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本章字数:6846)

  青火仙人紫殒,本体乃紫侞  ——我……也恨……——你?不!你不够恨!你根本不够恨!魂灵被生生拿走,剧毒渗透进来,遍布全身……没有感觉,没有意识,只能一天天煎熬……这才是恨!你不是!
  ——不是的,我恨的……真的恨啊……——你不是!你给我出去!我不要你!
  无觞看着床上的紫殒,她双目紧闭,本微有些苍白的唇被她的牙肆虐得红润无比。他见她双眉紧皱,伸出手指让她咬着,心中焦灼,问玉衡:“你不是说她身体应该没问题?怎么会忽然呕血昏倒?”
  玉衡也是皱起眉头,手下不停切脉,偏偏越是心急,手中脉络越乱。玉衡额上微微渗出汗来:“禀帝君,紫殒姑娘……哦,紫殒将军她脉象甚乱,而且颇有相冲之处,臣……一时查不出来……”
  紫殒咬得紧,无觞手指已经淡淡渗出血来。平凡的脸有些扭曲,似是强忍着痛苦。她忽然开口大喊:
  “不!不要!”双手乱挥,似是惊慌以及。
  “紫殒,你怎样了?”无觞见她如此,心中惊惶,身体前倾。紫殒一把抓住他,双手紧握,似乎能见手上青筋:“不要!我不能离开!”
  她的牙紧紧咬住唇,一只手撤回,挡住嘴。一张脸苍白得有若厉鬼,抓着无觞的手颤抖得厉害。无觞心惊,手探向她:“紫殒……”
  紫殒仍是双目紧闭,显然意识尚未清醒。她全身颤抖,头不停地摇着,几乎能把这个人遥散。无觞焦急,却不敢贸然做什么举动,只是看着玉衡:“玉衡,她这样又是为什么?”
  玉衡本在给紫殒号脉,她这么一动把手撤回,一只手挡在脸上,另一只紧紧抓住无觞手臂。玉衡去切她手腕,搭上去之后潜心分辩,忽地察觉到什么,脸上现出几分惊讶来。无觞连忙问:“她到底怎样了,你快些……”
  正说话间,他忽然怔住了,两眼直直看着紫殒。紫殒单手堵住嘴,手指缝间殷红一片,渐渐滴落下来。血腥气弥漫,直冲入他鼻间。
  无觞一时惊得魂破,他将紫殒抱在怀里。连声颤音:“紫殒!紫殒!你怎么了?”怀中的人紧紧贴在他胸前,手挡在唇前,似是宁死也不肯放开。无觞感觉到她的温热,想把她手拿开,紫殒却死不放手。血不停涌出,她像是要阻住血流一样,强自撑着。
  “玉衡!你不是医术绝轮吗?她到底怎么了,你快想个办法啊!”无觞见了紫殒的血,脑中只觉一片混乱,体内什么扬起,焚遍了他全身。他低下头,吻上紫殒的手,吻着她的血,帮她一起去止住它的奔流。紫殒血中有火毒,无觞护住心脉,火毒便不能伤他。他心中焦灼,死死盯着紫殒。
  紫殒只觉五内俱焚,体内有什么要挣出来——或者说,有什么要把自己赶出去。她苦苦挣扎着,只盼有谁能拉自己一把,否则……“紫殒!紫殒!”声音响彻,是那个可恶男子在喊她,她心中一恼,感觉到自己是在他怀中。双眸微睁,却见无觞脸上极尽痛苦之色,吻着自己的唇却轻柔,如珍宝般。
  一气,又是一羡。脑中浮起的想法竟然是卫天将军是怎样的人,竟得这般相待。有爱她的人若此,怎舍得死?
  无觞见她睁了眼,忙稍稍离开她:“紫殒,你感觉如何?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他的惶急落入紫殒眼中,她忽地抬起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拂了拂他的发,对他轻轻一笑。随即双目阖上,身子一软。
  “紫殒!紫殒!”无觞吓得心神俱裂,抱着紫殒只是喊着。玉衡连忙上前:“帝君,紫殒将军她是晕过去了,您最好先放她到床上,以免震动。”
  无觞闻言连忙将紫殒安置在床上,眼瞬也不瞬地看着紫殒,怔怔问道:“玉衡,她到底怎么了?”
  “帝君,我观紫殒将军气色脉象,乃是气血逆心之兆。紫殒将军体内似是有两种力量,彼此冲击。她晕倒和吐血,都是因为体内力道相逆之故。”玉衡说道。
  无觞紧皱双眉:“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非常危险?”他将手按在紫殒外关,试着去探察她体内情形,“那如果我化去一种力道,会不会就没事了?”
  玉衡摇头:“帝君最好莫要轻举妄动,这两种力道皆出自紫殒将军自身,若是强行化去,恐于她有极大危害。这两种力道,只能相合,不能移去。”
  “那要怎么做?”无觞看着紫殒昏睡中仍是皱眉,心中怜意极盛,伸手去握她的,“玉衡,她看来很难受,你快想个法子来。”
  玉衡亦是为难:“帝君,我只能用些药缓解她体内力道冲突,但要说治好,只能由紫殒将军自己来。
  ”他俯身请罪,“玉衡医术不高,实不敢贸然医治,只能让紫殒将军自己调养。”
  “那她岂不是要一直受苦?”无觞不舍道,“没有其它方法?”
  玉衡缓缓摇头:“帝君可去请天医来看,玉衡实在无能,更无良策。”
  玉衡虽然不是天医,然而医术在天廷少人能及。他治不了的病人,其他人更无办法。他开的药有些极为少见,有些更是不能离土稍久。此后数日,紫殒依然昏睡不醒,无觞天涯海角为她采药,亲自煎好喂她服下。紫殒昏睡时候倒是乖乖地,饭来张口,全靠无觞照顾,只有些不甚方便的地方才叫侍女来。
  玉衡的药虽能略微止住病发,却无法根除病因。紫殒有时会在睡梦中拼命咳嗽,像是要把人咳出来一般,甚至咳出血丝。无觞心中焦虑,比卧病在床的紫殒瘦得还快。尤其到底五天头上,紫殒病情复重,竟又呕血。无觞大骇之下,死死吻住她,不让她体内血液奔流出来——玉衡说紫殒的情况决不能大量失血,否则药石枉顾。他二十年来未有过心愿,这时却在心里一遍遍祈求着她安静下来,好好活着。
  感觉紫殒体内气息更快,无觞将她抱得更紧,宁可他死,她也不能出事啊。
  忽地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无觞一惊,却不敢回头看是什么人。在北宫竟然有人敢碰他,定非宫内之人。可他现在抱着紫殒,又怎能妄动?即使对方要对他不利,他也会引颈就戮。
  脚步声响起,然后是金石之声,忽地弦声铮铮,那人竟然到桌边抚起琴来。琴声激昂,隐隐有金戈之声,萧杀之意。无觞感觉怀中人动了动,他想到紫殒体内正是两道力在对峙,这人弹这种曲子,岂不是加剧了争斗?一时心中大急,若非抱着紫殒,定然下床一掌挥去。
  奇怪的是怀中人竟然并未因这曲子而加剧呕血,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口中血腥气也去了些。无觞一喜,听曲子一遍已完复弹一遍,心中暗暗记着调子。及待琴声没去,紫殒安静在他怀中睡去他才转身,那人果然已经离去,却见桌上摆着一具瑶琴。
  无觞慢慢放开紫殒,见她脸上不再有痛苦之色,睡得极沉,不禁宽心一笑,缓缓起身。走到桌边,那琴长约三尺,琴身乌黑厚重,不知是什么材质,只觉凝了无数煞气。琴却非五弦七弦,只是三根近乎透明的琴弦横过琴身——近乎透明,只第一根弦颜色微有些重,显出些许白色来。
  无觞坐在桌旁,扬手弹出记忆的曲调。他在天界是少有的文武兼修之才,区区琴艺自然不在话下。即使只有三根弦,也能弹出五音及至变音来。他弹了几遍,自信将曲子牢牢记在心中,方才出门叫玉衡来看。
  玉衡切脉之后,面上露出喜色:“帝君,紫殒将军体内力量似乎平和了些,若能继续如此,月余便应可以无恙。”
  无觞亦有所觉察,听他这么说,心放下了。他微微笑起来:“这么说来,我只要每日弹琴给她,一个月左右她就会没事了?”
  玉衡看向桌上瑶琴,无觞弹了遍曲子,玉衡点点头:“原来紫殒将军体内的力道,是怨气啊。”
  无觞眼光一闪:“怨气?”
  “曲音虽然萧杀,但明显有吸引杀气的作用,尤其有一处变徵之音,曲音显是为吸怨气。紫殒将军听这曲子能转好,可见她体内是两股怨气郁结。”玉衡说道。
  无觞低头,声音微不可闻:“怨气……么……”
  她,这般恨他?
  紫殒睁开眼,一时竟觉天光刺眼。她适应了一会儿,向一直烦扰她的乐声来处看去。
  桌边静坐抚琴的,是无觞。他见紫殒醒了,急忙放下琴跑过来:“紫殒,你好些了么?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玉衡……”
  “吵死了。”紫殒打断他的话,说。
  “呃?”无觞愣了下。
  “你弹琴吵死了。”紫殒皱眉,“这是什么曲子啊,这么难听,死人也会被吵起来。”
  无觞一时只觉哭笑不得,雅致如灵夕,竟然成了这般模样,连乐声亦不会欣赏。他静静看着她:“真的很难听?”
  “也不是很难听,只是听了好久,都听厌了。”紫殒道,“我……睡了很久?”
  “你一直昏迷,还不停呕血,要不是这曲子有些效用,恐怕……”无觞微微收了声,因为末音已经有些颤抖。
  紫殒看着他,见他脸上有几分憔悴之色,心中一软:“那你一直守着我?”
  无觞点点头:“我担心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床边。”
  紫殒内心触动,身为毒蛊,她何曾被人好好对待过。在青火族的时候,别人就是多看她一眼都嫌碍眼,刚有知觉的时候,甚至没有人来和她说话。若非她还记得怎么言语,恐怕早被扔到紫火族当毒药去了。
  后来她表现出在军事上的能力,青火族长派青拂跟着她,她才能从青拂口中了解一些事情。但青拂是个相当单纯的人,紫殒从她处所知也是有限得很。而且两人话不投机,相处得其实并不好。仔细算来,其实她清醒以后,对她最好的人,是眼前这可恶男子。
  尽管,他对她好,只是因为他把她当作了另一个人。
  “紫殒,你不舒服么?”无觞见她出神,担心她又有什么不妥,连忙伸手覆上她的头,“怎么脸这么红?”
  紫殒感觉到他手的温度,脸变得更红。然而她一向倔犟,哪容这等小女儿之态,一仰头:“你找个侍女守着我不就结了,你这样,岂不是占我……”
  她忽然住口,一张脸更加通红。想到这些日子莫非生活起居都由这男子照顾,那她……“有些事情,我是让侍女去做的。”无觞连忙解释,“你不要生气,我并没有趁你昏迷做什么……”
  他苦苦一笑,“我还不是那种人。”
  紫殒抬眼,这男子胸怀霁月,她怀疑他这点,实在有些无趣了。可不知怎地,觉得却觉得脸上火烧一般的热。周围人的眼光让她极为别扭,偏偏他的眼神和言辞越来越暧昧。
  “这样吧,紫殒……”无觞一挥手,北军右营行伍中,竟有百余面军旗飘上空中,“我带兵出来一趟,也不能就这么住手。虽不能不明刀明枪对峙,以旗代兵战上一场也是个交代,你看如何?”
  紫殒看他双眼,知他这是对自己下战书。这旗子代表双方兵力,若她赢了,北军自然不会进犯,但若她输了……恐怕就要听他处置了吧?
  不过,身为武将,若军事上不如人,自然该任凭对方处置。何况以旗代兵,数量上应取相等,她已经等于占了便宜。更况青火族这些散兵怎能和训练有素的天兵相提并论,以旗来代却无所谓优劣,实是对她极有利的条件。
  紫殒抬起手来,青火族人并没有军旗,但每人头上都有青巾。她施了个法咒解下百余青巾,已是大耗灵力。幸好飘浮术是最末等的仙术,使用起来几乎不需灵力,她才能让青巾飘浮空中:“帝君,是您亲自,还是让别人来?”
  “帝君,让我上吧!”摇光上前一步,盯着紫殒,“我是北斗七星中的破军星,带兵征战是我的职责。”她挥手,旗子随着她动作而动,“何况我对紫殒姑娘仰慕已久,一直想见识一下她的本事,请帝君成全!”
  无觞向后退了一步,将旗子交给摇光:“就知道你一定会站出来,这样也好……”他笑了笑,“这不过是一场旗战,你们两人点到为止,不要太过。”
  “摇光知道。”摇光几步向前,正对紫殒而立,做了个揖,“紫殒姑娘,请。”
  “我派兵作战,从不先动手,破军星君请先。”她客气,紫殒反而比她更客气,剑眉微簦Фú欢R凰恋难壑皇强醋潘从形尴拚鹕逯ΑR」庑南乱徽穑谷徊桓颐敖R」庋凵癫桓抑笔幼祥妫聪蛱焐锨嘟恚灾幸煌呕炻遥赫庹笮危先ニ坪踉勇椅拚拢翟蚣睢W笠砦迓罚⒊晌逍牵剖遣幌喔桑涫邓媸笨梢院衔АV新肥怯盏兄矗衷蟹椿髦啤S乙砥呗罚胱笠硐喽杂Γ纬砂啤P屑乙怀鍪直阒叩停」庹醋牛灾猩凉奘平庵ǎ此坪趺挥幸恢质钦返摹4丝谭街裁唇凶鼍倨觳欢ǎ嘟碓勇遥坪醮Υκ瞧普溃凑娴奈扌缚苫鳌?br>北军右营当年是卫天将军的亲兵,卫天将军带兵与他人不同,重武之外更重文。卫天将军兵法之绝,世间少有人能及,这些兵士自然也学了不少,一看就知道紫殒布旗之精妙,眼也不瞬地看着,有人甚至发出赞叹之声。摇光听到己方阵营的赞声,脸色一变,心随意转,十二面旗子动了起来,由右至左划了个半圆攻过去。立时二十几面旗子跟着上去,中路直发,对着青巾右翼。
  紫殒眼神一亮,竟有几分激赏之意,双手齐挥,青巾成队变幻。虽只有百余条,看上去却真是千军万马的队形变幻。她抬头专心控制着青巾,虽然很低的灵力让她有些吃力,表情却是闲适的。而在她对面的摇光,双目紧紧盯着天上局势,表情极为紧张,脸上甚至有汗水渗出。
  即使是看不懂天上阵局的人也能看出强弱来,北军中人更是个个清楚,摇光实是远远不及紫殒。不拘一格又布局严密,异军突起而全无破绽,几乎是完美的阵局。摇光左路只一个小破绽就被紫殒的青巾缠上,不足二十面青巾竟然围住了三分之一的旗子,简直是匪夷所思。
  摇光已是汗水涔涔,咬紧牙关硬是不肯说一个输字。无觞摇摇头:“摇光,适时弃子投降,亦是大将之风。”
  “我……”摇光挤出一个子,已是殚精竭虑全身无力,向后退了一步。无觞向前,袍袖浮起,接下了旗子。
  “帝君是下一个?”紫殒打出了兴,挑眉问道。
  “摇光已经输了,紫殒,这青火族,我看在你面上不会再来剿……”无觞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不愿再庇护他们,我还是会来的。”
  青火仙们听到这句话,全身都是一抖,企求眼神看向紫殒。无觞续道:“我和你这一场,不赌任何东道,无所谓胜负。只是我见猎心喜,你愿陪我走个来回么?”
  紫殒敛神,天上青巾重列回待发阵形:“请。”
  其时已过午,烈日向西,映得红旗青巾格外显眼。无觞灵力催动处,旗子成列包抄。紫殒一怔:“劫罗阵!”
  北军右营下,众人却是一阵激动。虽只是几面旗子的变幻,他们也看得出这是卫天将军自创的阵法——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曾是这阵中一员,怎会认不出?卫天将军以此阵破兵无数,唯有一次,她自己破了自己的阵——紫殒手忽地向左,一条青巾飞了出去,由高处下落至阵中一点,不住旋转。随后,青巾成列,蜿蜒直向阵心。本极严密的劫罗阵竟然出现了一丝缝隙,随即愈加扩大。无觞眼神微变,却是更加炽热,撤回半数旗子,向后再向右发去。
  紫殒自信地笑了笑,手一挥正要还击,忽然觉得手臂一麻,灵力竟然无法挥动青巾。数面青巾落了下来,她咬紧牙关,便欲催动无几的灵力。无觞见青巾落下,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刻飞了过来:“紫殒!别逞强!”
  他抱住紫殒,旗子和青巾纷纷落下,挡住烈日。紫殒只觉脱力,倒在无觞怀里,倦倦地不想挣扎:“好了,我认输……”
  “你只是灵力不足,输的人是我。”无觞抱着她,轻轻说道。他唇角扬起,看向右营军士,“你们说,是不是紫殒将军胜了?”
  右营军皆是一怔,有机灵的先跪下喊道:“是紫殒将军胜了,参见将军!”
  “你……”紫殒亦是呆住,看着无觞,“莫非你是计划过的……”
  无觞不看她,笑得却是充满宠溺之色,扬声说道:“从今而后,紫殒将军就是右营领兵将军了,你们都要听她吩咐。除她之外,即使是我的命令,你们也可以不服从!”
  他笑着看紫殒,眼神温柔。的紫殒,我将兵权交给你,这样,即使是我出了事,你也不会有危险吧?只要让他们成为你的亲军,就不会再有人害你了吧……我能为你做的,也只这些了呢……紫殒见他神色,心头如受重击,一时心跳激烈。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觉身体内似乎有什么在争斗,像要被撕裂一般。
  “紫殒,你怎么了?”无觞微笑的表情忽然大变,紫殒脸上的疼痛之色骇到了他。他紧紧抱住紫殒,“紫殒!紫殒!”
  什么……什么要溢出了,可是,不能……张开口,似乎想拼命呕吐,却知道不可以。用手封住嘴,不能……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争斗,强大的恨意忽然弥漫全身,却是不停对抗的恨意。她睁眼,双眸发红。
  恨……恨什么?
  “紫殒!紫殒!”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谁,是谁在叫她,叫她什么……“恨……”她低低的声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着什么。
  “什么?紫殒,你说什么?”无觞喊着。
  “恨……我恨你!”她低低叫着,一口鲜血吐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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