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本章字数:8156)

  一封密告信及几张照片,在姜家引起轩然大波。
  “你……你这个不肖女!”姜德承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打向刚进门的女儿。
  他在弱娟秀的妻子程思兰低头啜泣,听到“啪!”一声清响时,错愕地抬起头来已经来不及阻止。
  我的女儿……她望著被丈大一巴掌打得什跌在地的长女姜郁紫,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她怎么地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聪慧美丽的长女会做出这种令家人伤心、失望的丑事来。
  “我算是自养你了!”姜德承气得身体发抖,将撕裂的信纸和照片,一古脑掷向郁紫面前。
  白纸黑字、鲜艳彩照,轻飘飘落在郁紫的发梢、裙糖上。
  郁紫捂著红肿的左颊,因火辣的痛楚而眼泛泪光;乌黑柔克的秀发披散在心型脸庞四周,她茫然晕眩地瞠视著眼前的“如山铁证”。
  原来如此……郁紫明媚的眼眸转变为冷硬锋芒,她不自觉地轻轻甩头,试图理出一点头绪,是谁?
  “天啊!”姜德承揰胸大恸,“我怎么会教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德承,你别生气!”程思兰惊惶哀求。“郁紫她……她绝不是故意的……她是被人所骗!对!一定是这样的,郁紫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家呀!”
  “她不是!”姜德承暴怒地嘶吼:“你看她,她的态度有一丁点的悔改、羞惭吗?
  没有!反而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郁紫,郁紫!你说,”程思兰的语气饱含悲伤与希冀。“你是一时胡涂、被骗的,对不对?”
  郁紫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那位骄宠她如一国公主的雍容长者;在她“一声令下”,他毫不犹豫地插手解救了父亲的工厂财务危机。她得到的是如此之多,忖出的却少得可怜。
  她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寻回冷静从容的神态,简短地答:“不!”
  她诚实的回答令程思兰心砰。
  “我是自愿的。”郁紫一字一句道。
  程思兰瞠目咋舌,从小名列前茅,德智皆优,备受父母师长疼爱夸奖的郁紫,居然在出杜会工作后“自愿”屈居老板的情妇?
  姜德承为之发狂,“不要脸的贱货!”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向仍跌坐在地板上的女儿。
  郁紫下意识地往后缩,饶是如此,腹恻仍然挨了七成力道,被踢得肋骨生疼。
  父亲的暴怒叱喝像一把剑斩毁了郁紫柔软的心,有某种珍贵的宝物像晶莹温润的翡翠被捧成千千万万片尖锐的棱角,扎得她胸口徜血。
  “不要打了,德承!”程思兰泪如两下,不暇思索地扑内文犬,拉绊住姜德承欲起的第二脚;她用力抱住他膝盖的双臂下滑至桌脚,呈现一副狼狈的跪姿。“我求你!”
  妻子的泪水浇熄了他的冲动。“你滚!我们姜家没有出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孽女,你给我滚!”
  郁紫蹒跚起步,走向大门。
  “姊……”瑟缩在鞋柜与大门角落的馨白出声唤她。十四岁的馨白像是郁紫的翻版,晶莹的双眸擒著泪水,粉嫩的双唇微颤。
  一抹温柔闪过郁紫冷漠的眼,她轻声开口:“好好读书,听爸妈的话,知道没?”
  不待馨白点头,她昂首走出家门,除了身上的衣物,没有带走一丝半毫。
  “郁紫!郁紫!”程思兰追到门外,捉住了长女的右臂,“你爸爸只是一时气话,过几天气就消了……”
  “……你回来认错就没事了!”母亲的直觉使她隐约了解,若是放手,她就失去了女儿。
  “思兰,你回来!”姜德承怒火重炽。
  “让她走!”姜德承暴喝。
  郁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缓缓怞出手臂,“妈,保重。”
  才刚度过二十二岁生日的郁紫,像侞柔漆黑的含笑眼眸。
  “是蜗牛还是黄雕乌?”罗骏逸轻柔地问。
  馨白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嫣红的形霞爬上双颊。
  “罗大哥!”她又是惊喜又具羞惭。“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刚过二十八岁生日的罗骏逸是罗观岳亟欲栽培的远房侄辈,他谦冲温和,行事谨慎明斯,其得罗观岳信赖倚重,这两年来,馨白与姊姊全都靠罗骏逸做青岛使者传递消息。
  “讨厌!你都看到了?”馨白涨红脸问。
  “看到了什么?”他故作不解,笑窝隐约浮现。
  他到馨白学校门口时,校内学生早已走了大半:估量著馨白的通车时间不短,心想应该可以在下车地点等到她。一路风驰电掣地赶来,却在离她下车地点还有一段距离的公园预定地路旁看到她,一个人悠哉从容地在雨中漫步。
  这就是年轻吧!十二岁的代沟……感染到这位“雨中精灵”的愉悦,罗骏逸舍弃了舒适干爽的宾士轿车,拿起后座的预备雨伞与馨白同行。
  听到她专注地唱著儿歌,居然没注意到背后有人,罗骏逸实在忍俊不住而发出笑“嗯……我想我看到了一只会唱歌的黄鹕鸟。”
  馨白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一颗颗小水珠滑落散去,雨滴细细密密地附在她的头发上,像煞晶莹剔透的珠饰,映衬著馨白细致的脸庞、罗骏逸搜索枯肠,竟只有借“清平调”中的“一枝红艳露凝香”来形容了。
  他伸手拂拭馨白发上的水珠,笑著窜改古诗句,“一蕊馨白露凝香好诗!”
  他有些得意,馨白淡雅素净,一改清平调的浓艳奢华。
  “罗大哥取笑我?”馨白微嗦。“拾人牙慧?”
  “怎么会呢?天下文章一大抄,更何况抬诗仙牙慧的不知凡几。”罗骏逸不以为忤。他喜欢逗弄这个羞涩可爱的小女孩,偶尔调侃、辩论或斗嘴,都让他觉得兴味盎然,馨白人如其名,聪慧清秀,常常有令他耳目一新的惊人之语,像旷朗清风,一扫他的繁冗公事上的挫折抑郁。
  他挽起馨白的手,不禁呵责道:“看你!手这么冷,再淋下去就伤风了!”一边说逸拉她往回走向宾士轿车。
  待生进车内,罗骏逸开了暖气,从驾驶座旁拿出一个小礼盒,“祝你生日快乐!”
  “啊?”馨白又惊又喜,“姊姊送的?我的生日还有好几天才到呢!”
  “不是,这是我送你的。十六岁生日快乐,从今以后就是小大人了,再也不能叫你小丫头了。”罗骏逸笑容洒脱,“你姊姊的礼物……这几天应该会到,我会派人送过来给你。很抱歉?小丫头,不能留在台湾陪你过生日。”
  他刚接到罗观岳的指示,要他到印尼去考察当地的卫星工厂。
  “啊?你要出国考察?”馨白有些失望。
  “打开看著。”罗骏逸连忙转移话题,鼓励她拆礼物。
  馨白被礼盒中的可爱恐龙金饰吸引住,“哇,好可爱!”
  有打伞的、戴帽子的、弹吉他的、吹喇叭的,个个滑稽逗趣,是新潮十足的创意金饰。
  “店员告诉我这款首饰很受年轻女孩欢迎,看来我是买对了。”
  “谢谢罗大哥!很贵吧?”馨白又具欢喜又是担忧。
  “一点心意而已金饰的价格并不高。”他微笑地著著馨白兴高采烈地玩弄链子上的心恐龙。还是稚气末脱的小女孩,他想。
  “罗大哥。”馨白饱含期待地询问:“姊姊她……会回来台湾吗?我好想她噢。”
  “这……”罗骏逸为之一怔,他怎么告诉单纯的馨白,她的姊姊正为了争取正室名分而以腹中胎儿的性命要胁,闹得罗叔一家上下不安呢?
  对这封个性截然不同的姊妹,罗骏逸有种微妙的情感,郁紫年龄比他还小四岁,却是罗叔的侧室,这几年来,罗骏逸目睹地出清纯少女蜕变为美艳贵妇,三千宠爱集一身,不仅击垮了张莎萍,也拢给了永旭集团的几位老臣子,野心勃勃地干预公事,现在还想取元配地位而代之,心机之深今人又惊又惧。
  “她……最近很忙。”罗骏逸推托道。
  看著馨白的小脸蛋逐渐黯淡,罗骏逸除了不舍外还有一丝疑惑,同胞姊妹却是这样天差地远的两种性情。一个是深沉浓艳的黑玫瑰,一个是含苞清素的白莲花。
  “我送你回家吧!回去后赶快洗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才不会著凉,嗯?”他以兄长的慈蔼对馨白说。
  香港医生证明郁紫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紫薇山庄”罗观岳为郁紫所购买的别墅,也陷入一团混乱。
  罗观岳怎样地想不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柔情似水的郁紫居然不顾一切地想打掉胎儿。
  打掉我的骨肉?罗观岳发出怒吼,若不是医生的通报,郁紫真的会亲手扼杀掉一条小生命!
  “你到底想怎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不知足的?为我生一个孩子有那么困难吗?
  还是你肤浅、幼稚,怕生了小孩后身材走样?郁紫,你太不了解我了!如果当初莎萍的肚子争气,能为我生下一男半女,今天她仍然会被我留在身边,让你称呼一声二姊,你懂不懂?”罗观岳暴怒地吼道。
  郁紫面无表情,毫不畏怯地出口中迸出话:“她是她,我是我!”
  罗观岳焦躁地踱步,义大利皮鞋在长毛地毯上留下一道浅浅痕迹,“郁紫!到底是为什么,你居然不肯知会我一声?”他停顿了一下,以激将法激她,“还是你外面有了男人,不敢告诉我?”
  郁紫冷笑,完全无动于衷。“随你!反正你有的是好儿子、好侄子,也看我肚子裹孽障不在眼襄。”
  “是谁得罪你了?”罗观岳不禁质疑,“是明辉?明杰?还是明辉不知好歹的老婆?你虽比他们年轻,辈分上可是庶母,若有谁敢看轻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朝夕相处了三年,善体人意的郁紫早已是罗观岳生活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如鸳鸯交颈、如影随形,只有用“宠擅专房”一词可以形容。
  他实在想不透,一向温柔和顺的郁紫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顽固的泼妇?
  郁紫别过头去,“反正我就是不想生!”
  忆起三年前为了张莎萍而起出龄的情况,罗观岳改采怀柔政策,“郁紫,为我生个女儿吧!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有个女儿撒娇……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就算你要龙肝凤胆,我也会想法子弄来给你。”
  “金钱万能?”郁紫的语调轻柔,眼中却冒出火花,“罗,别再说了!”
  “我知道你是真化。
  “有用吗?”郁紫倦然道:“伤害已经造成了。”
  “这是必要的。”谢秘书停顿数秒后才说:“罗先生不喜欢有人欺瞒他。”
  郁紫抬头直视他,双眸像黑色莱茵石般晶莹剔透,光华流转,樱唇微微弯起,“也对!预防万一,难保她不会再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来。”
  一种深沉猛烈的魄力像量化乍现般袭击了谢秘书的情绪,让他有短暂的失神。
  姜郁紫或许年轻,但绝不愚蠢。她就好像一只尚未学会使用爪牙的美丽幼虎只要给她几年时间,难保她不会成为另一个权倾一时的张莎萍。不!或许更胜一筹也说不定。
  想及此,他哑然而笑,“不管如何,罗先生绝不会让你受到委屈而不制止。”
  郁紫沉默不语,谢秘书对她的评价又多了几分。他肯定这女孩的智慧绝不允许她做出哭闹耍赖的举动来。
  晶华饭店十九楼,总统套房。
  一整面的落地窗将繁华夜色、璀璨霓虹尽收眼底,拉开了双层窗帘的厚重帷幕,白色的薄纱窗帘挡不住台北夜风情。
  将红木格子折叠玻璃门拉开推往两恻,郁紫坐进轻简雅致的心书房内,她并不急著探看谢秘书留给她的“一点钱”,心中思考的是它的将来。
  良久,她才起身投向漩涡浴池的抚慰,沐浴后的郁紫穿上饭店提供的浴袍,面对自己脱下的便服深感寒酸,她决定为自己选购几件有格调的衣服、配件;信步踱来,打开谢秘书留下的皮包,两叠簇新的千元大钞乎整相叠。
  二十万。郁紫愕然眨眼,买几件衣服需要这么多钱吗?
  等到了饭店附设的精品店,她才发现自己错了,每件衣服动辄上万,一件不起眼的棉质长补要价四千多元,令她心疼不已。
  转念一想,女性的虚荣心理又鼓吹郁紫大肆采购,满足了购买欲望,又今原本眼高于顶的店员奉郁紫如上宾。
  罗观岳来到套房时,正碰上郁紫心情好转地展示新装,他不禁笑了:他一向不耐烦女子的啼哭吵闹,不必安抚闹情绪的郁紫今他松了一口气。
  才刚过五十虚岁大寿的罗观岳是永旭集团的第二代掌门人,罗家是台湾经济奇迹中的黑马,白手起家的老当家更是近代传奇,身为三姨太的庶子,罗观岳最肖似父亲,也得到最多宠眷。
  “观岳肖我!”老当家不只一次这么骄傲宣布。
  但这也种下了兄弟闹墙的远因,等到老当家一逝世,众房妻妾便展开了明争暗斗的夺产计略。
  长袖善舞的罗观岳在一班元老的扶持下夺得永旭集团的掌门人地位,连大房长子都得俯首臣服。
  事隔数年,一班老臣子才透露,老当家早属意二哥(观岳之上只有长兄及姊姊三人,其余弟妹有六人。一当家做主,只是碍于发妻颜面,深思熟虑后才决定任由情势自然发展,以长子观字的懦弱,罗家不是被外姓所占,就是由观岳统合。
  他的一步险棋让罗观岳脱颖而出,也今想一窥“豪门恩怨”的无聊人士大失所望。
  罗观岳掌权后并没有“迫害”异母手足,或对异议分子秋后算帐,他迅速将永旭的运作带入正轨,气象清明。
  在私人感情方面,罗观岳颇有乃父之风,虽然不像老一辈人把三妻四妾光明正大地“娶”进门,但在公开场合绝对不缺红粉知己。
  小老婆的新潮名字叫“情妇”,张莎萍、姜郁紫皆是其中之一,只是先后次序不同而已。
  “郁紫。”罗观岳含笑唤她。“住得习惯吗?”
  “嗯!”她点头,“可是也不能老住这里,这裹一天的房租就够在外头租一个月的心套房了。”
  郁紫的理智令他哑然失笑,“别急!这两天我先叫人去整理一下鸿星山庄的别墅,让你搬进去后再好好布置,过几天再过户到你的名下。”
  郁紫低头想了一下,“跟总统、行政院长为邻?我想不太好吧?”
  罗观岳大奇,她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价值一、两亿的不动产吗?
  “报纸炒过一阵子,但我不配。”郁紫笑笑。“何必呢?我只要一间小房子落脚就够了。”
  罗观岳扬眉,“再说吧!”
  侍者适时地为两人布上中式西吃的晚餐,食物精致可口,将“桧不厌精”的中餐精粹发挥得淋漓尽致,满足了口腹之欲也兼顾规觉享受。
  他看著郁紫从容优雅地进食,不点自红的朱唇随著咀嚼动作而合启,吃得开怀却有股撩拨男人另一种“食欲”的性感。
  啜饮一口葡萄酒,罗观岳放弃了满足口腹之欲的念头,跷起二郎腿静心等候,等候郁紫用餐告一段落,他一向很有耐也往往不需等候太久。
  “来。”他伸出右手温柔地召唤。
  一抹红霞涌上郁紫双颊,令罗观岳著迷。
  他发出轻笑,他的小宠物还很羞涩,对性爱艺术的领域还不够充分了解。
  男人的骄矜自大,使他很乐意做她的散蒙教师,即使她的年龄比她的女儿还小一岁。
  浅蓝色的丝质洋装在他手中滑落,年轻少女的胭体洋溢著青春气息,肤如凝脂,光滑且紧绷,他喜欢观赏郁紫的表情,略微羞涩而激动,毫无矫饰的狂野。这令他觉得年轻,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因他的双手、身躯而颤抖娇吟,双眼迷蒙。他很满意,得到郁紫的初夜更今他对郁紫另眼相待;即使是其后的几次欢愉继绪,也无法打消他对她的渴念缺少经验使得郁紫有股新鲜诱人的性感,要挑逗她的情欲必须花更多的耐心,可是却值得。
  “罗……罗……”在欲望风暴中郁紫失声喊叫,反应激烈。
  “啊!我知道……”罗观岳满足地微笑,“任它去!”
  虽然年轻稚嫩却敏感郁紫不是那种经验老到,为了金钱可以假装激情兴奋的娼妓。男性荷尔蒙在罗观岳体内亢奋。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也不是企业界推崇的“经营之神”,只是一个心满意足的男人,热切地奔赴伊甸园。
  郁紫,是他的夏娃。
  “不要走。”郁紫说。
  正在整装的罗观岳停顿动作,微微一笑,“怎么了?”
  郁紫说出他心中所想,坦白而无修饰。“我不要你再去张姊那边过夜。”
  已经学会争风吃醋了,只是欠缺技巧,罗观岳不无惋惜地想。
  “莎萍就要出国了,有些事当面说比较清楚。”罗观岳轻描淡写。
  “我不要!”郁紫语气乖戾,“你对她太好了!”
  “她跟了我十多年,是我的得力助手……于公于私,都该好好做个结束,我有我的作风。”罗观岳不甚在意地挥手,郁紫该认清楚谁是做主的人,他想。
  “她害惨了我……”郁紫有些不平地说。
  罗观岳抚平西装上的细褶,稳重地说道:“关于照片的事,并没有确切证据显示一定是莎萍做的。听我的话忘了吧!嗯?”
  罗观岳要测试郁紫有多“听话”。
  从未发嗲撒娇的郁紫身体一僵,怒气勃发,“你明知道,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冷静一点!她对你已经不再构成威胁,挨个角度来著,她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忙郁紫,我们不必再偷偷摸摸的见面,这不是很好吗?”他轻松一笑,“乖!好好睡一觉,从明天起床不必再去上班了,人事部会将你的档案销掉,先放松心情度个假,做个听话的好女孩。”
  郁紫握紧双拳,表情狂野。“对!我忘了“情妇”的职责就是要听话!”
  “郁紫,”罗观岳颇有耐心地继缤安抚她,“别钻牛角尖。人生得意须尽欢,忘了它!看是要逛街购物,或是听音乐会什么的,开怀去玩,别再想这件事。等会儿我叫谢秘书再送点钱给你。”
  “我不要!”怒气在郁紫体内引爆,“钱!钱!钱!你以为什么事用钱就可以解决吗?你以为我要的就是钱?”
  罗观岳快失去耐心了,他不反对女人使用耍赖撒娇的甜蜜小手段,却很不喜欢女人发脾气的要胁态度。
  “除了钱,我还能给你什么呢?”他的微笑冰冷,语气却柔和。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伤害的是我的父母!”郁紫愤怒地说:“你也不晓得、不相信,我跟你在一起要的不是钱!”
  “喔?”他漫不经心地回应。
  “你是一个吝蔷的人!”郁紫情绪激动地哭了出来,“你从来不曾注意到我的感觉,不管我有多么崇拜你、仰慕你!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你眼底,我只是一个为了物质条件而出卖肉体的妓女,像张莎萍一样!”
  她痛哭失声,突然间,宽敞的士卧室变得狭隘得令人感到窒息,长久累积的委屈与伤痛在瞬间爆发出来,“我为什么要爱上你?你只是一个冷血的混帐糟老头!”
  所有的不快与不耐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他不能分辨出直实与谎言,那他就不配姓罗。
  罗观岳漾开笑意,“冷血的混帐糟老头?嗯,相形之下,我以前的商场敌手实在很没创意。”
  郁紫倒怞一口气,脸上泪痕斑斑,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还愿意爱这个糟老头吗?”他略觉瞥扭地使用这个数十年未曾说过的字眼。
  “喔!罗!”郁紫飞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拥住他,“我只剩下你了,这世界上除了舍弃我的父母以外,再也没有人像你对我那么的重要!我只剩下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罗观岳轻轻抚过郁紫乌黑滑顺的发丝,喃喃安慰她。
  “我爱你。”梨花带泪的郁紫信誓旦旦。
  罗观岳感到内心深处有某种情憢正在蔓延,他闭上双眼,刻骨铭心的恋爱他也曾有过,只不过那是许久许久以前的记忆,属于年少的轻狂。
  如果“爱情”是一场高明的骗局,他愿意也希望郁紫能高明不出差错地欺骗下去。
  “我也爱你。”他忘情说出。
  怀中的少女与多年前的另一个女子影像重叠,罗观岳不敢确定自己所倾诉的对象究竟是谁,也许两者兼而有之,他悠然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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