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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本章字数:6175) |
| 龙筱瑰掏出口袋中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插入钥匙孔中,边无声地转动钥匙,边不断地转头打量,确定无人跟踪在后。 长长吁出一口气后,她屏息着转动门把,喀地一声,门终于开了。 像当贼一样,她偷偷摸摸地从推开的门缝中闪身进入屋里,然后很快将门给关上,快速上了锁。 自以为安全了的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倚上一旁的墙面,整个人因为突然松懈的心情而瘫坐下来。 望着一室的黑暗,她伸出一手摸上墙面,探向电源开关。 谁知,手指才触及电源开关,一双大掌便由她身后探来,一手钳住她的身体,一手捂住她的嘴巴。 “嘘!”项棣的嘴里发出嘘声,表示要她安静。 他潜入这屋子里等她已将近一个小时,而数分钟前,另一批人也同样闯进了这里,并且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了一番。 龙筱瑰先是整个人僵愣住,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挣扎着用身体撞击对方。 “唔、唔唔、唔唔唔……”无奈嘴巴被紧紧捂着,她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喔!”闷哼一声,项棣被撞疼了胸口。 趁此时机,龙筱瑰张开嘴,奋力往捂在她嘴上的手掌一咬-- “喔!”痛感由项棣被咬的手掌传开来,窜至脑壳,疼得让他真想一拳揍晕她。“你想找死吗?松口!” “唔唔唔……”龙筱瑰死命摇头。 喀啦--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把传来转动声。 “跟我来。”项棣听觉敏锐,立刻开口说。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掌劈晕她。 “唔唔唔……”龙筱瑰仍死命摇头。 无奈她敌不过项棣的力道,只能整个人被他拖着走。 “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他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 闻言,筱瑰浑身一阵战栗,睁着两只大眼拼命摇头。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若是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说完,他拉住她闪进了这屋子里唯一的一间卧房。 这时,喀一声-- 两人都听出这是大门遭人打开的声音,似乎又有人闯进屋子里来,而且由纷乱的脚步声听来,不只一人。 龙筱瑰瞠大双眼,连呼吸都不敢过大。 瞧她闯了什么祸?到底引来了多少人? 除了眼前不知是敌是友的男人之外,还有房门外的那批! “瓦尔特先生说,这次就算得把屋子整个翻过来,也要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卧室外的那批人,很显然有个带头者,而那个带头者正在下达命令。 听见这个声音,笼筱瑰屏住呼吸,感觉心脏激烈颤动。 “现在你知道自己到底陷入了什么危险中了吧?”项棣俯在她耳边,以气音说道。与她相较,他镇定了许多。“这批人方才就已经来过一回了,该说是你运气好吧,居然与他们错身而过。” 否则现在她可能已成了他们的阶下囚,要不,就是被杀人灭口了。 “你到底是谁?”龙筱瑰看了眼凌乱的卧房,显然在她入屋前,卧房已被彻底地搜索过。 转过头来,她望着仍钳制住她的男人。 思绪一片混乱,他……是敌?是友? “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这屋子,除了厨房那个刚好可供人躲藏的怪异密室之外,你的房间里还有没有其它通道可以通到外面?” 龙筱瑰静止了约两秒钟,然后缓缓抬起一手,指向正前方的窗子。 她决定暂时先相信他,不管是敌、是友,跟他一起逃,总比面对卧房外那群敌人要好得多。 “跟我来。”将她拉紧,项棣两三步就来到筱瑰所说的窗边,松手放开她,他将窗子打开,往外一瞧-- “这……”这就是她所说的逃生之路? 这个窗子离地面大约有三层楼高,若往下跳,不摔死、跌断腿才怪! “我们先爬出窗外,沿着外置水管走到屋角,再往下跳,那里有公用的垃圾车,里头常常塞满纸箱,我想可以减轻不少我们落地的力量,应该不至于会摔死。”龙筱瑰说着,已先一步以双手撑着窗台,准备爬向窗外。 看着她的身影,看着她灵活的动作,项棣无声地一叹。 此时,卧房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了。 “好吧!”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只能祈祷别真摔断了胳臂或腿就好。 XXXXXX 砰、砰、砰!黑夜中,一阵枪声响起。 “啊、啊、啊!”她尖叫着,无法想象朝她开枪的人竟如此明目张胆,丝毫无视法纪。 “闭嘴!”拉着她,项棣闪过屋角的废弃物资源回收堆,低下身,藏身于几部房车后。 “喂,你真不人道,是枪耶!对方朝着我们开枪耶!我居然连尖叫都不行!”龙筱瑰紧跟在后抗议道。 “你!”现在的项棣不只想打晕她了,他开始考虑要将她丢出去,让那批黑衣人将她给绑走,好让他的耳根清静,“信不信你只要再开口讲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让那些人开枪把你打成蜂窝。” 筱瑰瞠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我不信你敢!” 筱瑰心知肚明,会找上她的这些人,当然包括眼前的男人在内,全是冲着永乐大典而来,在未夺取到她手中的几册大典之前,他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除非你不想要那几册书了!”昂起小脸,她笑得得意。 项棣的眸光一暗。说实在的,他真不喜欢她的笑。 “你最好别对着任何人都这样说,否则你有几条命都不够!” 她这样是间接地承认永乐大典就在她手中! 想想那些持枪的黑衣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难道会放过手中握有大典的她吗?恐怕是先杀人,后抢物。 他的话让筱瑰浑身窜过一阵战栗,“我才不怕你这种恫吓的话!” 项棣狠瞪了她一眼,不想再与她啰嗦,松手放开她,径自往前走。 他……他居然扔下她! 筱瑰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惊讶。 “你们三个到前面去搜一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时,黑暗的空气中又传来冷厉的命令声。 筱瑰一看,身后的黑衣人已快追上来了! “还不快跟上来,难道还要我折回去抱你吗?”已经走了几步的项棣,突然回身,对着她以气声说道。 龙筱瑰猛地回神,赶紧迈步冲上前。 项棣伸过来一手,紧握住她的,“你最好要有所觉悟,你惹上的祸端,会让你以后的生活不太舒服。” “我当然知道!”现在,她就已经觉得非常不舒服了。 “跟我来。”项棣拉着她飞快朝着马路的方向跑。 砰、砰砰砰……两人身后的枪声又响起。 “在前面,他们在前面,你们两个由左右包夹,别让人给跑了!” 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龙筱瑰感觉呼吸急促,心跳似乎快停止了。 “这里。”项棣拉着她,率先跳过一排矮篱。 “喂、喂……”衡量自己腿部长度后,筱瑰裹足不前。 项棣被她停下的脚步拖住,“你在干吗?还不快跳?” “我腿不够长!”龙筱瑰一脸哀怨地瞅着他。 拜托,难道他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以为她长得跟他一样魁梧,脚和他一样长? “狗急跳墙,你没听说过吗?”都什么时候了!她的脑子在想什么? “你说我是狗!” “只是比方。”项棣大翻白眼,就说女人麻烦。 “比方就能骂人不带脏字,你要真骂起人来……”看他翻白眼的动作,龙筱瑰心中的火球瞬间聚成了火团。 “闭嘴!”项棣觉得自己快要抓狂。 他转过身,瞪了她一眼,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肢,双手一使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抱高了起来,助她跃过矮篱。 他突来的动作让筱瑰有些错愕,“想不到你看起来粗犷得像头熊,力气也和野熊一样大!”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嘴上逞能,她可一向不输人。 她的话让项棣听了气得咬牙,狠瞪着她。 龙筱瑰迎上他瞪视的目光,得意地笑咧了嘴。 “搜搜看前面,应该就在这一带,仔细搜索,一定要抓到人。” 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声接近,逼得项棣不得不赶快行动。 “有一天你会知道,别招惹熊,当熊发起野性来,绝对会将人给生吞活剥的。” 说完,他愤愤地瞪她一记,然后拉着她冲向路面。 时间仿佛是算准的,一部黑色法拉利立刻驶近,在两人面前猛然煞住。 靠近项棣那边的电动车窗降下,“怎样?朋友,我的时间可没算错吧!” 项棣瞪了驾驶一眼,转头对龙筱瑰说:“上车。”然后率先拉开车门上了车。 为了保住小命,筱瑰只愣了约一秒,便乖乖地开车门,坐上后座。 “坐稳了喔,我车神阿正的封号可不是被叫假的!”驾驶朝着后座的筱瑰眨了下眼,一脚猛踏油门,车子便像箭矢般疾射而出。 砰、砰、砰…… 晚一步赶到的黑衣人们,只能朝着车尾巴猛开枪泄愤。 XXXXXX “你好,我叫阿正,姓裴单名一个正字,就是正记标志的正。”寂静的车内氛围让人受不了,开车的人转过头来,朝着坐在后座的龙筱瑰做起了自我介绍,并且空出一手朝后伸了过来。 坐在后座的筱瑰微愣,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驾驶座旁的项棣已率先给了裴正一记卫生眼,似乎恨不得将他给瞪到太平洋去,或是干脆一眼杀了他。 “我是筱瑰,我姓龙,我……”筱瑰慢半拍,等她想到该伸出手与裴正礼貌性地一握时,他已收回手,害她落了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由挡风玻璃上的后照镜,裴正可以见到龙筱瑰尴尬的神情,但无奈的是,他可惹不起好友。 项棣的神色凝重,一张俊脸臭极了,摆明了在说,你要是再多话,小心我把你的脖子拧断。 “没、没关系。”筱瑰小声地说,看看裴正,再调整目光看向一旁的项棣,只见他脸很臭。 不服气的筱瑰继续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已经很客气了,不像某人,根本像土匪强盗一样粗暴,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会不会下一秒钟就被杀了,弃尸在荒野。” 她的话彻底激起了项棣的火气,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哈哈哈……”驾驶座上的裴正很不适当地大笑了出来。 当然,项棣马上赏给了他一记冷光卫生眼。 裴正只好冒着可能得内伤的危险,将笑声全吞回肚子里。 “东西呢?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找上你的原因。”不拐弯抹角,项棣直道重点。 “什么东西?我可不记得我有欠你任何东西。”装傻可是龙筱瑰的强项之一。 “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给丢下车。”项棣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唬两句就能搪塞过去的人。 “你……”筱瑰气得咬牙,狠瞪住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不妨就各退让一步吧。项棣,你也别真把人给丢下车,至于你……”裴正跳出来当和事佬,但话说了一半,却记不得龙筱瑰叫什么名字。 “筱瑰。”筱瑰提醒他。 “什么?”裴正露出惊讶表情。 小龟?小乌龟!居然有女人取这种名字! 龙筱瑰翻翻白眼,知道他误解了,“筱是……” “筱不是大小的小,瑰也不是乌龟的龟。”筱瑰还没来得及解释,项棣已代替她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筱瑰好惊讶。 项棣转开脸,似乎在说她大惊小怪。 “小龟,不……呃……算了,我还没搞懂你到底是哪个小字,又是哪个龟字,但我想我应该先提醒你一下,要知道你的数据,对我的好友项棣来说,绝对不是件困难的事,他……” 裴正说到一半,筱瑰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他是项棣!” “是呀,看来项棣这名字似乎让你颇为震惊?”透过后照镜,裴正看见镜中人儿的惊讶表情。 “项棣……是项羽的项,明代燕王朱棣的棣?是那个被誉为对明史最为了解、﹃你所不知道的明代造船术﹄一书的作者、目前任教于A大的教授项棣?”筱瑰没理会裴正的话,哇啦哇啦地径自将一大串的话说完。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裴正的鼓掌声立即响起。 “瞧吧、瞧吧,项棣,人家小女子把你的光荣事迹背得多熟呀?你方才还说要把她给丢出车外,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项棣的反应一如往常,只冷冷地扫过来一记“你再废话我就打爆你的牙”的卫生眼。 但,他的举动无疑是间接承认了--他真是项棣! “MyGod!”筱瑰尖叫。 天啊!谁来告诉她,当自己朝思暮想、崇拜、尊敬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时,该怎么办? “不用这么夸张吧,连上帝都出口了。”裴正以戏谑的口吻说。 筱瑰没空理他,着急地问:“你真的是项棣?” 天啊,她的声音居然在颤抖耶! “如假包换。”裴正笑嘻嘻地代替项棣回答。 “我的天!”筱瑰神情激动地闭上双眼,猛吸几口气,“我不知道是你……我的意思是说,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你,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不会咬我吗?”终于,项棣暂时拉回了目光,改落在她小巧的脸蛋上。 “这个、我……”一向伶牙俐嘴的筱瑰突然结巴起来,“咬了你,我是比较不对啦,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呀,我又没见过你,而且你的书上也没有照片……喔,对了,我上回去听你的演讲时有偷拍到一张,但是运气背极了,居然只拍到你的背影。” “他的背影?”裴正大笑,伸过来一手,推了项棣一下,“喂,你还真学人家赌神呀?改改你那从不拍照的习惯吧……” “你可以闭嘴了吧?”项棣咬牙警告。 裴正听话住了嘴,摊摊双手,但噙在嘴角的笑意则半分未减。 “喂,小乌龟,现在你看到你偶像的真面目了,是不是有点后悔自己居然会崇拜这种家伙?”沉默片刻,裴正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筱瑰立刻忍不住地反驳:“拜托,他才不是什么家伙,你说话要客气点。还有,我不是小乌龟,我姓龙,龙凤的龙,筱是竹字头下加个攸字,瑰则是玫瑰的瑰,不要再叫我小乌龟了。” 裴正傻眼。 这小妞的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 看一向能说善道的裴正,居然也会有无言以对的傻眼模样,项棣顿觉好笑,绷紧的神情因而稍微放松,嘴角也隐约浮现了笑纹。 “现在你知道棋逢敌手的滋味了吧?”他朝着裴正丢出这句,随即转过脸来,紧瞅着车后座的龙筱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颜教授是如何找上你,为何找上你,以及那几册永乐大典的下落了吧?还有,对于永乐大典,你又知道了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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