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巧诛女魔

( 本章字数:25772)

  司徒文听黑衣人说:“距此五里之外的芦苇中,一方大石之前,你那老哥哥千手神愉章老前辈受伤待救!”司徒文一听,不由心中巨震,身形疾展往原路驰回。
  一路之上,心里疾忖道:“以老哥哥的机智身手,竟然为人击伤,的确令人费解,那这击伤老哥哥的人,身形必然相当骇人,即不知是何等样的人物!”
  同时,他又想起,老哥哥是在广安城外官道场,当自己应付群雄寻仇之际,追踪一条青影而去,而那条青影,正是他心中怀疑的冒自己之名的怪手书生。
  “莫非老哥哥是伤在那冒牌的假怪手书生之手?”
  心念及此,不自觉的恨哼出声,身形展得更疾速了!
  五里距离,转瞬即到
  照着黑衣人的指示,果然在浩荡无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一方巨石。
  巨石之旁,一堆黑黝黝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卷卧在那里。
  司徒文全身一震,一颗心几乎从腔子里跳了出来,身形如流星般泻落。
  一看,那委顿在石旁的黑影,谁说不是老哥哥“千手神偷”章空妙。
  只见“千手神偷”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忙用手一探鼻息,气若游丝,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不知老哥哥何以伤得如此之重,而且又不知伤在何处!
  一时之间,倒有些手足无措之感!寻思道:‘千手神偷’章空妙本已洗手江湖,因受‘无极老人’公羊明的重托,重出江湖,冀对自己有所照顾,现在如果老哥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令自己抱撼终生。”
  目前最要紧的寻出伤处,同时弄明白是被什么功力所伤?
  当下,司徒文怀着悲怆的心情,解开了“千手神偷”的衣衫
  一看之下,不由毛发俱竖。
  老哥哥胸前左侞命。
  他急得抓耳搔腮,在原地团团乱转,半筹莫展。
  这时虽是丽日当空,然而死亡谷仍是一片陰风惨惨!
  他闯白骨坳,捣玄陰谷,从没有犹豫过。然而现在他踌躇了,这鹅毛不浮的“死亡谷”,任他功力盖世,也无法施展,确实应了俗语说的英雄无用武之地。
  另一个意念,又在心中浮起!
  难道“死亡谷”中住的是鬼而不是人,否则如何进出。
  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死亡谷”的人他会过,武功虽然奇诡,但还不放在自己眼下,这其中一定另有蹊跷,对的,一定另有蹊跷。
  目前,他要作的事,就是寻出这个蹊跷。
  他仰头望着白云出没的峰顶,心想,我何不攀上峰顶,纵观一下“死亡谷”的全貌,也许能探出些端倪来!
  心念动处、旅展开盖古凌今的身法,向那右侧的一峰射去!
  岩壁平滑如镜,寸草不生,飞鸟也难得停身。
  司徒文冠绝武林的身法,把“玄天神功”提到极限,轻若一根羽毛,在陡峭的峰壁之上,稍沾即起,不停的打着圈圈,每转一圈,身形便升高数丈……
  这种功力,确实已到了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个时辰之后,居然被他飞旋到半壁之间,一块微的岩石上!
  上望峰顶,仍在烟云飘渺之间!
  下望峰脚,也呈现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司徒文停稳身形,运足目力向谷中望去,只见这谷实际并不太大,从谷口望进去,似乎极为深远,现在从几百丈的高峰壁下瞰,只见这谷呈马蹄形,向内往左窥去,除谷口之外,前余三面都是绝峰屏障,由峰脚起,全是漠漠黄沙。
  既不见有房屋,更不见人踪!
  司徒文不由茫然了,忖道:“莫非先后所遇的黑衣人是伪托‘死亡谷’中人,由实际情形看,这谷是个死谷,连草都没有一棵,哪儿来的人?”
  蓦然
  谷口方向,出现了两个小黑点,星驰电逐的朝谷中奔去!
  司徒文大是激动,他要看这两人沉入漠漠黄沙之中。
  紧接着,两人身后,又是五条人形,疾追而来,远远望去,小得如一根手指。
  奇事发生了
  原先投身入谷的那两条人影,并不如预期的被黄沙吞没,如弹丸跳掷般,跳跃在黄沙之上,一路前进,看来轻松之极!
  这时后来的五条人影,已追到谷口,齐齐停下来!
  可能后来的这五人,不是死亡谷中人,不敢贸然而入,所以久立无动静。
  司徒文又奇异的把眼光转向前面的两人,只见那两人入谷已将一半,一先一后,跳动的距离方位,像极有分寸,两人丝毫不差!
  心中电转道:“奥妙就在这里,但相隔太远,看不出个所以然。”
  谷口的五条人影,这时,突地有一人飞身向谷内射去!
  身形弧线下落,只见那人影刚沾及那片黄沙,倏告灭顶,影踪俱无!
  半晌之后,一声微弱的惨号,才随风送来!
  司徒文不禁为之毛发俱竖。
  剩下的四条人影,似乎已吓破了胆,不敢再去送死,纷纷飞身退走。
  这时,那两条入谷的人影,看看已到黄沙与峰脚接壤的边缘,有如鬼魅般,突然一晃而没,司徒文又是啧啧称怪不已!
  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看来,这“死亡之谷”的确充满了恐怖和神秘。
  “死亡谷”在武林人物的眼中,是一个恐怖至极的地方,从来没有人入谷而能生还,至于谷中情形,更没有人能了解。
  谷中人出现江湖,是近十年的事,武功诡异,自成一派,但有一点就是谷中人从未与外人发生过纠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死亡谷”给人的印象是入谷即无法生还,所以传说尽管传说,猜测尽管猜测,没有人能道出真相,它永远是一个谜,无法揭穿的谜。
  十年来,不断有人追踪过谷中人,但仍然无法勘破入谷之谜。
  任你一等一的顶尖好手,无法在沙上前移一步,只要足一沾沙,即告陷没。
  司徒文空负一身盖古凌今的武功,只有望谷兴叹!
  他不愿就此退去,即使连退的念头都不曾起过,但他也个能再深入一步。
  天晚了,星斗参横,谷中的陰风更甚,浮沙之上,飘游着鬼火飞磷,聚聚散散,宛若一个星海,与天上的繁垦互相辉映!
  司徒文仍然像一尊石像般痴立谷口,对这陰森恐怖的景象,丝毫无动于衷,他只在想,竭智尽虑的想,如何才能进香。
  “死亡谷”的人,既然是人而不是优灵,他们既然能出入,自己也一样可以出入,关键只在于入谷之秘。
  现在,他要设法探究出这个谜底。
  斗转星移,时间永远循着轨迹运行,天又亮了!
  旭日,扫荡了陰霾!
  司徒文依然半筹莫展。
  蓦然
  一阵微乎其微,微到一般高手几乎无法辨出的破风声,传自身后。
  司徒文缓缓转过身来!
  两条人影,刚好也轻若飞絮般的落下身形!
  这两条人影,赫然正是那两个神出鬼没,数度现身的绝色少女。
  司徒文不由心中一动,暗忖道:“奇怪,怎的她两个会在这里现身?”
  两个绝色少女,看着司徒文,各自抿嘴一笑。
  其中年氏的那个突然莺声呖呖的道:“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司徒文口里嗯了一声,心里却转着念头道:“这两个少女像冤魂不散似的老掇着自己,看来是没有什么恶意,但对方的存心却不可不防!”
  同时,司徒文也倏地想起,那少女说过的一句话:“……他这一死不打紧,我俩如何向师父她老人家交代呢?……”
  由此看来,这两个绝色少女盯踪自己,显然是奉了师命!
  但,她们的师父是谁?盯踪自己的目的何在?
  心念之中,俊面一寒,冷凄凄的向两个少女道:“两位姑娘追踪在下,到底为了什么?”
  那年幼的一个,以怞掩口,吃吃一笑!
  年长的那少女,柳眉一扬,反问道:“咦,奇怪!阁下怎么能断定我们是追踪你而来?”
  司徒文道:“姑娘又何以证明不是追踪在下而来?”
  “奇了,天下人走天下路,你阁下能到的地方,旁人一样可以到!”
  “难道前此的几次,都是这样巧合吗?”
  “也许!”
  “姑娘曾记得两位在对话之时,曾说过什么话否?”
  “咦!你阁下倒是有心人,连别人的对话都会给记下来,不过,我倒是记不起说过什么话了,我们每天都在说话哩,阁下试说看看!”
  司徒文不由被说得俊面一阵发烧,顿了一顿之后道:“姑娘俩谈话中,曾道及……恐在下不幸的话,无法向令师交代……”
  那年长的少女转头向那年幼的道:“妹妹,有吗?”
  那年幼的调皮的一笑道:“我不知道!”
  那年长的少女,又回过面来向司徒文道:“就算有这么回事吧,阁下有什么意见?”
  司徒文板起面孔道:“姑娘既然承认,在下请教令师何人?”
  “这个目前不便相告。”
  司徒文冷哼一声道:“那两位追踪在下,是怀什么目的?”
  “这个么!只有家师才清楚人
  “如果两位今天不说实话,恕在下要得罪了!”
  两个少女粉面微微一变,年长的那个,娇笑厂声道:“阁下,现在先不谈这个,请问阁下是否要想入这死亡之谷?”
  “这是在下的事。”
  “阁下能进得了这死亡之谷吗?”
  “这个也无劳费心!”
  那年幼的少女突然接口道:“死亡之谷,鹅毛不浮,自古以来,没有人能入谷而生还!”
  这倒是实情,司徒文心弦为之一颤。
  年长的少女又道:“阁下如果能说明来此的目的,我姐妹也许可以略效微劳!”
  司徒文傲然道:“不必!”
  少女闻言,为之一怔。
  司徒丈接着又道:“请姑娘说跟踪在下的目的!”
  “如果我不说呢?”
  “那可由不得你不说!”
  “阁下准备怎么办?”
  “两位就别打算再离此地!”
  说罢,俊目神光暴射,注定二女!
  两个绝色少女,被司徒文逼人的眼神,看得芳心一紧。
  那年长的又道:“未见得吧!”
  “两位尽可试试看!”
  两个绝色少女,相互使了一个眼色,身形电射而起,向谷外飘去。
  司徒文冷哼一声,身形也跟着射起,以快得不能再快的惊人速度,超越二女的头顶,半空中,向后挥出一掌,强猛无匹的罡风,卷向两个少女起在半空的身形。
  司徒文也在反手挥掌的瞬间,凌空转过身形,冉冉泻落地面。
  两个绝色少女,被那片罡风卷回娇躯,双双飘落地面,讵知身形市沾地面,又复弹射而起,一左一有,捷若鬼魅般的再度向谷外射去。
  身法之玄奇巧快,妙到毫颠。
  司徒文见状,口中发出一声轻啸,啸声中,蓦集全身劲功,闪电射起,扑向右边的一个少女,相隔两丈之处,右手以“玄天神功”中的吸字诀,虚空一招,那少女的娇躯竟被这一招之势,吸得去势尽失,惊叫声中,随即落回地面。
  司徒文一抬手之后,略不稍停,刷的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图到那左面的少女头前,顺手挥出一道如山劲气,那少女被卷得凌空两个倒翻,才落实地上。
  司徒文以匪夷所思的身手,阻止了两个少女不同路线的身形之后,也泻落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电光石人之间完成。
  两个少女,为之花容惨变!
  这种身手,如非亲身经历,决难置信。
  两个少女在先后落地之后,知道无法脱出司徒文的掌握,互相一点头,径朝谷内射去,快得有如陨星飞矢。
  这一着大大出乎司徒文的意外,两个少女竟然射向谷内!
  司徒文被这意外的突变,惊得一愣,欲待阻止,已是不及!
  心中暗叫道:“完了,她俩非葬身沙中不可!”
  但,事实却大谬不然
  两个少女落足沙中,竟然平安无事!
  司徒文不由为之张口结舌,惊诧莫名。
  “怪手书生,你自恃功力,要想入这死亡之谷,恐怕今生体想,失陪了,你慢慢的再考虑上几日吧!”
  那年长的少女,回头说了这几句话之后,双双踏沙纵跃而去!
  司徒文不由恍然而悟道:‘怪不得这两个少女三番两次的在自己面前现身,原来也是死亡谷中人,她们口里的师父,自然是死亡谷主无疑!”
  他怔怔的注视着那片黄沙之谷,恨哼一声,下意识的扬掌就向方才那两个女子落脚的位置劈去,黄沙飞扬中,竟然现出了一段石梁。
  他不由雀跃起来,喃喃自语道:“好呀!原来这浮沙之下,还有一道石梁托足,怪不得谷中人来去自如,这下可被自己误打误控的发现了这个无数年代以来,武林中无人知晓的秘密!”
  身形一起,就向那段石梁泻落!
  梁宽仅盈尺,被一层浮沙掩住,若不是司徒文下意识的挥出了这一掌,决无法发现这个秘密!
  身形落实之处,试探着向前移去,刚刚挪得一丈……
  突然
  一脚踏空,那沙中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人硬往下拉,不由心胆俱寒。
  幸而司徒文尚有一脚停在石梁之上,忙不迭的以全身功劲,往回怞退,总算他功力超凡,撤回了退,但已冷汗遍体了。
  司徒文再度立稳身形,定了一下心神之后,筹思着下一步的行动。
  原来这石梁长仅一丈,一丈之外,又是那陷人的黄沙。
  思忖有顷之后,决定仍以前法探道而行,漫无目的的向前连挥数掌,果然发现右前方三丈之处,又露出一段石梁!
  于是
  他不断的挥掌,人也一段一段的前移。
  顺着谷形向左一弯,距离沙谷边缘,已不足二十丈!但他又耗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由谷内平望,发现谷边峰脚的光岩上,现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洞口!
  司徒文望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心里忖道:“这死亡之谷,由谷口起到谷底止,都是陷人的死沙,连半个人影半间房屋都看不到,莫非谷中人栖身之处,就在洞中?”
  又想道:“管它,既来之,则安之!”
  心念动处,略不迟疑,身形陡然射起,凌空一个盘旋,有如一只钻天神鹰,斜斜向洞口飘去,点尘不惊的泻落洞口。
  二十丈远近的距离,被他一口气飞越而过,这种功力,的确武林罕见。
  司徒文停身洞口,向内一望,洞径在五丈之外,突然折回左方,任什么也看不出来,使他奇诧的是,竟然看不到半个人影,听不到半丝声音。
  他分明看见有人入谷,这证明谷中绝对有人。
  但他已越过流沙而趋谷底洞口,却不见分毫动静,实在费解。
  难道死亡谷中人并不在这洞中,另有隐秘居处?
  这一点,只有进洞一探,才知分晓!
  他的一颗心,顿时紧张起来,他不唯可以立即解会心中的几件疑案,同时,他已到了武林中人从未涉过的恐怖而神秘的地点死亡之谷。
  只要见到谷中人,他不但可得回“优冥真经”,同时也可得知那假冒自己之名的人是谁,和“天毒尊者”的下落!
  另外,外祖父交给自己的那枚汉玉指环,也许又是一件秘辛。
  想到汉玉戒指,不由下意识的朝左手一看,忖道:“这死亡谷主,不知是怎样的一个怪物,我且先不出示戒指,待自己的事了后,再拿出来不迟,对方是否外祖父魔笛摧心意料中的人,是否认识这戒指还不一定哩!”
  心念中,把戒指取下,放入怀中,如鬼魅的就向洞中,飘进,不带任何声息。
  进洞未及五丈,忽见转角的洞壁之上,贴着一个人,不由心中一紧,忙不迭的朝后退闪三尺,蓄势戒备!
  奇怪!那紧贴在洞壁上的人,既未出声,也无任何动静!
  定睛一看之下,不由头皮发炸,全身毛发逆立,几乎惊叫出声!
  原来那紧贴在洞壁之上的,哪里是什么人,竟然是一张人皮,钉在洞壁之上,血迹未干,腥味刺鼻,显然是新剥下不久!
  这一发现,使司徒文确定了死亡谷主,必在此洞之中,同时,以这张人皮的情形看来,这“死亡谷主”必是一个残毒无轮的魔头。
  于是
  心中升起了另一个念头,他要借机扫荡死亡谷,为武林除害。
  司徒文又前行几步,仔细审视那张人皮,顿时俊面透煞,眼暴棱芒。
  那张人皮,赫然是“千面人妖”。
  当初司徒文擒获“千面人妖”,本意要从他身上着落出“天毒尊者”和“假怪手书生”
  的下落,而“死亡谷”中的两个黑衣人却声言“死亡谷主”和“千面人妖”之间,有一段过节,须亲自了断,“千面人妖”暂由黑衣人带回,俟司徒文赴一月之约时,以公布冒名的怪手书生和“天毒尊者”的行踪为交换条件!
  不料,“千面人妖”已遭剥皮,岂不是断了线索!
  司徒文焉能不急,又焉能不气!
  循着洞势,向左一拐,洞径忽然开扩起来,足有四支方圆,每隔五丈,洞顶就镶嵌着一粒碧绿色的珠子,射出淡淡的惨绿之光,使洞中充满了神秘恐怖的色彩,令人有如置身鬼域之感!
  奇怪的是竟然不见半个人现身!
  三转两折之后,忽听隐隐传来一阵人语之声。
  司徒文立即止住身形,摒息倾耳而听。
  只听一个娇嫩的声音道:“师父,那小子狂做得紧,竟然不肯让我们接引,而且武功的确高的出奇……”
  以下听不大真切!
  司徒文心中一动道:“这不是分明指着我说吗?”
  心念之中,又向前移了一段,洞内的话音,竟明朗了许多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凭你两个,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真的,师父,不信您等会就知道。”
  “嗯!还是你两个再出谷去,好好把他接进来吧,他再在谷外呆上几天,也进不了这死亡之谷。”
  “可是师父,他不听人解说哩!”
  “你现在一个人去,就告诉他实话吧,说是奉我之命前来接引,否则那娃儿一时任性,陷落沙中,为师的一番心血又白花了!”
  “谨遵师父令谕!”
  司徒文知道马上就要有人出来,当下前飘两支,气纳丹田,朗声道:“怪手书生司徒文敬赴贵谷之约!”
  洞壁回声,嗡嗡震耳。
  洞内传来几声惊“咦!”之声,接着一个声音道:“娃儿,进来。”
  司徒文豪气冲霄的大步向里入进,一转之后,景色大变
  只见洞势豁然开朗,迎面是一间布置得美轮美美的广大石室,四面小石室,约莫也有十来间,但一眼不能看尽。
  迎面的石室中,正中一张绣帷的长案之后,端坐着一个黑纱蒙面人,想来必是“死亡谷”之主,两旁雁翅般排列着不下四十人之众,但均以黑布从头到脚包裹,只露两眼在外,和在谷外所见的装束一般无二。
  惨绿的珠光,再配上这一群鬼魅也似的人物,的确令人不寒而栗。
  司徒文面上带着一丝傲然的笑,儒衫飘飘,径向石室中跨进。
  面对居中的那黑纱蒙面人道:“阁下敢就是死亡谷主?”
  “嗯!”
  司徒文长长一揖道:“在下司徒文,前来赴贵谷一月之约!”
  黑纱蒙面人轻轻的喊了一声:“看座!”
  立即有一个座下弟子,搬来一只大师椅,放在司徒文之前。
  “请坐!”
  “在下谢坐!”司徒文说着,随坐了下来!
  这时,所有几十只眼睛,都注定在这俊美绝轮,功深不可测的怪手书生身上。
  司徒文几句简短的对话中,断定了“死亡谷”主是一个女人。
  “娃儿,你是怎么进得了这死亡谷的?”
  这一声娃儿,叫得司徒文很不乐意,心想:“你托大叫我娃儿,我可不会称呼你前辈,反正今天之会,是敌是友不知道。”
  同时,一个先入之见,使司徒文认定这“死亡谷主”是一个残毒的魔头。
  当下毫不为意的答道:“只要有人能到的地方,难不倒在下!”
  这句狂傲至极的话,使“死亡谷主”身躯为之一震。
  “哈哈,娃儿,想是你在本谷弟子入谷之际,看出了破绽,但人我‘死亡谷’者,你是第一人,不过,我提醒你,入谷容易,出谷可就不简单了!”
  司徒文微微一震之后,冷冷的道:“未见得!”
  “哼!好一个未见得!”
  “在下今日践约,有三件事向谷主请教!”
  “哪三件事,你说说看!”
  “第一件,在下受友人之托,要代寻回‘优冥真经’予以毁去,以免使这歹毒陰功贻祸江湖,而‘优冥真经’,已落入贵谷中人之手!”
  “这简单,还你就是,本谷还不稀罕这邪经!”
  司徒文想不到对方竟然这样好说话,一口答应,当下紧追一句道:“那就请立即交还在下?”
  “死亡谷主”随手从案桌之上,拿起一个小布包,掷了过去,道:“拿去!”
  司徒文一手接住,打开拣视一番,证明无讹,双掌一搓,这部引得魔道中人垂涎不已的“优冥真经”立成苗粉。
  “死亡谷主”又开口道:“第二件是什么?”
  “在下第一次碰到贵谷中人,曾揭去她俩的面纱,据说贵谷规例,凡谷中弟子,被人揭露真面目者死,是否确有其事?”
  “不错!”
  司徒文不由俊面变色道:“这两人已被谷主按规处死?”
  “这是本谷的事,你无庸过问!”
  “事缘在下而起,而且也太无人道,在下不能不问!”
  “哈哈娃儿,你想管本谷的私事?”
  “站在侠义道的立场,只知为所当为!”
  “死亡谷主”一顿之后道:“这两个门人尚在囚禁之中,此事等会再议,你且说第三件事看!”
  “第三件事‘千面人妖’是在下擒获,要从他身上追查有关在下仇家的线索,而他竟然已惨遭剥皮,这件事曾得贵门下允许,在下赴贵谷之约时相告,作为交换条件,谷主对此有何高见?”
  说完,面上微现怒容,瞪视着“死亡谷主”。
  座前分两行站立的近四十个死亡谷门人,一个个犹如泥塑木雕,不言不动,只有从他们的眼神里,才可看出他们的心情变化。
  “死亡谷主”似乎非常激动,半晌之后才道:“这件事也简单至极,本谷门下早已了然于胸,假冒你名的人,就是‘天毒尊者’,‘天毒尊者’如此作,完全得力于‘千面人妖’的易容术!”
  司徒文一听之下,不由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俊面之上,浮漾着骇人杀气,他恨自己糊涂,从许多迹象上来判断,自己早该猜想得出个中的因由。
  这真是仇上加仇,恨上加恨!
  他恨不得立时找到“天毒尊者”把他挫骨扬灰!
  “娃儿!你对本谷主的答复认为满意吗?”
  “嗯!”
  “那现在轮到本谷主问话了!”
  “请讲!”
  “令师是否‘魔笛摧心’关任侠?”
  “不错!”
  “你今年多大年纪?”
  “不足二十!”
  “哈哈,娃儿,魔笛摧心二十五年之前,就已死在洞宫山的绝谷之中,你是何时拜的师,你所持的‘坎离铁笛”又自何而来?”
  司徒文不由强拗之性大发,冷笑一声道:“这与谷主有何关系?”
  “哼,娃儿,你今天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哼……”
  “怎样?”
  “你出不了死亡之谷!”
  司徒文一阵哈哈大笑道:“在下也有一个相等的要求!”
  “你说!”
  “请谷主揭去面纱,展露真面目!”
  “死亡谷主”突然仰首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寒着一种无比凄惨怨毒的意味,刺耳已极,这哪里是笑,简直是哭,令人闻之鼻酸不已。
  可能司徒文这句话,勾起了她的惨痛回忆!
  笑声停后,厉喝道:“娃儿你想找死?”
  “找死未必,谷主既能盘诸在下出身师承,在下当然也有资格反问!”
  “娃儿你胆敢不回答本谷主的问话?”
  “不回答又待如何?”
  “恐怕由不得你!”
  “哼!”
  “不信你就试试看!”
  室中空气,骤呈紧张!
  司徒文离座而起,俊目遍扫室中各人一眼
  “死亡谷主”也自缓缓站起身形,两旁排列的近四十个门人弟子,齐朝两旁门退开去,露出石室居中三丈方圆的空间。
  “娃儿,听说你在江湖中以铁笛传人自居,盼你能道出个中原因,以免误伤!”
  司徒文不由心中一动,忖道:“看样子这‘死亡谷主’可能就是外祖父意料之中的人,目前我且不拿出汉玉指环,先见识一下死亡谷的武学再说!”
  当下意气昂扬的回答道:“谷主何以一再逼问在下师承?”
  “本谷主自有用意!”
  “请先说明用意如何?”
  “娃儿,你太不识抬举了!”
  司徒文嘿嘿一阵冷笑道:“不识抬举又待如何?”
  “嘿嘿,娃儿,你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十工护洞弟子何在!”
  “弟子等在!”
  随着话声,两旁排列的弟子中,左右各走出六人,躬身应命。
  “拿下。”
  “遵命。”
  人影一阵闪晃,已把司徒文图在居中。
  司徒文不屑的向“死亡谷主”道:“凭他们还奈何不了在下,要么你亲自出手,让在下见识一下……”
  话声未完,十二个护洞弟子,齐齐清叱一声,发动攻势。
  只见漫天爪影,如缤纷花雨,向司徒文洒落!
  司待文冷哼一声,双掌怪异绝轮的疾圈猛划,幻起掌影如幕,向四外挥扫。
  这一招是“玄天掌法”中的第二式“星云漠度’。
  玄天绝学,倾古凌今,十二个护洞弟子,纷纷问退下迭。
  十二护洞弟子,一退之后,基地身法一变,只见十二条人影,顿化十二缕黑烟,飘忽迷离,此进彼退,有如冤魂缠身,防不胜防,躲不胜躲。
  出招之奇巧快狠,令人叹为观止。
  司徒文也同时施展开“烟云飘渺步法”,在十二缕黑烟之中,闪电般穿梭疾晃。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那十二护洞弟子的身形。越来越慢,而司徒文却越闪越疾,有若电光游绕,令人眼花迷乱!
  “死亡谷’中人,以“冤魂附体”身法,称绝江湖,但在司徒文的“烟云飘渺步法”之下却相形见细。但司徒文心内明白,如换了任何武林高手,决无法搪过三招。
  司徒文仗着神奇的步法,在对方十二个人的奇诡招式身法之下,游走了一阵之后,绝着遽施,身形疾闪如故,双掌贯足“玄天神功”曲指如钩,虚空连抓
  “我要你们现出原形!”
  话声未落,惊叫之声突起!
  只见黑巾飞扬中,露出十二个佼好的少女面庞!
  在江湖中几番现身的两个绝色少女,赫然也在其中。
  这一来,情势大变!
  十二个护洞弟子,真面目被对方以凌虚摄物的至高手法揭开,不由急怒攻心,个个粉面带煞,莺叱燕咤声中,齐齐将身形陡然刹住,各举纤掌,猛挥而出。
  十二道凌厉至极的掌风,同时袭向司徒文!
  司徒文面容一凛,双掌一圈一放,挥出一股如山罡气!
  “轰隆!”巨响声中,传出几声闷哼!
  司徒文身形连连摇晃,而十二个护洞弟子,却被震的向四外踉跄而退。
  显然其中功力较差的,已有不少受了内伤。
  “你们退下!”
  “死亡谷主”离座而起,沉喝了一声之后,缓缓向司徒文身前移来!
  十二护洞弟子,合十二人之力,斗了半天,连对方的一只衣角都不曾沾上,羞赧无限的依命退了开去。
  “死亡谷主”缓步到司徒文身前丈外之地立定身形,沉声道:“娃儿果然有两下子,难怪这等狂傲,目中无人!”
  司徒文面不改色的道:“岂敢!岂敢!”
  口里在说,心中不无凛然之感,对方一谷之主,身手自非等闲。
  “娃儿,你已犯了本谷大忌!”
  “什么大忌?”
  “你揭露了本谷十二护洞弟子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谷主,你也犯了武林大忌!”
  “什么,娃儿,你说什么?”
  “我说你犯了武林的大忌。”
  “什么大忌?”
  “这种规例。不近情理,而且残毒陰狠,冒犯了武林传统的侠义之道”
  “嘿嘿,娃儿,你吃了熊肝豹胆,竟然敢干预本谷之事!”
  司徒文俊国神光湛然,豪气冲霄的道:“岂止干预而已……”
  “死亡谷主”身躯微颤,怒不可遏的厉声道:“娃儿,你准备怎样?”
  “要你废除这‘真面被揭露者死’的残忍陋规,并以真面目现示江湖!”
  那面巾被揭的十二个护洞弟子,一个个粉面失色!
  其余近三十个蒙面弟子,个个身形一震,显然内心也非常激动。
  “死亡谷主”冷笑连声道:“娃儿,若不是因你铁笛之谜未解,本谷主一再容忍的话,你活不到现言”!”
  司徒文冷冷一哼道:“谷主自信有这能耐,取在下的性命?”
  “死亡谷主”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厉斥一声:“你找死!”
  随手一掌挥出,轻飘飘的竟然不带半声息。
  司徒文可是识货,但他想硬接一看,看看对方究有多大的能耐。
  当下不闪不避,功随念生,护身神罡立布全身。
  咫尺之隔,掌风即至!
  “死亡谷主”本无意要伤司徒文,因要从他身上探索一件隐忍了数十年的心愿,见对方竟然狂做到不闪不避,一副目中无人之态,不由怒意横生,劲力又加二成。
  别看这轻飘飘的一掌,中寒如山潜劲。
  “噗!”一声巨响过处,司徒文踉跄退了五个大步)眼冒金星,一阵血翻气涌,护身神罡,几乎震散,俊面顿呈灰白之色。
  “死亡谷主”也同时被罡气反震之力,震得退了三步。
  室内旁立的“死亡谷”门下弟子,齐齐惊叫出声,谁也估不到这俊美书生竟然疯狂到敢硬承谷主的一掌,而夷然无事。
  这种功力,如非眼见,谁能置信。
  劲风余势,激荡石室,久久余音不绝,震得所有的人,衣袂猎猎飞舞。
  “死亡谷主’神定之后,道:“娃儿,我断定你不是铁笛传人!”
  “何以见得?”
  “你的身手招式,完全不是铁笛主人所传,即使铁笛主人本身,恐怕也没有这高的功力!”
  司徒文不由心中一震,暗自忖道:“看来这‘死亡谷主’是外祖父‘魔笛推心’所料的人无疑了!”
  心念之中,正想伸手取出汉玉指环……
  只听“死亡谷主”又道:“娃儿,你的铁笛何来?铁笛主人是死是活?”
  司徒文不由又把手缩了回来,傲然道:“这个我需要告诉你吗?”
  “娃儿,你说是不说?”
  “目前还不准备告诉你!”
  “好哇!”
  “死亡谷主”咬牙一声:“好哇!”身形一晃,已欺到司徒文身侧,两手十指如钩诡异迅快至极的抓向司徒文的中上两盘。
  中上两盘的要害大袕,似已全被对方的掌指笼罩。
  司徒文闪电般向右横移三尺,右手两指,竟然抓向对方面门。
  但对方的身手,竟然也到了惊世骇俗之境,司徒文右手才出,对方身形已如。鬼魅般的换了另一个角度,两爪幻成千百爪影,文告袭到。
  司徒文连间疾晃,竟未能脱出爪影范围之外,对方身形,有如鬼魅,如影随形般跟着自己闪动,不由心中大骇,立时施展开“烟云飘渺步法”!
  只见两缕清烟,在室中两丈方圆之内,缭绕闪射,追逐飞旋。
  看得在场的“死亡谷”门人,目瞪口呆!
  司徒文自出道以来,第一次碰上堪与“烟云飘渺步法”互争短长的身法,不由豪性大发,把“烟云飘渺步法”施展到极限!
  两绕之后,果然技高一着,脱出对方爪影之外,两掌七指,一屈一伸,七股白气蒙蒙的指风,闪电般射向对方,发出嗤嗤锐啸。
  “死亡谷主”当然不敢轻樱指风,身形贴地旋开,堪堪避过!
  那七缕白蒙蒙的指风,竟然激射向前方石壁!
  石屑纷飞中,石壁上赫然现出七个数寸深的小孔。
  幸而指风所指的方向,正是居中那锦披案桌之后,才没有伤人,否则的话,旁立的谷中弟子,起码要躺下几个。
  “死亡谷主”高声向门下弟子道:“你们通出石室之外!”
  人影闪晃中,近四十弟子,全飘身出了石室。
  “死亡谷主”也是第一次遭逢这等劲敌,恐怕门下弟子遭池,鱼之殃,所以要她们齐退出石室之外,待门人退出之后,招式一变,诡谲无轮的向对方攻出十掌,抓出九爪,凌狠厉辣,错非是司徒文,绝无法躲得过。
  司徒文放手抢攻,展尽所学。
  双方都有奥妙无匹的身法,和罕绝的功力。
  刹那之间,一场武林中百年难逢的拼斗,在这石室之中展开。
  劲风激荡,石壁回音,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双方互换了五十余招之多!
  司徒文提足劲力,蓦将“玄天掌法”中最末一招,也是最凌厉的一招“旋乾转坤”施出,这是他得服“九尾狐内丹”,功力再进之后,首次施用这招。
  “死亡谷主”见对方招式施出,有神鬼莫测之嫌,天地变色之威,封挡闪退俱感无从,不由亡魂皆冒。
  眼看“死亡谷主”决难逃出这一招“旋乾转坤”之下……
  司徒文既然早已看出对方与外祖父“魔笛摧心”可能有点渊源,在真相未白之前,不愿伤及对方,当下半途硬生生的把招式撤回,后退了两步。
  “死亡谷主”本已心灰意冷想不到会伤在一个后生晚辈之手,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派人约来想从他身上发掘一个谜的人。
  正自束手而待之际,对方忽然撤招而退,不由大感意外,讶然道:“娃儿,为什么住手不攻?”
  “在下还有点事要向谷主奉告!”
  “什么事?”
  司徒文倏地从怀中取出汉玉指环,用两个手指持住,向对方眼前一举,道:“谷主可识此物?”
  “死亡谷主”乍见司徒文亮出汉玉指环,“哎!”的惊叫一声,向后退了三步,身形籁籁而抖,蒙面黑纱,也告飘闪不停。
  司徒文大惑不解,何以对方一见这枚汉玉指环,竟然激动若此。
  室外的众门人,被“死亡谷主”这一声惊呼,吓得心寒胆颤,以为谷主遭了什么意外,纷纷向石室之中涌来!
  “死亡谷主”勉强接捺住激动的心情,向众人一挥手道:“你们退去吧,不闻呼唤,不要进来!”
  众门人诧异不已,但又不敢问,迷惘的退了出去。
  司徒文再次问道:“谷主识得此物!”
  “不错,你从何处得来?”
  司徒文偏头一想之后,道:“魔笛摧心关老前辈交付!”
  “死亡谷主”身形又是一震,急声道:“什么,娃儿,你再说一遍!”
  “铁笛主人交付在下,说是谷主如识此物,便知原委?”
  “他……他……何时交给你的?”
  “数日之前。”
  “哦,他……他……还在人间!”
  “是的!”
  “他没有死于洞宫山黑白道高手围攻之役!”
  “是的!”
  “死亡谷主”半晌无言,似在强接激动的情绪,良久之后才自语般的道:“他没有死,但,我不要见他,我此生不再见他!他怎知我在此处呢?”
  司徒文如坠五里雾中,不知这“死亡谷主”与外祖父究竟是什么一种关系,但听称呼和言词,似乎是一种情感上的纠葛,不由脱口道:“你即使要见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为什么?”
  “他已发誓,此生不再见任何人!”
  “他人呢,现在何处?”
  “不知道!”
  “咦,你会不知道?”
  “不错,我从未见过他老人家的真面目!”
  “但你是他的传人?”
  “也算是,也算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老人家未传我一招半式,但我却奇缘巧合,得他老人家赐赠一部武林秘笈,并且允许我以他老人家的传人身份,现身江湖!”
  “哦,难怪你所施展的全不是他的那一套!”
  “关于这汉玉指环的事,可否请谷主为在下一道。”
  “唉!事过境迁彼此都是将作古的人,而且,孩子,你也无须知道!”
  司徒文不由大失所望,对方既然不愿相告,自己也无强请的必要。。
  一歇之后,“死亡谷主”又遭:“孩子,你父亲是谁?”
  “先父玉面专请司徒雷!”
  “嗯,本谷主已数十年不复江湖,对这些晚出道的,陌生得紧。”
  司徒文不由大奇,难道这“死亡谷”年事已高,但又想起对方既然与外祖父同辈,年纪当然想是在七十以上了,不由哑然失笑!
  “孩子,你母亲呢?”
  “家母无双女侠关淑珍!”
  “死亡谷主”身躯猛然一震道:“关淑珍!”
  “是的!”
  “死亡谷主”,激动得声音发颤,道:“孩子,铁笛主人是你的什么人?”
  “外祖父!”
  “死亡谷主”声音忽显凄哽,道:“孩子,你知道我是谁?”
  司徒文摇摇头道:“不知道!”
  “孩子,我就是你外祖母!”
  司徒文心中不由巨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亡谷主”竟然是自己的外祖母,这突发的奇事,使他木然愣住了。
  “死亡谷主”缓缓扯落面纱
  一个白发蟠然,满面慈祥的老妇人出现了,从她的脸上,司徒文似乎看到依稀和自己母亲相似的轮廓,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于是
  司徒文双膝一屈,恭声道:“文儿拜见外祖母,方才文儿不知,有犯尊颜,望……”
  “文儿,起来,这不能怪你!”
  司徒文又复叩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激动的看着他的外祖母,显然他对于外祖母的过往事迹,依然莫测高深,但他不敢造次的问。
  “死亡谷主”堆满了皱纹的脸上,绽开了两朵笑容,向室外高声叫道:“娟儿,紫儿何在!”
  两个少女,应声入室,一见师父竟然已扯下了蒙面黑纱,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几乎惊呼出声,但毕竟是忍住了!
  司徒文一看这两个叫娟儿紫儿的少女,赫然是那两个与自己几次谋面的神秘绝色少女,不由轻笑出声!
  两个绝色少女,双双施一礼道:“师父有何见谕!”
  “死亡谷主”声音中充满了慈祥的道:“传我之命,谷中弟子,一律恢复本来面目,并即刻摆上酒席来!”
  “遵命!”
  复又用手一指司徒文道:“这是为师的外孙!”
  司徒文不待吩咐,忙上前长揖道:“参见二位师姑!”
  两个少女,粉面鲜红的回了一个万福,转身走了!
  司徒文心中窃喜,今天还好不曾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不然的话,这个场面,可真无法收拾了!
  “死亡谷主。坐回长方案的原位上!
  司徒文也拉了方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坐了!
  “文儿,你把你的出身经过向我一述。”
  于是司徒文把家遭惨变,习艺及人江湖寻仇诸般经过,一五一十的述了出来,听得他的外祖母啼嘘感叹不已,眼中挂下了两串老泪。
  “文儿,我想你渴望知道外婆我的一切经过?”
  司徒文喜形于色的连连点头应“是!”
  “死亡谷主”叹了一口长气之后,无限沉痛的道:“事从四十年前说起,那时,你加命把指环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孩子,记住,到了‘死亡谷’之时,见到谷主,出示指环,如果对方认识这只指环的话,会告诉你一切的经过!”
  “如果不认识呢?”
  “唉!世事已随流水去,你就当做外公的纪念品收存吧!”
  司徒文冰雪聪明,他知道这只指环一定是外祖父与某一个人之间的一种信物,而这个人可能是死亡谷主,也可能不是!
  从外公那苍凉的语音里,料知这指环可能包寒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当然,这些都是片面的推想,事实如何,尚待证明。
  他同时也想起了两个“死亡谷”中人曾说过一句话:
  “本谷规例.凡本谷弟子被人揭露真面目者死。”
  由此看来,“死亡谷中”必然是一个凶残无人性的恶魔。
  正自想得出神的当口,只听他外祖父“魔笛摧心”的苍凉话音又告传至:
  “文儿,珍重,别了!”
  司徒文不由急道:“外公,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话,说吧!”
  “如果死亡谷主认识这个指环,问起你老人家时,我该如何回答?”
  “哦!这个,你据实说吧!”
  “事情办妥之后,如何向外公回禀?”
  “不必了,前尘如梦,已随岁月而逝,恩怨情孽,亦如春梦了无痕,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聊以解脱内心的一丝未了之念而已!”
  司徒文对这一番像是感慨,又像是寒有极不平凡的一段人世辛酸的话,根本莫明其妙,又不自禁的脱口道:“外公,这死亡谷主究竟是男还是女?”
  “孩子,不要多问了,一切届时自知,别了!”
  声音顿杏。
  “外公!外公!”
  司徒文向空连声呼唤,但空山寂寂,哪有半丝回音!
  他的外公,又神秘的消失了,留下无边的怅惘!
  司徒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只感到
  空虚!
  空虚!
  他低头俯瞰山脚滔滔东流的江水,似乎也领悟了一些人生的真谛。
  蓦然
  他想起那神秘失踪的悟因女尼(即优冥公主任慧珠),自己本是追踪一条可疑人影来此,不道一连碰上几件意外的事,耗去了半日的辰光。
  那可疑的人影,既在这山环之内消失,可能还隐匿在附近也不一定,何不在这三个山岭的十里之内搜索一番,也许能有所发现。
  他怀着姑妄试之的心理,开始绕着岭顶飞驰。
  一圈又一圈
  从这个峰头,绕到另一个峰头
  驰行的圈子,愈来愈大,如投石人水所激起涟漪一样!
  但,他失望了
  搜遍了十里范围,毫无蛛丝马迹可寻。
  天
  渐渐的晚了,当残阳的余辉,逐渐收敛的时候,代之而起的,是重重的山岚嶂气,盈耳的松涛声中,夜之神已展开了它的黑纱,覆掩大地。
  接着
  树梢的天际,亮起了第一颗星星!
  两颗
  三颗
  像青石板上钉满了灿然的银钉,夜统治了整个的宇宙。
  司徒文废然长叹了一声,放弃了搜寻的企图。
  此际,如果要下山的话,不知要行出多远才有宿头,数十里,百里,也不一定,不由心里忖道:“何不就在山岭之上露宿一宵,也满有意思的。”
  于是
  他拣了一株巨大的古松,飞身而上,半坐半躺敲在树桠之间。
  夜凉如水,群星闪烁,时而一两声枭啼狼嗥,突破了夜的沉寂,遥遥传来。
  司徒文处身在这荒山绝岭的夜幕中,万干心事,纷至沓来。
  他从家遭惨祸的那一天回溯起,直到目前,往事如绘,历历在目,像一个迷幻莫测的长梦,但,这个梦还没有做完,还有很多事待了
  元凶尚未授首伏诛
  冒名贾祸的凶徒,还没有着落他必然擒获这凶徒,向江湖及五大门派有所交待!
  死亡谷一月之约已届,他除了讨回“优冥真经”之外,还要替外祖父代办这使人莫测的汉玉指环的事
  还有那两个绝色少女的来路,在心中仍是一个谜
  再上少林寺,斗一斗曾三掌把自己击成重伤的慧光和尚他沉湎在深深的思渊里,直到不知不觉的昏昏睡去。
  天亮了,但没有太阳的影子,山风越刮越紧。
  司徒文飘身下树,雄姿英发的向优黝的长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势如奔马的乌云,下意识的自语道:“山雨要来了!”
  乌云越堆越厚,风中飘送来阵阵的泥土气息,这是雨来的先兆。
  一道耀眼的金芒门处,接着传来第一声霹雳。
  眨眼之间,满空尽是银蛇乱窜,雷声轰轰不绝于耳。
  司徒文放眼四顾,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但满眼都是无法遮而避风的苍松,目前最理想的是能觅到一个山洞。
  于是他展开身形,向山深之处疾驰。
  雷鸣电闪之中,豆大的雨点,开始洒落,挟着强劲的山风,打在身上,犹如坚实的碎砂,嚓!嚓!有声。
  司徒文连越三个峰头,仍没找到可资避这场暴风雨的处所。
  雨滴由疏而密,满耳尽是沙沙之声。
  突然
  一道使人耀目难睁的电光,照得满山尽碧,接着是一个震耳欲聋的霹雳。
  暴雨倾盆而下,加上轰雷闪电,黑地昏天,有如末日来临。
  司徒文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满山乱窜!
  眼前
  来到一处岩壁之前,一道电光闪处,照出了半壁间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司徒文这一喜岂同小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连两纵,直向一洞口射落。
  略一审视之后,就朝洞内入进。
  约莫走了三四丈远近,洞径往有一转,陡然射出熊熊火光。
  司徒文一看之下,怔了一怔,忖道:“奇怪,这洞内居然有人!”
  一证之后,故意把脚步放重,向火光之处走去!
  “什么人?”
  一声似带惊惶的娇斥,从洞深处传出。
  司徒文不禁踌躇起来,如果里面是一个单身女人,可不太方便!
  但口里仍漫应道:“山行遇雨,借此暂避,不知里面是哪一位同道?”
  随说,随向前移动着脚步。

  那女子声音又道:“来人止步!”

  司徒文应声止步,但却大感惊讶,因为洞中人的声音极熟。

  当下又前移数步,已快接近火堆,原来里面竟是一间宽大的石室。

  “要你止步,怎的还要乱闯。”

  司徒文这下听出是谁了!

  一股恨火在胸中熊熊燃起,杀机直透华盖,半声不吭的朝石室中火堆之旁闪去!

  “你是……”

  司徒文一字一句的道:“怪手书生司徒文!”

  “啊!”一声骇极的尖叫传处,距火堆不远之处的石榻上,竖起一个身影。

  原来是一个颜面憔悴,形容枯槁,鬓发不整的女人!

  那女人眼中射出骇极的光芒,望着司徒文一不稍瞬。

  司徒文再前欺三步,咬牙切齿的道:“赵冰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原来这洞中石榻上的女人,正是那毒如蛇蝎的妇人,第三任“幽冥教主”赵冰心。

  她真是白天做梦也估不到生死对头司徒文会闯到这里来!

  “幽冥教主”赵冰心在司徒文大破“玄阴鬼谷”之时,曾施展天下至毒的“血箭毒磷功”,拼着耗尽毕生真元,受裂肤椎心之痛,要除去司徒文。

  但人算不如天算,司徒文奇禀天生,天缘辐接,竟然不死。

  而女魔却因施这毒功而真元耗竭,全身表皮寸寸而裂,与死已相去不远。

  及后,女魔又被“天毒尊者”救走而告失踪江湖。

  施展过“血箭毒磷功”之后,至少十年以内,不能复元,所以现在的“幽冥教主”赵冰心等于一个全无武功的普通人!

  如果司徒文下手,她只有瞑目待死的份儿!

  但,一代女魔的赵冰心,肯俯首就死吗。

  她定了定心神之后,枯槁的面上,浮起丝丝阴笑,道:“小狗,你今天准备怎样?”。

  司徒文厉声答道:“要你流尽鲜血之后,分尸而死!”

  “哈哈,小狗,你的算盘打得倒是如意,可惜……”

  司徒文深知这女魔诡计多端,毒胜蛇蝎,闻言也不禁狐疑起来,接口道:“可惜什么?”

  “你出不了这石室了。”

  司徒文轻蔑的一笑道:“女魔,你少弄玄虚,反正今天你死定了!”

  “嘿嘿,我死了还有你陪葬。也可瞑目了。”

  “女魔,住口。”

  “哈哈哈哈!小鬼,你害怕了是不是?”

  “小爷一生无所谓怕!”

  “你死了也不会瞑目吧!天毒掌门会成全你一家!”

  “幽冥教主”赵冰心说完之后,暴发了一长串枭啼鬼哭也似的狂笑!

  司徒文一听提到“天毒尊者”,眼中煞光更炽,暴喝道:“女魔,天毒老魔如今何在?”

  “你想要我告诉你?”

  “怕你不说!”

  “哈哈,你知道了也是白废,你出不了这石洞!”

  司徒文听对方一再的这样说,心里也不禁有点发毛,但仇恨的火,掩盖了一切,心中微凛之后,又恢复泰然,前欺一步道:“女魔,你肯不肯说?”

  “不说。”

  “你想再尝一遍阴穴被点的滋味,然后才说是吗?”

  “幽冥教主”赵冰心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

  司徒文大破玄阻谷之时,她曾被司徒文点过阴穴逼供,弄得生死两难。

  “小狗,你别得意,你敢再进一步,是自速其死!”

  “女魔,你真的不肯说出天毒者魔的行踪?”

  “幽冥教主”赵冰心身形突地一移,背靠榻后的石壁,阴侧恻的道:“小狗,你知道了也等于不知道,你活不了的!”

  “你非要等我动手?”’

  “哈哈小鬼,你看这是什么?”

  “幽冥教主”赵冰心手指按定壁上的一个枢纽,得意的说。

  “管你什么,小爷不在乎!”

  “哼!嘿嘿!不在乎?”

  司徒文右手两指在抽中一阵疾弹之后,缓缓伸出,就要……

  “幽冥教主”赵冰心面上现出一片杀机,沉声道:“小狗,本教主目前功力尽失,你要下手,不费吹灰之力,可是……”

  “可是什么?”

  “本教主现在要杀你也同样不费吹灰之力!”

  司徒文倒被女魔的话,弄得激愤起来,冷嗤一声道:“你且说说看!”

  “幽冥教主”赵冰心语意阴森的道:“告诉你,现在这石室之中,和外面的洞口,已分别埋了强力的炸药,只要本教主手指向下一沉,触动机关,两处炸药,同时爆炸,神仙也难逃出,明白了吧,今天在这石洞之中,你,我,同一命运,落得粉身碎骨!”

  说完,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也许她在心中暗自得意这种绝毒的布置。

  司徒文这下可不由不信了!

  这种歹毒的布置,可称之绝于天下了!

  他好不容易鬼使神差的碰上了血海仇人,岂肯甘心就此退走,但若不退走的话,“幽冥教主”赵冰心势必要按动枢纽,双方同归于尽。

  他并不怕死,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还有很多未了之事,牵索心头,如果就此一死的话,当真是不得瞑目的了。

  一时之间,他愣住了!

  空气在沉寂中孕育着杀机!

  双方的生命,操之于女魔的一个手指。

  “幽冥教主”赵冰心察言辨色,知道对方心里已经动摇,冷笑声道:“司徒文,你想活的话,有一个机会!”

  司徒文哼了一声,并不作答,心里在疾转着应付之方。

  “幽冥教主”赵冰心又道:“非常简单,只要你交出铁笛,就可安然退出此洞,如何?”

  “办不到!”

  女魔面色立转惨厉,道:“那你是打定主意要随本教主葬身此洞了!”

  司徒文俊面沉凝得有如一尊石像,右手两指在袖中暗暗扣在一处,“玄天神功”已自随念而运集右手,贯注指梢!

  指头暗暗对正“幽冥教主”赵冰心的那只按在石壁枢纽上的手!

  他与那女魔的距离,不及两丈!

  在危机千钧一发的情况之卜,他要冒险一试奇袭!

  “幽冥教主”赵冰心又紧逼一句道:“司徒文,我从一数到三,你不答应的话,咱们只好同归于尽!”

  好像死神已张开了双臂,抱向它的目的物。

  “二!”

  死神的手掌,已将触及躯体!

  蓦在此刻

  司徒文的两个指头,在袖中猛然一弹,一股白蒙蒙的指风,突破衣袖,快逾闪电的射向“幽冥教子”那只按在壁上的手。

  这一着,真是神鬼莫测,因为表面上毫无睽兆!

  两丈之隔,立发立至,何况司徒文是以十二成功劲弹出,志在必得。

  “幽冥教主”赵冰心,只觉眼一花,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口中的“三!”也正要出口,一阵椎心剧疼,那按在壁上的手,立被指风射断!

  惨哼声中,女魔的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朝石壁抓去。

  但,司徒文早已成算在胸,岂容她得逞。

  就应指风激射而出之际,另一只手,已紧跟着劈出一道罡风。

  “幽冥教主”赵冰心的另一只手,尚未抓及石壁,骇人罡气,已告临身!

  又是一声闷哼,一个娇躯,被卷得离榻而起,直朝另一面的石壁撞去。

  “砰!”的一声,跌回石室中的地上。

  司徒文上前三步,戟指女魔道:“赵冰心,你还有什么话说?”

  “幽冥教主”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布置,想不到仍被这小煞星所破,心内明白,决无幸理,而阻她又在功力全失的状况下,根本只有受死的份儿。

  司徒文这一着可说是险之又险,若不是女魔在不久前施展毒功,弄得功力尽失,反应迟钝的话,此刻的不早已同归于尽了。

  “幽冥教主”面呈死灰,双目布满血丝,凄厉如鬼,咬牙道:“小狗!你下手吧!”

  “没有这么容易,你先说出天毒老魔的行踪!”

  “幽冥教主”惨厉至极的一笑道:“小狗,你不能如愿了!”

  “了”字才落,粉面一紧,鲜血夺口而出!

  原来这女魔已嚼了舌根。

  司徒文万料不到她会如此,出手阻止已是不及,当下国毗欲裂的向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幽冥教主”道:“女魔!你纵不说,小爷跑遍天涯海角,也会寻到那天毒者魔,现在小爷要先向你收取血债了!”

  说完,右手蓦自袖中伸出,两指虚空一弹,两股白蒙蒙的指风,射向“幽冥教主”’的心窝,红光冒处,前胸已被洞穿两孔。

  “幽冥教主”惨降得半声,身躯一震,立时魂归离恨天!

  司徒文解决了女魔之后,胸中的怨气,似已吐了一半。

  伸手一探怀间,摸出那颗玄阴鬼谷之中,夺自“天毒尊者”的霹雳弹,忖道:“这女魔安排毒计,险使我遭粉身碎骨之厄,我就成全了她的心愿吧!”

  心念之中,转身缓缓出洞。

  出得洞口,已是雨过天晴,满山林木,被雨一洗,更觉绿如凝碧。

  司徒文将身退离洞口石壁五丈之遥,一扬手,一颗霹雳弹已告脱手射向洞口。

  “轰!轰!轰!”三声地陷山崩的剧响过处,石块崩落如雨,烟硝冲天。

  原来司徒文的一弹,也同时引发了洞中预置的两起炸药,所以连续三声轰然巨响,一代女魔,已随石洞被毁而化飞灰,这是她为恶半生的报应。

  司徒文掷弹之后,却又后悔起来,心想,我应该在此守候天毒老魔才对,如今洞已被毁,说不得只好先下山弄些干粮来再在附近觅地守伺了。

  主意一定,转身就向山下驰去,行未半里,忽见一条纤纤人影,迎面驰来!

  司徒文定睛一看心内不由一震!

  来人正是自己追寻的悟因女尼,而自己刚刚杀了她的母亲。

  但他的身形,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咦!”

  惊咦声中,悟因女尼也停下身形,手中却持了些山果野菜之类。

  “司徒文施主何以来到此间?”

  “在下昨日自你离去之后,发现散落在官道上的佛珠,以为你已遭遇意外,所以一路追踪来此!”

  “哦!感施主盛情,我……我……”

  悟因女尼似有难言之隐,我了半天,说不上话来。

  原来悟因女尼是被“天毒尊者”碰巧遇见,而强行带来此间,目的要她照料她的母亲“幽冥教主”赵冰心,“天毒尊者”本人尚有事要入江湖。

  悟因女尼虽不耻其母为人,愤而遁入空门,可母女天性,仍使她接受了这个义务,此刻她正从外采充饥之物归来,一场大雨,阻了她的归程,她错过了一场好戏。

  司徒文面对悟因女尼,心中升起一缕歉意,因为他刚才杀了她的母亲。

  心念疾转道:“我该告诉她吗?还是让她自己去发现?”

  “不!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如果她明理的话,她会体谅我报血仇的苦衷!

  于是

  司徒文满面肃然的道:“悟国少师太,你采集果蔬,作什么用?”

  悟因女尼粉面通红的期期艾文道:“这个……这个……是为了充饥!”

  她明白司徒文与她母亲是生死之敌,她不敢说出实话!

  司徒文又道:“敢是奉与令堂?”

  悟因女尼脸色遽变,全身簌簌而抖,一个不祥的感觉,立升心头!

  “少……少侠……何以……”

  “悟因少师太,我告诉你一句实话,我……”

  悟因女记,面如死灰,惶急的道:“你怎么样?”

  “我……我已经报了仇了!”

  “刷拉!”一声,悟因女尼手中的果菜,撒了一地!语音微弱的道:“少……少侠……

  我不怪你……”

  说完,扑通一声,昏厥倒地。

  司徒文顿时呆若木鸡,悟因女尼最后这句话,深深地感动了他!

  她是多么的善良啊!

  但,司徒文并不后悔,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司徒、慕容,两家数十口的血仇,他不能不报啊!他受尽千般苦,奔波闯荡,为的是什么?

  司徒文瞥了昏倒在地的悟因女尼一眼,喃喃道:“任姑娘,你是善良的,原谅我,我不得不这样做!”

  他伸指虚空指向悟因女尼的“命门穴”,以“凌虚输功”的绝世手法,输了一些真气在对方体内,为的是怕她悲伤过度而亏耗真元。

  然后,手指移向“天殷穴”虚虚一点。悟因女尼应指哼出声来!

  司徒文已在这电光石人之间,疾逾陨星飞矢的向下射去,眨眼而沓。

  他像是做了一件最称心的事,又似乎做了一件使人不安的事。

  一路飞驰下山,一个时辰之后,已上了官道。

  溯江而上,中午时分,已抵一个镇集。

  他拣了一家酒店,迈步登楼

  “小兄弟,好呀!我们还会碰上!”

  司徒文俊国扫处,于手神偷手擎酒杯,醉态可掬的在发声招呼自己。

  忙走过去,在千手神偷对面坐了!

  小平已不待吩咐的添上了杯著,和一壶酒。

  “小兄弟,老哥哥我一口气追出百里之遥,毫无所见,才往回赶,你呢?”

  司徒文俊面突放异彩,朗声道:“你猜?”

  “哈哈,老哥哥我猜你必有所遇!”

  于是司徒文把巧逢“幽冥教主”赵冰心及诛仇的经过,悄声述出。

  “千手神愉”哈哈一阵豪笑道:‘小兄弟咱们干一杯!”

  “来!”

  照杯之后,司徒文突地想起一事,忙道:“老哥哥,小兄弟我想请你立即赶回敝舍,我很放心不下!”

  “好!好!”

  两人酒足饭饱之后,出得镇外,互道一声“珍重!”分道扬镳。

  司徒文直奔川陕交界的大巴山!

  他要去赴“死亡谷”的约会。

  三天之后,他到了大巴山中,只见崇峰峻岭,绵亘耸拔,他盲目的随山势奔行,但始终未曾发现类似“死亡谷”的影子!

  又是两天过去!

  他在一座括天峰顶,游目展望,突然发现另外两座夹峙的陡峰中,现出一片漠漠黄沙,不由脱口叫道:“死亡谷”。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