “不错!” 这话出口,其余的人心里寒气顿冒! 那奇丑少女,兀自以剑拄地,喘息不已,但一双澄澈的眸子,都激奇的注定在这如神龙从天而降般的美少年身上,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近来闹得汪湖一片风声鹤唳的“血魔”传人“活阎罗”,她想:“他多美啊,为什么有这么个难听的名字……” 那中年人一顿之后,陰恻恻的一笑道:“阁下何必专与本教作对?” 陈霖语冷如冰的道:“本人有个心愿,见了‘白骨教’的人就杀!” 这话说的几个“白骨教”的高手,亡魂尽冒。 陈霖因了“四毒书生”的关系,而把“白骨教”的人恨之切骨。 那两个中年人面色一变之后,齐喝一声:“上!”六个高手,同时击掌,攻向陈霖,六道掌风,发自不同方向,实不可等闲视之。 陈霖冷哼一声:“找死!”身形如鬼魅般的乍旋疾闪,又是数声惨嗥,那方才动手的七人之中的另四人,功力较差,已在一个照面之间,魂归陰府,死状和另三人一样。 那两人武功较深的中年高手,身形倏退三步,满脸俱是怨毒之色,其中之一道:“小子,自会有人来收拾你!”说完转身就待“慢着!” 陈霖身形一晃,已横拦两人身前! 两个白骨教的高手,同时怒哼了一声,其一道:“你准备怎么样?” “你两个在教中是什么身份?” “这个何用你管?” “既然如此,在下一并成全了!” 了字方落,电闪拍出五掌,“波!波!”声中,那两个高手被震得踉跄而退。 陈霖杀机已起,略不稍停,五掌之后,接着攻出两记怪招,迫得两个白骨教高手,一阵手忙脚乱,就在此时,“飞指留痕”已告展出,手指动处,立地传出两声怪嗥,白骨教九个高手一个不剩,全部伏尸。 这种杀人手法,看得一旁的奇丑少女,胆寒不已,的确不愧“活阎罗”之名。 陈霖在毁了九个“白骨教”的高手之后,这才转过面来,把俊目冷冷的扫向那奇丑少女,只见她掀唇塌鼻,面色青中透绿,宛如一片枯叶,简直不堪承教,但一双眼神,却澄如秋水,闪动之间,显示出一种智慧和诱人的光。看了两眼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奇丑少女娇唤一声道:“阁下请留步!” 声如侞 的四外扫掠,看有没有人追踪陈霖而去。“生死判胡彪”气得须发逆立,目赤如火,厉吼一声道:“让你知道二教一会的厉害!” 害字方落,双掌已告劈出,蒙面怪客身形一旋而开,顺手反封一掌! “砰!” 的一声巨响,“生死判”几乎立足不牢,身形一阵疾晃! “大漠之鹫”旋身而进,接着是一对中年男女剑手,飞身加入战圈。 刹那之间,寒芒经天,劲风匝地,呼轰之声不绝于耳。 蒙面怪客。身当四个顶尖高手狠力攻击,依然从容封架,攻守自如,看来还未施展全力,他的功力竟有多高,令人无法想象。 双方拚斗了将近百招,仍是胜负不分之局!显然蒙面怪客一味游斗,不施煞手,目的在使陈霖能有充裕的时间离开。 那边七大门派的代表们,一阵聚议之后,纷纷随着“了凡大师”纵离现场。 蒙面怪客冷眼瞥扫之下,已知他们的用意何在,招式一紧,有如狂风疾雨,迫得“生死判”等四人闪让不迭,就在这一轮疾攻之后,蒙面怪客!电射而起,如经天长虹,朝“了凡大师”等人身后射去,势尽落地,正好拦在众人身前。 “了凡大师”一行,悚然止住身形。 蒙面怪客沉声向“了凡大师”道:“大师最好是率众回山去吧!” “老衲等奉命行事,岂能空手而返?” “在下以大师位高望重,谨提忠告,血魔公案,自有向江湖明白交代的一天!” “施主根据什么而说此话?” “信与不信,在于大师,不过在下断言,七大门派如果率性而行,不察是非,不分皂白,必有严重的后果发生!” “生死判胡彪”等愣楞了半晌之后,又纷纷向陈霖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了凡大师” 高宣一声佛号道:“恕老衲等无法应命!” “好,大和尚,在下言止于此,再见!” 说着又急追二教一会的高手们而去。 且说陈霖强忍伤痛,踉踉跄跄的奔去,走了一程之后,又接连吐了几口鲜血,心里忖道:“不知那蒙面怪客是否能挡得住那么多正邪高手,以自己的伤势而论,决走不出多远去,目前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要紧!”心念之中,径朝苍林深处行去,一路分枝拂叶,披荆拨棘,艰困万状,不久之后,居然被发现一个黑黝黝的石洞,这时他已不计及洞中是否伏有毒虫猛兽,挣扎着匍匐进洞,三丈之后,洞径忽地急转为向里倾斜而下。 陈霖重伤之身,待到发觉洞径有异,已无法控制身形,随着斜坡,骨碌碌翻滚而下,初时尚有知觉,只觉这洞经陡斜旋回,像是一个极大的螺丝壳,久久仍不到底,而且平滑得无法留手,越来越陡,最后几乎是直旋而下……若在平时,他大可以指掌插入石中止住身形,但现在,他办不到。 死亡的陰影,立罩心头,他想他这次死定了,死在这奇绝的旋洞之中。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知觉全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又悠然醒转,忽感津光耀眼难睁,他试一挪动身形,立即感到一阵椎心痛楚,连手都抬不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我已出洞了吗?不然怎会强光耀目? 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我还活着,因为我还知道痛楚,人死了,决不会有痛的感受! 他勉强睁开眼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顶上一颗碗大的明珠,镶嵌在顶壁之中,那强烈的光华,就是此珠发出,目光再转,他看出这是一间宽大的石室,石壁均呈侞 什么毒?” 柯如瑛展颜一笑道:“不是毒,是酒!” “酒!天下有这等厉害的酒?” “告诉你吧!这酒是用地底醴泉,渗以一百神奇花之蕊酿成,称为‘长醉露’,喝下之后,如无解药,就这么软瘫瘫的醉上一辈子!” 陈霖不由咋舌,愈听愈奇,几乎忘了自己尚是待决之囚!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来,不禁脱口道:“柯姑娘,你在和合会中是什么身份?” “你问这干吗?” “当然有我的道理?” “会长夫妇,就是我的父母!” 陈霖心中这一震非同不可,如果自己早先的猜想不差,柯如瑛就是吴如瑛的话,那“和合会”两个会长,必是“无虚剑吴佑年”口中的坚夫滢妇无疑,怪不得见自己腰间的剑而生此歹念,联想到“血魔”是吴佑年的化身,而且两个男女会长以巾蒙面,不以真面目示人,目的在避人耳目,再就是男女双方都是美极俊极的人物,以此推论,这件事十有九成不会错!紧接着道: “姑娘的令堂可是江湖中被人称为……” 柯如瑛打断了陈霖的话道:“和合会会长!”陈霖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我还不知道令堂是和合会长之一,我是说……” “说什么?” “令堂的尊讳!” “你说看看?” “令堂是否是‘江湖一美何艳华’?” 柯如瑛满脸茫然之色道:“这个我不知道!” 陈霖讶然道:“怎么,你不知道?做女儿的不知道母亲的名字?” “这有什么奇怪,母亲就是母亲,何必一定要知道名字!不过她的确很美!” 陈霖摇头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这女孩子天真刁蛮,但却毫无机心,但目前事实是否如自己的猜想,还是未知之数!”于是改变话题道:“那令尊的名讳呢?” “噫!你老问这些干吗?” “我想证明一件事!” “证明一件事?” “不错!” “什么样的事?难道会和我的父母有关?” “如果我推断不错的话,与你的关系最大!” “真的!”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你说吧!” “令尊是否是‘金童柯瑜瑾!’” “他姓柯不假,名字我可不知道!” 陈霖不由大感为难。此间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他当然不能以自己的推想来判断一件关系重大的事,但当他想到“和合会”会长夫妇因见到自己所佩的“无虚剑”而联想到“血魔”就是“无虚剑吴佑年”的化身,而生毁去自己的心这一点看来,似乎又很接近事实,又道:“姑娘可知道令父母要囚禁我的原因?”“我不是说过因为你是‘无虚剑吴佑年’的传人吗?”“如果不是呢?” “那这柄剑从何而来?” “难道我不能是受人所托,或是无意之中得到?”“这当然也有可能,不过不成其理由?” “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了我又何必问!” “好,我暂时相信你的话,事情肇因于‘无虚剑吴佑年’与我家有深仇大恨!” 陈霖不由一怔,道:“什么样的仇恨?”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母亲这样告诉我的!” 陈霖的信心动摇了,也许自己的推想完全错误,而眼前的柯如瑛,也不是他推想中的吴如瑛,他虽然在石室酒席之中见过她父母的真面目,但他却无从知道对方是否就是“江湖一美何艳华”和“金童柯瑜瑾”,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位人物。柯如瑛见陈霖凝重的神色,芳心之内也不由泛起疑念,道:“这一点我可以当面去问我的父母亲!” “你不能问!”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的推断不错,他们不会告诉你,而且可能会杀了你!”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也许!” “但我的母亲很爱我!” “当然,我是说你父亲可能会杀你!” “说了半天,我不懂你的意思?” 陈霖心念一转之后,忖道:“如果要判明此事,必须要等机会,当着江湖人物之面揭露男女会长的真面,那些老江湖,一定可以辨识得出来!”当下转口道:“这件事现在暂时不说吧,倒是姑娘此来的目的,是否要杀我?”柯如瑛粉面之上,掠过一抹难以形容的异色,道:“不错,我是要杀你!”陈霖苦笑一声道:“那你就动手吧!” “你真的想死?” “我现在误服了‘长醉露’,手无缚鸡之力,姑娘执意要杀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完冷冷的注定柯如瑛。 柯如瑛弯腰从地上拾起长剑,就向陈霖身侧插去……陈霖不由亡魂皆冒,心想:“我命休矣!”顿时冷汗遍体。 陈霖虽然身怀盖世功力,但这时只有瞑目待死的份儿! “锵!”的一声,剑锋朝胁旁直插而下,但,奇怪,竟然没有痛的感觉!惊诧至极的用目一扫,只见柯如瑛秀目之中,闪射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光辉,正微笑看着自己,而那柄“无虚剑”却好端端的插在腰间的鞘中,讶异莫名的道:“姑娘不杀我了?” “嗯!” “为什么?” 蓦在此刻-石牢之外,隐隐传来一阵金钟之声,接着是一阵轧轧巨响,只见柯如瑛芳容惨变,一跺脚道:“都是你这个冤家东扯西拉的弄了半天,现在我看你如何出得这石牢?”说着又从陈霖身畔怞出那柄“无虚剑”,朝壁角方向,一闪而没。 陈霖这才恍然柯如瑛是为了要救自己而来,尤其那一声“冤家”叫得陈霖心里一阵荡漾,人影消失了,但那充满了绵绵情爱的话音,仍然飘荡在耳畔。 柯如瑛在仓促离去间,终于不经意的吐露了心中之秘-她已爱上了他! 一个女孩子称对方为“冤家”,心意不言可喻。 轧轧之声响过之后,一切又归沉寂,陈霖焦躁不安的不时用目光游扫这间两丈见方的石牢,但除了冷硬的石壁,任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现在成了瓮中之鳖,在听候着一个不可知的命运! 他知对方不会马上要他的命,因为对方要以他为诱“血魔”入殼。 当然,“血魔”永不会来,因为江湖中现身的“血魔”就是自己。 据柯如瑛透露,和合会长夫妇,认定“血魔”是“无虚剑吴佑年”的化身,而吴佑年是她夫妇的仇人,而自己又是“血魔”的传人,所以甘冒奇险,把自己诳了来。 恨-充塞了他的胸膛,但对方使他饮下的“长醉露”使他软弱得连行动都难,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突然-石牢壁间,现出一个径尺的圆孔,从圆孔看出去,可以看到一张垂着流苏绣纬的大床,床上,两个“和合会”的会长,依偎而坐,看来那是另一间石室。 从那圆孔的深度来判断,这石壁的厚度,当在三尺之间。若以陈霖的功力而论,大可破壁而出,但他却无能为力。 只见两个会长,互相耳鬓厮磨,眉目寒春,轻轻蜜爱,像一对新婚中的夫妇……看得陈霖心火大发,牙龈咬得格格作响,暗骂道:“好一对狗男女!” 那女会长朝陈霖不屑的看了一眼之后,嗲声媚气的道:“活阎罗,现在识相些,好好回答本会长的话!” 陈霖肺都几乎气炸,朝她“呸!”了一声。 她倒是毫不为意,娇躯斜躺在那男会长的臂弯里,娇声道:“ ‘血魔’是否‘无虚剑吴佑年’的化身?” 陈霖恨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别处,但另外的三面石壁之上,这时各现出了一面大镜子,镜中依然是那一对男女会长的影子。 “活阎罗,只要你说出‘血魔’的行踪住所,本会长不难为你?” “哼!你在做梦!” 女会长依然满面春风的道:“阁下还是识相一点的好,现在你插翅难逃,如果你答应和我们合作,本会长破格许你加入本会,永享和合会之乐!”陈霖目眦欲裂的道:“我若不把你等斩尽杀绝,就枉叫活阎罗!” “哈哈!阁下,可是现在你将成死阎罗了呢?” 陈霖怒哼了一声。 女会长提高了声音道:“你大概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了,哼!这可由不得你!” 男会长附耳向女会长说了几句,只见女会长面泛红霞,伸纤掌在他的面上捻了一把,然后转面向另一个方向道:“执法弟子何在?” 陈霖不由心中一凉,难道对方要对自己施什么酷刑,或是处死? 只见一对俊美的少年男女,出现在那绣榻之前,双双一屈膝道:“弟子恭聆令谕!” 女会长朝陈霖瞟了一眼之后道:“给那位阁下尝尝‘春潮泛滥’的滋味!” “遵令谕!” 圆孔的石室中,人影顿杳,只剩下一张空空如也的绣榻。 陈霖大感奇怪,这“春潮泛滥”到底是什么玩意,听起来既香艳又别致,难道会是一种酷刑……” 思念未已,石室忽然洞开一门,走进方才那一对美秀的少年男女,来到身侧,那少年人手中两指钳了一粒豆大的红丸,朝陈霖神秘的一笑,一手托开他的下腭,把那粒红丸塞入他的口里! 陈霖怒极一掌拍出,“啪!”的一声劈在那少年的身上,反而被震得手腕生疼,欲待喝骂,口方一动,那粒红丸已顺喉而下。 他此刻心中的屈辱难受,简直无法形容,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两个少年男女,相视一笑,勾肩搭臂的退出了石牢,那暗门又告关上。 半刻之后,陈霖只觉一股爇力,自丹田之中升起,渐渐蔓及全身,心中立知不妙,莫非是被那“和合会”弟子强塞下去的那粒红丸作祟……爇力愈来愈盛,渐至周身如焚,一种生理上的强烈需要,随之而发,顿时欲火熊熊,绮念大炽,起初还能勉强忍耐,片时之后,忍不住声吟出声。欲火-掩没了一切,意识中除了需要发泄的念头外,其他的一切思想,已不复存在。 他用力绞扭着自己的头发,用手指抓地,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全身血脉贲张,似要爆裂开来! 呼吸重浊得有如牛喘! 这时,那女会长的声音又告传来:“活阎罗,这‘春潮泛滥’的滋味如何?” 陈霖只有喘息的份儿,欲火已使他状类癫狂! “活阎罗,如果你说出真情实话,本会女弟子任你拣选,如何?” 这句话对于欲火攻心,理性几乎全失的陈霖来说,的确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但冷傲的他,一丝灵智未失,咬紧牙根道:“贱人,我顶天立地奇男子,了不起一死而已……” “格格格格!活阎罗,任你心冷如铁石,看你能熬得多少时候!” 的确,这种折磨,胜过任何一种酷刑,非人所能忍受! 陈霖虽然困修习“血影神功”而使本身蕴蓄了一种克毒的本能,但现在他所能的并不属于毒物之列,所以他无能避免。 “活阎罗!你真的不肯吐实?” “不……不……要脸的……贱人……竟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显然他已被折磨得声嘶力竭! 又是一阵消魂蚀骨的荡笑传来,这种带有无比媚力的笑声,听在陈霖的耳中,何是火上加油,他不由惨哼起来! “活阎罗!任你铁铸铜浇,如果折服不了你,就枉为和合会长!” 话声甫落,那石壁圆孔之中,突然灯光大明,方才那对被称为执法弟子的少年男女,竟然脱得一丝不挂,出现在那隔室的绣榻之上! 一幕活剧开始了-滢声猥语,一阵阵传入陈霖的耳鼓,有如烈火焚身,再加上那不堪入目的绮丽景色,反映到其余三面的大镜之中,陈霖不睁眼则已,一开眼那幕消魂活剧便入眼帘。 但他一丝灵智始终未全泯没,仍然顽强的和欲火搏斗。 渐渐,他翻滚的身形停止了,像一个垂死的人,瘫痪在地上,只是口里惨哼未断! 如果时间再长的话,他可能被欲火攻心而死! 眼前的景物隐去了,欲火向潮水般退去! 女会长的声音又告传来:“活阎罗,本会长首次见识到你这种铁人,不过告诉你,在没有服下解药之前,每隔一个时辰,你得遭受一次欲火之苦,但是,如果你阁下回心转意的话,可向你身前的壁角那个石槽中伸手一按,立即就会有人来接待你,再见!” 声音顿杳,那石牢壁上的圆孔木镜,也告同时关闭。 陈霖已被折磨得不能动弹,合上双目养神! 半个时辰之后,津神似乎已恢复了些,想起刚才的一幕,仍心悸不止。 忽然-一声轻响过处,壁角的另一道暗门一开又关,一条人影,遽现眼前。 原来又是那柯如瑛! 柯如瑛发现陈霖狼狈之相,不由关切的道:“你是怎么了?” 陈霖哼了一声,并未答话,心里忖道:“你这叫明知故问,难道你会不知情?” 柯如瑛手中仍然带着那柄“无虚剑”,再次把它插回陈霖腰间的鞘中,然后伸手递过一粒小小的白色丸子道:“这是解药,赶快服下,可解去‘长醉露’的麻醉力,使你恢复功力!” 陈霖朝柯如瑛感激的一瞥,接过来吃了!道:“柯姑娘,谢谢你赠解药!”“不用谢了,希望你能尽快的恢复功力,离开此处!” 陈霖忽地想起刚才女会长说的一句话:“……每隔一个时辰,你将忍受一次欲火攻心之苦……”不由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他想问柯如瑛要解药,但总觉难以启齿,欲言又止者再。 柯如瑛已看出他的神情不对,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霖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没有!” …… 说话之中,陈霖只觉一股爇力,通达四肢百骸,试一提气,竟然功力尽复,喜不自胜的站起身形,突然俊面一变,杀机上脸!柯如瑛见状,惊诧的道:“你怎么了?” “我要杀人!” “杀谁?” “所有‘和合会’中的……” “连我在内?” 陈霖顿时哑口无言,对方有赠解药之德,虽说他恨极了,“和合会”会长夫妇,但那是柯如瑛的父母呀……顿了一顿之后道:“姑娘放了在下,如果此事被令堂等知道……” 柯如瑛凄然一笑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不能看着你毁在这里!” 陈霖心里深受感动,他第一次体味到所谓“爱”!蓦然-他觉得身上有些异样的感受,不由俊面立变,他知道什么事将要发生了!转眼之间只觉欲火上升,一阵紧似一阵,一张俊面,泛起片片红晕!汗出如雨! 柯如瑛惶急的道:“你……你怎样了?” 陈霖强运内力抑制,颤声道:“你离开我!” “为什么?” “你不要问,快离开我!” “但是你无法出这石牢呀!和合洞中岔道百出,你……” “不是……你……离开……” 欲火来势甚猛,陈霖不抑制还好,这一用内力抑制,更是火上加油,双目赤红如火,理智又渐告泯没,但他仍竭力的镇静自己,用发颤的声音道:“你离开我!” 柯如瑛急得几乎掉下泪来,仍愕立原处不动,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陈霖眼中现出一种饥渴的兽性的光芒,怔怔的盯住柯如瑛,口里唔又上道。久雨初霁,入日一片清新,遥望大别山,葱绿耸翠,极目远处,峰势若现,云绕雾封,想这:“望山集”得名的由来,必是缘此。 “翠妹,那就是大别山,大概午后就可赶到‘生死坪’了!” “哦!”钟小翠遥目远眺那无尽的山峦,不经意的随口哦了一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衣袂飘空之声,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看去,只见数十条人影,疾驰而来,其中僧道俗俱全,钟小翠低声向陈霖道:“看样子是七大门派的人,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陈霖陡地想起楚玲姑娘对自己说过的几句话:“……七大门派,合派绝顶高手二十一人,入江湖探寻贵师徒,言声是为了除魔卫道……”不由冷哼了一声道:“如果是的话,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人影渐来渐近,转眼之间,已到了身前三丈之地,但却不稍停,从他俩身前一擦而过,钟小翠不禁惊“噫!”了一声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看样子也是朝大别山而去……” 话刚说完,那群人忽地又转头驰回,停身在两人之前,当先的是一个神情肃穆,宝相庄严的白眉老和尚,目射津芒,朝两人看了一眼之后,单掌打一问讯道:“施主不知如何称呼?” 陈霖面色微变,反问道:“大师法号上下?” 白眉老和尚沉声答道:“贫僧少林了凡!” “大师有何见教?” 了凡大师一双如电神目,在陈霖的面上连绕几绕之后,道:“我问施主的名号?” 陈霖冷冰冰的答道:“大师此举是什么用意,在下似乎没有报名的必要!” 了凡大师仍然心平气和的道:“施主的形貌,与传言中的‘活阎罗’十分相像,所以老衲不揣冒昧……” 陈霖俊面倏寒,打断对方的话道:“在下就是‘活阎罗’,大师有何指教!” 了凡大师,高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他身后的二十个七大门派的高手,在闻言之后,齐齐面上变色,齐把目光集中在陈霖的身上。 钟小翠急得直跺脚,心里暗自埋怨陈霖不该自报名号,这一来后果实在不堪想象。 了凡大师白眉一阵掀动之后,宏声道:“施主真的是‘血魔’的传人‘活阎罗’?” “不错!” “老衲身膺七大门派掌门之重托,会同各门派的代表,敢请贵师徒到嵩山本寺一行,如果施主慨允的话,老衲等幸甚!” 钟小翠悄悄一拉陈霖的衣袖,低声道:“这老和尚是当今少林掌门悟真的师叔,武功在该派坐第一把交椅!” 陈霖故作未闻,冷眼朝七大门派的高手一扫,转向了凡大师道:“在下不明大师的用意?” “阿弥陀佛,出家人戒妄语,老衲明告施主,为了令师徒在武林中的作为有悖天道,所以希望令师徒能到敝寺一行,佛法无边,回头即可登岸!”陈霖知道多费唇舌亦是枉然,冷笑一声道:“在下没有闲空赴贵寺礼佛!” “愿施主三思而行!”“如果不呢?” 了凡大师面色微变,道:“老衲等不能空手回山复命!”“大师的意思,今天非要在下随行不可?”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说的不错!” 陈霖面上立罩寒霜,眼中煞光隐现,语冷如冰的道:“办不到!” 七大门派的高手们齐齐冷哼出声,一副跃跃欲试之态!其中一个瘦削的道士突然越众而出,行到了凡大师身侧后半步之地,不屑的道:“这可由不得你!” 陈霖目注那道士冷嗤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向了凡大师道:“我说办不到!” 那道士见对方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下,气得怒哼出声,不待了凡大师开口,人已抢步而出,举掌就向陈霖劈去!了凡大师急声道:“清虚道友且慢动……” 陈霖掌出如风,已硬封了过去! “波!”的一声巨响,劲风四射,清虚道人当场被震退了三步。看得其余的高手心头一颤,果然传言不虚,这“活阎罗”的功力确实非比等闲。了凡大师已在这眨眼之间,拦在清虚道人身前,再次向陈霖道:“施主不愿放下屠刀?” 陈霖怒声道:“七大门派不察事实真相,仅凭好恶而妄断是非,动辄就是联手齐出,大师如果一再相逼,所有后果,在下不负其责!” 冷笑声中,两个中年剑士,双双跃出,和清虚道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个道:“大师,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请不必再费唇舌了!” 说完,三人齐抢到了凡大师前面,怒目向着陈霖! 了凡大师,面上一片激动之色,缓缓向后退去!这一来,等于是宣布了只有凭武力解决。 场中情势,倏呈紧张!空气中隐隐泛起杀机! 钟小翠低声叫了一声:“霖哥!”,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之情。陈霖用手肘一碰她道: “翠妹!你退开,兵凶战危!……” 钟小翠不待陈霖说完,坚决的道:“不!” “翠妹,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退下去!” “我说不!” 清虚道人忽地把目光射向钟小翠道:“姑娘你最好是走开!” 钟小翠反则欺近两步道:“武当三剑又有什么了不起,我正想见识一下!” 武当三剑登时脸上变色,其中之一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丫头!”陈霖心中不由大急,他虽不知钟小翠功力如何,但证诸不久以前被“ 白骨教”高手围攻的情形看来,决高不到哪里,焉能是武当三剑的对手,自己受钟叔叔遗命要照顾她,如果有什么失闪,岂不……心念未已,钟小翠已然举掌向武当三剑攻去,掌影如幻,隐挟风雷之声。武当三剑似乎顾惜声名,不愿以三人来对付一个少女,有两人自动向后退离一丈之外,只剩下一个颔蓄短髭的中年人欺身相迎。 “波!波!”连声,那中年人竟然被奇猛的掌式迫得退了三步! 以武当三剑之名,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丑女子在一个照面之下迫退三步,实在难堪至极,一退之后,错步旋身,一连攻出七掌! 钟小翠的“风雷掌”乃是家传,自有不平凡的造诣,对方掌势攻来,竟然不闪不避玉腕翻飞,硬封硬架,封开对方七掌之余,还攻了三掌! 迫得那中年剑士又连退了三步。 看得一旁的各门派高手,激奇不已!估不到这丑女子竟有这佳的身手。 陈霖焦灼的注定场中,如果钟小翠不敌,他马上就要出手……。钟小翠边打边扬声道: “你们武当三剑干脆全上吧!” 这句话确使武当三剑下不了台,怒喝声中,清虚道人和另一个中年剑士,双双纵出,攻向钟小翠,以一敌三,情势顿变,钟小翠强煞也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子,立时就有捉襟见肘之势,但明眼人一看,数十合仍可支持。 陈霖冷哼一声道:“堂堂武当三剑,公然联手对付一个女子!”正待……高手群中,已走出两个和尚,三个俗家装束的五十左右老者,齐齐向陈霖身前迫来,这时了凡大师垂眉合目,跌坐在侧,似乎对场中的事,漠不关心! 陈霖面色骤寒,杀机隐现,冷冷地看着那逼近身来的五人。 二僧三俗,在行到距陈霖一丈开外之处时,互视了一眼,一扬掌,劈出了五道如山劲气,这些高手,都是各门派一时之选,功力岂同等闲,这五人联手的一击,劲道之强,足可推平一座小丘。 陈霖倔强冷傲成性,竟然不闪不避,双掌挟以毕生功劲,接连圈出数波劲气,波波相连,有如怒海鲸波,掀天狂澜……“轰!轰!”连响之中,传出几声闷哼,二僧三俗五个高手,被震得倒退一丈开外,陈霖身形一阵急晃,双脚直没入土中半尺之深! 劲风余劲,扫得四周树飘草偃! 那边钟小翠和武当三剑,这时已亮出长剑厮拚,剑影重重,寒芒耀眼,战况十分惨烈,但钟小翠已是香汗淋漓,钗横发散,娇喘不胜,只有招架之力……陈霖一看情势岌岌可危,正待移身过去……人影闪晃之中,所有七大门派的代表,除了凡大师仍跌坐之外,其余一十七个,纷纷围向陈霖! 陈霖不由目眦欲裂,厉声道:“ 名门大派,原来也不过是些以多为胜的宵小之流,哈哈哈哈!” 话声未落,无数股掌风,已自不同方位涌卷而来。 陈霖一咬牙双掌疾抡,身形如鬼魅般的飘向正面三人,掌指齐施,迫得三人收势疾退,然后电疾回身出掌,堪堪迎上后来的数股劲风,“砰!砰!”巨响之中,陈霖但觉一阵血翻气涌,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掌风,又告及体。陈霖发掌封架已是不及,只好向右一旋而开。 这一旋之间,背部正好又迎上原来从右侧劈来的掌风,“砰!”的一声,背上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顿时眼冒金星,逆血上涌,他强忍住不使闷哼出声! 中间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强劲的掌风,又告从四面八方涌至……陈霖身形突然电闪射起,凌空一旋,扑向正面的四人,双手十指,暴弹而出,指风锐啸,呈淡红之色,惨哼之声倏起,立有四人踉跄退出圈外。众高手心中一凛,觑准对方落足之点,狂扫过去! 陈霖在以指风伤了四个高手之后,身形将落,劲气又如浪涌波翻而来,急切中,猛提一口真气,将落的身形,又是虚空拔升而起,妙曼的在空中划了一圈,朝人多之处,电闪扑落,惨哼之声又起,又有两人仆倒原地不起!余外的十一个高手,不由心生寒意,如果似这等打法,恐怕十合之后,无人能幸免死伤,当下齐齐暴喝一声,亮剑出掌,近身搏击,避实蹈虚,此进彼退,各出奇招……刹那之间,掌风雷鸣,剑光错落,把陈霖裹了个风雨不透。 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而起,陈霖暗叫一声:“不好,翠妹……”他本来不想对这七大门派的人下杀手,因为对方只是囿于偏见而找上自己,并非一般江湖邪道可比,所以手底下已留了一情,这一来,一股杀机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杀着立施,身形一施,连攻三招,立有三人应招而倒! 就这一瞬之间,他已脱出圈外,一看,只见钟小翠右臂之上,鲜血涔涔,披头散发,凄厉如恶鬼,招式凌乱,胡抬乱架,而武当三剑,兀自不肯停手……陈霖身形似电,射入剑圈之中,清虚道人首当其冲,只觉眼一花,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向半空,胸头一紧如遭雷殛,惨嗥半声,血箭急喷,一个身形,直被扫飞到两丈之外,“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另外二剑惊得一怔,两缕指风,已向持剑手腕射到,惨哼又起,“锵啷!”声中,长剑坠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右腕,仓皇而退。 钟小翠似已进入疯狂状态,一柄剑朝陈霖拦头盖脸的猛劈! “翠妹,是我!” 钟小翠此刻神志已是不清,对陈霖的话置若罔闻,一柄剑如雨点般向他洒落,迫得陈霖闪避不迭,不得已运足丹田内力,猛喝道:“翠妹,是我!停手!”声如春雷乍发。 钟小翠算是被唤回了神智,收剑退了两步,颤声道:“是你,霖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受伤了!” 蓦然-那原先围攻陈霖的七个高手,又齐齐直逼过来! 陈霖急拉钟小翠一把道:“翠妹,你不宜再动手,紧随在我身边!” 话声中,七个高手,已闪电般出掌攻来!陈霖心里电似一转道:“如果让他们以劈空掌力出手的话,自己将无法顾及到翠妹的安全……” 心念中,立展“血影门”的绝学,身形有若优灵鬼魅,飞旋一圈,这一圈之中,已向逼来的七个高手,各攻了一招,奇诡狠快,叹为观止。 七个各门派的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各接了陈霖奇诡的一招,不由心中大骇,这种身手,武林中前未见,思念未已,对方身影又告电旋而至,狠辣无轮的又向各人分别攻出了一招……武当三剑,兵刃出手,而且各负重伤,这时挣扎着站起身形,心里可比死还难过,其余的也先后从地上立起身来,显然,七大门派中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丧命的。 陈霖如果想带同钟小翠全身而退,倒是不成问题,单凭他的“血影冲霄”身法,放眼场中,恐怕无人能阻止得了,但倔强的他,却不屑为! 他虽以奇诡的招式身法,弥补了功力的不足,但对方俱是一时之选,每一个人都具不凡的身手,要想在一时之间击败对方,可不是件易事!而且那了凡大师,到现在还不曾出过手,可能他的功力,要冠盖各门派所有的代表。 陈霖一味的疾转快攻,迫得七个高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反过来说,他们合七人之力,更想制服陈霖,可能也办不到! 忽然旁观的高手之中,受伤较轻的三人,欺身进步,加入战团,但目标却放在钟小翠的身上! 人数增多,陈霖出手的速度,应该比例增加,但,无论你身手高到什么程度,总是有一个限度的,在一绕之中,要同时向十人各攻出一招的话,已超乎了陈霖的所能,所以其中的间隙就拉大了! 如果没有钟小翠在侧,陈霖放手拚搏的话,情形又当改观! 再一方面,陈霖自那日败于“天音叟”之后,曾自誓在功力不达相当火候之时,决不施展“血影神功”以“血魔”的形态出现,所以在这方面也打了折扣。 就在陈霖出招的间隙一疏之间,三道劲风,同时袭向钟小翠……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嗥起处,钟小翠鲜血狂喷,栽倒现场! 陈霖心胆俱碎,目眦欲裂,心里倏地升起一个意念:“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了凡大师高宣了一声佛号之后,道:“各位退下!” 众高手如命而退! 陈霖乘这空挡,弯下腰去用手一探钟小翠的鼻息,已经气若游丝,心一酸,滴下两滴英雄泪来? 他受“风雷掌钟子乾”临危托孤,要他照料她,“风雷掌”的死,是为了救他,如果钟小翠也因此而死的话,他将百死莫赎!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陈霖肝肠寸断的望着一动不动,遍身血污的钟小翠,木然无语! 了凡大师在斥退众高手之后,缓缓移向场中,在距陈霖一丈之外停下身来! “施主,可愿听老衲最后一言?” 陈霖瞿然而觉,直起身来,面对了凡大师,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杀机,厉声道:“老和尚,我不要听你的,你听我说,如果我这同伴,有什么三长两短,听着,我将血洗七大门派!” 这句疯狂的话,别说各门派的高手为之心头巨震,面上失色,连修为至高的了凡大师,也不自禁的惊得向后退了三步! 从古以来,没有人敢说这种疯狂的话,要血洗所有的名门大派! “了凡大师”愣了片刻之后,寿眉一扬,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怎可以说这种上干天怒的话!”陈霖惨然一笑道:“大和尚,我可不管什么天怒人怨,我再郑重的说一次,如果她就此死去的话,我要流尽七大门派的血,我现在指天为誓!” 七大门派的高手们,不由一阵哗然! 了凡大师,脸色数变,仰天喃喃道:“我佛慈悲,弟子要破戒了!” 说完,转向陈霖,满脸湛然之色,眉目之间,已浮现杀气,显然陈霖的几句疯狂的话,已引动了这老和尚的杀机!“施主,你是自动随老衲等赴少林寺,还是要老衲出手?”陈霖目眦欲裂的道:“你出手吧!” 了凡大师面色,又是一变,身形突地前移数步,沉凝十分的劈出一掌! 掌风未至,那四周的气流,已有使人口鼻皆窒之感!陈霖冷哼一声,双掌以毕生功力,疾推而出……蓦在此刻,一个如雷鸣也似的暴吼声,从不远处的林内传来:“娃儿快闪,这是‘碎碑掌’接不……” 一声天坍地陷的巨响传处,陈霖只觉如遭万钧锤击,惨呼一声,张口射出一股血箭,一个身形,直被震飞到一丈之外,“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了凡大师也同时被反震得踉跄退了三个大步! 地下昏迷不省人事的钟小翠,被劲风带得连翻了几个身!陈霖仆地之后,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形,面目凄厉如鬼!风声飒然之中,一个须发虬结的怪老头,电闪射落场中!七大门派的高手,这时也一涌而前,伫立在了凡大师身后。那怪老头先走向钟小翠探了探鼻息脉博,然后向陈霖深深的扫了一眼,转面正对“ 了凡大师”,一拱手道:“大师出手未免太过份了些!” 了凡大师白眉一扬道:“施主何人?”“区区在下‘天音叟’,不值一提!” 七大门派的高手和了“凡大师”面上齐齐掠过一抹茫然之色,这“天音叟”三个字听来陌生得很! “了凡大师”沉声道:“天音叟施主此来何意?” “天音叟”哈哈一阵宏笑道:“七大门派,为当今武林的表率,何以要联手对付一个后生晚辈?” “施主是明知还是故问?” “在下请老禅师明示?” “屑小假借三百多年前血魔之名,现身江湖,血腥遍地,行将见浩劫又临,敝门派等岂能坐视,为了武林苍生,只有出而消饵灾劫!”说着向陈霖一指道:“这位小施主自承是血魔之徒,所以老衲等之意先请他……” “天音叟”打断对方的话道:“老禅师的话说来非常动听,但事实与猜想,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难道天音施主知道内中因由?” “目前未便奉告,但我断言,真相不久即可大白!” 七大门派的高手,不由冷哼出声,对这名不见经传的“天音叟”,大感不耐! 了凡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道:“老衲等奉命行事,即使另有他故,也只好待复命之后再议!” “老禅师的意思是非带走他不可?” “当然!” “不计一切后果?” “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下深恐七大门派将因独断孤行,不察是非真相而贻无穷之患!” 众高手又是一阵冷哼,其中一个形态威猛的老者,越众而出,不屑的扫了“天音叟”几眼,冷笑连声道:“阁下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天音叟”眼中奇芒一闪,道:“哈哈,原来是‘点苍一雕施无畏’大驾,怎么,不以在下所说为然?” “点苍一雕施无畏”面色微微一变之后道:“这件事阁下恐怕管不了,所以奉劝阁下还是不管为妙!” “哈哈,多承!多承!在下有个坏毛病,遇见不平的事,就非伸手不可!”“哼!不自量力!” 了凡大师一扬手,止住了“点苍一雕施无畏”,又向“天音叟”道:“施主还是不要过问此事为妙!” “如果在下一定要过问呢?” 了凡大师修养再深,也无法容忍这一句话,不由面上变色,道:“那是施主自取其辱!” “恐怕不见得!” 了凡大师不再答理“天音叟”,回身向众高手发令道:“带人!”立时有四个高手,应声而出,扑向陈霖。 陈霖被“了凡大师”的“碎碑掌”震得重伤吐血,而“天音叟”恰在此时现身,阻止对方向陈霖下手,陈霖想象得到眼前的处境,如果不设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放着钟小翠生死不明,而自己可能难逃七大门派代表之手。 他不遑再去忖想“天音叟”何以一再现身的动机和目的,他利用了这空隙,就站立之势,以“血影门”的独门疗伤大法,运功疗伤! 他在“血池别府”之时,曾以清泉灵菇为食,又曾在“血水池”中浸泡练功,等于是脱胎换骨,本身已具备了一种抗毒制伤的潜能,这一展神功疗伤,事半功倍,就在四个高手扑来之际,他正好功果圆满,伤愈功复。 四个高手眼见陈霖被“了凡大师”一掌劈成重伤,以为是手到擒来,所以在心里上丝毫没有应变的准备! 四条人影刚扑过去还没有近陈霖的身,只见陈霖双目圆睁,脸带恐怖杀机,心里方感不妙,陈霖的双掌,已告电闪劈出!这一掌陈霖挟愤而发,威力强猛得相当骇人! 闷哼声中,四条人影被震得倒射而回!这一着出乎所有在场人的意料之外,一个重伤的人,竟然能出掌震飞四个一流高手!宁非怪事? 陈霖一掌震退四人之后,闪身到钟小翠身侧,用手一探她的鼻息,气还未断,只是弱如游丝,不由又是一阵怆然。“天音叟”这时也疾站到陈霖身边,道:“娃儿,她不会死的!”“阁下何以知道?” “我已探过她的伤势!” “阁下可否告知来意?” “为什么?” “在下不愿白受人恩惠!” 这句冷傲的话,使“天音叟”一时答不话来。 突然-嘹亮的佛号传处,了凡大师已欺近到两人身前不及一丈之地! “天音叟”须发一阵抖动,沉声道:“大师今天非要带人不可?” “不错,势在必行,否则老衲等无以复命!” 陈霖跨前一步,目中几乎喷出火来,一咬钢牙道:“大和尚,你想为七大门派制造末日?” “施主不必妄逞口舌之利,老衲等今天不达目的不休!”说完,一记“碎碑掌”倏告拍出! “天音叟”一拉陈霖,侧闪八尺,避过这骇人的一击。“了凡大师”对于陈霖能在转眼之间恢复功力一节,内心也感到骇异不已,因此,要达到目的的心也更切,心念之中,他已决定不能生擒的话,就带陈霖的尸体回去复命,主意一决,宏声向“天音叟”道:“施主如果硬要插手,恐怕要玉石俱焚!” “老禅师既然要一意孤行,在下生死不计了!” 了凡大师白眉一竖,喝道:“如此老衲只好得罪了!” 了字方落,双掌齐推,“碎碑掌”以十成功劲挥出,势道之强,足使风云变色。 陈霖和“天音叟”同感心头一窒,双双朝两侧跃开,“轰!”然巨震声中,沙土激射,劲气成漩,三丈之内触肤如割,地上已被震成了数尺深的一个大坑! 就在此刻,其余的各门派代表,已齐齐涌向“天音叟”,而了凡大师,却把面转向陈霖,缓缓移步逼去!场中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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